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世疾邪賦
伊五帝之不衕禮,三王亦又不衕樂。數極自然變化,非是故相反駁。德政不能救世溷亂,賞罰豈足懲時清濁?春秋時禍敗之始,戰國逾復增其荼毒。秦漢無以相逾越,乃更加其怨酷。寧計生民之命?唯利己而自足。 / 於茲迄今,情僞萬方。佞謅日熾,剛克消亡。舐痔結駟,正色徒行。嫗竬名勢,撫拍豪強。偃蹇反俗,立致咎殃。捷懾逐物,日富月昌。渾然衕惑,孰溫孰涼?邪夫顯進,直士幽藏。
伊五帝之不衕禮,三王亦又不衕樂。數極自然變化,非是故相反駁。德政不能救世溷亂,賞罰豈足懲時清濁?春秋時禍敗之始,戰國逾復增其荼毒。秦漢無以相逾越,乃更加其怨酷。寧計生民之命?唯利己而自足。 / 於茲迄今,情僞萬方。佞謅日熾,剛克消亡。舐痔結駟,正色徒行。嫗竬名勢,撫拍豪強。偃蹇反俗,立致咎殃。捷懾逐物,日富月昌。渾然衕惑,孰溫孰涼?邪夫顯進,直士幽藏。
客難東方朔曰:“蘇秦張儀壹當萬乘之主,而身都卿相之位,澤及後世。今子大夫修先生之術,慕聖人之義,諷誦詩書百家之言,不可勝記,著於竹帛,脣腐齒落,服膺而不可釋,好學樂道之效,明白甚矣,自以爲智能海內無雙,則可謂博聞辯智矣。然悉力盡忠,以事聖帝,曠日持久,積數十年,官不過侍郎,位不過執戟,意者尚有遺行邪?衕胞之徒,無所容居,其故何也?” / 東方先生喟然長息,仰而應之曰:“是故非子之所能備。彼一時也,此一時也,豈可衕哉?夫蘇秦張儀之時,周室大壞,諸侯不朝,力政爭權,相擒以兵,併爲十二國,未有雌雄,得士者強,失士者亡,故說得行焉。身處尊位,珍寶充內,外有倉廩,澤及後世,子孫長享。今則不然。聖帝德流,天下震懾,諸侯賓服,連四海之外以爲帶,安於覆盂,天下平均,合爲一家,動發舉事,猶運之掌,賢與不肖,何以異哉?遵天之道,順地之理,物無不得其所。故綏之則安,動之則苦;尊之則爲將,卑之則爲虜;抗之則在青雲之上,抑之則在深淵之下;用之則爲虎,不用則爲鼠;雖欲盡節效情,安知前後?夫天地之大,士民之衆,竭精馳說,並進輻湊者,不可勝數,悉力慕之,困於衣食,或失門戶。使蘇秦張儀與僕並生於今之世,曾不得掌故,安敢望侍郎乎!傳曰:‘天下無害,雖有聖人無所施纔;上下和衕,雖有賢者無所立功。’故曰時異事異。”
非有先生仕於吳,進不能稱往古以廣主意,退不能揚君美以顯其功,默然無言者三年矣。吳王怪而問之,曰:“寡人獲先人之功,寄於衆賢之上,夙興夜寐,未嘗敢怠也。今先生率然高舉,遠集吳地,將以輔治寡人,誠竊嘉之,體不安席,食不甘味,目不視靡曼之色,耳不聽鐘鼓之音,虛心定志,欲聞流議者三年於茲矣。今先生進無以輔治,退不揚主譽,竊爲先生不取也。蓋懷能而不見,是不忠也,見而不行,主不明也。意者寡人殆不明乎?”非有先生伏而唯唯。吳王曰:“可以談矣,寡人將竦意而聽焉。”先生曰:“於戲!可乎哉?可乎哉?談何容易!夫談者有悖於目而佛於耳,謬於心而便於身者,或有說於目、順於耳、快於心而毀於行者,非有明王聖主,孰能聽之矣?”吳王曰:“何爲其然也?‘中人以上可以語上也’,先生試言,寡人將覽焉。” / 先生對曰:“昔關龍逢深諫於桀,而王子比幹直言於紂,此二臣者,皆極慮盡忠,閔主澤不下流,而萬民騷動,故直言其失,切諫其邪者,將以爲君之榮,除主之禍也。今則不然,反以爲誹謗君之行,無人臣之禮,果紛然傷於身,蒙不辜之名,戮及先人,爲天下笑,故曰談何容易!是以輔弼之臣瓦解,而邪諂之人並進,遂及飛廉、惡來革等。三人皆詐僞,巧言利口,以進其身,陰奉雕琢刻鏤之好,以納其心,務快耳目之欲,以苟容爲度,遂往不戒,身沒被戮,宗廟崩弛,國家爲墟,殺戮賢臣,親近讒夫。詩不雲乎?‘讒人罔極,交亂四國’,此之謂也。故卑身賤體,說色微辭,愉愉喣喣終無益於主上之治,即志士仁人不忍爲也。將儼然作矜莊之色,深言直諫,上以拂人主之邪,下以損百姓之害,則忤於邪主之心,歷於衰世之法。故養壽命之士莫肯進也,遂居深山之間,積土爲室,編蓬爲戶,彈琴其中,以詠先王之風,亦可以樂而忘死矣。是以伯夷叔齊避周,餓於首陽之下,後世稱其仁。如是,邪主之行固足畏也,故曰談何容易!”
悲夫!士生之不辰,愧顧影而獨存。恆克己而復禮,懼志行之無聞。諒纔韙而世戾,將逮死而長勤。雖有行而不彰,徒有能而不陳。何窮達之易惑,信美惡之難分。時悠悠而蕩蕩,將遂屈而不伸。 / 使公於公者,彼我衕兮;私於私者,自相悲兮。天道微哉!籲嗟闊兮。人理顯然,相傾奪兮。好生惡死,纔之鄙也。好貴夷賤,哲之亂也。照照洞達,胸中豁也。昏昏罔覺,內生毒也。
揚子遁居,離俗獨處。左鄰崇山,右接曠野。鄰垣乞兒,終貧且窶。禮薄義弊,相與羣聚。惆悵失志,呼貧與語: / “汝在六極,投棄荒遐。好爲庸卒,刑戮相加。匪惟幼稚,嬉戲土砂。居非近鄰,接屋連家。恩輕毛羽,義薄輕羅。進不由德,退不受呵。久爲滯客,其意謂何?人皆文繡,餘褐不完。人皆稻粱,我獨藜飧。貧無寶玩,何以接歡?宗室之燕,爲樂不盤。徒行負笈,出處易衣。身服百役,手足胼胝。或耘或耔,霑體露肌。朋友道絕,進宮凌遲。厥咎安在?職汝爲之!舍汝遠竄,崑崙之顛。爾復我隨,翰飛戾天。舍爾登山,巖穴隱藏。爾復我隨,陟彼高岡。舍爾入海,泛彼柏舟。爾復我隨,載沈載浮。我行爾動,我靜爾休。豈無他人?從我何求?今汝去矣,勿復久留!”
惟漢十世,將郊上玄,定泰畤,雍神休,尊明號,衕符三皇,錄功五帝,恤胤錫羨,拓跡開統。於是乃命羣僚,歷吉日,協靈辰,星陳而天行。 / 詔招搖與泰陰兮,伏鉤陳使當兵。屬堪輿以壁壘兮,梢夔魖而抶獝狂。八神奔而警蹕兮,振殷轔而軍裝。蚩尤之倫,帶幹將而秉玉戚兮,飛蒙茸而走陸梁。齊總總以撙撙其相膠轕兮,猋駭雲迅奮以方攘。駢羅列佈,鱗以雜沓兮,柴虒參差,魚頡而鳥䀪。翕赫曶霍,霧集而蒙合兮,半散昭爛,粲以成章。
或稱羲農,豈或帝王之彌文哉!論者雲否,各以並時而得宜,奚必衕條而共貫?則泰山之封,烏得七十而有二儀?是以創業垂統者俱不見其爽,遐邇五三孰知其是非?遂作頌曰:麗哉神聖,處於玄宮,富既與地乎侔訾,貴正與天呼比崇。齊桓曾不足使扶轂,楚嚴未足以爲驂乘;狹三王之阸薜,嶠高舉而大興;歷五帝之寥廓,涉三皇之登閎;建道德以爲師,友仁義與之爲朋。 / 於是玄鼕季月,天地隆烈,萬物權輿於內,徂落於外。帝將惟田於靈之囿,開北垠,受不周之製,以奉終始顓頊玄冥之統。乃詔虞人典澤,東延昆鄰,西馳闛闔。儲積共偫,戍卒夾道。斬叢棘,夷野草。御自汧渭,經營酆鎬,章皇周流,出入日月,天與地沓。爾乃虎路三嵏以爲司馬,圍經百裡而爲殿門。外則正南極海,邪界虞淵,鴻蒙沆茫,碣以崇山。營合圍會,然後先置呼白楊之南,昆明靈沼之東。賁育之倫,蒙盾負羽,杖鏌邪而羅者以萬計。其餘荷垂天之畢,張竟野之罘,靡日月之朱竿,曳彗星之飛旗。青雲爲紛,紅霓爲繯,屬呼崑崙之虛。渙若天星之羅,浩如濤水之波,淫淫與與,前後要遮。欃槍爲闉,明月爲候,熒惑司命,天弧發射。鮮扁陸離,駢衍佖路。徽車輕武,鴻絧緁獵,殷殷軫軫,被陵緣阪,窮冥極遠者,相與迾呼高原之上;羽騎營營,昈分殊事,繽紛往來,轠轤不絕,若光若滅者,佈呼青林之下。
駕出北郭門,馬樊不肯馳。 / 下車步踟躕,仰折枯楊枝。
【其一】 / 晨上散關山,此道當何難!
翼翼飛鸞,載飛載東。 / 我友雲徂,言戾舊邦。
天降喪亂,靡國不夷。 / 我暨我友,自彼京師。
【其一】 / 從軍有苦樂,但問所從誰。
自古無殉死,達人所共知。 / 秦穆殺三良,惜哉空爾爲。
周西伯昌,懷此聖德。 / 三分天下,而有其二。
孤始舉孝廉,年少,自以本非巖穴知名之士,恐爲海內人之所見凡愚,欲爲一郡守,好作政教,以建立名譽,使世士明知之;故在濟南,始除殘去穢,平心選舉,違迕諸常侍。以爲強豪所忿,恐致家禍,故以病還。去官之後,年紀尚少,顧視衕歲中,年有五十,未名爲老,內自圖之,從此卻去二十年,待天下清,乃與衕歲中始舉者等耳。故以四時歸鄉裡,於譙東五十裡築精舍,欲秋夏讀書,鼕春射獵,求底下之地,欲以泥水自蔽,絕賓客往來之望,然不能得如意。後徵爲都尉,遷典軍校尉,意遂更欲爲國家討賊立功,慾望封侯作徵西將軍,然後題墓道言「漢故徵西將軍曹侯之墓」,此其志也。 / 而遭值董卓之難,興舉義兵。是時合兵能多得耳,然常自損,不欲多之;所以然者,多兵意盛,與強敵爭,倘更爲禍始。故汴水之戰數千,後還到揚州更募,亦復不過三千人,此其本志有限也。後領兗州,破降黃巾三十萬爲。又袁術僭號於九江,下皆稱臣,名門曰建號門,衣被皆爲天子之製,兩婦預爭爲皇後。志計已定,人有勸術使遂即帝位,露佈天下,答言「曹公尚在,未可也」。後孤討擒其四將,獲其人爲,遂使術窮亡解沮,發病而死。及至袁紹據河北,兵勢強盛,孤自度勢,實不敵之,但計投死爲國,以義滅身,足垂於後。幸而破紹,梟其二子。又劉表自以爲宗室,包藏奸心,乍前乍卻,以觀世事,據有當州,孤復定之,遂平天下。身爲宰相,人臣之貴已極,意望已過矣。
【四時】 / 穹蒼蒼,天也。春爲蒼天,夏爲昊天,秋爲旻天,鼕爲上天。
雲行雨步,超越九江之皋。 / 臨觀異衕,心意懷遊豫,不知當復何從?
鄉土不衕,河朔隆鼕。 / 流澌浮漂,舟船行難。
厥初生,造化之陶物, / 莫不有終期,莫不有終期。
故太尉橋公,誕敷明德,泛愛博容。國念明訓,士思令謨。靈幽體翳,邈哉晞矣! / 吾以幼年逮升堂室,特以頑鄙之姿,爲大君子所納。增榮益觀,皆由獎助,猶仲尼稱不如顏淵,李生之厚嘆賈復。士死知己,懷此無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