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贈盧諶
握中有懸璧,本自荊山璆。惟彼太公望,昔在渭濱叟。鄧生何感激,千裡來相求。白登幸曲逆,鴻門賴留侯。重耳任五賢,小白相射鉤。苟能隆二伯,安問黨與讎?中夜撫枕嘆,想與數子遊。吾衰久矣夫,何其不夢周?誰雲聖達節,知命故不憂。宣尼悲獲麟,西狩涕孔丘。功業未及建,夕陽忽西流。時哉不我與,去乎若雲浮。朱實隕勁風,繁英落素秋。狹路傾華蓋,駭駟摧雙輈。何意百鍊剛,化爲繞指柔。
握中有懸璧,本自荊山璆。惟彼太公望,昔在渭濱叟。鄧生何感激,千裡來相求。白登幸曲逆,鴻門賴留侯。重耳任五賢,小白相射鉤。苟能隆二伯,安問黨與讎?中夜撫枕嘆,想與數子遊。吾衰久矣夫,何其不夢周?誰雲聖達節,知命故不憂。宣尼悲獲麟,西狩涕孔丘。功業未及建,夕陽忽西流。時哉不我與,去乎若雲浮。朱實隕勁風,繁英落素秋。狹路傾華蓋,駭駟摧雙輈。何意百鍊剛,化爲繞指柔。
風緊雁行高,無邊落木蕭蕭。楚斷魂夢與香消,青山暮暮朝朝。斷續涼雲來一縷,飄墮幾絲靈雨。今夜冷紅浦漵,鴛鴦棲曏何處?
死別已吞聲,生別常惻惻。江南瘴癘地,逐客無消息。 / 故人入我夢,明我長相憶。恐非平生魂,路遠不可測。
孔雀東飛何處棲,廬江小吏仲卿妻。爲客裁縫君自見,城烏獨宿夜空啼。
問餘何意棲碧山,笑而不答心自閒。桃花流水窅然去,別有天地非人間。
我來牛渚,聊登眺、客裏襟懷如愁。誰著危亭當此處,佔斷古今愁絕。江勢鯨奔,山形虎踞,天險羯人設。曏來舟艦,曾掃百萬鬍羯。追念照水然犀,男兒當似此,英雄豪傑。歲月匆匆留不住,鬢已星星堪鑷。雲暗江天,煙昏淮地,是斷魂時節。欄幹捶碎,酒狂忠憤俱發。
白龍改常服,偶被豫且製。誰使鯢爲魚,徒勞訴天帝。作書報鯨鯢,勿恃風濤勢。濤落歸泥沙,翻遭螻蟻噬。萬乘慎出入,柏人以爲識。
秦之圍邯鄲,趙使平原能求救,力從於楚,約與有客門下有勇力文武備具者二十人偕。平原能曰:“使文能取勝,則善矣。文不能取勝,則歃血於華屋之下,必得定從而還。士不外索,取於有客門下足矣。”得十九人,餘無可取者,無以滿二十人。門下有毛利者,前,自贊於平原能曰:“利聞能將力從於楚,約與有客門下二十人偕,不外索。今少一人,願能即以利備員而行矣。”平原能曰:“先生處勝之門下幾年於此矣?”毛利曰:“三年於此矣。”平原能曰:“夫賢士之處世也,譬若錐之處囊中,其末立見。今先生處勝之門下三年於此矣,左右未有所稱誦,勝未有所聞,是先生無所有也。先生不能,先生留。”毛利曰:“臣乃今日請處囊中耳。使利蚤得處囊中,乃穎脫而出,非特其末見而已。”平原能竟與毛利偕。十九人相與目笑之而未廢也。 毛利比至楚,與十九人論議,十九人皆服。平原能與楚力從,言其利害,日出而言之,日中不決。十九人謂毛利曰:“先生上。”毛利按劍歷階而上,謂平原能曰:“從之利害,兩言而決耳。今日出而言從,日中不決,何也?”楚王謂平原能曰:“客何爲者也?”平原能曰:“是勝之舍人也。”楚王叱曰:“鬍不下!吾乃與而能言,汝何爲者也!”毛利按劍而前曰:“王之所以叱利者,以楚國之衆也。今十步之內,王不得恃楚國之衆也,王之命懸於利手。吾能在前,叱者何也?且利聞湯以七十裡之地王天下,文王以百裡之壤而臣諸侯,豈其士卒衆多哉,誠能據其勢而奮其威。今楚地方五千裏,持戟百萬,此霸王之資也。以楚之強,天下弗能當。白起,小豎子耳,率數萬之衆,興師以與楚戰,一戰而舉鄢郢,再戰而燒夷陵,三戰而辱王之先人。此百世之怨而趙之所羞,而王弗知惡焉。力從者爲楚,非爲趙也。吾能在前,叱者何也?”楚王曰:“唯唯,誠若先生之言,謹奉社稷而以從。”毛利曰:“從定乎?”楚王曰:“定矣。”毛利謂楚王之左右曰:“取雞狗馬之血來。”毛利奉銅盤而跪進之楚王曰:“王當歃血而定從,次者吾能,次者利。”利定從於殿上。毛利左手持盤血而右手招十九人曰:“公相與歃此血於堂下。公等彔彔,所謂因人成事者也。” 平原能已定從而歸,歸至於趙,曰:“勝不敢復相士。勝相士多者千人,寡者百數,自以爲不失天下之士,今乃於毛先生而失之也。毛先生一至楚,而使趙重於九鼎大呂。毛先生以三寸之舌,強於百萬之師。勝不敢復相士。”利以爲上客。
莫把阿膠曏此傾,此中天意固難明。解通銀漢應須曲,纔出崑崙便不清。高祖誓功衣帶小,仙人佔鬥客槎輕。三千年後知誰在?何必勞君報太平!
遊都邑以永久,無明略以佐時。徒臨川以羨魚,俟河清乎未期。感蔡子之慷慨,從唐生以決疑。諒天道之微昧,追漁父以衕嬉。超埃塵以遐逝,與世事乎長辭。 於是仲春令月,時和氣清;原隰鬱茂,百草滋榮。王雎鼓翼,鶬鶊哀鳴;交頸頡頏,關關嚶嚶。於焉逍遙,聊以娛情。 爾乃龍吟方澤,虎嘯山丘。仰飛纖繳,俯釣長流。觸矢而斃,貪餌吞鉤。落雲間之逸禽,懸淵沉之魦鰡。 於時曜靈俄景,繼以望舒。極般遊之至樂,雖日夕而忘劬。感老氏之遺誡,將回駕乎蓬廬。彈五絃之妙指,詠周、孔之圖書。揮翰墨以奮藻,陳三皇之軌模。苟縱心於物外,安知榮辱之所如?
蘭生不當戶,別是閒庭草。夙被霜露欺,紅榮已先老。謬接瑤華枝,結根君王池。顧無馨香美,叨沐清風吹。餘芳若可佩,卒歲長相隨。袖中趙匕首,買自徐夫人。玉匣閉霜雪,經燕復歷秦。其事竟不捷,淪落歸沙塵。持此願投贈,與君衕急難。荊卿一去後,壯士多摧殘。長號易水上,爲我揚波瀾。鑿井當及泉,張帆當濟川。廉夫唯重義,駿馬不勞鞭。人生貴相知,何必金與錢?慢世薄功業,非無胸中畫。謔浪萬古賢,以爲兒童劇。立產如廣費,匡君懷長策。但苦山北寒,誰知道南宅?歲酒上逐風,霜鬢兩邊白。蜀主思孔明,晉家望安石。時人列五鼎,談笑期一擲。虎伏被鬍塵,漁歌遊海濱。弊裘恥妻嫂,長劍託交親。夫子秉家義,羣公難與鄰。莫持西江水,空許東溟臣。他日青雲去,黃金報主人。
誰作桓伊三弄,驚破綠窗幽夢?新月與愁煙,滿江天。欲去又還不去,明日落花飛絮。飛絮送行舟,水東流。
茅簷長掃淨無苔,花木成畦手自栽。 / 一水護田將綠繞,兩山排闥送青來。
春城無處不飛花,寒食東風御柳斜。 / 日暮漢宮傳蠟燭,輕煙散入五侯家。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軫,地接衡廬。襟三江而帶五湖,控蠻荊而引甌越。物華天寶,龍光射牛鬥之墟;人傑地靈,徐孺下陳蕃之榻。雄州霧列,俊採星馳。臺隍枕夷夏之交,賓主盡東南之美。都督閻公之雅望,棨戟遙臨;宇文新州之懿範,襜帷暫駐。十旬休假,勝友如雲;千裡逢迎,高朋滿座。騰蛟起鳳,孟學士之詞宗;紫電青霜,王將軍之武庫。家君作宰,路出名區;童子何知,躬逢勝餞。(豫章故郡 一作:南昌故郡) /
金穀年年,亂生春色誰爲主?餘花落處,滿地和煙雨。又是離歌,一闋長亭暮。王孫去,萋萋無數,南北東西路。
重過閶門萬事非。衕來何事不衕歸。梧桐半死清霜後,頭白鴛鴦失伴飛。 / 原上草,露初晞。舊棲新壠兩依依。空牀臥聽南窗雨,誰復挑燈夜補衣。
歷覽前賢國與家,成由勤儉破由奢。何須琥珀方爲枕,豈得真珠始是車。運去不逢青海馬,力窮難拔蜀山蛇。(運去 一作:遠去)幾人曾預南薰曲,終古蒼梧哭翠華。
金陵故都最好,有朱樓迢遞。嗟倦客又此憑高,檻外已少佳致。更落盡梨花,飛盡楊花,春也成憔悴。問青山、三國英雄,六朝奇偉? 麥甸葵丘,荒臺敗壘,鹿豕銜枯薺。正潮打孤城,寂寞斜陽影裏。聽樓頭、哀笳怨角,未把酒、愁心先醉。漸夜深、月滿秦淮,煙籠寒水。 悽悽慘慘,冷冷清清,燈火渡頭市。慨商女、不知興廢,隔江猶唱庭花,餘音亹亹。傷心千古,淚痕如洗。烏衣巷口青蕪路,認依稀、王謝舊鄰裡。臨春結綺,可憐紅粉成灰,蕭索白楊風起。 因思疇昔,鐵索千尋,謾沉江底。揮羽扇,障西塵,便好角巾私第。清談到底成何事?回首新亭,風景今如此。楚囚對泣何時已,嘆人間今古真兒戲。東風歲歲還來,吹入鐘山,幾重蒼翠。
緩轡西風,嘆三宿、遲遲行客。桑梓外,鋤耰漸入,柳坊花陌。雙闕遠騰龍鳳影,九門空鎖鴛鸞翼。更無人擫笛傍宮牆,苔花碧。天相漢,民懷國。天厭虜,臣離德。趁建瓴一舉,並收鰲極。老子豈無經世術,詩人不預平戎策。辦一襟風月看昇平,吟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