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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祥正頭像

郭祥正

宋代 6,685 首詩詞

作者簡介

郭祥正(1035~1113)北宋詩人。字功父,一作功甫,自號謝公山人、醉引居士、淨空居士、漳南浪士等。當塗(今屬安徽)人。皇祐五年進士,歷官祕書閣校理、太子中舍、汀州通判、朝請大夫等,雖仕於朝,不營一金,所到之處,多有政聲。一生寫詩1400餘首,著有《青山集》30捲。他的詩風縱橫奔放,酷似李白。

【生平】

  郭祥正出身官宦之家,父親郭維,曾任淮南提刑、度支郎中等職。郭祥正少年即倜儻不羈,詩文有飄逸之氣,史傳其母夢李白而生。

  對於輪迴的描述,在中國歷史上也有很多的記載。根據《宋史》十帖三冊四百四十四捲記載,唐朝的著名詩人李白,轉世到了宋朝,名字叫做郭祥正。還有南北朝時代的梁元帝,他的前生是一位出家人,他的名字叫眇目僧,這也是出自《南史梁紀》一帖三冊八捲。還有天人轉世的記載,例如出自《唐書》三帖二冊二十七捲,就記載着唐朝的皇帝唐代宗,他是神人降胎來的。另外還有人轉成動物的,最著名的例子是在戰國時代秦國的大將白起,當時他跟趙國打仗。趙國的大將趙括是紙上談兵,不懂用兵之道,四十萬趙國士兵都被俘虜了,大敗。結果秦將白起,居然把手無寸鐵的四十萬趙國士兵都給活埋了。因此,後來《東周列國志》上面記載,在唐朝末年的時候,有一天突然天上打了個雷,就把一頭牛給震死了,結果發現牛的肚子上面寫着「白起」兩個字。歷史對這個事件的評論,是說白起因爲殺人太多了,所以他生生世世都要輪迴做畜生,受這個報應,而且還要受天雷震死的報應。這些歷史的記載,再加上古聖先賢的教誨,所以古人對於輪迴轉世、因果報應,其實真的沒有什麼懷疑。

  史傳其母夢李白而生,少年即倜儻不羈,詩文有飄逸之氣。梅堯臣見之嘆道:“天纔如此,真太白後身也!”仁宗時舉進士,慶曆初年(1041),任過祕閣校理、德仕尉,因經常高談闊論,遭到非議;又常常衕太守牴觸,相處不洽,遂棄官回家。熙寧中(1073年前後)復出,知武岡縣,籤書保信軍節度判官。當時王安石主持朝政,實行變法,祥正每次上疏神宗,陳述天下大計,唯王安石一人是聽。神宗甚異之,將奏章轉給王安石,稱其有纔可以任用。時郭祥正從章惇考察回來,聽說朝中有人嫉恨,遂辭去殿中丞官職,回家鄉姑孰屏居。不久又復出做官,於元豐中(1080前後)任汀州通判,經常在公餘外出遊覽,飲酒賦詩。因在漳州頂撞了吏部使者,被誣陷下獄,5年後得以平反,知端州。宋哲宗元祐年間(1086~1094)又被朝廷啓用爲轉承議郎,階至朝請大夫。後以耄耋之年請歸故裡,隱於青山,終在故鄉去世。祥正一生飄灑,他在姑孰屏居時,其宿處自號“醉吟庵”,曾作《醉吟先生傳》,有“朝霞濯鮮於水上,夕風泛涼於木末,月魄在鉤,蓮香滿船”之佳句,洋溢着江南水鄉的生活氣息。漳州出獄後,還自號“漳南浪士”。一生交遊,多天下名士。著有《青山集》30捲。

  少時曾拜訪過正任國子監直講的梅堯臣,將自己的詩作呈梅堯臣審閱,梅堯臣閱後驚歎道:“天纔如此,真太白後生也!”並作《採石月》贈他。當時的詩壇名將鄭獬、潘興嗣等也紛紛以“江南又有謫仙人、“人疑太白是重生”等詩句稱譽郭祥正。

  皇祐五年(1053)中進士,授祕書閣校理,遷星子縣(今江西)主簿。任職期間,性格與上司不合,至和元年(1054)棄官歸寓宣城(今安徽)昭亭。嘉祐四年(1059)赴德化縣(今江西九江)尉。嘉祐八年(1063)德化尉任滿,適逢母卒,歸家守喪。其後一直在家閒居。神宗熙寧五年(1072)知武岡(今湖南)縣尉,並應闢赴權邵州防禦判官,六年四月爲太子中舍,與江東路家便差遣,遭謗言。八年(1075)爲桐城縣令。時王安石爲相,實行“新政”,郭祥正擁護王安石變法,並上書奏乞天下大計,稱頌王安石。王安石升他爲殿中丞。他積極參與王安石的信譽之人編修三司條例官章惇“開梅山”工作。但遭王安石反對派百般誣衊,一些人說他諛頌王安石。王安石避嫌,“恥爲小人所薦,因極口陳其無行”,故而對他冷漠、輕蔑。
 
  熙寧十年(1077)自桐城令徙爲籤書保信軍節度判官。郭祥正自覺實難做人,心灰意冷,便於熙寧十一年(1078)辭官歸隱姑孰青山。就在郭祥正辭官的當年,王安石也被罷官,以使相銜判江寧府。元豐四年(1081)起任汀州(今福長汀)通判,次年代理漳州(今福建)知州。時章惇執政,由於他曾“刺新法之非”,爲章惇一派所忌恨,先被停職、罷官,後又入獄。直到哲宗即位後的元祐元年(1086)冤屈得伸,出獄後自號“漳南浪士”,後以覃恩轉承議郎。元祐三年(1088)起爲端州(今廣東)知州,在任上有惠政。元祐四年(1089)階至朝清大夫,他看清官場的險惡,奏準致仕,返鄉隱居,長達二十四年。初宅居當塗城關東街西二條巷的壽俊坊。晚年,隱居青山東麓,宅號醉吟庵,俗稱“郭子壠”,曾作《醉吟先生傳》,有“朝霞濯鮮於水上,夕風泛涼於木末,月魄在鉤,蓮香滿船”之句,洋溢着江南水鄉的氣息。隱居期間,專心釋氏,自號淨空居士。在居士林中,最欽服龐蘊大士,“何日許龐公”是他的平生追求。曾先後謁見白雲守端、保寧仁勇等禪師,多有省悟。徽宗政和三年(1113)郭祥正病故,終年七十九歲。

  北宋仁宗皇祐至神宗熙寧年間,我國詩壇上出現了一顆新星,這就是當塗詩人郭祥正。他一出現,立即贏得享有盛譽的詩壇老將梅堯臣的讚揚,贏得著名詩人王安石、袁世弼、章望之、章衡的讚揚,他們中的多數人都說他是“李白後身”。希望他繼歐陽修之後領導詩壇,爲詩壇盟主,郭祥正的作品產生過相當廣泛的影響。

  郭祥正,字功父,一字功甫,又名謝公山人、醉吟先生、漳南浪士。史傳“其母夢李白而生”,少年即倜儻不羈,詩文有飄逸之氣。梅堯臣一見,便嘆道:“天纔如此,真太白後身也。”皇 五年(1053),他至京師應禮部試,舉進士。初任祕閣校理,後爲南康軍星子縣主簿。嘉 四年(1059),轉任江州德化尉,時年25歲。治平二年(1063)他聞鄭毅夫知荊州,即以詩贈之。鄭毅夫看到郭祥正的詩十分驚歎,稱他爲“謫仙人”。鄭在《寄郭祥正》詩中說:“天門翠色未繞雲,姑孰波光欲奪春。怪得溪山不寂寞,江南又有謫仙人。”熙寧五年(1072),郭祥正調任武岡縣令。六年四月,爲太子中舍,以軍功遷升殿中丞。八年,復爲桐城縣令。十年,又自桐城令徙爲廬州籤書保信軍節度判官。當時王安石主持朝政,祥正每上疏神宗,陳述天下大事“唯安石一人是聽”,“凡議論有甚異於安石者,雖大吏亦當屏黜。”神宗甚異之,將奏疏轉給王安石,稱其“有纔可用。”王安石認爲郭祥正“爲人縱橫捭闔而薄行”,極口稱其不可。郭祥正得知朝中有人嫉恨,遂辭去殿中丞官職,回到家屏居,一吟一酌,婆娑溪上,自號“醉吟先生”。元豐四年(1081),起用汀州通判。五年,攝守漳州,以頂撞吏部使者,被召回京。行至半途,遭誣下獄。5年後始得平反,出獄後自號“漳南浪士”。元 二年(1087)覆被朝廷起爲轉承議郎,階至朝請大夫,出知端州。四年,以年邁請求歸裏。初宅居當塗城關東街西二條巷的壽俊坊。晚年,隱居青山東麓,宅號醉吟庵,俗稱“郭子壠”。曾作《醉吟先生傳》,有“朝霞濯鮮於水上,夕風泛涼於木末,月魄在鉤,蓮香滿船”之句,洋溢着江南水鄉的氣息。

  郭祥正一生寫詩1400餘首,著有《青山集》30捲。他的詩縱橫奔放,崇尚李白,其詩風酷似李白,在所著的30捲《青山集》中,郭祥正就收錄了用李白韻寫的詩41首。南宋末年,著名的文藝理論家黃 對他的作品予以高度評價,說“功甫詩如此數絕,真得太白體,宜爲諸老之所稱賞也”。黃 在這裏所說的“數絕”,是指郭祥正收入他的《青山集》中的《西村》、《訪隱者》及《山居》等絕句。曹庭棟在《宋百家詩存》中更說他的詩“沉雄俊偉,如波濤萬疊,一湧而至,莫可控御,不特句調彷彿太白,其氣味竟自逼真”。南宋著名文藝理論家鬍仔在他所纂輯的《苕溪漁隱叢話》中,曾專章記述了郭祥正的創作活動,並高度評價他的作品說:“功甫《金山行》造語豪壯,世多不見全篇”。爲此,他特全錄予後人。從元到明、清的幾百年中,即使是“詩必盛唐”的口號籠罩一時,一些文壇鉅子還給郭祥正的作品以比較公允的評價。著名詩人楊慎在《升庵詩話》中曾說:“宋詩信不及唐,然其中豈無可匹體者,在選者之眼力耳。如郭功甫的《水車嶺》雲:“千丈水車嶺,懸空九疊屏。北風吹不斷,六月亦生冰。……誰謂宋無詩乎?”鬍應麟在他的名著《詩藪》中也說:“蘇於瞻的《定慧寺海棠》、郭功父的《金山行》等篇,尚有佳處,而不能盡脫宋氣。”又說:“蔡天啓的《題申王畫馬圖》……與郭功甫的《金山行》,俱七言古詩翹楚,不可全以宋目之。”清嘉慶八年(1803年),安徽巡撫朱 在《青山集序》中還說:“考功甫在《宋史·文苑傳》,稱其母夢李白而生祥正,梅堯臣嘆爲李白後身,譽之至矣。”還慨然嘆之雲:“先生之志則大矣,以之侑食青山祠,列之北宋名家,亦不負其 驥千裡之願也。”可見後人對他的作品讚不絕口。

  郭祥正的詩不僅深得李白的神韻,還因爲他對家鄉人民的深切衕情與關懷。如《苦寒行》、《前春雪》、《後春雪》、《川漲》、《治水謠》等。在《苦寒行》二首中,郭祥正寫道:“江南饒暖衣 ,今鼕春寒人未識。溪流冰合地成坼,一月三旬雪三尺。去年大僚人無食,子母生離空嘆息。只今道路多橫屍,安忍催科更誅殛。”又說:“下溪捕魚一丈冰,上山採樵三尺雪。人人飢餓衣裳單,骨肉相看眼淚血。乾坤失色雲未收,鵰鶚無聲自將拆。官倉鬥米餘百金,願見春回二三月。”在《前春雪》和《後春雪》中,詩人更是飽含淚水地寫道:“嗷嗷何物聲,雲是饑民哭。來請義倉米,奈何久空腹。寒威如戈矛,命盡須臾速。憶昨去年水,雲濤捲平陸。高村既無麥,低田又無穀。民間已乏食,租稅仍未足。縣令欲逃責,催科峻鞭撲。嗟哉吾邦民,何以保骨肉?”類似這樣的詩句,在郭祥正的詩集中多處可見。他卒年近八十,雖仕於朝,“不營一金”,所到之處,多有政聲。

【人物趣事】

  詩人郭祥正有一次路過杭州,把自己寫的一捲詩送給蘇東坡鑑賞。未等東坡看詩,他自己先有聲有色地吟詠起來,直讀得感情四溢,聲聞左右。吟完詩,徵詢東坡的意見:“這些詩能評幾分?”

  東坡不假思索地說:“十分。”郭祥正大喜,又問何以能有十分。東坡笑着答道: “你剛纔吟詩,七分來自讀,三分來自詩,不是十分又是幾分?” ——宋·蘇軾語明·王世貞次《調謔編》

【文學創作】

  在北宋新舊黨的鬥爭中,郭祥正的遭遇有似蘇軾,因此他對蘇軾頗爲衕情,感慨很多,如《寄東坡先生自朱崖量移合浦》寫道:“君恩浩蕩似陽春,海外移來住海濱。莫曏沙邊弄明月,夜深無數採珠人。”他的《金山行》一詩,被稱爲“造語豪壯”,其中有“捲簾夜閣掛北鬥,大鯨駕浪吹長空”;“寒蟾八月蕩瑤海,秋光上下磨青銅;鳥飛不盡暮天碧,漁歌忽斷蘆花風”句。晚年隱居,不問世事,詩風由豪壯而沖淡,如《西村》:“遠近皆僧剎,西村八九家。得魚無賣處,沽酒入蘆花。”又《訪隱者》:“一徑沿崖踏蒼壁,半塢寒雲抱泉石。山翁酒熟不出門,殘花滿地無人跡。”可見他的詩風多樣,所以過去人評其“詩如大排筵席二十四味”(《宋詩紀事》)。

  著有《青山集》,有道光九年刊本,30捲,另振綺堂有鈔本30捲。錢鍾書曾指出:“郭祥正《青山集》續集裏的詩篇差不多全是孔平仲的作品,後人張冠李戴,錯編進去的。”(《宋詩選註》)

郭祥正的詩詞作品

山中樂

尋山佳興發,一夜渡江月。首到廬江元放家,水洞清光數毫髮。愛之便欲久棲息,又聞靈仙之境敞金闕。清風吹我衣,不覺過皖溪。危梁千步玉虹臥,鬆行十裡青龍歸。煙霞繞腳變明晦,忽見殿閣鋪琉璃。重簷卻在迥漢上,倚欄俯視白日低。虛庭自作簫籟響,屋角更無飛鳥飛。霓幡重重蔽真御,彷佛遙見星文垂。長廊紗籠絕筆畫,老龜穩載青瑤碑。更逢逍遙不死客,齒清發翠桃花肌。簫臺可到亦非遠,雲間況有白鹿騎。細窺絕景輒大笑,吾曹何事塵中爲。安得良田三百畝,可以飽我妻與兒。長年只在名山裏,萬事紛紛都不知。

將歸行

男兒四十無所成,可憐鬢髮霜華生。長書朝奏夕命相,此事故非言不行。低徊卻入邵陵幕,梅嶺招降建城郭。論功第一遭衆讒,斷木浮沈委溝壑。噫籲嚱,數奇不獨李將軍,株坐桐鄉三見春。桐鄉雖好大兒死,風物滿眼唯悲辛。邇來又赴肥上闢,碌碌隨人亦何益。法網深懸無縱鱗,斂翼飢禽憂彈射。噫籲嚱,一寸丹心不堪折,扁舟卻憶姑溪月。溪如凝冰月如雪,天地清光迥交澈。釣絲千丈入琉璃,六鰲一舉三山隨。人生快意莫如此,腰束黃金多橫死。君不見日暮途窮逆行客,一餉榮華速誅殛。又不見都市朝衣就劍人,誰道忠言能殺身。休休休,歸去來。芝田石室雲長在,瑤草琪花春不回。收帆銀濤即平陸,跨青牛兮驅白鹿。莫曏人間歧路行,豈有悲歡與榮辱。休休休,歸去來,計已決。肯學腐儒空有言,辜負春鵑口流血。

鬆門阻風望廬山有懷李白

北風阻船泊湖漘,北望廬阜青無痕。晴雲自舒仍自捲,白龍欲眠猶宛轉。秋空漠漠秋氣淺,碧天蘸水如刀剪。篙師畏浪不敢行,卻憶李白騎長鯨。倒回玉鞭擊鯨尾,錦袍濺雪洪濤裏。霓光溢目精神閒,終日高歌去復還。飛流直下三千尺,風吹銀漢落人間。天送醇醪傾北鬥,羣仙吹簫龍鳳吼。李白一飲還一醉,醉來豈知生死累。倏然卻返玉皇家,不騎鯨魚駕鸞車。留連自摘蟠桃花,嚼花吐津染朝霞。不信如今三百載,頑鯨駭浪空相待。

苦寒行二首 其二

下溪捕魚一丈冰,上山採樵三尺雪。人人飢餓衣裳單,骨月相看眼流血。乾坤失色雲未收,鵰鶚無聲翅將折。官倉鬥米餘百金,願見春回二三月。

宣詔廳歌贈朱太守

使君心畫天下無,構廳宣詔西南隅。曉光初散射簷桷,夜氣欲合吞江湖。甓甃摩挲滑瑤玉,重窗窈窕明青朱。鬍生畫手出前輩,素壁爲寫巫山圖。一條江練澄碧落,十二峯色峨珊瑚。元猿老虎嘯彷佛,長鬆瘦石寒扶疏。中間皓鶴最恬淡,九霄獨立形神孤。君去班春勸耕稼,君歸命客衕歡娛。三鼕垂簾醉春甕,六月靜坐臨冰壺。巴箋血色灑醉筆,五字七字排璣珠。和風匝地怨氣滅,險吏縮手窮氓蘇。地隨人盛古今好,姑熟自此爲名區。君不見滕王閣庾公樓,樽罍千載誇風流。又不見宴寢一詩尚不滅,至今人道韋蘇州。噫籲嚱,四座勿歌聽我歌,宣詔之名君謂何。守臣不壅帝王澤,六合長靜無幹戈。

濟源草堂歌贈傅欽之學士

秀氣鴻濛濟州曲,十歌清池萬竿竹。竹裏修椽架草堂,不羨長安買華屋。春生廣野碧玉柔,月擁翠嵐銀粉撲。低飛白鷺揀晴沙,聞曉黃鸝囀喬木。明明長劍倚太行,拂拂愁煙蔽盤穀。重岡漸遠勢癒高,雲開青出分秋毫。龍蛇鱗甲雪霜洗,壯士四顧空提刀。陰晴萬變恣吟寫,三疊琴聲猿夜嗥。君不見古來功名輸隱叟,種桃採芝皆皓首。不將機械攪靈源,能使形骸頗長久。明公何年歸草堂,扁舟我即浮滄浪。江魚有味四時美,一蓑醉臨蘆花傍。男兒彼此送終畢,自算此身無得失。江東片月過河陽,爲照兩處無何鄉。

寄題德興餘氏聚遠亭

暗空風捲浮雲落,萬裡秋毫瑩寥廓。姮娥泛月中夜來,撲撲山川銀粉薄。天垂鬥柄掛簾鉤,地接明河浸欄角。誰傾世界入冰壺,滉滉仙春迷海嶽。嗟予南望未能往,小宰塵勞真齪齪。感君寄我羣公篇,覽記方驚子先作。詞源奔激吼波濤,筆畫縱橫挫矛槊。搆名措意豈徒然,景物化爲仁智學。丈人教子惇義方,宴息時來命樽酌。何當勇起挐扁舟,夢寐思陪衆賓樂。

將至江夏先寄太守李學士

二月發姑熟,三月到潯陽。聞君解纜纔五日,驥尾難追空斷腸。十年前作潯陽吏,老狡相逢猶引避。中丞孤憤已沈泉,時事癒新誰敢議。欲吐哀音寫心曲,濛澒江聲搖地軸。橫琴靜夜按金徽,泛到商絃斷還續。憂能損氣須忘憂,移船漸近黃鶴樓。樓前芳草漬煙碧,君今賢過奇章侯。試詢樂部誰工笛,曹王舊曲何人識。水中龍應雲不飛,月華正在江心白。滿傾綠酒濃如油,爲君吞卻鸚鵡洲。開帆快意出天外,可惜礙斷長江流。

中秋登白紵山呈衕遊蘇寺丞

平湖萬頃浮青玉,嫦娥更攬寒光浴。天高星稀魚雁沈,風靜雲消絲管逐。試聽郭子今宵歌,對月不飲奈愁何。上盡高山萬丈之絕頂,側身可以攀明河。明河洗君耳,明月照君面。暫來空洞無物逍遙鄉,安用聲名誇海縣。前年從軍梅山下,林黑只憂偏弩射。去歲點夫大河北,黃土吹衣無晝夜。勞勞功業安在哉,出林之木風先摧。有言不得見天子,捲舌卻出金門來。流光差池鬢垂雪,幸對南山值佳節。更在桓公遊處遊,自紓悲歌更清越。登高何必須重九,零落黃花污濃酒。豈如桂子散秋香,採露金人舉纖手。舉纖手,飲未休,月輪忽轉西山頭。明年此會定南北,沈思使我增離憂。荊榛滿眼世路惡,恩忘水覆終難收。田文昔日三千客,去住如今均一丘。噫籲嚱,達亦不足恃,窮亦不足羞。但願明月照我酒,古來秉燭供遨遊。因誰爲謝北海若,酩酊不辨馬與牛。

登王知白秀纔跂賢亭呈衕遊餘萬二君

鑿山構亭鄰北郊,志慕賢哲忘喧呶。豁然千裡開林梢,地勢不得藏嵌坳。三峯重樓排卦爻,二溪聱浪飛怒蛟。漁翁捕魚船尾敲,稚子錘塼爭勝拋。小塘圓沙來雁鵁,茂橘間錯黃金包。主人情深漆與膠,美酒旋漉羅珍餚。亦有麟脯膾海鮫,癢背只欠麻姑抓。浮生鬍爲長系匏,不蹈聖城徒譊譊。竊甘祿食憂謗嘲,有若夜鼠防飢貓。羨君脫屣心無殽,笑傲自足追由巢。猛飲未徹雞鳴嘐,新詩下筆論捲抄。餘君酒量辭鬥筲,醉帽墮地垂鬢髾。萬子能禪誇悟泡,我獨愛酒流涎交,衕趨至樂情何聱。

德化默亭觀雪呈鄭令

霜風結海天雲冰,夜寒斷盡朱絲繩。曉來何處看猛雪,鄭令新亭最高絕。倒披貂鼠一登臨,飛鳥不飛旱光滅。時吟杜甫苦寒詩,白鵠翅垂眼流血。昆崙關折非吾憂,但願春泥補地裂。西南香爐萬尋玉,遠思飄然看不足。欲騎鸞鶴飛其顛,身雖未往神明肅。又疑夢曏瓊池過,王母樓殿高嵯峨。粉圖屏風畫未竟,隱隱朽筆方森羅。天工好奇人莫識,縱心壯觀聊唧唧。酒瓶倒瀝萬籟沉,客子狂歌主人默。默鬍爲乎名斯亭,主人意深窺杳冥。不爲四時役,不擇萬象嘉。與時窮通自消息,見我狂歌應笑耶。

寄題鄂州李屯田家園仁安亭

頭陀樓閣坐青煙,畫屏正落南簷前。主人隱幾寫風物,幅巾瑩爽南昌仙。仙翁讀書五千捲,道與世背多聱邅。安之不擾靜以養,逸我壽老全於天。簾櫳疏疏白光透,欄檻寂寂花陰圓。黃鸝弄巧子趁母,白酒釀熟金爲船。淵明醉矣客可去,細藤織榻閒攲眠。君不見黃鶴樓,鸚鵡洲,碧雲欲合天自晚,芳草無情春亦愁。禰衡白骨瘞何處,曹王舊曲無人收。沈吟往事變華髮,不飲何以銷吾憂。銷憂乎,君且飲,醉來天地真衾枕。

徐州黃樓歌寄蘇子瞻

君不見彭門之黃樓,樓角突兀凌山丘。雲生霧暗失柱礎,日升月落當簾鉤。黃河西來駭奔流,頃刻十丈平城頭。渾濤舂撞怒鯨躍,危堞僅若杯盂浮。斯民囂囂坐恐化魚鱉,刺史當分天子憂。植材築土夜運晝,神物借力非人謀。河還故道萬家喜,匪公何以全吾州。公來相基疊巨石,屋成因以黃名樓。黃樓不獨排河流,壯觀彈壓東諸侯。重簷斜飛掣驚電,密瓦瑩靜蟠蒼虯。乘閒往往宴賓客,酒酣詩興橫霜秋。沉思漢唐視陳跡,逆節怙險終何求。誰令頸血濺砧斧,千載付與山河愁。聖祖神宗仗仁義,中原一洗兵甲休。朝廷尊崇郡縣肅,彭門子弟長歡遊。長歡遊,隨五馬,但看紅袖舞華筵,不願黃河到樓下。

漳南王園樂全亭席上呈衕遊諸君坐客劉公曰有水一池有竹千竿可以賦詩浪士勇起索筆即其言綴成長調文不加點

樂全有水一池,有竹千竿。池通兩潮信,密竹四時寒。引子黃鸝弄語,探魚碧鳥忘還。復有佳賓命酌,水晶交錯觥船。空中聞玉簫,王母想乘鸞。問君不醉當何適,百歲憂愁今夕歡。嫦娥癡姑理冰盤,絳龍蠟淚癡不乾。孰知大海騰波瀾,自有人世藏仙源。劉公八十精神全,留子造古風義全。蔡阮名家文學全,王氏世醫陰騭全。兀兀浪士天機全,樂全乎,且飲酒,獨醒懷沙亦何有。

題畢文簡公撰李太白碑陰

清風無根長不死,太白高名亦如此。何人謂是王佐纔,文簡雄詞瀉秋水。賢孫出守鐫長碑,碑成字字生光輝。寵鬍妃子已萌亂,翩然鳳鳥來非時。出林秀木衆欲殺,納官贖命何其危。畫船載酒酌明月,不著漁蓑披錦衣。醉眼天地即衾枕,至今荒冢人疑之。丈夫闔棺事未定,後三百歲方逢知。知太白,文簡公。不誇能詩與飲酒,惜其浩氣突兀藏心胸。青山老碧洗秋色,姑溪濯綠涵春容。太白不見碑可見,螭盤鼉載傳無窮。

留題方伋秀纔壽樂亭

君家有亭何壯哉,參差碧瓦鴛鴦排。重窗靜深門不闖,地佈瑩甓光如揩。斑斑簾竹輕風篩,日影射午疑瓊階。疊山墮勢危相挨,木人圍棋或負柴。虎臥洞壑猿攀崖,好鳥上下鳴聲喈。真假造物微毫差,玉葩照水絕纖埃。絲篁調音衆伎俳,水沈焚煙凝晝霾。夜晦爛蠟非燃䕸,唱酬交錯並詼諧,逢逢曉鼓傳官街。兩入場屋隨計偕,未得藍綬持簡槐。吾寧汲汲衕井蛙,棄去不顧如敝鞋。沈潛自適江與淮,滔滔動靜終無涯。圓天方地安形骸,雖然此樂非吾懷。嚴慈鬢髮霜華皆,嗟今仕祿猶暌乖。行聞投印早歸來,亭上致宴羅吳娃。吳娃醉唱敲玉釵,綵衣自舞心寧?。心寧?,奉親酒,壽樂之榮世希有。

上趙司諫

彈劍思經綸,悲歌負陽春。逢時不自結明主,空文亦是尋常人。君不見太公辭渭水,謝安起東山。日月再開天地正,龍虎感會風雲閒。又不見屈原澤畔吟離騷,漁翁大笑弗餔糟。可行則行止則止,鬍爲憔悴言空勞。夫君之名振朝野,道行諫聽逢時者。南州豈足舒君纔,天門夜詔星車回。紫皇之真人,造化無嫌猜。往將和氣輔舒慘,不令地下萬物衕寒灰。功成收身綵雲裏,坐酌千觴浮玉蕊。麻姑王母相經過,醉來共泛瑤池水。樂亦不可盡,名亦不可窮。願學李賀逢韓公,他日不羞蛇作龍。

贈孫郎中

江潮夜漲北風惡,雙櫓喜逢溪岸泊。桂陽史君賢故人,借問慇勤吏來數。浮橋傾危暗難渡,靜枕不眠聽曉角。平明自笑僕乘無,破帽赤髯行踸踔。袖持漫刺前起居,屢嘆窮愁手頻握。嬰兒連死瘦妻臥,病骨尚遭讒喙喙。壯志消盡衕寒灰,生事無涯委藜藿。男兒有命何足論,鬥酒貰衣評舊學。愛君新篇溢千楮,突兀寒宵見南嶽。龍蛇千丈老鬆杉,霹靂一聲揮電雹。豈宜偃蹇處郎曹,固合透迤步臺閣。天子聰明繼堯舜,廟堂論道皆伊霍。拔茅連茹收時纔,尺寸高卑應不錯。君馳亨路鶚橫秋,我困污泥龜縮殼。

贈彭明微判官

昔謁公家賢侍郎,一見許我能篇章。俸粳兵酒屢持送,時時解榻令登堂。今喜清風傳令子,回首亨衢脫雙屣。北堂歸養太夫人,水陸珍羞稱甘旨。深沈大第蟠蛇鱗,兒孫藍綬何詵詵。有時宴喜列賓客,洞房粉黛桃花春。玉指纖纖拂弦索,輕雲凝碧羅衣薄。主人快意妾爭妍,鬆上女蘿知有託。君不見景太傅,殺身本爲功名誤。又不見張舍人,朝爲近侍夕爲民。古來寵辱亦如此,安用浮雲纏此身。愛君進退真得所,不負青春領歌舞。我方兩鬢撲黃塵,夢寐江南思舊土。別君去,將拂衣,扁舟若渡歷陽月,願聽新歌酩酊歸。

贈陳懶散

懶散翁,何怪奇。形容磊落似元亮,情性孤高如伯夷。靈臺瑩徹軒轅鏡,妍醜默辨毫與釐。生涯只寄一壺酒,萬事掉頭予弗知。或乘爛醉說儒佛,風雲座上騰蛟螭。顯晦自任不可測,頭角變化將有時。驚人一鳴,沖天一飛。豈能齪齪事小隱,堯舜君臣方有爲。懶散勿懶散,石渠金馬須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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