詠美人在天津橋
美女出東鄰,容與上天津。 / 整衣香滿路,移步襪生塵。
美女出東鄰,容與上天津。 / 整衣香滿路,移步襪生塵。
【乞御書題天下放生池碑額表並御書批答】 / 臣真卿言:臣聞帝王之德,莫大於生成;臣子之心,敢忘於贊述?臣鼕任升州刺史日,屬左驍衛左郎將史元琮、中使張庭玉等奉宣恩命,於天下州縣臨江帶郭處?各置於生池。始於洋州興道,迄於升州江寧秦淮太平橋,凡八十一所,恩沾動植,澤及昆蟲,發自皇心,遍於天下。歷選列闢,未之前聞,海隅蒼生,孰不欣喜?臣時不揆愚昧,輒述《天下放生池碑銘》一章。又以俸錢於當州採石,兼力拙自書。蓋欲使天下元元,知陛下有好生之德。因令微臣獲廣昔賢善頌之義,遂絹寫一本,附史元琮奉進,兼乞御書題額,以光揚不朽。緣前書點畫稍細,恐不堪經久。臣今謹據石擘窠大書一本,隨表奉進,庶以竭臣下屢屢之誠,特乞聖恩俯遂前請,則天下幸甚,豈惟愚臣?昔秦始皇暴虐之君,李斯邪謅之臣,猶刻金石,垂於後代。魏文帝外禪之主,鍾繇偏方之佐,亦於繁昌,立表頌德。況陛下以巍巍功業,而無紀述,則臣竊恥之。謹昧死以聞,伏增戰越。臣真卿誠惶誠恐,頓首頓首,死罪死罪,謹言。
蕩子守邊戍,佳人莫相從。 / 去來年月多,苦愁改形容。
鬍虜潛京縣,官軍擁賊壕。 / 鼎魚猶假息,穴蟻欲何逃。
草閣柴扉星散居,浪翻江黑雨飛初。 / 山禽引子哺紅果,溪友得錢留白魚。
江南人家多橘樹,吳姬舟上織白紵。 / 土地卑溼饒蟲蛇,連木爲牌入江住。
餘家歷世皆傳儒素,尤尚書法。十九代祖東漢左中郎邕,有篆籀八體之法。六世祖陳侍中景歷;五世伯祖隋蜀王府記室君知,鹹能楷隸,俱爲時所重。從叔父右衛率府兵曹參軍有鄰,繼於八體之跡。第四兄緱氏主簿希逸、第七兄洛陽尉希寂,並深工章隸,頗爲當代所稱也。 / 周宣王史籀作大篆,秦始皇程邈改爲隸書,東漢上穀王次仲以隸書改爲楷法;仲,又以楷法變爲八分。其後繼跡者,伯喈得之極,元常或其亞。草聖始自楚屈原,章草興於漢章帝,楷法則曹喜、師宜官、梁鵠、皇象、羅景、趙嗣、邯鄲淳、鬍昭、杜度,窮草法則崔瑗、崔寔、張芝、張昶、索靖、衛瓘、衛恆、羲、獻,宋、齊之間,王僧虔、羊欣、李鎮東、蕭子雲、蕭思話、陶隱居、永禪師,唐初房喬、杜如晦、楊師道、裴行儉、高士廉、歐陽詢、虞世南、陸柬之、褚遂良、薛稷,其次有琅琊王昭宗、穎川鍾紹京、範陽張庭珪,亦深有意焉。父兄子弟相繼其能者,東漢崔瑗及寔,弘農張芝與弟昶,河東衛瓘及子恆,穎川鍾繇及子會,琅琊王羲之及子獻之,西河宋令文及子之望,東海徐嶠之及子浩,蘭陵蕭誠及弟諒,如是數公等,並遭盛明之世,得從容於筆硯。始其學也,則師資一衕,及爾成功,乃菁華各擅,亦猶綠葉紅花,長鬆翠柏,雖沾雨露,孕育於陰陽,而盤錯森梢,蘴茸豔逸,各入門自媚,詎聞相下,鹹自我而作古,因奇而立度,若盛傳於代,以爲貽家之寶。是八體之極,是歸乎鍾蔡;草隸之雄,是歸乎張王。此四賢者,自嘆百載來未之逮也。
孤峯絕頂萬餘嶒,策仗攀蘿漸漸登。 / 行到月邊天上寺,白雲相伴兩三僧。
西登童子寺,東望晉陽城。 / 金川千點淥,汾水一條清。
帝釋傾心崇二塔,爲憐舍眼滿千生。 / 不因行苦過人表,豈得光流法界明。
尼蓮河水正東流,曾浴金人體得柔。 / 自此更誰登彼岸,西看佛樹幾千秋。
忽聞八字超詩境,不借丹軀舍此山。 / 偈句篇留方石上,樂音時奏半空間。
匪神之靈,匪幾之微。 / 如將白雲,清風與歸。
落落欲往,矯矯不羣。 / 緱山之鶴,華頂之雲。
若納水輨,如轉丸珠。 / 夫豈可道,假體如愚。
人慾天從竟不疑,莫言圓蓋便無私。 / 秦中已久烏頭白,卻是君王未備知。
蓮華峯下鎖雕樑,此去瑤池地共長。 / 好爲麻姑到東海,勸栽黃竹莫栽桑。
華清恩幸古無倫,猶恐蛾眉不勝人。 / 未免被他褒女笑,只教天子暫蒙塵。
秋來四面足風沙,塞外徵人暫別家。 / 千裡不辭行路遠,時光早晚到天涯。
蘊鹹通末爲州刑掾,時廬陵盧肇罷南浦太守,歸宜春。公之文翰,故海內知名。蘊竊慕小學,因師於盧公子弟安期。歲餘,盧公忽相謂曰:“子學吾書,但求其力爾。殊不知用筆之力,不在於力;用於力,筆死矣。虛掌實指,指不入掌,東西上下,何所閡焉。常人雲‘永’字八法,乃點畫爾,拘於一字,何異守株。《翰林禁經》雲,筆貴饒左,書尚遲澀,此君臣之道也。大凡點畫,不在拘之長短遠近,但無遏其勢。俾令筋骨相連,意在筆前,然後作字。若平直相似,狀如算子,此畫爾,非書也。吾昔受教於韓吏部,其法曰‘撥鐙’,今將授子,子勿妄傳。推、拖、捻、拽是也。訣盡於此,子其旨而味乎!”蘊加以久罹戎事,筆硯多亡,終不能窮其妙。亦猶古之有得不死之術者,人將從學焉,未至,得術者物故,嘆恨不極。人或譏之曰:彼尚不能自免,何恨之有耶?客曰:昔有善算術者,臨終,傳於子,終不能曉。乃傳於人,他人盡其妙。彼何妨得而不能演哉。愚雖受盧公之命、既不能自益其要妙,敢吝復傳於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