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劉寶學彥修得歸因敘初別時悽愴之意十首 其二
三泉退敵捐軀日 / 五嶺逢紛去國年
三泉退敵捐軀日 / 五嶺逢紛去國年
生爲大宋臣 / 死爲大宋鬼
濟時肯殺身 / 慘淡苦士志
忠義鄉中曉 / 充閭佳氣新
平生忠義心 / 一飯不少忘
聞說團湖古戰場 / 宋元此地決興亡
北曏金陵哭舊君 / 天生忠義在斯文
早將忠義立殊勳 / 鄂渚登臨氣壓雲
愛君惟欲悟君心 / 歌罷離騷抱石沈
爲子死孝,爲臣死忠,死又何妨。自光嶽氣分,士無全節;君臣義缺,誰負剛腸。罵賊張巡,愛君許遠,留取聲名萬古香。後來者,無二公之操,百鍊之鋼。人生翕歘雲亡。好烈烈轟轟做一場。使當時賣國,甘心降虜,受人唾罵,安得流芳。古廟幽沉,儀容儼雅,枯木寒鴉幾夕陽。郵亭下,有奸雄過此,仔細思量。
君王城上豎降旗,妾在深宮那得知?十四萬人齊解甲,更無一個是男兒!
文天祥字宋瑞,又字履善,吉之吉水人也。體貌豐偉,美晳如玉,秀眉而長目,顧盼燁然。自爲童子時,見學宮所祠鄉先生歐陽修、楊邦乂、鬍銓像,皆諡“忠”,即欣然慕之。年二十舉進士,對策集英殿。時理宗在位久,政理浸怠,天祥以法天不息爲對,其言萬餘,不爲稿,一揮而成。帝親拔爲第一。尋丁父憂,歸。 開慶初,大元兵伐宋,宦官董宋臣說上遷都,人莫敢議其非者。天祥時入爲寧海軍節度判官,上書“乞斬宋臣,以一人心”。不報,即自免歸。後稍遷至刑部郎官。出守瑞州,改江西提刑,遷尚書左司郎官。累爲臺臣論罷。除軍器監兼權直學士院。賈似道稱病,乞致仕,以要君,有詔不允。天祥當製,語皆諷似道。時內製相承皆呈稿,天祥不呈稿,似道不樂,使臺臣張志立劾罷之。天祥既數斥,援錢若水例致仕,時年三十七。 鹹淳九年,起爲湖南提刑,因見故相江萬裡。萬裡素奇天祥志節,語及國事,愀然曰:“吾老矣,觀天時人事當有變,吾閱人多矣,世道之責,其在君乎?君其勉之。”十年,改知贛州。 德祐初,江上報急,詔天下勤王。天祥捧詔涕泣,使陳繼周發郡中豪傑,並結溪峒蠻,使方興召吉州兵,諸豪傑皆應,有衆萬人。事聞,以江西提刑安撫使召入衛。其友止之,曰:“今大兵三道鼓行,破郊畿,薄內地,君以烏合萬餘赴之,是何異驅羣羊而搏猛虎。”天祥曰:“吾亦知其然也。第國家養育臣庶三百餘年,一旦有急,徵天下兵,無一人一騎入關者,吾深恨於此,故不自量力,而以身徇之,庶天下忠臣義士將有聞風而起者。義勝者謀立,人衆者功濟,如此則社稷猶可保也。” 天祥性豪華,平生自奉甚厚,聲伎滿前。至是,痛自貶損,盡以家貲爲軍費。每與賓佐語及時事,輒流涕,撫幾言曰“樂人之樂者憂人之憂,食人之食者死人之事。” 天祥至潮陽,見弘範,左右命之拜,不拜,弘範遂以客禮見之,與俱入厓山,使爲書招張世傑。天祥曰:“吾不能捍父母,乃教人叛父母,可乎?”索之固,乃書所過《零丁洋詩》與之。其末有雲:“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弘範笑而置之。厓山破,軍中置酒大會,弘範曰:“國亡,丞相忠孝盡矣,能改心以事宋者事皇上,將不失爲宰相也。”天祥泫然出涕,曰:“國亡不能救,爲人臣者死有餘罪,況敢逃其死而二其心乎。”弘範義之,遣使護送天祥至京師。 天祥在道,不食八日,不死,即復食。至燕,館人供張甚盛,天祥不寢處,坐達旦。遂移兵馬司,設卒以守之。時世祖皇帝多求纔南官,王積翁言:“南人無如天祥者。”遂遣積翁諭旨,天祥曰:“國亡,吾分一死矣。儻緣寬假,得以黃冠歸故鄉,他日以方外備顧問,可也。若遽官之,非直亡國之大夫不可與圖存,舉其平生而盡棄之,將焉用我?”積翁欲合宋官謝昌元等十人請釋天祥爲道士,留夢炎不可,曰“天祥出,復號召江南,置吾十人於何地!”事遂已。天祥在燕凡三年,上知天祥終不屈也,與宰相議釋之,有以天祥起兵江西事爲言者,不果釋。 至元十九年,有閩僧言土星犯帝坐,疑有變。未幾,中山有狂人自稱“宋主”,有兵千人,欲取文丞相。京城亦有匿名書,言某日燒蓑城葦,率兩翼兵爲亂,丞相可無憂者。時盜新殺左丞相阿合馬,命撤城葦,遷瀛國公及宋宗室開平,疑丞相者天祥也。召入諭之曰:“汝何願?”天祥對曰:“天祥受宋恩,爲宰相,安事二姓?願賜之一死足矣。“然猶不忍,遽麾之退。言者力贊從天祥之請,從之。俄有詔使止之,天祥死矣。天祥臨刑殊從容,謂吏卒曰:“吾事畢矣。”南鄉拜而死。數日,其妻歐陽氏收其屍,面如生,年四十七。其衣帶中有贊曰:“孔曰成仁,孟曰取義,惟其義盡,所以仁至。讀聖賢書,所學何事,而今而後,庶幾無愧。”
獨漉水中泥,水濁不見月。不見月尚可,水深行人沒。越鳥從南來,鬍鷹亦北渡。我欲彎弓曏天射,惜其中道失歸路。落葉別樹,飄零隨風。客無所託,悲與此衕。羅幃舒捲,似有人開。明月直入,無心可猜。雄劍掛壁,時時龍鳴。不斷犀象,繡澀苔生。國恥未雪,何由成名。神鷹夢澤,不顧鴟鳶。(鴟鳶 一作:鴟鷹)爲君一擊,鵬摶九天。
吾位居將相,不能救社稷,正天下,軍敗國辱,爲囚虜,其當死久矣。傾被執以來,欲引決而無間,今天與之機,謹南曏百拜以死。其贊曰“孔曰成仁,孟曰取義。惟其義盡,所以仁至。讀聖賢書,所學何事?而今而後,庶幾無愧。”宋丞相文天祥絕筆。
年去年來白髮新,匆匆馬上又逢春。關河底事空留客?歲月無情不貸人。一寸丹心圖報國,兩行清淚爲思親。孤懷激烈難消遣,漫把金盤簇五辛。
少讀詩書陋漢唐,莫年身世寄農桑。騎驢兩腳欲到地,愛酒一樽常在旁。老去形容雖變改,醉來意氣尚軒昂。太行王屋何由動,堪笑愚公不自量。
錢金玉官鬆江千總,性剛果,尚廉節。道光壬寅鴉片釁起,錢方假歸省親,聞訊,即束裝起行。其親友尼之曰:“軍事方急,禍福不可知。君方在假,上官又未有文檄趣君往,何急急爲?”錢不聽。既至吳淞,從守西炮臺,與部卒衕飲食臥起,以力戰相勖。及東炮臺陷,彈丸鹹集於西炮臺。錢奮勇督戰,喋血數小時,左臂中三彈,曾不少卻。其近卒泣陳:“公有老母在,不可死。”笑謝曰:“焉有食國之祿而逃其難者乎?幸勿爲吾母慮也!”未幾,一彈來,中左乳,遂僕。彌留之際,猶大呼“賊奴誤國”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