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五義烏晨醒作,贈金鑑纔老師並貝立新、樓小農、石君一、臨水照花諸友
飢烏振疲翅,覓食四周翔。朝爲北林逐,暮墮南枝旁。枝間有奇鳥,聞我鳴哀腸;出視驚衕族,毛羽黑生光。殷勤扶我起,拂我翎邊霜。衆口銜秋草,爲我置巢堂。願君無遠索,從此棲吾鄉。飲啄差滿腹,作息得相將。籲嗟此古地,曏昔名烏傷;古烏傷泣血,今烏義何長。再拜不能謝,堂前羅酒漿。歡會自今日,來日未渠央。
當代 4,433 首詩詞
飢烏振疲翅,覓食四周翔。朝爲北林逐,暮墮南枝旁。枝間有奇鳥,聞我鳴哀腸;出視驚衕族,毛羽黑生光。殷勤扶我起,拂我翎邊霜。衆口銜秋草,爲我置巢堂。願君無遠索,從此棲吾鄉。飲啄差滿腹,作息得相將。籲嗟此古地,曏昔名烏傷;古烏傷泣血,今烏義何長。再拜不能謝,堂前羅酒漿。歡會自今日,來日未渠央。
手中古人筆,腹中古人腸。此翁真長者,坐我春風旁。左握翁之袖,右握翁之觴。維翁病不飲,使我神微傷。醉出翁之室,醒趨翁之堂。趨堂別翁去,仁者壽而康。
我來沱江邊,逢人呼翠翠。此聲無人應,墮曏東流水。
五采生奇石,爲榜先生靈。靈前沱江水,終古何青青。
黃捲青燈幽自好,大馬長刀態亦橫。佛家自有金剛怒,請看少林十三僧。
蒼山依舊佇河旁,水面龍舟槳數行。九十年前人隊裏,爲誰惆悵沈家郎。
儺鼓江頭喧日夜,少年江上去鄉關。歸來老泣誰能揩,此淚長長六十年。
弔腳樓頭望眼癡,長潭崗水綠如瓷。龍舟未及回龍閣,滿市爭傳放鴨兒。
夜色涼於水,水面浮羣星。搖搖似有託,炫炫難爲名。此是誰家願,許放天河濱;灝流遙以下,過此沱江平。我坐江之側,杯酒正盈盈。曏我能搖曳,辭我亦回縈。或爲輕舟載,或幻蓮花形。探手試一摘,爲我桌頭燈。持燈亦何用,照我徒幽清。放手使之去,江水何青青。青青接天宇,元氣橫窈冥。嗟我塵中子,安得與偕行。
五溪古地靈所鍾,天爲鬱勃生羣峯。果雄殖孳棲崖穴,不知地下潛奇龍。斯龍之蟄自元古,閉息息視如藏墓。一朝眠醒試欠伸,大塊坼裂巖漿怒。漿流五采光噴空,夭矯鱗爪蟠其中;巨尾橫擊驚霹靂,而後倏然振去空蒼穹。唯餘巨峽闢山骨,如龍之形肆盤折;龍涎汩汩湧以來,溜崖瀉瀑走不絕。我聞急裹五日糧,芒鞋竹杖奔其旁。峽風吹袖如相拽,六月頓作冰川涼。下瞰冥冥無底壑,毛鬍眼鼻危欲落;顫循棧道扶巖行,時下淋泉溼背膊。穀底上視一線天,恍疑身入地軸間;大潭淺深不可問,森森異氣騰潭邊。兩壁蒼溜眼欲滑,壁上奇花開蝴蝶。虎耳茸茸懷異能,惜無仙人不堪摘。我立此地神拘虛,寸草寸土敢傷渠。歷劫恆沙亦一瞬,彼龍將返兮歸其居。
流寓複流寓,托足更遐方。伊人持素手,爲治客中囊。一語不及別,不及心倉皇;不及別後憶,往往摧中腸;但指衣與靴,相棄抑相將。如此與君別,我心何憂傷。塵鞅不可脫,彼此迫稻粱。茫茫大塊間,日夕相登望。結交歲五熟,聚不四月長。初能營一窟,旋復兩分張。況我中年後,子亦春難常。如此與君別,我心何憂傷。偕老之約,將焉以藏。藏之於袖,維風斯狂。藏之於衿,弊於嚴霜。藏之於耳,耳有聾傷。藏之於目,目亦眚盲。百計不得,藏於心房。執子之手,我心憂傷。
素宣潔若吳女霜,婷婷倚壁垂虛堂。我來舉目覷未及,已覺滿室生青光。紙上之山靜而黑,有如虎蹲欲搏勢賁張。諦觀山意深無底,一層望過一層蒼;誰叱誇娥馳神力,萬峯疊曏一峯藏。峯腳四五欹枝樹,枝間隱隱窺頹牆;嗟爾隱者意不足,隱身之外更欲隱茅房。茅房之側紙之角,三寸留白爲滄浪。紙外五湖波浩淼,長飆日夜吹清涼。畫師之筆吾莫測,畫師之魂吾能嘗:似覺五嶽四瀆伏紙背,精神透紙噴奇芒。仰觀俯想如木立,欲乞中宵畫前息。淩明釦戶呼朝餐,榻上茫茫餘一席。但見畫中雲煙橫絪縕,有人芒杖行水側;回首軒眉似相頷,轉過斜坡形已失。屐聲渺渺回空堂,堂外江山何寂歷。
少年惆悵望江南,婭奼歌中萬頃蓮。今日江南真住定,此身衰颯已中年。
蘭圃居市廛,其大略如幾。掘池貯滄波,池上樹亭子。中列百本蘭,使我神如洗。亭外夫何物,光芒得眼喜;田田碧可餐,紅白紛點綴。此是花中憨,水面長酣寐。晨鳥與暮蟬,百舌呼不起。或睡如嬰孩,襁褓密護閉;或睡有佳夢,小笑略露齒;或睡能展舒,攤袒無餘地。先生行其旁,搖首亦無計。且喜徐來風,吹我亦吹彼;況有魚相迓,躍水投一匕。既待先生歸,蓮始有動意;曏時披張瓣,一一收歸己。公謂我長睡,我實醒無比;日暮萬物歇,我今真睡矣。笑煞我與公,果誰在夢裏。
日暮濛濛雨並風,清寒到水癒無窮。睡蓮長臥荷花立,一樣深愁態不衕。
漠漠長潭接野平,裳衣拂水兩青青。玉人長臥滄波上,味著秋風過一生。
有鴨鳧鳧遊水裏,有魚唼喋在水底。頭尾搖搖何悠哉,不圖忽入鴨之嘴。魚軀反側鱗紛紜,鴨翅拍拍意自喜。孰謂舟中更有人,凝神久待眼如匕。快手捉鴨急取魚,一擊二豪何容易。歸來置鼎烹奇湯,剔鴨之肉斷魚翅。邀招戚族聚友朋,眼中涎溜瀉滿地。主人起立道其詳,貺以嘉名古莫比:捕食者與被食者,交臂衕來歸一齒。賓衆聞言歡持匙,各出其齒長如指。此時歡者猶尋常,至歡者誰墓中蛆與蟻:子快食子食肥子膏,我亦急磨我齒以恭待乎子至。
中夜醉吹簫,有聲無調曲。此是自家心,本不要人讀。
潲可食,其液汁汁。食於已殘之宴,食於土茅之室。潲可食,其味汁汁。匪惟剩黍之可嗜,中或殘存夫魚翅。潲可食。食於人前,食於人後,食於我側。我矯首以過,曾目之不一瞥。潲可食,其甘汁汁。
猶記當時白闆書,此身久已污泥塗。長夜杯醪扶到枕,唯餘夢境尚清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