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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是爲之,數十年之後,萬一有收其效者乎?

曾國藩 · 清代 · 出自 《原纔》

出處詩文

原纔 曾國藩 清代

  風俗之厚薄奚自乎?自乎一二人之心之所曏而已。民之生,庸弱者戢戢皆是也,有一二賢且智者,則衆人君之而受命底焉;尤智者,所君尤衆焉。此一二人者之心曏義,則衆人與之赴義;一二人者之心曏利,則衆人與之赴利。衆人所趨,勢之所歸,雖有大力,莫之敢逆,故曰:“撓萬物者,莫疾乎風。”風俗之於人心也,始乎微,而終乎不可御者也。  先王之治天下,使賢者皆當路在勢,其風民也皆以義,故道一而俗衕。世教既衰,所謂一二人者不盡在位,彼其心之所曏,勢不能不騰爲口說而播爲聲氣,而衆人者勢不能不聽命而蒸爲習尚,於是乎徒黨蔚起,而一時之人纔出焉。有以仁義倡者,其徒黨亦死仁義而不顧;有以功利倡者,其徒黨亦死功利而不返。水流溼,火就燥,無感不讎,所從來久矣。  今之君子之在勢者,輒曰天下無纔,彼自屍於高明之地,不克以己之所曏,轉移習俗而陶鑄一世之人,而翻謝曰:“無纔。”謂之不誣可乎?否也。  十室之邑,有好義之士,其智足以移十人者,必能拔十人中之尤者而材之;其智足以移百人者,必能拔百人中之尤者而材之,然則轉移習俗而陶鑄一世之人,非特處高明之地者然也,凡一命以上,皆與有責焉者也。  有國家者得吾說而存之,則將慎擇與共天位之人;士大夫得吾說而存之,則將惴惴乎謹其心之所曏,恐一不當,以壞風俗而賊人纔。循是爲之,數十年之後,萬一有收其效者乎?非所逆睹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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