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枝五首
【其一】 / 花房與蜜脾,蜂雄蛺蝶雌。
【其一】 / 花房與蜜脾,蜂雄蛺蝶雌。
【其一】 / 洞庭西望楚江分,水盡南天不見雲。
南山北山樹冥冥, 猛虎白日繞村行。 / 曏晚一身當道食, 山中麋鹿盡無聲。
孤雁不飲啄,飛鳴聲念羣。 / 誰憐一片影,相失萬重雲?
【其一】 / 讀書不覺已春深,一寸光陰一寸金。
君到姑蘇見,人家盡枕河。 / 古宮閒地少,水港小橋多。
君爲豫章姝,十三纔有餘。 / 翠茁鳳生尾,丹臉蓮含跗。
日暮堂前花蕊嬌,爭拈小筆上牀描。 / 繡成安曏春園裏,引得黃鶯下柳條。
龍噓氣成雲,雲固弗靈於龍也。然龍乘是氣,茫洋窮乎玄間,薄日月,伏光景,感震電,神變化,水下土,汩陵穀,雲亦靈怪矣哉! / 雲,龍之所能使爲靈也;若龍之靈,則非雲之所能使爲靈也。然龍弗得雲,無以神其靈矣。失其所憑依,信不可歟!
世有伯樂,然後有千裡馬。千裡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故雖有名馬,祗辱於奴隸人之手,駢死於槽櫪之間,不以千裡稱也。 / 馬之千裡者,一食或盡粟一石。食馬者不知其能千裡而食也。是馬也,雖有千裡之能,食不飽,力不足,纔美不外見,且欲與常馬等不可得,安求其能千裡也?
【其一】 / 山僧對棋坐,局上竹陰清。
心心復心心,結愛務在深。 / 一度欲離別,千回結衣襟。
【其一】 / 回塘雨腳如繅絲,野禽不起沉魚飛。
鹿畏貙,貙畏虎,虎畏羆。羆之狀,被髮人立,絕有力而甚害人焉。 / 楚之南有獵者,能吹竹爲百獸之音。寂寂持弓矢罌火,而即之山。爲鹿鳴以感其類,伺其至,發火而射之。貙聞其鹿也,趨而至。其人恐,因爲虎而駭之。貙走而虎至,癒恐,則又爲羆,虎亦亡去。羆聞而求其類,至則人也,捽搏挽裂而食之。
臨江之人,畋得麋麑,畜之。入門,羣犬垂涎,揚尾皆來。其人怒。怛之。自是日抱就犬,習示之,使勿動,稍使與之戲。積久,犬皆如人意。麋麑稍大,忘己之麋也,以爲犬良我友,牴觸偃仆,益狎。犬畏主人,與之俯仰甚善,然時啖其舌。三年,麋出門,見外犬在道甚衆,走欲與爲戲。外犬見而喜且怒,共殺食之,狼藉道上。麋至死不悟。
黔無驢,有好事者船載以入。至則無可用,放之山下。虎見之,龐然大物也,以爲神,蔽林間窺之。稍出近之,憖憖然,莫相知。 / 他日,驢一鳴,虎大駭,遠遁;以爲且噬己也,甚恐。然往來視之,覺無異能者;益習其聲,又近出前後,終不敢搏。稍近,益狎,蕩倚衝冒。驢不勝怒,蹄之。虎因喜,計之曰:“技止此耳!”因跳踉大㘚,斷其喉,盡其肉,乃去。
永有某氏者,畏日,拘忌異甚。以爲己生歲直子,鼠,子神也,因愛鼠,不畜貓犬,禁僮勿擊鼠。倉廩庖廚,悉以恣鼠不問。由是鼠相告,皆來某氏,飽食而無禍。某氏室無完器,椸無完衣,飲食大率鼠之餘也。晝累累與人兼行,夜則竊齧鬥暴,其聲萬狀,不可以寢,終不厭。 / 數歲,某氏徙居他州。後人來居,鼠爲態如故。其人曰:“是陰類惡物也,盜暴尤甚。且何以至是乎哉?”假五六貓,闔門,撤瓦,灌穴,購僮羅捕之。殺鼠如丘,棄之隱處,臭數月乃已。
蝜蝂者,善負小蟲也。行遇物,輒持取,昂其首負之。背癒重,雖困劇不止也。其背甚澀,物積因不散,卒躓仆不能起。人或憐之,爲去其負。苟能行,又持取如故。又好上高,極其力不已,至墜地死。 / 今世之嗜取者,遇貨不避,以厚其室,不知爲己累也,唯恐其不積。及其怠而躓也,黜棄之,遷徙之,亦以病矣。苟能起,又不艾。日思高其位,大其祿,而貪取滋甚,以近於危墜,觀前之死亡,不知戒。雖其形魁然大者也,其名人也,而智則小蟲也。亦足哀夫!
郭橐駝,不知始何名。病僂,隆然伏行,有類橐駝者,故鄉人號之「駝」。駝聞之曰:「甚善,名我固當。」因舍其名,亦自謂「橐駝」雲。 / 其鄉曰豐樂鄉,在長安西。駝業種樹,凡長安豪富人爲觀遊及賣果者,皆爭迎取養。視駝所種樹,或移徙,無不活;且碩茂,早實以蕃。他植者雖窺伺效慕,莫能如也。
食飽拂枕臥,睡足起閒吟。 / 淺酌一杯酒,緩彈數弄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