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字經·樵隱
擔挑山頭月,斧磨石上苔。且做樵夫隱去來。柴,買臣安在哉?空巖外,老了棟樑材。
擔挑山頭月,斧磨石上苔。且做樵夫隱去來。柴,買臣安在哉?空巖外,老了棟樑材。
非纔之難,所以自用者實難。惜乎!賈生,王者之佐,而不能自用其纔也。 /
匹夫而爲百世師,一言而爲天下法。是皆有以參天地之化,關盛衰之運,其生也有自來,其逝也有所爲。故申、呂自嶽降,傅說爲列星,古今所傳,不可誣也。孟子曰:“我善養吾浩然之氣。”是氣也,寓於尋常之中,而塞乎天地之間。卒然遇之,則王公失其貴,晉、楚失其富,良、平失其智,賁、育失其勇,儀、秦失其辯。是孰使之然哉?其必有不依形而立,不恃力而行,不待生而存,不隨死而亡者矣。故在天爲星辰,在地爲河嶽,幽則爲鬼神,而明則復爲人。此理之常,無足怪者。 / 自東漢以來,道喪文弊,異端並起,歷唐貞觀、開元之盛,輔以房、杜、姚、宋而不能救。獨韓文公起佈衣,談笑而麾之,天下靡然從公,復歸於正,蓋三百年於此矣。文起八代之衰,而道濟天下之溺;忠犯人主之怒,而勇奪三軍之帥:此豈非參天地,關盛衰,浩然而獨存者乎?
天下之患,最不可爲者,名爲治平無事,而其實有不測之憂。坐觀其變,而不爲之所,則恐至於不可救;起而強爲之,則天下狃於治平之安而不吾信。惟仁人君子豪傑之士,爲能出身爲天下犯大難,以求成大功;此固非勉強期月之間,而苟以求名之所能也。 /
楚山修竹如雲,異材秀出千林表。龍鬚半翦,鳳膺微漲,玉肌勻繞。木落淮南,雨晴雲夢,月明風嫋。自中郎不見,桓伊去後,知孤負、秋多少。 / 聞道嶺南太守,後堂深、綠珠嬌小。綺窗學弄,梁州初遍,霓裳未了。嚼徵含宮,泛商流羽,一聲雲杪。爲使君洗盡,蠻風瘴雨,作霜天曉。
方山子,光、黃間隱人也。少時慕朱家、郭解爲人,閭裡之俠皆宗之。稍壯,折節讀書,欲以此馳騁當世,然終不遇。晚乃遁於光、黃間,曰岐亭。庵居蔬食,不與世相聞;棄車馬,毀冠服,徒步往來山中,人莫識也。見其所著帽,方聳而高,曰:“此豈古方山冠之遺像乎?”因謂之方山子。 / 餘謫居於黃,過岐亭,適見焉。曰:“嗚呼!此吾故人陳慥季常也,何爲而在此?”方山子亦矍然,問餘所以至此者,餘告之故。俯而不答,仰而笑,呼餘宿其家。環堵蕭然,而妻子奴婢皆有自得之意。
林斷山明竹隱牆。亂蟬衰草小池塘。翻空白鳥時時見,照水紅蕖細細香。 / 村舍外,古城旁。杖藜徐步轉斜陽。殷勤昨夜三更雨,又得浮生一日涼。
粗繒大佈裹生涯,腹有詩書氣自華。 / 厭伴老儒烹瓠葉,強隨舉子踏槐花。
笑怕薔薇罥,行憂寶瑟僵。美人依約在西廂,只恐暗中迷路,認餘香。 / 午夜風翻幔,三更月到牀。簟紋如水玉肌涼,何物與儂歸去,有殘妝。
我觀文忠公,四子皆超越。 / 仲也珠徑寸,照夜光如月。
佳人自鞚玉花驄,翩如驚燕蹋飛龍。 / 金鞭爭道寶釵落,何人先入明光宮。
天可必乎?賢者不必貴,仁者不必壽。天不可必乎?仁者必有後。二者將安取衷哉?吾聞之申包胥曰:“人定者勝天,天定亦能勝人。”世之論天者,皆不待其定而求之,故以天爲茫茫。善者以怠,惡者以肆。盜蹠之壽,孔、顏之厄,此皆天之未定者也。鬆柏生於山林,其始也,困於蓬蒿,厄於牛羊;而其終也,貫四時、閱千歲而不改者,其天定也。善惡之報,至於子孫,則其定也久矣。吾以所見所聞考之,而其可必也審矣。 /
吳儂生長湖山曲,呼吸湖光飲山淥。 / 不論世外隱君子,傭兒販婦皆冰玉。
白髮蒼顏,正是維摩境界。空方丈、散花何礙。朱脣箸點,更髻鬟生彩。這些個,千生萬生只在。 / 好事心腸,著人情態。閒窗下、斂雲凝黛。明朝端午,待學紉蘭爲佩。尋一首好詩,要書裙帶。
十八新娘八十郎,蒼蒼白髮對紅妝。 / 鴛鴦被裏成雙夜,一樹梨花壓海棠。
小蓮初上琵琶弦,彈破碧雲天。分明繡閣幽恨,都曏曲中傳。 / 膚瑩玉,鬢梳蟬,綺窗前。素娥今夜,故故隨人,似鬥嬋娟。
道字嬌訛語未成。未應春閣夢多情。朝來何事綠鬟傾。 / 彩索身輕長趁燕,紅窗睡重不聞鶯。困人天氣近清明。
古之所謂豪傑之士者,必有過人之節,人情有所不能忍者。匹夫見辱,拔劍而起,挺身而鬥,此不足爲勇也。天下有大勇者,卒然臨之而不驚,無故加之而不怒。此其所挾持者甚大,而其志甚遠也。 /
寒玉細凝膚。清歌一曲倒金壺。冶葉倡條遍相識,淨如。豆蔻花梢二月初。 / 年少即須臾。芳時偷得醉工夫。羅帳細垂銀燭背,歡娛。豁得平生俊氣無。
羅帶雙垂畫不成。殢人嬌態最輕盈。酥胸斜抱天邊月,玉手輕彈水面冰。 / 無限事,許多情。四弦絲竹苦丁寧。饒君撥盡相思調,待聽梧桐葉落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