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雨行
陰風黑塞雲漫漫,虛空晝夜騰波瀾。羣龍淫怒煩神官,銀河源源來未乾。日月暗行天豈安,地下萬物泥潦汍。角鷹快鵠摧羽翰,小魚爲鳳蛙爲鸞。君子有憂心盤盤,欲上問天造化端。蒼天無路不可幹,哀歌空屋聲何酸。
宋代 6,685 首詩詞
郭祥正(1035~1113)北宋詩人。字功父,一作功甫,自號謝公山人、醉引居士、淨空居士、漳南浪士等。當塗(今屬安徽)人。皇祐五年進士,歷官祕書閣校理、太子中舍、汀州通判、朝請大夫等,雖仕於朝,不營一金,所到之處,多有政聲。一生寫詩1400餘首,著有《青山集》30捲。他的詩風縱橫奔放,酷似李白。
【生平】
郭祥正出身官宦之家,父親郭維,曾任淮南提刑、度支郎中等職。郭祥正少年即倜儻不羈,詩文有飄逸之氣,史傳其母夢李白而生。
對於輪迴的描述,在中國歷史上也有很多的記載。根據《宋史》十帖三冊四百四十四捲記載,唐朝的著名詩人李白,轉世到了宋朝,名字叫做郭祥正。還有南北朝時代的梁元帝,他的前生是一位出家人,他的名字叫眇目僧,這也是出自《南史梁紀》一帖三冊八捲。還有天人轉世的記載,例如出自《唐書》三帖二冊二十七捲,就記載着唐朝的皇帝唐代宗,他是神人降胎來的。另外還有人轉成動物的,最著名的例子是在戰國時代秦國的大將白起,當時他跟趙國打仗。趙國的大將趙括是紙上談兵,不懂用兵之道,四十萬趙國士兵都被俘虜了,大敗。結果秦將白起,居然把手無寸鐵的四十萬趙國士兵都給活埋了。因此,後來《東周列國志》上面記載,在唐朝末年的時候,有一天突然天上打了個雷,就把一頭牛給震死了,結果發現牛的肚子上面寫着「白起」兩個字。歷史對這個事件的評論,是說白起因爲殺人太多了,所以他生生世世都要輪迴做畜生,受這個報應,而且還要受天雷震死的報應。這些歷史的記載,再加上古聖先賢的教誨,所以古人對於輪迴轉世、因果報應,其實真的沒有什麼懷疑。
史傳其母夢李白而生,少年即倜儻不羈,詩文有飄逸之氣。梅堯臣見之嘆道:“天纔如此,真太白後身也!”仁宗時舉進士,慶曆初年(1041),任過祕閣校理、德仕尉,因經常高談闊論,遭到非議;又常常衕太守牴觸,相處不洽,遂棄官回家。熙寧中(1073年前後)復出,知武岡縣,籤書保信軍節度判官。當時王安石主持朝政,實行變法,祥正每次上疏神宗,陳述天下大計,唯王安石一人是聽。神宗甚異之,將奏章轉給王安石,稱其有纔可以任用。時郭祥正從章惇考察回來,聽說朝中有人嫉恨,遂辭去殿中丞官職,回家鄉姑孰屏居。不久又復出做官,於元豐中(1080前後)任汀州通判,經常在公餘外出遊覽,飲酒賦詩。因在漳州頂撞了吏部使者,被誣陷下獄,5年後得以平反,知端州。宋哲宗元祐年間(1086~1094)又被朝廷啓用爲轉承議郎,階至朝請大夫。後以耄耋之年請歸故裡,隱於青山,終在故鄉去世。祥正一生飄灑,他在姑孰屏居時,其宿處自號“醉吟庵”,曾作《醉吟先生傳》,有“朝霞濯鮮於水上,夕風泛涼於木末,月魄在鉤,蓮香滿船”之佳句,洋溢着江南水鄉的生活氣息。漳州出獄後,還自號“漳南浪士”。一生交遊,多天下名士。著有《青山集》30捲。
少時曾拜訪過正任國子監直講的梅堯臣,將自己的詩作呈梅堯臣審閱,梅堯臣閱後驚歎道:“天纔如此,真太白後生也!”並作《採石月》贈他。當時的詩壇名將鄭獬、潘興嗣等也紛紛以“江南又有謫仙人、“人疑太白是重生”等詩句稱譽郭祥正。
皇祐五年(1053)中進士,授祕書閣校理,遷星子縣(今江西)主簿。任職期間,性格與上司不合,至和元年(1054)棄官歸寓宣城(今安徽)昭亭。嘉祐四年(1059)赴德化縣(今江西九江)尉。嘉祐八年(1063)德化尉任滿,適逢母卒,歸家守喪。其後一直在家閒居。神宗熙寧五年(1072)知武岡(今湖南)縣尉,並應闢赴權邵州防禦判官,六年四月爲太子中舍,與江東路家便差遣,遭謗言。八年(1075)爲桐城縣令。時王安石爲相,實行“新政”,郭祥正擁護王安石變法,並上書奏乞天下大計,稱頌王安石。王安石升他爲殿中丞。他積極參與王安石的信譽之人編修三司條例官章惇“開梅山”工作。但遭王安石反對派百般誣衊,一些人說他諛頌王安石。王安石避嫌,“恥爲小人所薦,因極口陳其無行”,故而對他冷漠、輕蔑。
熙寧十年(1077)自桐城令徙爲籤書保信軍節度判官。郭祥正自覺實難做人,心灰意冷,便於熙寧十一年(1078)辭官歸隱姑孰青山。就在郭祥正辭官的當年,王安石也被罷官,以使相銜判江寧府。元豐四年(1081)起任汀州(今福長汀)通判,次年代理漳州(今福建)知州。時章惇執政,由於他曾“刺新法之非”,爲章惇一派所忌恨,先被停職、罷官,後又入獄。直到哲宗即位後的元祐元年(1086)冤屈得伸,出獄後自號“漳南浪士”,後以覃恩轉承議郎。元祐三年(1088)起爲端州(今廣東)知州,在任上有惠政。元祐四年(1089)階至朝清大夫,他看清官場的險惡,奏準致仕,返鄉隱居,長達二十四年。初宅居當塗城關東街西二條巷的壽俊坊。晚年,隱居青山東麓,宅號醉吟庵,俗稱“郭子壠”,曾作《醉吟先生傳》,有“朝霞濯鮮於水上,夕風泛涼於木末,月魄在鉤,蓮香滿船”之句,洋溢着江南水鄉的氣息。隱居期間,專心釋氏,自號淨空居士。在居士林中,最欽服龐蘊大士,“何日許龐公”是他的平生追求。曾先後謁見白雲守端、保寧仁勇等禪師,多有省悟。徽宗政和三年(1113)郭祥正病故,終年七十九歲。
北宋仁宗皇祐至神宗熙寧年間,我國詩壇上出現了一顆新星,這就是當塗詩人郭祥正。他一出現,立即贏得享有盛譽的詩壇老將梅堯臣的讚揚,贏得著名詩人王安石、袁世弼、章望之、章衡的讚揚,他們中的多數人都說他是“李白後身”。希望他繼歐陽修之後領導詩壇,爲詩壇盟主,郭祥正的作品產生過相當廣泛的影響。
郭祥正,字功父,一字功甫,又名謝公山人、醉吟先生、漳南浪士。史傳“其母夢李白而生”,少年即倜儻不羈,詩文有飄逸之氣。梅堯臣一見,便嘆道:“天纔如此,真太白後身也。”皇 五年(1053),他至京師應禮部試,舉進士。初任祕閣校理,後爲南康軍星子縣主簿。嘉 四年(1059),轉任江州德化尉,時年25歲。治平二年(1063)他聞鄭毅夫知荊州,即以詩贈之。鄭毅夫看到郭祥正的詩十分驚歎,稱他爲“謫仙人”。鄭在《寄郭祥正》詩中說:“天門翠色未繞雲,姑孰波光欲奪春。怪得溪山不寂寞,江南又有謫仙人。”熙寧五年(1072),郭祥正調任武岡縣令。六年四月,爲太子中舍,以軍功遷升殿中丞。八年,復爲桐城縣令。十年,又自桐城令徙爲廬州籤書保信軍節度判官。當時王安石主持朝政,祥正每上疏神宗,陳述天下大事“唯安石一人是聽”,“凡議論有甚異於安石者,雖大吏亦當屏黜。”神宗甚異之,將奏疏轉給王安石,稱其“有纔可用。”王安石認爲郭祥正“爲人縱橫捭闔而薄行”,極口稱其不可。郭祥正得知朝中有人嫉恨,遂辭去殿中丞官職,回到家屏居,一吟一酌,婆娑溪上,自號“醉吟先生”。元豐四年(1081),起用汀州通判。五年,攝守漳州,以頂撞吏部使者,被召回京。行至半途,遭誣下獄。5年後始得平反,出獄後自號“漳南浪士”。元 二年(1087)覆被朝廷起爲轉承議郎,階至朝請大夫,出知端州。四年,以年邁請求歸裏。初宅居當塗城關東街西二條巷的壽俊坊。晚年,隱居青山東麓,宅號醉吟庵,俗稱“郭子壠”。曾作《醉吟先生傳》,有“朝霞濯鮮於水上,夕風泛涼於木末,月魄在鉤,蓮香滿船”之句,洋溢着江南水鄉的氣息。
郭祥正一生寫詩1400餘首,著有《青山集》30捲。他的詩縱橫奔放,崇尚李白,其詩風酷似李白,在所著的30捲《青山集》中,郭祥正就收錄了用李白韻寫的詩41首。南宋末年,著名的文藝理論家黃 對他的作品予以高度評價,說“功甫詩如此數絕,真得太白體,宜爲諸老之所稱賞也”。黃 在這裏所說的“數絕”,是指郭祥正收入他的《青山集》中的《西村》、《訪隱者》及《山居》等絕句。曹庭棟在《宋百家詩存》中更說他的詩“沉雄俊偉,如波濤萬疊,一湧而至,莫可控御,不特句調彷彿太白,其氣味竟自逼真”。南宋著名文藝理論家鬍仔在他所纂輯的《苕溪漁隱叢話》中,曾專章記述了郭祥正的創作活動,並高度評價他的作品說:“功甫《金山行》造語豪壯,世多不見全篇”。爲此,他特全錄予後人。從元到明、清的幾百年中,即使是“詩必盛唐”的口號籠罩一時,一些文壇鉅子還給郭祥正的作品以比較公允的評價。著名詩人楊慎在《升庵詩話》中曾說:“宋詩信不及唐,然其中豈無可匹體者,在選者之眼力耳。如郭功甫的《水車嶺》雲:“千丈水車嶺,懸空九疊屏。北風吹不斷,六月亦生冰。……誰謂宋無詩乎?”鬍應麟在他的名著《詩藪》中也說:“蘇於瞻的《定慧寺海棠》、郭功父的《金山行》等篇,尚有佳處,而不能盡脫宋氣。”又說:“蔡天啓的《題申王畫馬圖》……與郭功甫的《金山行》,俱七言古詩翹楚,不可全以宋目之。”清嘉慶八年(1803年),安徽巡撫朱 在《青山集序》中還說:“考功甫在《宋史·文苑傳》,稱其母夢李白而生祥正,梅堯臣嘆爲李白後身,譽之至矣。”還慨然嘆之雲:“先生之志則大矣,以之侑食青山祠,列之北宋名家,亦不負其 驥千裡之願也。”可見後人對他的作品讚不絕口。
郭祥正的詩不僅深得李白的神韻,還因爲他對家鄉人民的深切衕情與關懷。如《苦寒行》、《前春雪》、《後春雪》、《川漲》、《治水謠》等。在《苦寒行》二首中,郭祥正寫道:“江南饒暖衣 ,今鼕春寒人未識。溪流冰合地成坼,一月三旬雪三尺。去年大僚人無食,子母生離空嘆息。只今道路多橫屍,安忍催科更誅殛。”又說:“下溪捕魚一丈冰,上山採樵三尺雪。人人飢餓衣裳單,骨肉相看眼淚血。乾坤失色雲未收,鵰鶚無聲自將拆。官倉鬥米餘百金,願見春回二三月。”在《前春雪》和《後春雪》中,詩人更是飽含淚水地寫道:“嗷嗷何物聲,雲是饑民哭。來請義倉米,奈何久空腹。寒威如戈矛,命盡須臾速。憶昨去年水,雲濤捲平陸。高村既無麥,低田又無穀。民間已乏食,租稅仍未足。縣令欲逃責,催科峻鞭撲。嗟哉吾邦民,何以保骨肉?”類似這樣的詩句,在郭祥正的詩集中多處可見。他卒年近八十,雖仕於朝,“不營一金”,所到之處,多有政聲。
【人物趣事】
詩人郭祥正有一次路過杭州,把自己寫的一捲詩送給蘇東坡鑑賞。未等東坡看詩,他自己先有聲有色地吟詠起來,直讀得感情四溢,聲聞左右。吟完詩,徵詢東坡的意見:“這些詩能評幾分?”
東坡不假思索地說:“十分。”郭祥正大喜,又問何以能有十分。東坡笑着答道: “你剛纔吟詩,七分來自讀,三分來自詩,不是十分又是幾分?” ——宋·蘇軾語明·王世貞次《調謔編》
【文學創作】
在北宋新舊黨的鬥爭中,郭祥正的遭遇有似蘇軾,因此他對蘇軾頗爲衕情,感慨很多,如《寄東坡先生自朱崖量移合浦》寫道:“君恩浩蕩似陽春,海外移來住海濱。莫曏沙邊弄明月,夜深無數採珠人。”他的《金山行》一詩,被稱爲“造語豪壯”,其中有“捲簾夜閣掛北鬥,大鯨駕浪吹長空”;“寒蟾八月蕩瑤海,秋光上下磨青銅;鳥飛不盡暮天碧,漁歌忽斷蘆花風”句。晚年隱居,不問世事,詩風由豪壯而沖淡,如《西村》:“遠近皆僧剎,西村八九家。得魚無賣處,沽酒入蘆花。”又《訪隱者》:“一徑沿崖踏蒼壁,半塢寒雲抱泉石。山翁酒熟不出門,殘花滿地無人跡。”可見他的詩風多樣,所以過去人評其“詩如大排筵席二十四味”(《宋詩紀事》)。
著有《青山集》,有道光九年刊本,30捲,另振綺堂有鈔本30捲。錢鍾書曾指出:“郭祥正《青山集》續集裏的詩篇差不多全是孔平仲的作品,後人張冠李戴,錯編進去的。”(《宋詩選註》)
陰風黑塞雲漫漫,虛空晝夜騰波瀾。羣龍淫怒煩神官,銀河源源來未乾。日月暗行天豈安,地下萬物泥潦汍。角鷹快鵠摧羽翰,小魚爲鳳蛙爲鸞。君子有憂心盤盤,欲上問天造化端。蒼天無路不可幹,哀歌空屋聲何酸。
陰雲蔽白日,長風捲驚濤,江上崢嶸百怪嗥。挽君船纜勸君住,且飲百盞之醇醪。吳姬笑臉如櫻桃,鯉魚紅絲落霜刀,醉來不識天爲高。共君攀天跨鯨鰲,下視萬物皆勞勞。
秋風起,黃葉飛,宮門深鎖日還西。揹人一去音書斷,塞雁無情亦解歸。此恨此愁無處託,暗塵消盡縷金衣。
靈芝宮,乃在滄海之上,白雲之中。樓閣縹緲金間碧,玉花露溼香隨風。寒光長瑩別有月,笙簫間作春衝融。來時不記夢中路,覺後唯聞長樂鍾。神仙誰雲與世隔,暫遊復返精誠通。倏然物化豈真往,舉杯彷佛聲傳空。蓬萊異館信非妄,羅池廟食今猶豐。仕途機阱了可畏,天地雖廣身不容。低催至死寄僧榻,曠達一念超樊籠。揮毫不似人間世,想見光焰如長虹。
君不見,歐陽公,在琅琊。釀泉爲酒飲輒醉,自號醉翁樂無涯。醉來落筆驅龍蛇,電雹萬裡轟雷車。濃陰卻掃吐朝日,草木妍媚春爭華。斯人往矣道將喪,雖遇絕景誰能誇。又不見臥龍山下一泓水,源接銀河甘且美。惜哉無名人不聞,唯有寒雲弄清泚。君攜天上小團月,來就斯泉烹一啜。不覺兩腋習習清風生,便欲飛歸紫金闕。挽君且住君少留,人生難得名山遊。汲泉滌硯請君發佳唱,鏗金戛玉搖商秋。斯泉便與釀泉比,泉價詩名無表裏。自愧學詩三十年,縮手袖間驚血指。君如歐陽公,我非蘇與梅。但能泉上伴君飲,高詠閣筆無由陪。明年茶熟君應去,愁對蒼崖詠佳句。
雙峽天開控江水,水自䍧牁來萬裡。端州正在雙峽間,石室嵩臺壓孤壘。誰傾北鬥酌明河,化作七山平地起。修蘿高張翠羽蓋,錦壁深藏赤鳳髓。鳴禽交應杵臼聲,馴鹿見人行復止。一洞能容百兩車,三溪卻接滄溟底。仰瞻圓頂碧玲瓏,傍穿小竇陰迤邐。不應融結施鐫鑱,浪磅乳滴何年始。森然物象難悉名,古圖脫落猶堪比。老龜闖首龍縮角,猛虎磨牙鯨捲尾。又如壯士披肺肝,戴主之忠死無已。蒼崖題字多唐人,彷佛銀鉤唯二李。山祇不放雲霧開,海神屢汲蟾光洗。歐陽古錄遺此碑,我漬香煤傳以紙。寂寥相望三百年,乃有高纔繼瑰瑋。滁陽吳公富文采,來擁皇華宣使指。霜威暫霽持謙尊,許接清遊攜酒醴。長絲千結盤彫梅,簌簌並刀膾赬鯉。尋仙未遇飲正豪,落日嵐煙催返軌。明朝大句揮長篇,戛玉鏘金轟兩耳。有靈持護歸羊城,論價欲酬誰可擬。蔣公毛公並詩伯,筆陣酣戰秋風裏。越臺朱明被題遍,鵠奔此洞重新美。沈侯湘寺陪俊遊,韓子連山書宴喜。勝概遂令天下知,名齊五嶽無由毀。自憐羽翮久零落,只欲卑飛藏棘枳。漫將俚語續公歌,投老那知遇知己。
疊石棱層萬尋碧,老仙自作琉璃宅。翛然一徑出人寰,北鬥三臺無咫尺。大巖杳杳吞滄溟,小竇疏疏吐朝日。芙蓉羃瀝乳成花,鱗鬣摧頹龍蛻骨。危弦脆管遞仙飆,爛錦輕綃變雲物。二李能書玉鈕懸,僭鋹未是真王質。人亡國變今幾年,唯有文章記崷崒。勝遊況遇中郎孫,詩擬杜陵相彷佛。洪河噴作三門流,突騎長驅五千匹。令人驚嗟但縮手,近世雄豪無此筆。不唯險韻難追攀,學道輸君先得一。
平生看月無今宵,一亭危在山之椒。下瞰揚瀾連左蠡,白琉璃地覆鮫綃。欲披錦袍搥鼓過,世無賀老誰相和。屈原憔悴湘水濱,夷齊自守西山餓。且來登高望明月,拂拂霜風濯煩熱。身心都在清涼宮,一點無塵光皎潔。與君衕遊執君手,況逢令節當重九。不憂短髮還吹帽,頭上有巾先漉酒。飲醇酒,望明月。我歸姑孰溪,君赴黃金闕。明年此會知誰健,細看茱萸莫輕別。
虎踞龍盤古名郡,勢欲凌波予未信。偶搖雙槳下天門,白鷺三山隨一瞬。舍舟登岸青溪濱,濛濛柳眼初含春。感君攜酒喚小妾,要我一飲頹冠巾。開懷猛酌寧辭醉,明朝且入梁朝寺。刀裁赤量非扇迷,興來欲跨橫空使。南風更送琳琅篇,明珠十斛投歸船。與君定交增浩然,誰謂此行垂橐還。
去年圩破官不救,闕食逋亡十八九。今年大水如去年,民困適遭何令賢。賢哉何令能治水,槍木編蘆多準擬。賞罰公平貧富均,赤腳親臨食亡匕。每趨危墊必身先,往復連宵幾百裏。浪頭作惡工莫施,一拜能令二龍起。白龍先去黑龍隨,鱗鬣分明皆見之。須臾浪定埂可禦,父老驚嗟鹹涕洟。西門投巫安足比,亦勝乘輿濟溱洧。活我生靈十萬家,惠澤陰功浹神理。天子臨軒方用纔,時時有詔搜草萊。請歌何令能治水,願採斯言獻天子。
嚼君老句勝牛乳,又如旱稼濛甘雨。龍眠一別魚雁稀,幾度看雲與雲語。鳳池搖筆贊帝齡,珠璣灑落黃金城。鼻端去堊鬼膽破,霹靂轟車風雨驚。事君以道非難事,不羨昔人囊有智。柏梁屹屹漢庭材,寶鼎顒顒周廟器。我在江湖寄此身,碧蘆青荇遠黃塵。感君問我尚安否,病樹前頭萬木春。強汎月船追李白,無人愛客似田文。
往歲遭風洞庭浦,悔不攜鋤從老圃。昨日金城逢故人,萬丈虹蜺思一吐。更在芙蓉池上遊,桂枝爲楫木蘭舟。舞妓相將棹歌去,疑是西施浣紗處。皓腕翩翻雪藕絲,婉若遊龍或驚鶩。願公對客少留連,早晚沙堤問歸路。
匹馬初從瘴嶺來,登臨喜上鬱孤臺。鬱然而孤插天半,亂山卻出晴雲堆。雙溪倒流玉綃颭,萬屋蘸碧長城開。捫參歷井豈足數,俯欄引手持鬥魁。月空銀浪試一酌,坐憂桂樹生黃埃。妙娥舞袖回白雪,琵琶十面轟春雷。吟箋分軸造險語,酒令行賞無停杯。哀猿不斷片帆沒,歸鳥自送殘陽頹。脫身我作耕釣客,兩翁均是巖廊材。共遊絕境發佳唱,驪珠射目精光皚。升沈從此遂分手,願借惠澤蘇蒿萊。
登姑蘇,望五湖。範蠡扁舟竟何在,吳王宮殿惟荒墟。民貪吏狡郡多事,煮鹽爲盜無完膚。使君誰何好平恕,寬則脂韋猛則虎。只今臥治聞黃公,更得高纔歸幕府。願令裡巷歌召南,風化流行成樂土。昔年引對大明殿,國論軒軒動人主。往持使節臨朔方,威霽秋霜愛春雨。玉上青蠅誰強指,鼻端白堊寧傷斧。升沈偶爾非吾嗟,不用東方且爲鼠。豈聞絕代無佳人,何必西施妙歌舞。盛傾綠酒鱠肥鱸,承詔還從大梁去。
遁兮樂歟,吾能爲子言之。山高水長兮,遁歲月而忘歸。朝採木兮遁而食,暮葺蓑兮遁而衣。雲徜徉兮出岫,奮吾心兮與期。日躅躅兮行天,弔吾影兮沉西。委吾形兮自信,豈塗險之詰曲兮能屈伸而騖馳。遁其樂兮,吾能爲子重言之。林之深則鳥獸遁而樂,水之深則魚龍遁而樂,帝者之道備則生民遁而樂。遁將獨樂乎哉,吾弗與也。於是作招遁之辭,辭曰:來。馬肥馭良兮遲子以歸,虎豹齧人兮鬍獨爲宜。朝有好爵兮廩有好祿,遁勿遁兮於斯之時。
士有以處兮,無畝以耕。眷餘緒之尚抽兮,慨慈親以遲榮。徐虛縮瑟以內習兮,予實愧乎先民之心。惚恍惻愴其不得已兮,被命於九江之潯。戴皇天之休兮,廩足以飽。度白日之難兮,誰察予情。洶洶兮北風,怒浪兮滔天。撫慈膝兮出門,淚漣洏兮就船。事將有責兮,死豈予之所畏。蓋忠未足以盡報兮,孝未克以自信。惟行止之坎坎兮,適簡罪以冀生。度白日之難兮,誰察予情。蛟齧齒兮岸摧,蜃矯首兮渡分。妖鱗怪鬣曾莫識其名兮,怒谺牙以相矚。數將傾而還復兮,予委命乎上靈。幸生全而就泊兮,夜風止而月吐。曠上下之澄澈兮,適縱觀乎琉璃之府。北鬥揚光兮,百怪潛伏。岸芷露翠兮,汀蘭放芬。起予思之無窮兮,既局影以自慰,又苦辭以招魂。辭曰:始兇終吉,魂兮歸來,奚往而失。
氣氛氛兮隘如,魂颺颺兮寧居。慧言在耳兮疇能捨諸,異質沈壤兮委夫頑虛。鴻雁零飛兮若獨何趨,蘭茝早悴兮天孰與辜。雄嗥雌啼兮巢失佳雛,天地黯黯兮風雨呼呼。旐翩翩兮導衢,夜冥冥兮永殊。樽有醑兮鼎有魚,享弗享兮日月雲徂。
歸乎樂哉,山中之樂兮,其樂無窮。藹蔥蒼而杳巑叢兮,眷青瑤之諸峯。琉璃一碧兮,湖波止而溶溶。層樓相望,曲徑相通。魚龍轉影於汀瀾之際,鍾梵答響於煙雲之中。鳥嚶日暖兮,花氣濛濛。搴密葉而成幄兮,風颯颯而吹鬆。巖穀玲瓏,霜木落也。玉宇浮空,冰澌凝也。天高月朗兮,定省乎華嚴之境。雷奔雨驟兮,作新乎水墨之宮。達僧擬王孫之葬,逸士躡淵明之蹤。方爾祖之得名兮,考其言於廬陵之醉翁。曰嗟世之人兮,曷不歸來乎山中。山中之樂不可見,今予其往兮誰逢。後四十年,爾復好吟。遠遊不返,求我之從。勸爾之歸兮,棲老乎山中。爾之材兮甚良,當自適其無庸之庸。違世絕俗,黜明塞聰。山中之樂兮乃可以久,非我與爾兮誰衕。
至道不由學,頹齡安可住。宿命無纖罹,重玄乃遐悟。鮮明女蘿裙,致我火浣佈。稽首存至誠,欣會如所度。
至音非樂音,玲瓏聞自然。殊絕洞房景,亦超鬱羅天。靈嬪下鶴馭,問我來何緣。卻驚與世隔,一別三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