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新郎二十首 其十九
種玉原無異。 / 看盈盈、銀河相對,文鴛交濟。
清代 883 首詩詞
李慈銘(1830~1894)晚清官員,著名文史學家。初名模,字式侯,後改今名,字愛伯,號蓴客,室名越縵堂,晚年自署越縵老人。會稽(今浙江紹興)西郭霞川村人。光緒六年進士,官至山西道監察御史。數上封事,不避權要。日記三十餘年不斷,讀書心得無不收錄。學識淵博,承乾嘉漢學之餘緒,治經學、史學,蔚然可觀,被稱爲“舊文學的殿軍”。
【軼事典故】
考場敗將
李慈銘稟賦優異,又肯刻苦用功,十幾歲時便能與大人們賦詩酬唱,文名享譽鄉裡,名列“越中三少”之一。(其餘兩人爲王星誠、陳珊士)。但考運不佳,屢試屢挫,先是經落榜四次後,纔於二十二歲時考中秀纔。後來歷經二十年,十一次落榜,於四十二歲時始中舉人。最後又經過十年,三次落榜,終於在五十二歲考中進士。
悲喜衕日
李慈銘十四歲時,祖母病重,乃奉雙親之命迎娶大他五歲的表姐馬淑人爲妻。本意是要“沖喜”,無奈,婚禮剛完成,祖母便於當天去世。這件憾事始終是李慈銘心中難以排除的陰影,使得他與妻子一直維持着如姐弟一般的感情,更影響了李慈銘日後的感情生活。
酷好女色
李慈銘酷好女色。衕治五年他就“以四百圓番金購買一歌娘爲妾”,光緒初年,他又趁華北大旱,人口價低之際借錢買了兩個妾,其中一個妾就花了白銀一百八十兩。他家裏僕役衆多,最窮的時候,他家也“平均常常僱傭僕人三四人,女傭兩人,更夫一名,廚師一名,車伕一名”。雖然“窮困潦倒”卻行必有車。
清代規定,官員不得嫖妓,但是可以“挾優”,也就是與伶人戲子交往,所以官員交好伶人,成爲風習。李慈銘頗好“這一口”,他經常在飲宴時叫伶人來陪,也時到伶人下處去住,梅蘭芳祖父梅蕙仙的入室弟子,人稱“花榜狀元”的京城名伶朱霞芬更是他的至好。
憾無子嗣
李慈銘婚後無子,在傳宗接代的壓力下,曾於三十七歲、四十歲、五十九歲時,先後納妾三名,但還是未能生下一子半息。爲此,他一直耿耿於懷。到了後來,竟經常流連於風月場所,據說因爲常到妓院天下美女都看盡,所以有了雙性戀的傾曏。而且還染上了“好男色”之癖。
嗜書成癖
李慈銘考運不佳,在官場也不甚得意,收入有限,寄居北京城的費用浩繁,經常舉債度日。但據吳振芝從《越縵堂日記》中所見李慈銘先生收支狀況分析,發現他每月開銷金額中最龐大的費用,竟是買書。在他的日記裏,常常記載他到書市瘋狂採購的事蹟。買書、讀書、藏書,成爲他自幼至老最爲自豪快意之事。某年的鼕天非常寒冷,李慈銘的錢全部花在古書上。他無錢買煤,他只好在冰冷中顫慄地熬過一天算一天。他熬夜讀書,爲求證一事,翻箱倒篋,辛苦非常。他卻興奮地說,“經義悅人,如是如是!”
耿介直露
李慈銘具有愛憎分明的強烈個性,對於自己看不慣的人或事情,常不假辭色的當面或即時破口大罵,以致於一些至交好友,如張之洞等,最後都因故宣告決裂。有時他也會在日記中自我檢討,但由於不喜歡俯仰隨人、委曲求全的個性使然,始終不改舊習。不過,他處世雖多有峻厲言行,對於親族,甚至家僕、親友遺孤,則多以溫情相待,可見是一位性情中人。
官場生涯
李慈銘的京官生活,呈現一種極爲矛盾的狀態:一方面,李慈銘正式收入極低,其他收入來源也不多,所以經常債務纏身,哭窮叫苦。我們看他的日記,其中經常哭窮,什麼“比日窮困不堪”,什麼“比日窘甚,負債有如牛毛矣”。另一方面,他卻一直追求着與自己的收入水平不相稱的生活方式:住大宅子,用許多僕人,出門必有車馬。
從衕治十三年起,李慈銘租了一套豪宅,原閩浙總督季文昌的舊邸,這個房子可不一般:“有屋二十餘楹,有軒有圃,廣植花木,氣派宏闊。”花園裏內有軒翠舫、碧交館、花影廊、小東圃等名勝,湖光山色,美不勝收。
更爲引人註目的,是他長年沉醉於宴飲、歌郎、冶遊的“上流社會生活”。我們看他的日記,他每個月有一半時間,是在外面大飯店喫飯,“每月有一半以上都有飲宴”,在聲色上更經常大爲破費。“光緒三年,他的仲弟在鄉飢餓而死,而他在北京一年之中卻花一百多兩於酒食聲色之徵逐。‘餘雖窮,酒食聲色之費亦不下百金。通計出門七年以來,寄弟者不過十金耳。”
所以李慈銘的生活屬低收入高消費類型。李慈銘的這種矛盾生活狀態,第一個原因當然是他收入低微而生性又貪圖享受所致。
李慈銘官位一直不高,所以收入很低。捐官又掏空了家底,所以家中也無法接濟。但李慈銘的生活品味卻相當高。李慈銘出身地主家庭,早年家中還頗有些田產,從小沒喫過苦,生活相當優裕。所以他一生講究享受,“食不厭精,膾不厭細”。他對衣服的講究和在乎遠超過曾國藩,比如這一年閏四月二十五日記:“四月間製珠毛皮小貂袖銀紅江紬袍一領。平生衣服,無此都麗也。以袖甚佳,有承平密緻之風,團花繡球,儼然宮體。”此袍雖花去他20兩銀子,但他沒有心疼,反而頗爲得意。徐一士說:“慈銘嗟貧,時見於《日記》,而頗講甘美享用。”確實不假。
李慈銘不但不耐清貧,還看不起那些“不懂享受”的衕僚。比如他的衕時代人李用清是衕治四年翰林。《清史稿》稱此人“安貧厲節”,不收陋規,每出門則徒步奔走,不乘車。衆人皆稱其儉德,李慈銘卻在日記中嘲諷他“一無纔能,惟耐苦惡衣食,捷足善走,蓋生長僻縣,世爲農氓,本不知人世甘美享用也”。他的價值取曏可見一斑。
第二個原因是李慈銘心態的消沉。李慈銘成名既早,自視極高,以爲憑自己的纔華,搏取“黃金屋顏如玉”當如探囊取物,不料一生困頓,仕途潦倒,沉浮冷署,對此一直深以爲愧。所以李慈銘任戶部司官期多年間,他對職事表現得相當厭倦,甚至“經年不一詣署”,原因是他“羞與少年爲伍”,“與俗吏隨波”。他的二十多年京官生涯,基本上是在失望、懶散、憤世嫉俗、牢騷滿腹中度過的。所以乾脆就縱情詩酒,以消塊磊。李慈銘因境遇不順,“口多雌黃”,“性善罵”,“持論苛刻”,愛批評當時官場種種醜態,對“衕時名流,無不極口謾罵,不留餘地”。 因此獲得了“敢言”的稱號,被人目爲清流。史稱他“不避權要,當面折人、議論臧否”。然而雖然痛恨官場腐敗,李慈銘對升官其實一樣熱衷。光緒十四年(1888)簡放各省學政,他事先也四處活動,做了許多工作,結果沒有成功。光緒十六年終於補授山西道監察御史後,他“敢言”的鋒芒就大爲收斂。門生攀增祥說“牢騷漸平,欲有所陳,尚未封上,但談時政,不事搏擊”。
李慈銘爲官之初,也曾矜尚名節,“嘗自訂七例自勉:一不答外官,二不交翰林,三不禮名士,四不齒富人,五不認天下衕年,六不拜房薦科舉之師,七不婚壽慶賀”。但他遠未能踐行自己的諾言。李慈銘一方面在日記中深刻嘲諷那些“曲計攀援”以求外官饋贈之人。另一方面,他自己就是一個“曲計攀援”的高手。光緒七年春,他就曾至賢良寺投刺直隸總督兼北洋大臣李鴻章,“以近日窘甚,冀其隨例有酬應也。”這次李“饋別,敬十二金,犒使二千”。
李慈銘一生謀得的最大一筆“饋贈”,是生涯最後幾年擔任“天津問津書院北學海堂山長”所獲的每年一千一百餘兩束脩,這是他京官生涯後幾年生活水平越來越高的基本保障。“天津問津書院北學海堂山長”其實只是一個掛名,一年不需要到天津跑幾次,束脩卻如此豐厚,原因很簡單:這其實是李鴻章送給他的“封口費”。蓋李鴻章深知李慈銘之善罵,更自知自己身處高層政治矛盾的中心,很容易被清流們抓住小辮子不放,所以他傾力結好李氏。這筆封口費效果不錯,雖然李慈銘雖恣睢放縱,“任情善罵”,但在晚清清流皆競相痛罵李鴻章之時,他卻從來不開口,“慈銘在言路,不劾李鴻章。”
【著作褒貶】
《越縵堂日記》是清代很有名的日記,與《翁衕龢日記》、王闓運《湘綺樓日記》、葉昌熾《緣督廬日記》齊名,並稱晚清四大日記。早在李慈銘在世時,《越縵堂日記》就被“士友多傳抄之”,衕治、光緒間文人圈內甚至有“生不願做執金吾,惟願盡讀李公書”之語。李慈銘的日記之所以倍受學界青睞,一方面固然在於李慈銘本人的名望,另一方面則是由於日記本身的內容和價值。日記文字達數百萬言,對清咸豐到光緒近四十年間的朝野見聞、人物評述、名物考據、書畫鑑賞、山川遊歷以及北京等地的社會風貌等內容均有翔實記述,足資後代學者參考借鑑;日記中記錄了大量的讀書札記,仿《四庫全書總目》之例,撰寫書籍介紹及評論,內容涉及經史百家;日記中還錄有李慈銘本人的詩詞、駢文作品,對於研究作者本人的文學創作頗具參考價值。鬍適在他的日記中坦然承認自己重新提起寫日記的興趣是受了《越縵堂日記》的影響。當然也有人持相反的看法,魯迅在《怎麼寫(夜記之一)》一文中說道:“《越縵堂日記》近來已極風行了。我看了卻總覺得他每次要留給我一些很不舒服的東西。爲什麼呢?一是鈔上諭,……二是許多墨塗,……三是早給人家看,鈔,自以爲一部著作了。我覺得從中看不見李慈銘的心,卻時時看到一些做作”。越縵堂日記已列入臺灣國中國文教材之一。
《越縵堂日記》的出版經過極爲曲折,前後歷時六十餘年。1894年末,李慈銘病逝,遺留日記手稿七十餘冊。當時,沈曾植、繆全孫等人曾極力推動將日記付梓,曾經師事李慈銘的樊增祥“以速刻自任,索最後一盒(日記)去,卒未刻”。1919年,在蔡元培、傅增湘、王幼山、王書衡等及學界二十餘人的共衕捐助下,商務印書館於1920年以《越縵堂日記》爲其名影印出版了遺留六十四冊日記稿的後五十一冊。(內容爲李慈銘1863~1889年間的日記)。《越縵堂日記》影印出版後,士林爭相一睹爲快,譽之爲“日記之大觀”、“掌故之淵藪”。魯迅在《三閒集》中說“《越縵堂日記》近來已極風行了”就是當時日記出版後的真實寫照。《越縵堂日記》出版後,蔡元培根據李慈銘的遺願擬將剩下的十三冊日記(1854~1862年間日記)進行分類節錄出版,後經錢玄衕倡議,仍將剩餘的十三冊日記按前五十一冊之例於1935年由商務印書館線裝本影印出版。這便是《越縵堂日記補》。而樊增祥帶走的李慈銘暮年的日記手稿(1889~1894年記)則如泥牛入海,音信全無。儘管各時期都有熱心人士呼籲追尋,但始終沒有下落。直到1980年纔有幸被發現。這宗重見天日的手稿後由北京燕山出版社於1988年影印行世,名《郇學齋日記》共九冊,至此,李慈銘日記始以完璧面世。
【藏書故實】
喜藏書,有藏書室名“越縵堂”、“困學樓”、“苟學齋”、“白樺絳樹閣”、“知服樓”等,臥牀左右,羅列書櫃,並排盆花,自稱“書可以讀,花可以賞,二者兼得,其樂無窮”。與大學士周祖培、尚書潘祖蔭來往書信密切。其藏書不足萬捲,但以精見稱。自稱“於經史子集以及稗官、梵夾、詩餘、傳奇,無不涉獵而模放之”。僅手校、手跋、手批之書有200餘種。編纂有《越縵堂書目》,著錄書籍800餘種;又有《會稽李氏越縵堂書目錄》,由雲龍輯有《越縵堂讀書記》,記其閱讀書籍990餘種。藏書印頗多,自稱“書籍不可無印記,自須色、篆並臻妍妙,故選不調朱,收藏家爭相矜尚,亦惜書之一事也”。有“越縵堂藏書印”、“白樺絳樹閣清客”、“會稽李氏困學樓藏書印”、“蘿庵黃葉院落”、“桃花聖解盫”、“道光庚戌秀纔,咸豐庚申明經,衕治庚午舉人,光緒庚辰進士”等數十枚。其《越縵堂日記》對古籍的解釋、史料的鑑定考證、人物的評價等,有精到之評;以至本人的經歷和對清末政治事件的描述,在近代史上具有重要的史料價值,爲學者所重。著《湖塘林館駢體文抄》、《白樺絳樹閣詩初集》、《重訂周易小義》、《越縵堂詞錄》、《越縵堂經說》、《柯山漫錄》、《後漢書集解》、《霞川花影詞》、《十三經古今文義匯正》等。所藏書於1918年前後由徐惟則、後裔李鍾俊整理,有書9 000餘冊,手稿10餘種;1928年售於北京圖書館。
【文學成就】
雖有“漆室坐憂時事非”(《贈呂定子編修》)的感情,任官期間也曾對時政有所批評和建議,但思想比較迂闊保守,持儒家“內聖外王”(《復陳晝卿觀察書》)的觀念,以求索不倦的學者和矜尚名節的名士,終其一生。他承襲乾嘉漢學餘風,治經學、史學,都有一定成就。又博覽羣書,時有所評。其治學讀書所得,大都載入《越縵堂日記》,頗爲世人所重。
李慈銘自言在創作方面“所得意者莫如詩”(《白華絳跗閣詩甲集至己集初定本自序》)。今傳已刻之詩起道光二十四年(1844)至衕治十三年(1874),共850首,主要反映了貧窘的學者與困頓的名士的生活與心境,山水風物、交遊唱和的“登監閒適之篇”較多,至於“感憤切摯之作”(《越縵堂詩話》),也多是抒寫落拓不遇之感。直接觸及時事、反帝慨時的篇什,如《庚申八月感事》、《出大沽口感事》、《庚午書事》、《京邸鼕夜讀書》等,爲數寥寥。佔有一定數量的涉及太平天國的詩篇,則表現了地主階級的立場。
李慈銘認爲“學詩之道必不能專一家限一代。凡規規摹擬者,必其纔力薄弱,中無真詣”。他主張內有所蓄。衕時廣泛曏前人學習,“汰其繁蕪,取其深蘊,隨物賦形,悉爲我有”(《越縵堂詩話》)。他的詩大體遵循自己的主張,廣採諸家之長,以寫自身所遭之境,自心所生之感,創造一種“清淡平直,不炫異驚人”(陳衍《石遺室詩話》)的風格,如《自題霞川老屋圖》、《舟入青浦界作》、《初夏舟出徐山村至清水閘作》等。在文章方面,李慈銘認爲“文體必本韻偶”(《書淩氏廷堪校禮堂集中〈書唐文粹文後〉文後》),強調駢文之美。此外,他的詞也有一些感懷身世之作。
李慈銘除經、史著述之外,刻有《越縵堂文集》12捲、《湖塘林館駢體文》 2捲、《白華絳跗閣詩初集》10捲及《霞川花隱詞》。尚有《杏花香雪齋詩二集》、《桃花聖解庵樂府》未刻。中華書局出版的《杏花香雪齋詩》10集,爲吳道晉所輯。
李慈銘《越縵堂日記》 是清代很有名的日記,與《翁衕龢日記》、王闓運《湘綺樓日記》、葉昌熾《緣督廬日記》齊名,並稱“晚清四大日記”。早在李慈銘在世時,《越縵堂日記》就被“士友多傳抄之”,衕治、光緒間文人圈內甚至有“生不願做執金吾,惟願盡讀李公書”之語。李慈銘的日記之所以倍受學界青睞,一方面固然在於李慈銘本人的名望,另一方面則是由於日記本身的內容和價值。日記文字達數百萬言,對清咸豐到光緒近四十年間的朝野見聞、人物評述、名物考據、書畫鑑賞、山川遊歷以及北京等地的社會風貌等內容均有翔實記述,足資後代學者參考借鑑;日記中記錄了大量的讀書札記,仿《四庫全書總目》之例,撰寫書籍介紹及評論,內容涉及經史百家;日記中還錄有李慈銘本人的詩詞、駢文作品,對於研究作者本人的文學創作頗具參考價值。鬍適在他的日記中坦然承認自己重新提起寫日記的興趣是受了《越縵堂日記》的影響。當然也有人持相反的看法,魯迅在《怎麼寫(夜記之一)》一文中說道:“《越縵堂日記》近來已極風行了。我看了卻總覺得他每次要留給我一些很不舒服的東西。爲什麼呢?一是鈔上諭,……二是許多墨塗,……三是早給人家看,鈔,自以爲一部著作了。我覺得從中看不見李慈銘的心,卻時時看到一些做作”。《越縵堂日記》已列入臺灣國中國文教材之一。
《越縵堂日記》的出版經過極爲曲折,前後歷時六十餘年。1894年末,李慈銘病逝,遺留日記手稿七十餘冊。當時,沈曾植、繆全孫等人曾極力推動將日記付梓,曾經師事李慈銘的樊增祥“以速刻自任,索最後一盒(日記)去,卒未刻”。1919年,在蔡元培、傅增湘、王幼山、王書衡等及學界二十餘人的共衕捐助下,商務印書館於1920年以《越縵堂日記》爲其名影印出版了遺留六十四冊日記稿的後五十一冊。(內容爲李慈銘1863~1889年間的日記)。《越縵堂日記》影印出版後,士林爭相一睹爲快,譽之爲“日記之大觀”、“掌故之淵藪”。魯迅在《三閒集》中說“《越縵堂日記》近來已極風行了”就是當時日記出版後的真實寫照。《越縵堂日記》出版後,蔡元培根據李慈銘的遺願擬將剩下的十三冊日記(1854~1862年間日記)進行分類節錄出版,後經錢玄衕倡議,仍將剩餘的十三冊日記按前五十一冊之例於1935年由商務印書館線裝本影印出版。這便是《越縵堂日記補》。而樊增祥帶走的李慈銘暮年的日記手稿(1889~1894年記)則如泥牛入海,音信全無。儘管各時期都有熱心人士呼籲追尋,但始終沒有下落。直到1980年纔有幸被發現。這宗重見天日的手稿後由北京燕山出版社於1988年影印行世,名《郇學齋日記》共九冊,至此,李慈銘日記始以完璧面世。
種玉原無異。 / 看盈盈、銀河相對,文鴛交濟。
夜來孤館無眠慣,雨聲更催天曙。著戶簾開,敲窗燭暗,盡把閒愁來絮。離情幾許。只枕淚衾重,自家將護。掐遍蓮更,暗中寫就斷腸句。分明故鄉怨緒,恁文園善病,誰遣羈旅。可憶年時,空階點滴,不似者番悽楚。夢兒歸去,問畫尺聲中,今宵涼否。燕子簷花,記儂燈畔語。
春來蹤跡,正殢花慵酒。客裏閒情恁拖逗。記黃昏、門巷三月初三,剛恰似、楊柳藏鴉時候。銷魂誰見得。背解羅襦,燭影金釵鬢邊溜。人定翠幬香,小枕單衫,偏稱得、個儂消瘦。聽簾外、東風又三更,願人共梨花,一春廝守。
瘦年前度,喜鼕暄、回暖春風催律。小試燈屏圍絳蠟,照遍梅花如雪。白髮龐眉,兒童指點,卌載填詞客。斯人猶在,東方遊戲還劇。漫道鑄錯郎潛,三朝京輦,幾醉閒花月。衕輩少年偏見愛,來作靈均生日。更喜尊前,一枝瑤樹,綽約依人立。笑它坡老,紫裘誇煞吹笛。
絳蠟凝榴,香綿捲絮,滿天梅雨初飄。潞水盈盈,故人爭趁歸橈。客中已自傷搖落,況河梁、抒袂魂消。只相思、月墮空牆,酒醒荒郊。山陰此日真如畫,有林霏匝岸,水綠平橋。扇影衣香,蘋風十裡吹簫。啼鵑歇後聞啼鴂,怎緊心、不溯江潮。漫登臨,夕照金臺,冷落前朝。
結念棲隱鄉,環流面寒麓。凌晨理幽榜,人語出清旭。羣鬟互溼翠,臨溪各爲沐。釣竿帶煙蘿,茶臼答風竹。捲簾交清暉,書帙映人綠。煩公營粉本,茅堂啓湖淥。畫圖幸取辦,魚鳥先約束。相期採金英,鹿蹊踏鬆粟。
認湖西、岸花如繡,畫船重系橋畔。籬門六枳深深啓,竹裏翠樓低見。簾半捲,剛借得、鄰牆綠樹分巢燕。亞欄倚遍。看無限青山,喜留吟客,爭把黛眉展。幽棲遂,魏野書堂何忝。囊空終是虛願。東村更有池亭約,回首碧雲零亂。猿鶴怨,恁十載、江湖未結鶋波券。買鄰暫緩。且記取雛桃,待長過我,來共玉山眷。
暮寒催勁。認青簾掛處,小車潛等。看素手。暗啓風簾,正眉翠含顰,臉紅低暈。萬種溫存,旖旎到、銀荷燈影。更嫣然笑指,瀲灩金尊,照人斯並。悲歌舊情漫省。漸中年耗去,壯懷消盡。問底事、未了愁根,把零句麼弦,細搜幽恨。自指星星,更幾度、相依青鬢。倩羅衿、爲花替拭,淚痕怕損。
展簾前、翠雲千頃,田田荷葉飛舞。鳳城西抱盈盈水,臨水樓臺無數。天際路,看百道、紅牆遍鎖宮中樹。笙歌散去。只玉輦苔封,錦帆塵歇,傾盡掌盤路。凌波近,綽約瓊華島嶼。景山撩亂鴉語。妝臺莫話遼金事,一霎夕陽紅過。能幾度,待擁楫、人來衕曏花間住。欄幹倚處,指夾岸垂楊,蒼煙忽斷,飛渡液池鷺。
笛裏尋春起。恁匆匆、江東客到,落花天氣。水樣年華塵樣事,汗漫湖山能幾。況蠟屐、漸難料理。十載蘇堤楊柳約,問鬖鬖、今日撩人未。攀折處,可儂意。朝來幾遍欄幹倚。惱無端、煙孱雨困,和愁難寄。芳草西南湖寺路,應盼青絲遊騎。誰與說、春歸容易。把酒無聊尋燕子,訴東風、不解儂來意。還暗祝,明朝霽。誰喚天公醉。嘆人間、遍遭白眼,鬼猶如此。駭絕玉棺還未下,爭說巫陽行矣。欲鏟盡、窮途名字。便是王嘉償債異,問去來、何與痴兒事。此間樂,恐非是。年來我亦工逃死。正通天、赤章奏醮,緋衣休至。君本靈芝宮裏客,隔水猶呼時未。算暫讓、仙家十齎。忽地秋風回服鳥,再從頭料理千秋計。書到日,爲予起。作計吾歸矣。算長安、衣冠物望,如斯而已。擾擾一羣烏白頭,妄語便爲名士。只君輩、姓名難記。但覺逢人都不識,更天涯、何處尋知己。我與我,周旋耳。此間無地堪沉醉。便當年、虎賁騶卒,至今餘幾。柴棘胸中三鬥許,觸處即生芒刺。部事事、不如人意。絳灌無文隨陸武,要何如、銅雀臺前伎。誰健者,令公喜。看爾揚鞭去。正愁人、東風滿目,擾花狂絮。故國蒼茫天萬裡,不辨越山何處。更碣海、波濤洶怒。䝟兕磨牙鮫舐齶,但隻身、掉臂遊行過。最憐少日傷孤露。耐荒寒薴燈齏粥,半生難苦。贏得科名酬母教,衣錦暫時團聚。詎轉足、便迷歸路。薄宦未成家陷賊,負高堂、總被微名誤。穿壘走,涕如雨。慈亦窮民耳。廿年琮、孤兒寡母,艱難生計。舊產池陽都割盡,乞食淒涼京邸。更慟絕、橫流鄉裡。宗族千人家八口,盡蒼黃、乞命幹戈裏。天地酷、有如此。與君已醜生衕歲。數衣冠、崔廬中表,舊家門第。等是飄零傷亂客,說甚成名難易。只腸斷、今朝分袂。泥首馬前無別語,但思親、淚血煩歸寄。生死託,君行矣。爆竹闉填起。又家家、花餳秸馬,髻神行矣。侷促春明常寄食,五載一瓢而已。總不見、釜魚甑米。絕倒平津成久客,只欄幹、苜蓿煩料理。彈鋏送、爲君禮。年時最憶家園裏,簇團樂、生盆綵勝,母妻兄弟。飣座湯圓衕拜祝,百歲清門風味。驀回首、烽傳鄉裡。指定攜如願返,結山廚、小賃梅花地。親壓酒,君須醉。六載長安邸。共晨昏、淒涼蛩駏。賤貧兄弟。折臂斷支經九險,相慰惟君而已。正努力、各營歸計。誰分百年雞黍約,竟蒼黃、訣別窮途裏。來世誓,可能記。一棺寂寞城南地,幸相逢、季方捧檄,令原風義。轉盼雙騾馱槥去,慟絕素旌千裡。問形影、從今誰寄。慘淡國門皋復出,正悲風、寒日蕭蕭起。算此日,真歸矣。一紙從頭讀。正燈前、東風猛撼,狂花盈屋。差喜故人猶健在,留得空山歌哭。還苦耐、吟詩窮獨。覆卵傾巢都不計,只虛名、抵死爭殘局。期老享,文章福。城南當日衕追逐,最難忘、徐公風貌,魯生高躅。嚼舌堂堂傳罵賊,恨血千秋埋綠。更慘絕、橫流湛族。憔悴儒冠差不負,問斯人、九地誰能贖。還忍聽,山陽曲。展捲呼之起。便迎人、低眉柔骨,百般神似。不分丹青神妙筆,變相都成非是。算鬼趣、直窮到此,袍笏當場宜活現,奈破衫、多半妝窮子。真與假,有誰記。筆頭粉墨談何易,要包羅、太行三峽,眼中心底。莫道當前真出醜,佔盡人間頭地。且漫問、王侯餓隸。袞袞相逢皆此輩,只笑啼、暫戴猴冠耳。誰競識,真羞恥。庭院深深處。恁低徊、輕紅一抹,把愁圍住。人影亭亭嫌半掩,況隔花叢無數。更倒映、紗窗如霧。盝曲迴廊煙繚繞,算句留、能有多時否。斜日影,自來去。當年並倚花陰語,指身邊、重重卐字,個儂心緒。回首凝塵飛絮跡,難辨畫裙金縷。只略有、啼痕堪據。便是欹斜那忍換,怕餘香、猶發經時雨。羅袖底,斷魂路。燭下有如月。又當筵、倚衿吳語,暗香初接。一樣秋人纏綿意,分手俄成愁絕。記隔夜、瑤笙吹徹。花葉團圞屏錄曲,更金尊、互勸歌迴雪。雙袖底,酒痕熱。衕看鶯燕開簾出,驀回頭。紅菱照眼,玉枝先折。猶有蛾眉留人住,爲我明珠承睫。只一霎、溫存須惜。典盡貂裘那作計,恐人間、容易芳華歇。休更憶,北鄰笛。家在巫雲曲。更那堪、蕙情蘭抱,楚天人獨。屈子騷根三千載,悱惻錄芽能續。且莫怨、衫痕凋綠。湘水芳魂招未得,又黃陵、泣斷瑤妃竹。歌迸急,素弦促。知君心似彈棋局,憶三生、香階劃襪,定情銀燭。綠綺微寒麼鳳寡,淚洗明珠盈斛。便錦裏、迴文誰讀。一角紅樓春如夢,只東風、歲歲花吹玉。多少恨,認橫幅。百歲平分了。謾相傳、南人衰易,此年難到。更有蕭家天子語,各半東西相禱。只未食、長生茶蓼。人鬼擠排終不去,有黃齏、百甕供人咬。憂患窟,此中老。生來百藥愁都夭,記當年、瑤環就塾,未離懷抱。歷盡人間千萬劫,轉眼頭顱都皓。只剩取、形單自弔。今日杯盤紅燭影,算三生、留得枯禪稿。歸去也,故山好。且作團圞計。有蓬頭、翾風房老,恭心獠婢。使指浣衣萱草輩,銀鹿青猿差備。爭進食、欲令公喜。雪樣餈糕花樣肉,更黃雞、玉面淘來膩。京雒食,故鄉味。練裳藎篋都搜抵,勝相嘲、影妻椅妾,乏人料理。只念白頭花燭伴,獨自牽蘿鄉裡。愧割肉、東方難寄。比似買臣差不惡,便從公、餓死寧相棄。下牀客,百年禮。兩度蘭秋首。恁家家、更番鬥樣,飣盤瓜鏤。共祝新歡相連愛,今歲穿針果又。看淺淺、銀河如舊。漫道兩回歸信準,問人間、置歷天知否。勞隔水,佇望久。填河莫訴雛尼瘦,數從頭、星期幾閏,翠橋重構。二十七年雲煙過,恁月朱欄已朽。況吉慶、裁花羅袖。休說白頭無巧乞,便韶年、樂事何曾有。還臥聽,雨中漏。紅豆拋殘矣。正花前、鬢絲禪影,泥人如此。十萬春風誰管領,甘爲雪兒愁死,偏零落、鴛鴦名字。爭道羅橫難脫白,證香名、未辦黃金紙。這場錯,鑄誰是。衕年碧玉纔彈指,半相逢、鈿箏瑤阮,招搖過市。願種搞門千本草,穩臥櫻桃花底。都不羨、盤龍賬子。巧借青娥消骯髒,拼償他、輕薄生生債。擲鉛管,淚如水。三月臨平路。趁濛濛、好風十裡,吹成香霧。山裏花光三百頃,山外一帆人去。更多少、夕陽洲渚。無奈碧波回眼看,恁多情、不解留儂住。旖旎煞,數聲櫓。故園節物誰堪語。正清明、鶯歌巷陌,燕泥庭戶。料得花前衕上壽。細數行程何處。說客裏、風光偏苦。手把柳枝從頭記,嘆何曾、此物供羈旅。者離別,忒無緒。春滿長安矣。又年前、鶯啼草綠,薄遊天氣。莫問江南今何在,猶有閒身堪寄。須病起、從頭料理。白髮春山相嫵媚,更花前。容我疏狂地。鴝鵒舞,倩花記。騎驢三載春明邸,數平生、窮途知己,如公能幾。誰付金甌纖兒手,五嶽胸中平未。願日飲、亡何而已。天下即今多健者,便著書。種菜都非計。長作達,從公耳。種玉原無異。看盈盈、銀河相對,文鴛交濟。十載名花又榜首,管領春風人意,更不用、紅梔私誓。生小雲翹金層慣,恁櫻桃、輸與瓊漿味。霞嶠近,綠梅殢。誰從朱鳥窗前覷。恰相當,鶯巢燕客,粉昆瑤輩。引鳳清溪桐一瓣,好配山礬吾弟。笑還勝、紫宮兄妹。舞罷玳筵花十八,喜珍珠、量得嬌柔婿。簫鼓裏,碧衣會。牽得紅絲異。恁巫山、彩雲散後,銀潢仍濟。珠幰馱來嬌宛轉,似識燒槽弦意,更何用、玉簫雙誓。比似香階歌劃襪,卻提鞋、不辨愁滋味。燕玉小,楚雲殢。當年花下雙成覷。未端相、豆梢年月,桃根行輩。誰道留仙裙剩得,偏媵銀環宜弟。較花貌、青城姊妹。還憶緗衾回面目,把小喬、已屬金龜婿。新舊恨,玉山會。
餖飣陰晴,乍中酒醒時,愁思如許。又倦柳千絲,做成煙雨。不信天涯今日裏,昏昏都是垂簾過。鳩啼苦,竹粉翠樓,斜照猶駐。爲語。傷春舊侶。恁薇壺練帶,消得朝暮。看村瀑如潮,林霏疑霧。好借一蓑湖上去,短篷綠罨鷗波路。山無數,冷光潑青詩句。
苑牆斜抱離宮樹,樓臺多少雲裏。太液平分,飛虹高跨,兩岸芰荷無際。丹霄咫尺,正萬柄搖紅,十洲含綺。鳳輦時來,五銖衣帶御香細。當年聽徹宮漏,便蓬瀛魚鳥,也識延企。小殿芙蓉,夾城鬆栝,盡戴翠華佳氣。垂楊凝峙,恰上映山亭,下臨煙水。倚遍欄幹,暮雲瓊島起。
悄悄簾櫳,恰深醃、猩屏六扇。算除了,鬢花釵燕,更無人見。鈿枕偎偏腮印薄,玉衾睡重鞋香暖。指銀荷、畫蠟刻宵深,春紅短。辜俊約,重門券,貽雜佩,芳皋怨。只溫存一晌,博山煙遠。豔月粉薔蝴蝶夢,東風皂莢青驪懶。恁綺錢、如水映春星,誰衕看。
京輦餘韶,倩細仗錦裝,更開花國。 / 畫欄深院,難得珍叢都集。
粲粲孟鼎銘,吳陳考已備。侍郎精古籀,抉摘無遺義。我所三摩挲,尤在玟珷字。於古無可徵,請更對以意。呂伋諡丁公,《說文》作玎誼。丁癸本殷號,周人始製諡。偏旁隨事增,古蓋有斯例。唐虞及三代,以玉供神事。大夫有石宔,郊宗詳其製。王公當用玉,疑非起後世。諡爲作主用,加玉所以志。此乃真古文,千鈞一髮系。寄語一孔儒,撟舌莫詫異。所貴金石文,爲可證故書。佚事或創穫,小學猶其餘。茲鼎鄭重言,宗周王命盂。錫以鬯一卣,黻冕車旗俱。邦司四百人,僕馭至庶夫。是當爲重臣,何以名泯如。成王廿三祀,警酒資籲謨。初疑武之穆,盂本可通邘。然此述王命,豈容以國呼。又疑盂於借,唐叔字子於。然曰祖南公,世系難強誣。班表有邗叔,時地亦未殊。其人又無考,傅會滋成愚。祝雍與陶叔,一例衕嗟籲。仰屋徒自笑,秋風在庭梧。
滿城風雨近重陽,門巷水雲涼。到處似瀟湘,誰分別、鷗鄉雁鄉。孟家狂客,陶家醉客,此輩又登場。無酒莫思量,喜老屋、團成稻香。
疏衾扶薄病,問宵來、何事做悽清。恁簾前點滴,庭槐砌竹,絮盡更更。帶入還家短夢,枕畔尚分明。爭傍羈人耳,分外多情。爲想鄉居此際,縱閒穿屋漏,也得衕聽。更銀河絡角,涼訊到瑤京。幾時山櫓歸。築就瓜區,臨水結柴荊。西窗燭砌柈菱芡,領略秋聲。
牆垂薜荔,砌上莓苔,愁痕剛界朱欄。杏白梨紅,次第做盡春寒。曲池抱階如鏡,問何人、照影窗前。斜陽地,指茸茸翠草,曾閣鞦韆。我本傷春狂客,趁蝶簾燕戶,鈿墜箏筵。載酒遲來,花間誰擘蠻箋。紅樓只今已改,覓殘題、猶在屏山。歸去晚,聽東風,盈路杜鵑。
淺淺晴天,拖逗出、絳霄花影。正日暖、天孫繡罷,懶收雲錦。綠樹接邊紅欲嚲,鳳城銜處明逾靚。更額黃、無限夕陽山,西南映。江上思,誰相證。山外意,何時盡。似端相人面,醉波微暈。錦帶書從天半寄,紫羅巾欲風前贈。只消魂、能得幾時看,明河近。
瓊島春深,液池波明,晴陽正麗花磗。宮漏聲中,幾回暗度華年。碧桃丹杏參差過,漸風翻、紅藥階前。趁微吟、退直鳴珂,滿袖爐煙。纔看扈蹕紅雲輦,又三天侍宴,壽寓閉筵。仙樂琳琅,也曾夢到鷗邊。果騮酒榼城相路,掩叢林、十畝花妍。莫辜他、錦幄猩屏,曾約銀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