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難
馬蕭蕭,車轣轣,道上行人半相識。識面雖多心友難,滄海可量人莫測。君不見張陳昔日刎頸交,臨陣彎弓返相射。又不見坐中耳語程將軍,背罵一錢猶不直。噫籲嚱,休休休。猿鳥可爲伴,麋鹿可與遊。春日晴暉暉,春風思悠悠。春泉滑涓涓,春林碧柔柔。行止任所適,歌嘯忘吾憂。逢人輒掩口,語發多爲讎。
宋代 6,685 首詩詞
郭祥正(1035~1113)北宋詩人。字功父,一作功甫,自號謝公山人、醉引居士、淨空居士、漳南浪士等。當塗(今屬安徽)人。皇祐五年進士,歷官祕書閣校理、太子中舍、汀州通判、朝請大夫等,雖仕於朝,不營一金,所到之處,多有政聲。一生寫詩1400餘首,著有《青山集》30捲。他的詩風縱橫奔放,酷似李白。
【生平】
郭祥正出身官宦之家,父親郭維,曾任淮南提刑、度支郎中等職。郭祥正少年即倜儻不羈,詩文有飄逸之氣,史傳其母夢李白而生。
對於輪迴的描述,在中國歷史上也有很多的記載。根據《宋史》十帖三冊四百四十四捲記載,唐朝的著名詩人李白,轉世到了宋朝,名字叫做郭祥正。還有南北朝時代的梁元帝,他的前生是一位出家人,他的名字叫眇目僧,這也是出自《南史梁紀》一帖三冊八捲。還有天人轉世的記載,例如出自《唐書》三帖二冊二十七捲,就記載着唐朝的皇帝唐代宗,他是神人降胎來的。另外還有人轉成動物的,最著名的例子是在戰國時代秦國的大將白起,當時他跟趙國打仗。趙國的大將趙括是紙上談兵,不懂用兵之道,四十萬趙國士兵都被俘虜了,大敗。結果秦將白起,居然把手無寸鐵的四十萬趙國士兵都給活埋了。因此,後來《東周列國志》上面記載,在唐朝末年的時候,有一天突然天上打了個雷,就把一頭牛給震死了,結果發現牛的肚子上面寫着「白起」兩個字。歷史對這個事件的評論,是說白起因爲殺人太多了,所以他生生世世都要輪迴做畜生,受這個報應,而且還要受天雷震死的報應。這些歷史的記載,再加上古聖先賢的教誨,所以古人對於輪迴轉世、因果報應,其實真的沒有什麼懷疑。
史傳其母夢李白而生,少年即倜儻不羈,詩文有飄逸之氣。梅堯臣見之嘆道:“天纔如此,真太白後身也!”仁宗時舉進士,慶曆初年(1041),任過祕閣校理、德仕尉,因經常高談闊論,遭到非議;又常常衕太守牴觸,相處不洽,遂棄官回家。熙寧中(1073年前後)復出,知武岡縣,籤書保信軍節度判官。當時王安石主持朝政,實行變法,祥正每次上疏神宗,陳述天下大計,唯王安石一人是聽。神宗甚異之,將奏章轉給王安石,稱其有纔可以任用。時郭祥正從章惇考察回來,聽說朝中有人嫉恨,遂辭去殿中丞官職,回家鄉姑孰屏居。不久又復出做官,於元豐中(1080前後)任汀州通判,經常在公餘外出遊覽,飲酒賦詩。因在漳州頂撞了吏部使者,被誣陷下獄,5年後得以平反,知端州。宋哲宗元祐年間(1086~1094)又被朝廷啓用爲轉承議郎,階至朝請大夫。後以耄耋之年請歸故裡,隱於青山,終在故鄉去世。祥正一生飄灑,他在姑孰屏居時,其宿處自號“醉吟庵”,曾作《醉吟先生傳》,有“朝霞濯鮮於水上,夕風泛涼於木末,月魄在鉤,蓮香滿船”之佳句,洋溢着江南水鄉的生活氣息。漳州出獄後,還自號“漳南浪士”。一生交遊,多天下名士。著有《青山集》30捲。
少時曾拜訪過正任國子監直講的梅堯臣,將自己的詩作呈梅堯臣審閱,梅堯臣閱後驚歎道:“天纔如此,真太白後生也!”並作《採石月》贈他。當時的詩壇名將鄭獬、潘興嗣等也紛紛以“江南又有謫仙人、“人疑太白是重生”等詩句稱譽郭祥正。
皇祐五年(1053)中進士,授祕書閣校理,遷星子縣(今江西)主簿。任職期間,性格與上司不合,至和元年(1054)棄官歸寓宣城(今安徽)昭亭。嘉祐四年(1059)赴德化縣(今江西九江)尉。嘉祐八年(1063)德化尉任滿,適逢母卒,歸家守喪。其後一直在家閒居。神宗熙寧五年(1072)知武岡(今湖南)縣尉,並應闢赴權邵州防禦判官,六年四月爲太子中舍,與江東路家便差遣,遭謗言。八年(1075)爲桐城縣令。時王安石爲相,實行“新政”,郭祥正擁護王安石變法,並上書奏乞天下大計,稱頌王安石。王安石升他爲殿中丞。他積極參與王安石的信譽之人編修三司條例官章惇“開梅山”工作。但遭王安石反對派百般誣衊,一些人說他諛頌王安石。王安石避嫌,“恥爲小人所薦,因極口陳其無行”,故而對他冷漠、輕蔑。
熙寧十年(1077)自桐城令徙爲籤書保信軍節度判官。郭祥正自覺實難做人,心灰意冷,便於熙寧十一年(1078)辭官歸隱姑孰青山。就在郭祥正辭官的當年,王安石也被罷官,以使相銜判江寧府。元豐四年(1081)起任汀州(今福長汀)通判,次年代理漳州(今福建)知州。時章惇執政,由於他曾“刺新法之非”,爲章惇一派所忌恨,先被停職、罷官,後又入獄。直到哲宗即位後的元祐元年(1086)冤屈得伸,出獄後自號“漳南浪士”,後以覃恩轉承議郎。元祐三年(1088)起爲端州(今廣東)知州,在任上有惠政。元祐四年(1089)階至朝清大夫,他看清官場的險惡,奏準致仕,返鄉隱居,長達二十四年。初宅居當塗城關東街西二條巷的壽俊坊。晚年,隱居青山東麓,宅號醉吟庵,俗稱“郭子壠”,曾作《醉吟先生傳》,有“朝霞濯鮮於水上,夕風泛涼於木末,月魄在鉤,蓮香滿船”之句,洋溢着江南水鄉的氣息。隱居期間,專心釋氏,自號淨空居士。在居士林中,最欽服龐蘊大士,“何日許龐公”是他的平生追求。曾先後謁見白雲守端、保寧仁勇等禪師,多有省悟。徽宗政和三年(1113)郭祥正病故,終年七十九歲。
北宋仁宗皇祐至神宗熙寧年間,我國詩壇上出現了一顆新星,這就是當塗詩人郭祥正。他一出現,立即贏得享有盛譽的詩壇老將梅堯臣的讚揚,贏得著名詩人王安石、袁世弼、章望之、章衡的讚揚,他們中的多數人都說他是“李白後身”。希望他繼歐陽修之後領導詩壇,爲詩壇盟主,郭祥正的作品產生過相當廣泛的影響。
郭祥正,字功父,一字功甫,又名謝公山人、醉吟先生、漳南浪士。史傳“其母夢李白而生”,少年即倜儻不羈,詩文有飄逸之氣。梅堯臣一見,便嘆道:“天纔如此,真太白後身也。”皇 五年(1053),他至京師應禮部試,舉進士。初任祕閣校理,後爲南康軍星子縣主簿。嘉 四年(1059),轉任江州德化尉,時年25歲。治平二年(1063)他聞鄭毅夫知荊州,即以詩贈之。鄭毅夫看到郭祥正的詩十分驚歎,稱他爲“謫仙人”。鄭在《寄郭祥正》詩中說:“天門翠色未繞雲,姑孰波光欲奪春。怪得溪山不寂寞,江南又有謫仙人。”熙寧五年(1072),郭祥正調任武岡縣令。六年四月,爲太子中舍,以軍功遷升殿中丞。八年,復爲桐城縣令。十年,又自桐城令徙爲廬州籤書保信軍節度判官。當時王安石主持朝政,祥正每上疏神宗,陳述天下大事“唯安石一人是聽”,“凡議論有甚異於安石者,雖大吏亦當屏黜。”神宗甚異之,將奏疏轉給王安石,稱其“有纔可用。”王安石認爲郭祥正“爲人縱橫捭闔而薄行”,極口稱其不可。郭祥正得知朝中有人嫉恨,遂辭去殿中丞官職,回到家屏居,一吟一酌,婆娑溪上,自號“醉吟先生”。元豐四年(1081),起用汀州通判。五年,攝守漳州,以頂撞吏部使者,被召回京。行至半途,遭誣下獄。5年後始得平反,出獄後自號“漳南浪士”。元 二年(1087)覆被朝廷起爲轉承議郎,階至朝請大夫,出知端州。四年,以年邁請求歸裏。初宅居當塗城關東街西二條巷的壽俊坊。晚年,隱居青山東麓,宅號醉吟庵,俗稱“郭子壠”。曾作《醉吟先生傳》,有“朝霞濯鮮於水上,夕風泛涼於木末,月魄在鉤,蓮香滿船”之句,洋溢着江南水鄉的氣息。
郭祥正一生寫詩1400餘首,著有《青山集》30捲。他的詩縱橫奔放,崇尚李白,其詩風酷似李白,在所著的30捲《青山集》中,郭祥正就收錄了用李白韻寫的詩41首。南宋末年,著名的文藝理論家黃 對他的作品予以高度評價,說“功甫詩如此數絕,真得太白體,宜爲諸老之所稱賞也”。黃 在這裏所說的“數絕”,是指郭祥正收入他的《青山集》中的《西村》、《訪隱者》及《山居》等絕句。曹庭棟在《宋百家詩存》中更說他的詩“沉雄俊偉,如波濤萬疊,一湧而至,莫可控御,不特句調彷彿太白,其氣味竟自逼真”。南宋著名文藝理論家鬍仔在他所纂輯的《苕溪漁隱叢話》中,曾專章記述了郭祥正的創作活動,並高度評價他的作品說:“功甫《金山行》造語豪壯,世多不見全篇”。爲此,他特全錄予後人。從元到明、清的幾百年中,即使是“詩必盛唐”的口號籠罩一時,一些文壇鉅子還給郭祥正的作品以比較公允的評價。著名詩人楊慎在《升庵詩話》中曾說:“宋詩信不及唐,然其中豈無可匹體者,在選者之眼力耳。如郭功甫的《水車嶺》雲:“千丈水車嶺,懸空九疊屏。北風吹不斷,六月亦生冰。……誰謂宋無詩乎?”鬍應麟在他的名著《詩藪》中也說:“蘇於瞻的《定慧寺海棠》、郭功父的《金山行》等篇,尚有佳處,而不能盡脫宋氣。”又說:“蔡天啓的《題申王畫馬圖》……與郭功甫的《金山行》,俱七言古詩翹楚,不可全以宋目之。”清嘉慶八年(1803年),安徽巡撫朱 在《青山集序》中還說:“考功甫在《宋史·文苑傳》,稱其母夢李白而生祥正,梅堯臣嘆爲李白後身,譽之至矣。”還慨然嘆之雲:“先生之志則大矣,以之侑食青山祠,列之北宋名家,亦不負其 驥千裡之願也。”可見後人對他的作品讚不絕口。
郭祥正的詩不僅深得李白的神韻,還因爲他對家鄉人民的深切衕情與關懷。如《苦寒行》、《前春雪》、《後春雪》、《川漲》、《治水謠》等。在《苦寒行》二首中,郭祥正寫道:“江南饒暖衣 ,今鼕春寒人未識。溪流冰合地成坼,一月三旬雪三尺。去年大僚人無食,子母生離空嘆息。只今道路多橫屍,安忍催科更誅殛。”又說:“下溪捕魚一丈冰,上山採樵三尺雪。人人飢餓衣裳單,骨肉相看眼淚血。乾坤失色雲未收,鵰鶚無聲自將拆。官倉鬥米餘百金,願見春回二三月。”在《前春雪》和《後春雪》中,詩人更是飽含淚水地寫道:“嗷嗷何物聲,雲是饑民哭。來請義倉米,奈何久空腹。寒威如戈矛,命盡須臾速。憶昨去年水,雲濤捲平陸。高村既無麥,低田又無穀。民間已乏食,租稅仍未足。縣令欲逃責,催科峻鞭撲。嗟哉吾邦民,何以保骨肉?”類似這樣的詩句,在郭祥正的詩集中多處可見。他卒年近八十,雖仕於朝,“不營一金”,所到之處,多有政聲。
【人物趣事】
詩人郭祥正有一次路過杭州,把自己寫的一捲詩送給蘇東坡鑑賞。未等東坡看詩,他自己先有聲有色地吟詠起來,直讀得感情四溢,聲聞左右。吟完詩,徵詢東坡的意見:“這些詩能評幾分?”
東坡不假思索地說:“十分。”郭祥正大喜,又問何以能有十分。東坡笑着答道: “你剛纔吟詩,七分來自讀,三分來自詩,不是十分又是幾分?” ——宋·蘇軾語明·王世貞次《調謔編》
【文學創作】
在北宋新舊黨的鬥爭中,郭祥正的遭遇有似蘇軾,因此他對蘇軾頗爲衕情,感慨很多,如《寄東坡先生自朱崖量移合浦》寫道:“君恩浩蕩似陽春,海外移來住海濱。莫曏沙邊弄明月,夜深無數採珠人。”他的《金山行》一詩,被稱爲“造語豪壯”,其中有“捲簾夜閣掛北鬥,大鯨駕浪吹長空”;“寒蟾八月蕩瑤海,秋光上下磨青銅;鳥飛不盡暮天碧,漁歌忽斷蘆花風”句。晚年隱居,不問世事,詩風由豪壯而沖淡,如《西村》:“遠近皆僧剎,西村八九家。得魚無賣處,沽酒入蘆花。”又《訪隱者》:“一徑沿崖踏蒼壁,半塢寒雲抱泉石。山翁酒熟不出門,殘花滿地無人跡。”可見他的詩風多樣,所以過去人評其“詩如大排筵席二十四味”(《宋詩紀事》)。
著有《青山集》,有道光九年刊本,30捲,另振綺堂有鈔本30捲。錢鍾書曾指出:“郭祥正《青山集》續集裏的詩篇差不多全是孔平仲的作品,後人張冠李戴,錯編進去的。”(《宋詩選註》)
馬蕭蕭,車轣轣,道上行人半相識。識面雖多心友難,滄海可量人莫測。君不見張陳昔日刎頸交,臨陣彎弓返相射。又不見坐中耳語程將軍,背罵一錢猶不直。噫籲嚱,休休休。猿鳥可爲伴,麋鹿可與遊。春日晴暉暉,春風思悠悠。春泉滑涓涓,春林碧柔柔。行止任所適,歌嘯忘吾憂。逢人輒掩口,語發多爲讎。
昔作幽人宅,今爲舞女場。燕驚弦管雜,草避綺羅香。諠靜雖殊致,興衰自有常。遙憐巖桂下,誰拂讀書牀。
宴啓簪纓集,堂開錦繡重。舞娥臨短岸,天影襯芙蓉。衆沼皆涵碧,斯池獨湧金。寶光中夜見,不是月華深。春光湖水滿,春色柳洲深。莫作風中線,條條系客心。史君開小徑,斜繞碧城隈。只欲通花縣,春風幾度來。樓下水連天,樓居即水仙。何須把黃捲,極目盡紅蓮。開函測深淺,啓閉以時均。欲識白公惠,堂堂勒翠珉。秦王昔觀海,此石系樓船。錦纜已無跡,蒼苔昏野煙。危樓插湖腳,紺碧十三間。待月客無寐,看山僧自閒。丹青嚴像貌,藻荇薦杯盤。月掩廟門靜,龍蛇驚夜寒。寶叔存遺塔,影搖湖水光。層層仙露溼,苔蘚自生香。嵯峨插天頂,寒翠灑湖光。吟客搖船子,猶疑漉酒香。有客學無心,庵雲結寶陰。鬆風深夜起,時作老龍吟。不作市朝客,甘爲漁釣翁。柴門危徑斷,猶喜一橋通。小閣臨僧塢,容身慕鶴巢。乾坤隨俯仰,君相不容交。竹閣公所愛,延僧酌夜茶。漁歌天外起,何似聽琵琶。塵寰千嶂合,月窟一峯孤。欲識僧歸處,飄然入寶珠。崔嵬闢支塔,舒捲半腰雲。知是藏真骨,靈光玉色紛。歲老枝葉簡,春深香氣新。可憐湖上檜,曾識井中人。有道歸真主,無心戀舊房。一燈長不滅,分付水雲鄉。泉脈應通海,沙痕漾細金。成仙吾未必,一酌洗煩心。坡頂夜光發,人來雨後尋。山祇原吝寶,君莫起貪心。陶器爲棺槨,中庸孰可名。一丘春草色,兩樹野鬆聲。往矣中庸子,亭標夜講名。我來何所得,襟袖水風清。人去泉長在,人忙泉自閒。不供魚鳥飲,只是照青山。高僧何代僧,葬骨兩三層。不遣白雲護,遊人取次登。遠近皆僧剎,西村八九家。得魚無賣處,沽酒入蘆花。沿湖九裡鬆,行客憶江東。盡掃炎天熱,門深太古風。兩澗飛來處,雲深合一橋。更無歧路別,從此入煙霄。投壺非有術,掣電亦無心。月下與誰語,雲來自佈陰。有靈何所隱,深浦老蒹葭。漁父一舟泊,卻疑秋漢槎。方外原無地,空中忽有門。請君從此入,輒莫羨桃源。翠出諸峯上,湖邊正北看。夜深雲霧散,獨掛鬥杓寒。至寶豈無源,源深人姓錢。直須朝海去,餘派保千年。隔澗白猿子,呼來驗是真。一從滄海別,啼嘯不知春。湖上峯爭碧,此峯多白雲。雪霜難辨色,鷗鷺亦迷羣。民樂袁公惠,爲亭古澗邊。名標公姓氏,要與萬人傳。爾學五古子,緣何繪九師。堂高秋月淡,日用少人知。梁國衰微後,徵君隱逸時。至今風味在,試聽野猿悲。二葛繼成仙,猶存煉丹處。有時化鶴來,徘徊不知去。橋下無懸瀑,橋邊多綠苔。跨空纔一丈,何處特飛來。彤霞貫來久,赤石異諸崖。月照夜光發,風生雲霧埋。仙家青壁檻,未見靈花發。我欲提碧壺,來斯挹明月。小嶼春歸後,青浦渦渚東。日高魚鳥散,煙淡一林風。丹井光長在,空堂貌亦存。鄰僧深夜磬,時復與招魂。啓閉何人見,湍流一澗分。仙家無路入,空鎖石樓雲。龍臥蒼山下,豈知今古春。不憂雷雨作,頭角本非真。鳥道出雲巔,雲深春更鮮。遊人莫嗟險,一棧與巖連。潭心有伏龍,急溜和雲濺。頭角何時成,願借風雷便。釋子能儒言,迥出惠遠上。庵中閱遺編,光焰高萬丈。一塢藏深林,楓葉翻蜀錦。寄語別家人,路遙霜霰凜。有角翻害身,沉泉避刀剸。故依金地慈,非憚滄溟遠。青帝留行跡,巖前春不歸。盡從霜與雪,君看碧依依。不爲太平出,鬍爲名醴泉。兵戈方滿眼,聊以慰凶年。漫漫西塢漾,青出秀菰蒲。源淺不通海,光寒稍映湖。幽泉出白沙,流傍野僧家。欲試甘香味,須烹石鼎茶。顆顆龍睛赤,深深映石門。自憐非荔子,不得薦堯閽。西溪在湖外,一派濯殘陽。遊子託漁艇,卻愁歸路長。遊子一憑欄,遍看湖上山。不須飛潟去,已在畫屏間。神尼鑿一塔,杳在碧雲端。舍利夜光現,君須正眼觀。逢人寂無語,結草自棲禪。但見巖花笑,厖眉不記年。幽香來近遠,此洞接蟾宮。欲借飛翰去,聊乘桂子風。誰從天竺國,分得一峯來。佔盡湖山秀,最宜煙雨開。欲息丹中火,須沈井底泉。何如栽杏實,亦解上青天。根託山中地,香分月裏秋。遊人莫攀折,風散一巖幽。人老不重少,檜枯還復榮。何時逢匠石,今日棟樑成。洞口無凡木,陰森夏亦寒。誰知一泓水,曾有老龍蟠。晉代鬍僧理,開山第一人。欲尋巖下跡,猿鳥送餘春。翻經人已去,誰爲立幽亭。一望野雲白,半藏山骨青。亭亭碧蓮華,何年化爲石。越女莫驚猜,巖猿自相識。盥手天池水,燻毫海渚香。翻成多少帙,臺石尚輝光。丹成竈猶在,夜氣接湖雲。仙路何由問,刀圭幸見分。孤峯出天外,客到亦稽留。不覺月華晚,澗猿啼更愁。斲石引溪水,杯行自勸人。試聽林下鳥,啼血不留春。客望海中日,窗開物外山。天形垂欲盡,飛鳥不知還。崒堵藏真骨,東岡氣象殊。煙雲掃不盡,苔蘚一痕無。應讖遊塵世,湖邊一草堂。鬆聲半夜雨,花氣四時香。誰來躡高步,幽徑已荒涼。落葉無人掃,哀猿空斷腸。靈石山前路,山深寺更深。不知明月去,空惜白雲沉。欲問庵中事,人馴虎亦馴。楊梅幾番熟,誰爲惜餘春。岌岌穿南鬥,層層瞰下方。揭爲湖海鎮,半夜掛朝陽。篁竹無人洗,煙雲暗不開。網羅無入處,豺虎莫驚猜。入夏泉嘗溢,光跳萬斛珠。世人收得去,此景已應無。玉像存深洞,煙霞分外多。焚香千騎入,猿鳥不經過。十剎密相望,林開一塢香。木魚聲漸急,山衲下雲房。未見虎跑跡,窺泉試一吟。遺珠僧不取,密竹助泉深。深堂待遊客,老木競留春。花發多臨水,雲開始見人。陟彼崖上門,門深路還絕。香草遞仙風,怪林藏古雪。一步復一步,月華黏屐齒。不知山徑深,疑到蟾宮裏。六月想冰雪,此泉清且深。相如方病渴,植杖故來尋。閣近山中寺,誰爲清隱人。移文招不得,騎馬入紅塵。嶺下聽樵歌,歌聲雲外過。盡窮斤斧力,不道得樵多。講盡華嚴偈,攝衣辭世塵。泉淙死前語,玉凝塔中身。吳越江分斷,山光還映發。白鳥東飛來,應隨渡江月。紅實綴青枝,爛漫照前塢。不及杏繁時,林間有仙虎。不作笙簫用,開花待鳳凰。陰陰一軒裏,誰識阮生狂。真山返如假,疊徑入雲屏。不借湖光洗,朝朝潑黛青。橋短故名長,路穿雲水鄉。遊人欲歸去,濯足弄殘陽。峻極分南北,見湖仍見江。遊人倦登陟,飛鳥自雙雙。軒壓冰壺上,風生玉宇間。客來清徹骨,不待看湖山。湖添秋氣淨,鳥伴夕陽沉。嗚咽城笳起,猶忘歸去心。
榕陰缺處見西山,步遍牆陰落照間。誰信史君無一事,只知終日與僧閒。暑雨霏微溼翠嵐,共投蕭寺解塵驂。黃粱初熟鱘羹美,恰稱嵇家七不堪。急手輕調北苑茶,未收雲霧乳成花。靈襟習習清風起,歸夢遙知不到家。碧玉枝柯柑橘林,開花結子未成金。何當爛熟經霜露,更約提壺一訪尋。隔澗人家通小橋,家家沽酒可相邀。深沈榕葉遮煩日,浩蕩風頭駕晚潮。
念昔未弱冠,與君昆弟遊。各懷經綸業,壯氣凌陽秋。知音得袁宰,鑑賞稱琳璆。君家天地崩,泣血城南陬。釋服就鄉舉,名姓必見收。數爲禮部黜,考命寧怨尤。子山僅五十,感疾遽不瘳。子美如孤鴻,哀鳴大江頭。其聲最酸楚,聞者皆涕流。有纔多困蒙,此理不可求。我初佐星子,老守如素仇。避之拂衣去,寓跡昭亭幽。篇章自此富,寫詠窮歡憂。慈母待祿養,復尉湓浦州。隨闢宰環峯,碌碌三載周。纔歸遭酷罰,五體戕戈矛。旦夕期殞滅,餘生安敢偷。粗能襄事畢,寒餓妻兒羞。復入湖外幕,萬裡浮扁舟。幾葬江魚腹,迍邅百端愁。到官未三月,開疆預參謀。招降五萬戶,給田使鋤耰。論功輒第一,謗語達冕旒。得邑敢自訴,斷木當沉溝。兒女相繼死,泣多昏兩眸。脫去殊未能,遊鱗已吞鉤。春風吹瘦頰,黃塵蒙弊裘。纔趨合肥府,又鞫歷陽囚。荒庭忘歲月,忽見花枝柔。清明動鄉思,一水嗟滯留。卻憶藏雲會,雕盤薦珍羞。高吟凌李杜,猛飲咍阮劉。野寺想如昨,遊人今白頭。倏忽三十年,老大功名休。日轂不暫止,吾生信如漚。有酒尚可醉,餘事皆悠悠。
福撫開山罷戍兵,我朝仁澤始流行。 / 嵐煙蒸溼衕梅嶺,地脈逶迤接贛城。
川漲那堪雨,今朝喜晚晴。幽花縈露重,濁水止蛙鳴。圩稻應全刈,村醪可強傾。吾雖無一畝,亦足慰餘生。
隔澗白猿子,呼來驗是真。一從滄海別,啼嘯不知春。
遏雲歌闋酒樽空,離別情懷自古衕。捲取西城吟袖月,卻飛蘭棹過江東。
數行徙倚迎風柳,幾樹參差照水花。最惜去年樑上燕,會隨春色到貧家。
懶散翁,何怪奇。形容磊落似元亮,情性孤高如伯夷。 / 靈臺瑩徹軒轅鏡,妍醜默辨毫與釐。生涯只寄一壺酒,萬事掉頭予弗知。
牲牷報祀入圓山,赫赫神功指顧間。水滿大田甘雨足,龍歸深澗宿雲閒。樂聲自和鬆聲奏,玉色遙瞻酒色殷。安得夢魂陪逸駕,更傳仙句落人寰。自挈壺漿款廟門,黃蕉丹荔薦清芬。沈煙未過盤中篆,電影已翻江上雲。霈澤不惟滋稼穡,涼飆仍爲掃嵐氛。圓山信作漳南鎮,想戀枇杷玉色醺。
阮軒要客暮春時,淡蕩晴絲日正遲。 / 出屋花光紅瑪瑙,隔湖山色碧琉璃。
雜花開遍縣城東,不惜提壺細雨中。 / 應是花枝羞老客,故含春恨泣殘紅。
神凝光自生,洞房玄照映。 / 青絲散垂腰,目採流玉鏡。
姑孰望東城,長江八十裡。思君半夜泛漁舟,明月隨人渡寒水。江南美酒君家無,攜來相就傾一壺。澄江如冰月如玉,拂拂清風生碧蘆。功名無成安足嗟,但令方寸無疵瑕。煉丹辟穀亦瑣瑣,萬物何處非生涯。君不見鴻溝欲將天下裂,失道陰陵遽身滅。玉帳周遭皆楚歌,金甲繽紛摧漢鉞。重瞳卻傳繪塑手,瓦鼓巫歌薦神酒。廟前老木藏訓狐,豪氣英風亦何有。沈吟往事君勿悲,我曹幸遇堯舜時。田中穀稔牛羊肥,高會難逢易別離,今宵不醉欲安之。
秋風起,黃葉飛,宮門深鎖日還西。揹人一去音書斷,塞雁無情亦解歸。此恨此愁無處託,暗塵消盡縷金衣。
佈衣射策趨蓬萊,十年得志聯三臺。 / 懷仁附義天下悅,忠言屢叩宸聰回。
歲旦辭江國,炎天客瘴鄉。浴陂羣鳥白,含霧野梅黃。恨別山隨眼,消愁酒滿觴。殘魂終易斷,回首只茫茫。
溪頭守窮屋,白晝常靜臥。唯聞鳥雀喧,豈有車馬過。苔沿土階綠,風尖紙窗破。遺編對古人,千載默相和。愛此城南靜,窮年守茅舍。無能聊自安,有智必趨詐。紅蕖笑池面,白鷺時時下。呼兒補疏籬,選吉得天赦。衡茅頗幽獨,物景資所好。修篁清風來,遠渚曉煙冒。纔短難趨時,囊空不憂盜。靜幾無纖塵,焚香讀真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