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山詞
天涯有客賦長徵,身要從容馬不停。故節又從江左認,《移文》應曏北山聽。梅花送我開如雪,春草留人綠滿庭。攬轡揮毫緣底事,幾行僮約付園丁。出門身在百花前,難免花枝笑獨眠。南陌馬衝紅杏雨,竹樓書鎖綠楊煙。長拋春色偏正月,小住名山合四年。薄宦心情江上水,好風吹處便開船。
清代 406 首詩詞
袁枚(1716-1797)清代詩人、散文家。字子纔,號簡齋,晚年自號倉山居士、隨園主人、隨園老人。漢族,錢塘(今浙江杭州)人。乾隆四年進士,歷任溧水、江寧等縣知縣,有政績,四十歲即告歸。在江寧小倉山下築隨園,吟詠其中。廣收詩弟子,女弟子尤衆。袁枚是乾嘉時期代表詩人之一,與趙翼、蔣士銓合稱“乾隆三大家”。
【文學成就】
文風簡介
袁枚的古體詩長期以來更是受到忽略。實際上,古體詩創作集中體現了袁枚詩歌的天纔特色,激情澎湃,縱橫恣肆,充滿生命力和創造性,呈現出不衕於近體詩創作的美學特徵,是我們全面認識袁枚詩作不可或缺的重要部分。袁枚是清代中葉最負盛名、最有影響的詩人,居“乾隆三大家”之首,執詩壇牛耳近50年。他在考據成風的乾嘉時期,在重經學、重學問的詩壇上,以充滿創造精神、洋溢着天纔之氣的詩作,獨樹一幟,非衕凡響。
文學著作
袁枚著有《小倉山房集》;《隨園詩話》16捲及《補遺》10捲;《新齊諧》24捲及《續新齊諧》10捲;散文 ,尺牘等30餘種。
袁枚之妹袁機亦甚具學識,《如皋縣誌》《杭州府志》《清史稿·列女傳》皆有傳。袁機於乾隆二十四年(1759)卒,袁枚八年後寫成的散文代表作《祭妹文》哀婉真摯,流傳久遠,古文論者將其與唐代韓癒的《祭十二郎文》並提。
袁枚收錄了許多鬼怪故事,以簡潔明瞭的筆法,寫成筆記小說《子不語》,與紀曉嵐《閱微草堂筆記》齊名。袁枚也是一位美食家,寫有著名的《隨園食單》,是清朝一部系統地論述烹飪技術和南北菜點的重要著作。該書出版於乾隆五十七年(1792)。江蘇古籍出版社已出版《袁枚全集》共八捲。
其中《小倉山房集》中的《黃生借書說》收錄到上教版初二語文第一學期(第22課)
文學主張
袁枚爲文自成一家,與紀曉嵐齊名,時稱“南袁北紀”。倡導“性靈說”。主張寫詩要寫出自己的個性認爲“自三百篇至今日,凡詩之傳者,都是性靈,不關堆垛”。主張直抒胸臆,寫出個人的“性情遭際”。主張“性靈”和“學識”結合起來,以性情、天分和學歷作爲創作基本,以“真、新、活”爲創作追求,這樣纔能將先天條件和後天努力相結合,創作出佳品,認爲“詩文之作意用筆,如美人之髮膚巧笑,先天也;詩文之徵文用典,如美人之衣裳首飾,後天也”。主張文學應該進化,應有時代特色,反對宗唐宗宋。他譏諷神韻派是“貧賤驕人”,格調派是“木偶演戲”,肌理派是“開骨董店”,宗宋派是“乞兒搬家”。他也反對沈德潛的“溫柔敦厚”說,認爲“孔子論詩可信者,‘興觀羣怨’也;不可信者,‘溫柔敦厚’也”。主張駢文和散文並重,認爲駢文與散文正如自然界的偶與奇一樣不可偏廢,二者衕源而異流,它們的關係是雙峯並峙,兩水分流。詩歌清新雋永,流轉自如。寫景詩飄逸玲。其中,和他的詩歌主張與風格相似的詩人還有鄭燮、趙翼、張問陶和黃景仁。朱庭珍評述袁枚:“袁既以淫女狡童之性靈爲宗,專法香山、誠齋之病,誤以鄙俚淺滑爲自然,尖酸佻巧爲聰明,諧謔遊戲爲風趣,粗惡頹放爲豪雄,輕薄卑靡爲天真,淫穢浪蕩爲豔情,倡魔道妖言,以潰詩教之防。”
袁枚的文學思想有發展的觀點,對封建正統文學觀點及形式主義思潮有衝擊作用。另外,他強調駢文作爲美文學的存在價值,有一定的積極意義。但他的詩多敘寫身邊瑣事,多風花雪月的吟哦,缺少社會內容,有些詩趨曏豔俗,不免淺薄甚至浮華。
觀點主張
袁枚一生,歷任溧水、沭陽、江浦、江寧知縣,除了贏得賢明政聲之外,留下的文學著作也很多,有《小倉房詩文集》、 《隨園詩話》、《隨園隨筆》和筆記小說《子不語》等。《隨園詩話》是他的代表作,有獨特的文學見解。他提出“性靈說”,對儒家詩教提出異議。部分詩篇對漢儒和程朱理學發難,並宣稱“《六經》盡糟粕”。他主張直抒胸臆,詞貴自然,反對泥古不化,強調自創精神,這在我國文學史上是具有進步意義的。袁枚論詩主張抒寫性情,繼明公安派之後揭櫫“性靈說”。這種文學論調與當時的吳敬梓、曹雪芹、鄭燮、張問陶等人的進步文學思潮、哲學思潮、史學思潮相互對應着。他認爲詩必須有詩人不失赤子之心的“真我”,反對儒家傳統詩論,認爲豔詩可作。他的詩論爲清代詩壇帶來一股清新之風,對掃除擬古之作有積極作用。其詩多抒發個人的閒情逸致或嘆古諷今,往往隨性而發,富於情趣與意境,追求明白曉暢、清新靈巧的藝術風格。散文思想穎銳,部分作品直接揭露現實黑暗與官場腐敗。抒情作品則情感真摯,富於感染力,具有清新自然,文筆生動的特點。 他主張寫詩要寫出自己的個性,認爲“自三百篇至今日,凡詩之傳者,都是性靈,不關堆垛”。
袁枚的文學思想有發展的觀點,對封建正統文學觀點及形式主義思潮有衝擊作用。另外,他強調駢文作爲美文學的存在價值,有一定的積極意義。但他的詩多敘寫身邊瑣事,多風花雪月的吟哦,缺少社會內容,有些詩趨曏豔俗,不免淺薄甚至浮滑。
價值貢獻
袁枚是個重視生活情趣的人,他愛金陵靈秀之氣,在他任江寧縣令時,在江寧小倉山下以三百金購得隨園。隨園舊爲織造園(即曹雪芹筆下的大觀園),當時“園傾且頹,……百卉蕪謝,春風不能花。”荒廢已久,袁枚購得後,加以整治,由於是“隨其豐殺繁瘠,就勢取景。”因此稱爲“隨園”。他在《雜興詩》描寫隨園景緻:“造屋不嫌小,開池不嫌多;屋小不遮山,池多不妨荷。遊魚長一尺,白日跳清波;知我愛荷花,未敢張網羅。”如此詩情畫意,令人想往,也難怪袁枚怡然自得,放情聲色,不復作出仕之念。隨園四面無牆,每逢佳日,遊人如織,袁枚亦任其往來,不加管製,更在門聯上寫道:“放鶴去尋山鳥客,任人來看四時花。”
袁枚手植藤
袁枚以文學爲終身事業,是清代的文學家,性靈派創作理論的提倡者。性靈即性情也。他以爲“詩者,人之性情也,性情之外無詩。”又說:“凡詩之傳者,都是性靈,不關堆垛。”他認爲詩歌是內心的聲音,是性情的真實流露。文章以駢體最爲擅長,頗得六朝體格,享文章之盛名數十年。其爲人亦如作文,坦白率真,討厭矯情,卻極重情義,其友沈鳳司死後,因無後嗣,袁枚每年爲他祭墳,三十年未曾間斷,對友人的情義深重,令人感動。
袁枚致力爲文,著述頗豐,有《小倉山房詩文集》、《隨園詩話》、《隨園隨筆》《隨園食單》……。其中《隨園食單》是一部有系統的論述烹飪技術和南北菜點的著作,全書分須知單、戒單、海鮮單、雜素菜單、點心單、飯粥單……茶酒單等十四個方面。在須知單中他開宗明義地說:“學問之道,先知而後行,飲食亦然,作須知單。”此篇可作爲飲食通則,而戒單雲:“爲政者興一利不如除一弊,能除飲食之弊,則思過半矣,作戒單。”此篇正好與須知單互爲表裏。
評價
“通天老狐,醉輒露尾”,這是洪亮吉在《北江詩話》中對袁枚的評價。
【紀念場所】
袁枚墓
袁枚死後即葬於隨園。其墓位於小倉山南嶺隨家倉的百步倉上,原爲省級文件保護單位。墓原有石牌坊,上刻“清故袁隨園先生墓道”九字,並樹“皇清誥授奉政大夫顯考袁簡齋之墓”石碑一塊,碑文爲古文家姚鼐所撰。“十年動亂”中均被全部毀壞。1974年3月,因建五臺山體育館,經批準,由南京市文件保管委員會對該墓進行了清理。3月18日開始,歷時3天,共清理墓葬三座。皆爲磚室,長2.5米左右,其寬度僅容木棺一具,除葬袁枚本人以外,其餘兩座均爲女墓,當屬袁枚妻、妾。隨葬物有金簪3枚,金耳環2副,玉帶片20塊。以及玉管、銅鏡、瓷罐等。
袁枚故居
隨園,位於南京清涼山東,小倉山麓,乃清學者袁枚故居。
【生平】
仕途生涯
袁枚是清代著名詩人、文學評論家,也是一位頗有賢名的縣令。他出生於浙江錢塘(今杭州),乾隆進士,曾爲翰林院庶吉士。乾隆八至十年(1743-1745)任沭陽知縣。此時,正是所謂“乾隆盛世”,但在沭陽民間,卻是萬戶蕭疏、悍吏橫行的現實。一個沭陽縣,竟有“飢口三十萬,餓死者不計其數”。袁枚面對這“路有餓殍、哀鴻四野”的慘狀,拿起蘸着血淚的筆抒發感慨:“百死猶可忍,餓死苦不速,野狗銜髏髑,骨瘦亦無肉,自恨作父母,不願生耳目。”他以犀利的筆尖,對那些“苛政猛於虎,悍吏虐於蝗”置人民生死於不顧的貪官污吏,進行無情的撻伐。他要“紓國更紓民,終爲百姓福”。因此到任不久,就開倉賑災,減免賦稅,率民治水,築有名的六塘子堰。採取多種抗災措施,恢復和發展農業生產,較快地取得了成效。他還嚴厲管束家屬、下屬、衙役,不準擾民害民。在訟獄處理上,據史載,他“爲政,終日坐堂”,凡“吏民百事,有小訟獄立判無稽留”,大案也從速結案,加上治理有方,社會秩序較前穩定。他與耕夫、蠶婦、工匠、商販、書生皆有交往,不但關心農事百業,還躋身市場,“關心米價問江東”,心繫民生。在封建時代,由於階級的侷限性,袁枚能做到這樣,已是難能可貴的了,百姓皆稱他爲“大好官”。袁枚由於爲人正直,厭惡官場傾軋,40歲時便辭官不做,定居江寧(今南京市),住小倉山下,建隨園,自號倉山居士、隨園老人,安於閒情逸致的生活中。
乾隆十年,他離任沭陽時,百姓夾道送行,攀車餞酒,灑淚話別。乾隆五十三年(1788年),73歲的袁枚,受沭陽知名人士呂嶧亭的邀請,又來沭陽作客,沭陽各界,一部分人曾趨前30裏迎接。袁枚面對如此擁戴他的民衆,寫下了情意真摯的《重到沭陽圖記》。他在這篇短文中深有感受地說:“視民如家,官居而不能忘其地者,則其地之人,亦不能忘之也。”官愛民,民愛官,此真不失爲一方父母官的範例。
袁枚治沭,距今已200多年。他當時在沭陽縣衙(今縣政府內)手植的一株紫藤,至今仍生機勃勃,其葉蓁蓁,被列爲沭陽縣重點保護文物之一。
文學生涯
袁枚與趙翼、張問陶並稱乾嘉詩壇性靈派三大家。他活躍詩壇40餘年,有詩4000餘首,基本上體現了他所主張的性靈說,有獨特風格和一定成就。袁詩思想內容的主要特點是抒寫性靈,表現個人生活遭際中的真實感受、情趣和識見,往往不受束縛,時有唐突傳統。在藝術上不擬古,不拘一格,以熟練的技巧和流暢的語言,表現思想感受和捕捉到的藝術形象。追求真率自然、清新靈巧的藝術風格。其中較突出的佳作主要有兩類:即景抒情的旅遊詩和嘆古諷今的詠史詩。袁枚亦工文章,散文如《祭妹文》、《峽江寺飛泉亭記》等,駢文如《與蔣苕生書》、《重修於忠肅廟碑》等,傳爲名篇。 袁枚又是幹、嘉時期主要詩論家之一。繼明代公安派、竟陵派而持性靈說。《隨園詩話》及《補遺》、《續詩品》是他詩論的主要著作。《隨園詩話》除闡述性靈說以外,對歷代詩人作品、流派演變及清代詩壇多有評述。《續詩品》則是仿司空圖《二十四詩品》之作,立36目,用四言韻文簡括詩歌創作過程、方法、修養、技巧等具體經驗體會,即所謂創作“苦心”。與公安派相比較,袁枚的性靈說更有反道學、反傳統的特點,指出詩並非說教的手段,而要抒寫性靈。他把“性靈”和“學識”結合起來,以性情、天分和學習爲創作基本,以真、新、活爲創作的追求。他並不一概地反對詩歌形式的聲律藻飾、駢麗用典等講究,只要求從屬於表現性靈。袁枚的性靈說較公安派前進了一步,全面而完整,被認爲是明、清性靈說的主要代表者。
袁枚文學思想還廣涉文論及文學發展、文體作用等各個方面,在當時有進步意義。但他的文論不及詩論影響深廣。
興趣愛好
袁枚是個重視生活情趣的人,他愛金陵靈秀之氣,在他任江寧縣令時,在江寧小倉山下以三百金購得隨園。隨園舊爲織造園(即曹雪芹筆下的大觀園),當時“園傾且頹,……百卉蕪謝,春風不能花。”荒廢已久,袁枚購得後,加以整治,由於是“隨其豐殺繁瘠,就勢取景。”此稱爲“隨園”在《雜興詩》描寫隨園景緻:“造屋不嫌小,開池不嫌多;屋小不遮山,池多不妨荷。遊魚長一尺,白日跳清波;知我愛荷花,未敢張網羅。”如此詩情畫意,令人想往,也難怪袁枚怡然自得,放情聲色,不復作出仕之念。隨園四面無牆,每逢佳日,遊人如織,袁枚亦任其往來,不加管製,更在門聯上寫道:“放鶴去尋山鳥客,任人來看四時花。”
袁枚以文學爲終身事業,是清代的文學家,性靈派創作理論的提倡者。性靈即性情也。他以爲“詩者,人之性情也,性情之外無詩。”又說:“凡詩之傳者,都是性靈,不關堆垛。”他認爲詩歌是內心的聲音,是性情的真實流露。文章以駢體最爲擅長,頗得六朝體格,享文章之盛名數十年。其爲人亦如作文,坦白率真,討厭矯情,卻極重情義,其友沈鳳司死後,因無後嗣,袁枚每年爲他祭墳,三十年未曾間斷,對友人的情義深重,令人感動。
袁枚致力爲文,著述頗豐,有《小倉山房詩文集》、《隨園詩話》、《隨園隨筆》《隨園食單》……。其中《隨園食單》是一部有系統的論述烹飪技術和南北菜點的著作,全書分須知單、戒單、海鮮單、雜素菜單、點心單、飯粥單……茶酒單等十四個方面。有人傳說此文章《食單》好許做菜方法是聽來的,自己並不會做菜。在須知單中他開宗明義地說:“學問之道,先知而後行,飲食亦然,作須知單。”此篇可作爲飲食通則,而戒單雲:“爲政者興一利不如除一弊,能除飲食之弊,則思過半矣,作戒單。”此篇值得一提的是“茶酒單”一篇,此篇對於南北名茶均有所評述,此外還記載着不少茶製食品,頗有特色。其中有一種“麪茶”,即是將面用粗茶汁去熬煮後,再加上芝麻醬、牛乳等佐料,面中散發淡淡茶香,美味可口;而“茶腿”是經過茶葉燻過的火腿,肉色火紅,肉質鮮美而茶香四溢。由此可以看出袁枚是一個對茶、對飲食有相當研究的人。 六十五歲以後,袁枚開始喜歡上了遊山玩水,遊遍名山大川,浙江的天台、雁蕩、四明、雪竇等山,安徽遊過黃山、江西廬山、廣東、廣西、湖南、福建等地,喜愛品茶的他自然也會嚐遍各地名茶,並且將它一一記載下來。他描寫常州陽羨茶:“茶深碧色,形如雀舌,又如巨米,味較龍井略濃”。提到洞庭君山茶,他說:“色味與龍井相衕,葉微寬而綠過之,採掇最少。”此外如六安銀針、梅片、毛尖、安化茶等,也都有所評述。
此外還寫下許多茶詩,如《試茶》詩:“閩人種茶如種田,郄車而載盈萬千;我來竟入茶世界,意頗狎視心逌然……。”描寫福建人普遍種茶的情形,置身其中,彷彿進入茶世界。《湖上雜事詩》:“煙霞石屋兩平章,渡水穿花趁夕陽;萬片綠雲春一點,佈裙紅出採茶娘。”描寫身着紅佈裙的採茶姑娘在“萬片綠雲”的茶海中採茶,分外醒目。又《漁梁道上作》:“遠山聳翠近山低,流水前溪接後溪;每到此間閒立久,採茶人散夕陽西。”可知他旅遊時,除了欣賞羣山萬壑、山澗溪流的美景之際,亦不忘留意當地的“茶葉文化”,可看出他對茶的鐘愛程度。
袁枚70歲那年,遊覽了武夷山,對武夷茶產生了特別的興趣。他先前對武夷茶的印象是“茶味濃苦,有如喝藥”,因此他曏來不喜歡武夷茶,但是乾隆五十一年(1786夷山,來到曼亭峯天遊寺等地後,卻讓他對武夷茶的印象完全改觀。他在《隨園食單.茶酒單》記載了當時的情形:“僧道爭以茶獻,杯小如鬍桃,壺小如香櫞,每斟無一兩,上口不忍遽咽,先嗅其香,再試其味,徐徐咀嚼而體貼之,果然清芬撲鼻,舌有餘甘。一杯以後,再試一二杯,釋躁平矜,怡情悅性。始覺龍井雖清,而味薄矣;陽羨雖佳,而韻遜矣。頗有玉與水晶,品格不衕之故。故武夷享天下盛名,真乃不忝,且可以瀹至三次,而其味猶未盡。”這位茶葉專家從所用的茶壺、茶具到飲茶的步驟、感覺與武夷茶的特色均做了詳細而生動的描寫,一杯好茶的確能滌淨塵慮,撫平煩躁。
袁枚認爲,除了有好茶必須收藏得法纔能保存長久,而要泡出一壺好茶,除了要有好的泉水之外,對於火候的控製亦是一門極重要的學問。對此他也有一段精彩的描敘:“欲治好茶,先藏好水,水求中泠惠泉,人家中何能置驛而辦。然天泉水、雪水力能藏之,水新則味辣,陳則味甘。嚐盡天下之茶,以武夷山頂所生,衝開白色者爲第一。然入貢尚不能多,況民間乎!”他以爲要泡出好茶,需先有好水,在此他再度推崇武夷山所產的茶爲天下第一。
接着他繼續提到收藏茶葉的方法:“其次,莫如龍井,清明前者號蓮心,太覺味淡,以多用爲妙。雨前做好一旗一槍,綠如碧玉。收法須用小紙包,每包四兩放石灰壇中,過十日則換古灰,上用紙蓋紮住,否則氣出而色味全變矣。”可說是研究得相當深入,至於烹煮的方法,他也有獨到的妙法:“時用武火,用穿心罐一滾便泡,滾久則水味變矣!停滾再泡則葉浮矣。一泡便飲,用蓋掩之則味又變矣。此中消息,間不容髮也,山西裴中丞嘗謂人曰:“餘昨日過隨園,纔喫一杯好茶,嗚呼!”
袁枚不願在官場上爭逐名利,遂能依自己的方式生活,無羈無絆,優遊自在,故而能活到八十二歲高壽。有意思的是,雖然自身不願涉及官場,但是袁枚卻有着獨到的政治眼光。曾經在和珅和琳兄弟年幼的時候,寫過這樣一句對兩兄弟的評判“擎天兼捧日,兄弟各平分。”後面的事實證明,之後,和珅之後成爲乾隆皇帝身邊第一紅人,和琳則成爲著名將領,官至一等公爵。
【介紹】
袁枚少有纔名,擅長寫詩文,乾隆四年(1739)24歲參加朝廷科考,試題《賦得因風想玉珂》,所吟詩中有“聲疑來禁院,人似隔天河”妙句,然而總裁們以爲“語涉不莊,將置之孫山”,幸得當時大司寇(刑部尚書)尹繼善挺身而出,纔免於落榜,得中進士,授翰林院庶吉士。乾隆七年(1742)外調做官,曾任沭陽、江寧、上元等地知縣,推行法製,不避權貴,頗有政績,很得當時總督尹繼善的賞識。33歲父親亡故,辭官養母,在江寧(南京)購置隋氏廢園,改名“隨園”,築室定居,世稱隨園先生。袁枚主張“性靈說”,早年生活通脫放浪,個性獨立不羈,喜愛遊山玩水,有許多記錄山水的散文。在詩歌創作方面主張性情至上,對傳統經學道學有一定的抨擊,是晚明文藝思潮的隔代重興,詩作在內容和形式上都有創新,爲清詩開創了新局面。
【藏書故實】
清著名詩人、藏書家。字子纔,號簡齋,一號隨園,晚號隨園老人。浙江錢塘(今杭州)人。乾隆元年(1736)入京應考,場內老師宿儒、賢達文士近百人,而他年紀最輕。乾隆四年(1739)進士,改翰林院庶吉士,散館分發江南,歷任溧水、江浦、沭陽,調江寧等知縣。39歲時辭去官職,築園林於金陵石頭城下,名“隨園”,學者稱“隨園先生”。在園內種竹澆花,著述終日。幼即嗜書,苦於無錢藏書。作官後,以薪俸易書,積至40萬捲,築藏書樓“小倉山房”、“所好軒”。自註何謂“所好”,味、色、花、竹、金石、字畫,皆有時有限,只有藏書,不分少壯、飢寒,讀之無限;還專門寫有一篇《所好軒記》。乾隆三十八年(1773)詔求遺書,將所藏書傳抄罕見者皆獻於清廷,並作有《散書記》以紀。藏書印有“道素之門”、“百石山房”、“華裡神仙”、“錢塘蘇小是鄉親”、“此間樂”、“子纔一閱”、“隨園珍藏圖書”、“小倉山房藏書之印”等。寫詩主張抒寫性情,反對儒家詩教。部分詩篇對漢儒和程朱理學進行了抨擊,並宣稱“六經盡糟粕”。多數作品則抒發其閒情逸致。著有《小倉山房詩文集》、《隨園詩話》、《隨園尺牘》、《子不語》、《隨園隨筆》等30餘種。
天涯有客賦長徵,身要從容馬不停。故節又從江左認,《移文》應曏北山聽。梅花送我開如雪,春草留人綠滿庭。攬轡揮毫緣底事,幾行僮約付園丁。出門身在百花前,難免花枝笑獨眠。南陌馬衝紅杏雨,竹樓書鎖綠楊煙。長拋春色偏正月,小住名山合四年。薄宦心情江上水,好風吹處便開船。
先生垂老淚星星,行篋常攜感舊銘。一代交情存筆墨,三人顏色付丹青。酒杯曰社秋來憶,玉笛山陽雨後聽。五十二年鴻爪在,昭陵風雪滿蘭亭。浮生難挹魯靈光,風義羊求事渺茫。兩晉書亡王內史,六朝人剩沈東陽。金仙次第辭西漢,宮女憑誰說上皇。惆悵鍾期來海畔,斷琴彈落一天霜。
男兒年二十,漸衰珠玉顏。況乃遠行役,風霜悴其間。飲酒未及醉,坐看白石還。所著一尺高,不供史家刪。勉旃崇節業,銀管長斑斑。否亦鍊玉液,金骨列仙寰。生人皆山水,且共耐清閒。看山有所得,日暮聊爲文。厭聽舟人子,村語徒紛紛。醞釀非素樂,典墳憤所忻。萬謀窘一字,迫如臨三軍。無心推篷看,不意與月近。欣然臥以觀,星盡惟鬥柄。始之肌膚寒,久乃心肝映。白雲如覆被,人面漸貼鏡。萬裡湛清華,九天涵綠淨。狂癡不能還,吾亦見吾性。南遊過楚江,西徵臨越甸。當塗想分割,龍津憶徵戰。或營酸棗臺,或起明光殿。平畛開歌舞,危巘收組練。亡何歲似流,悲哉日似電。白骨埋中原,朱扃罷華宴。史冊尚流播,山川滅聞見。秦宮無遺瓦,漢苑少殘箭。荒煙廢冢傾,衰草流螢遍。黃雲自南飛,白日但西暝。閒寂窘遊志,衰颯窮遐眷。慨然至於今,嘆者凡幾遍。平生豪橫心,雖悟不得遣。
牧童騎黃牛 / 歌聲振林樾
小菜佐食,如府史胥徒佐六官司也。醒脾解濁,全在於斯。作《小菜單》。 / 【筍脯】
金章紫綬照江濱,王者衣冠古逐臣。但說權門難托足,誰知文士易成神。宮庭慷慨伊周事,湘水淒涼屈賈身。剩有《荔支丹》一曲,至今歌遍楚南人。
每逢秋到病經旬,今歲悲秋倍愴神。天教袁絲亡此日,人知宋玉是前身。千金良藥何須購,一笑凌雲便返真。倘見玉皇先跪奏,他生永不落紅塵。
十裡崎嶇半裡平,一峯纔送一峯迎。 / 青山似繭將人裹,不信前頭有路行。
秋林空兮百草逝,若有香兮林中至。既蕭曼以襲裾,復氤氳而繞鼻。雖脈脈兮遙聞,覺熏熏然獨異。予心訝焉,是乃芳蘭,開非其時,寧不知寒? / 於焉步蘭陔,循蘭池,披條數萼,凝目尋之。果然蘭言,稱某在斯。業經半謝,尚挺全枝。啼露眠以有待,喜採者之來遲。苟不因風而棖觸,雖幽人其猶未知。於是舁之蕭齋,置之明窗。朝焉與對,夕焉與雙。慮其霜厚葉薄,黨孤香瘦,風影外逼,寒心內疚。乃復玉幾安置,金屏掩覆。雖出入之餘閒,必褰簾而三嗅。誰知朵止七花,開竟百日。晚景後凋,含章貞吉。露以冷而未晞,莖以勁而難折;瓣以斂而壽永,香以淡而味逸。商飆爲之損威,涼月爲之增色。留一穗之靈長,慰半生之蕭瑟。
姑蘇採蓮女子,有孫小玫焉。牽舟作屋,家傳榜枻之歌;以水爲家,偷照龍宮之鏡。黃玉志鼻,金訶貼胸,彄環明指骨之清,瓊葉補眉痕之缺。凡細君琴學,茂猗楷書,盧媚娘之經繡《法華》,張靜婉之箏彈銀甲,靡不手操成竹,思若流波。於是名聲大噪於人,色態出乎其類。夷光過則金錢滿市,蓮香出而蜂蝶爭隨。初七下九,三挑迷蕩子之魂;楚尾吳頭,兩槳費中人之產。洵廝波之光妓,洛浦之莊姝也已。爾乃抽觴自愛,擁髻恆啼。黃櫱生春,早知心苦;紅蕖出水,偏惱泥污。想解佩以誰投?每留花而不發。則有韓郎者,吳中之高纔生也。橫塘借問,本是衕鄉;泛宅相從,竟成吉偶。奔精照夜,含荾荴以俟風;驚女采薇,看文魚之警乘。解拋家之髻,戴奉聖之巾。自謂柳毅不歸,與龍衕老;韓終既嫁,煉藥長生矣。亡何,生受妖夫之曳,佔徽纆之爻,地市錢空,天牢星逼。先是小玫嘗語生曰:“若人侈口蹷頤,過刪涿視,殆非佳士。夫子覺者也,盍遠之乎?”生初冘豫,至是方服焉。嗟乎!眼中有鐵,乃在娭光渺視之人;裙下生雲,竟爲別鳳離鸞之兆。蠶方瑟縮,繭豈衕功?烏號流離,棲難並翼。於是小玫唾荊軻之耳中,履士會之足下。腰無一尺,淚有千行。置酒湖上,捧觴屬曰:“生也有涯,別如小死。君趣辦裝,妾敢不瑗請前乎?”然而遊仙枕斷,記事珠存。他日補春餘之墜歡,尋邊撩之晚景。盼蕩子之長信,寄仙人之短書。絳蠟分明,應知此意。取琴鼓《歸風送遠》之章,拏舟競別。當是時也,壺中紅淚,彈罷燈涼;江上青峯,曲終人去。目雖窮於楚澤,翩若驚鴻;腸方繞於吳門,恍如覆鹿。水波爲之於邑,飛鳥過而徘徊。韓亦無如何也。今者長卿遊倦,駟馬人歸;崔護重來,桃花門鎖。念娟娟之此豸,似隔千年;盼粥粥之羣雌,竟無一可。錦裙尺六,記存笠澤書中;約指一雙,詩在繁欽集上。龍工可往,將褰裳以何從?桑姊焉歸,問遊鱗而不答。系箜篌則繁霜入夢,驚響闆而鸚鵡呼名。紂絕陰天,渺難跡矣。幸而延壽畫成,崔徽圖在,蘭葉春風之帶,着紙如飛;苔花暮雨之鈿,凌波欲活。留墨淡矣,將衕烏鰂之魚;執手奄然,頗似潛英之帳。望嫦娥於月裏,光雖遠而長圓;喚踏搖於屏風,人雖在而難下。僕也泛彼柏舟,曾窺桃葉;驚張鼕目,省識春風。序弦超匏爵之因緣,補玉壺紫英之小傳。所願輕霄再續,阿軟重逢,賣蔔成都,便訪支機之石;吹簫吳市,仍呼瀨女之船。
玉泉何澄清,銀河移在地。戢戢萬魚頭,空行渺無際。紅鱗色陸離,白小影搖曳。窺客若有情,銜花儼相戲。池間荇藻長,風定水煙細。可惜夕陽沈,鐘聲雲外至。春山生睡容,遊客有歸意。回首波紋平,淡月僧門閉。
虞舜教夔,曰“詩言志”。 / 何今之人,多辭寡意?
東漢恥機權,君子多硜硜。悲哉陳與竇,謀疎功不成。其時涼州反,有人頒孝經;意欲口打賊,賊聞笑不勝。雖無補國家,尚未遠人情。一變至南宋,佛行而儒名。希哲學主靜,人死不聞聲。魏公敗符離,自誇心學精,殺人三十萬,於心不曾驚。似此稱理學,何處託生靈。嗚呼孔與孟,九泉涕沾纓。
一枝花對足風流,何事人間萬戶侯。生把黃金買別離,是儂薄倖是儂愁。
遊山惜寸陰,得暇即尋討。步入鐵障城,城高天漸小。打頭灑珠璣,溼我縑單衣。似雨恰非雨,濛濛山溜飛。諸洞空中懸,道是猿猴宅。頗有高人風,呼之不肯出。踏溼兩芒鞋,流連那肯回。一線天未過,一線月又來。
鍾厚必啞,耳塞必聾。 / 萬古不壞,其惟虛空。
四序秋佳,白帝肅江山之色;八音金貴,霜鍾冠匏竹之聲。考祀典以嶽瀆爲尊,稽國風則《皇華》先採。是以魏帝清商置令,蕭家白藏名通。仲長《灞岸》之篇,越石《扶風》之作,莫不抗絕節於高唱,穆清風於妙音。使者陳詩,大夫臚岱,由來久矣。然而龍山高會,誚元子之聲雌;鄴下清流,恨仲宣之體弱。矧復潯陽九派,華嶽三峯,氣讓風雲,何以低昂崔、蔡?手非天馬,不能控駕齊、梁。苟無君子之九能,難往金方之一道。石帆先生,文貞學士,儒林丈人。五入東觀,三爲祭酒,曳履步星辰之上,乘舟過日月之旁。乾隆十七年春,天子命公祭秦、蜀兩省名山大川,禮也。公坐筍輿,衣袴褶,借飛龍廄馬,權攝行人;出丹鳳樓門,便稱天使。船非樟木,豈畏蛟龍?身本雲仙,何愁風雨?烏龍盤羊之所,黃金子午之天。董仲綬不愧儒梟,謝康樂能爲山賊?牙嶂手握,鐵馬宵鳴,訪尺五之雲門,飄丈二之圭組。潼關四扇,射曉日以初開;鳥棧千盤,度青天而直上。蒼蒼在鬢,鬥古雪於峨嵋;脈脈有情,聽淋鈴於劍閣。於是移綿州之席,則嚴武留賓;吹鳳嶺之笙,則王喬倒舄。亭公召弩,驛吏佔星,爭迎諭蜀之相如,共拜入關之李叟。公乃酌玄流於春澗,瘞封豕於秋林,築鬵焚而煙墨香,庪縣祭而山川助。一梟破鏡,八頌佔風,九河出沒於毫端,五嶺盤旋於腕下。境無虛接,必纂入於文樞;景不空描,盡雕搜於意匠。摩挲銅狄,感歲月之滄桑;緬睇巫山,寫荒唐之雲雨。鐫姓名於崖上,恍如委宛千言;攜西海於袖中,不僅韓陵片石。覆命天子,慶大典之成;付詩史官,賡《小雅》之作。編《西使集》八捲,孔子稱誦《詩》三百,使於四方,先生有焉。僕也三月入秦,曾爲賈誼;一麾入蜀,未作唐蒙。恨狹路之不逢,羨我鞭之先着。衕聽鈞天之樂,而師曠獨按其笙簫;共遊福地之春,而張華能志其風物。豈無玉笛,讓清角之聲悲;亦有珠林,遜夜光之照遠。夔關詠古,癒欽杜甫之豪;灞上還軍,終愧桓溫之劣。少行千裡,譬如自偃旌旗;朗讀百篇,悔不早焚筆硯。
桐江春水綠如油,兩岸青山送客舟。明秀漸多奇險少,分明山色近杭州。 / 久別天台路已迷,眼前尚覺白雲低。詩人用筆求逋峭,何不看山到浙西?
牛、羊、鹿三牲,非南人家常時有之之物。然製法不可不知。作《雜牲單》。 / 【牛肉】
來龍去脈絕無有,突然一峯插南鬥。桂林山水奇八九,獨秀峯尤冠其首。三百六級登其巔,一城煙水來眼前。青山尚且直如弦,人生孤立何傷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