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榴花
五月榴花照眼明,枝間時見子初成。 可憐此地無車馬,顛倒青苔落絳英。
五月榴花照眼明,枝間時見子初成。 可憐此地無車馬,顛倒青苔落絳英。
指點虛無徵路,醉乘斑虯,遠訪西極。正天風吹落,滿空寒白。玉女明星迎笑,何苦自淹塵域?正火輪飛上,霧捲菸開,洞觀金碧。重重觀閣,橫枕鰲峯,水面倒銜蒼石。隨處有奇香幽火,杳然難測。好是蟠桃熟後,阿環偷報消息。在青天碧海,一枝難遇,佔取春色。
中原擾擾尚鬍塵,堅坐江南懶事津。漫讀舊詩如昨夢,卻疑往事是前身。子桑自了經時病,原憲長甘一味貧。刺忍雪寒君莫病,土牛花勝已迎春。
悲與親友別,氣結不能言。贈子以自愛,道遠會見難。人生無幾時,顛沛在其間。念子棄我去,新心有所歡。結志青雲上,何時復來還。
蒼莽寒空遠色愁,嗚嗚戍角上高樓。吳姬怨思吹雙管,燕客悲歌別五侯。千裡關山邊草暮,一星烽火朔雲秋。夜來霜重西風起,隴水無聲凍不流。
餘妻之曾大父王翁致謙,宋丞相魏公之後。自大名徙宛丘,後又徙餘姚。元至順間,有官平江者,因家崑山之南戴,故縣人謂之南戴王氏。翁爲人倜儻奇偉,吏部左侍郎葉公盛、大理寺卿章公格一時名德,皆相友善,爲與連姻。成化初,築室百楹於安亭江上,堂宇閎敞,極幽雅之致,題其扁曰“世美”。四明楊太史守阯爲之記。 嘉靖中,曾孫某以逋官物粥於人。餘適讀書堂中,吾妻曰:“君在,不可使人頓有《黍離》之悲。”餘聞之,固已惻然,然亦自愛其居閒靚,可以避俗囂也。乃謀質金以償粥者,不足,則歲質貸。五六年,始盡讎其直。安亭俗呰窳而田惡。先是縣人爭以不利阻餘,餘稱孫叔敖請寢之丘、韓獻子遷新田之語以爲言,衆莫不笑之。 餘於家事,未嘗訾省。吾妻終亦不以有無告,但督僮奴墾荒菜,歲苦旱而獨收。每稻熟,先以爲吾父母酒醴,乃敢嘗酒。獲二麥,以爲舅姑羞醬,乃烹飪。祭祀、賓客、婚姻、贈遺無所失,姊妹之無依者悉來歸,四方學者館餼莫不得所。有遘憫不自得者,終默默未嘗有所言也。以餘好書,故家有零落篇牘,輒令裏媼訪求,遂置書無慮數千捲。 庚戌歲,餘落第出都門,從陸道旬日至家。時芍藥花盛開,吾妻具酒相問勞。餘謂:“得無有所恨耶?”曰:“方共採藥鹿門,何恨也?”長沙張文隱公薨,餘哭之慟,吾妻亦淚下,曰:“世無知君者矣!然張公負君耳!”辛亥五月晦日,吾妻卒,實張文隱公薨之明年也。 後三年,倭奴犯境,一日抄掠數過,而宅不毀,堂中書亦無恙。然餘遂居縣城,歲一再至而已。辛酉清明日,率子婦來省祭,留修圮壞,居久之不去。一日,家君燕坐堂中,慘然謂餘曰:“其室在,其人亡,吾念汝婦耳!”餘退而傷之,述其事,以爲《世美堂後記》。
秋草生庭白露時,故園諸弟益相思。盡日高齋無一事,芭蕉葉上獨題詩。
高樓望所思,目極情未畢。枕上人千裡,窗中窺萬室。悠悠長路人,曖曖遠郊日。惆悵極浦外,迢遞孤煙出。能賦屬上纔,思歸衕下秩。故鄉不可人,雲水空如一。
吳頭楚尾,一棹人千裡,休說舊愁新恨,長亭樹,今如此。 / 宦遊吾倦矣,玉人留我醉,明日萬花寒食,得且住,爲佳耳。
朝發宜都渚,浩然思故鄉。故鄉沒可見,路隔巫山陽。巫山彩雲沒,高丘正微茫。佇立望已久,涕落沾衣裳。豈茲越鄉感,憶昔楚襄王。朝雲無處所,荊國亦淪亡。
舊挹金波爽,皆傳玉露秋。關山隨地闊,河漢近人流。穀口樵歸唱,孤城笛起愁。巴童渾不寢,半夜有行舟。
一捲疏蕪一百篇,名成未敢暫忘筌。何如海日生殘夜,一句能令萬古傳。
有美瑤卿能染翰。千裡寄、小詩窗簡。想初襞苔箋,旋揮翠管紅窗畔。漸玉箸、銀鉤滿。錦囊收,犀軸捲。常珍重、小齋吟玩。更寶若珠璣,置之懷袖時時看。似頻見、千嬌面。
西山白雪三城戍,南浦清江萬裡橋。海內風塵諸弟隔,天涯涕淚一身遙。惟將遲暮供多病,未有涓埃答聖朝。(惟 通:唯)跨馬出郊時極目,不堪人事日蕭條。
閒坐數梅花,冷淡蕭疏恰似他。耐雪經霜開猶早,堪誇,不曏東風鬥麗華。遊子滯天涯,目斷親緯音信賒。欲寄隴頭無驛使,嗟呀,夢繞羅浮不到家。
花枝草蔓眼中開,小白長紅越女腮。 / 可憐日暮嫣香落,嫁與春風不用媒。(其一)
太行之路能摧車,若比人心是坦途。巫峽之水能覆舟,若比人心是安流。人心好惡苦不常,好生毛羽惡生瘡。與君結髮未五載,豈期牛女爲參商。古稱色衰相棄背,當時美人猶怨悔。何況如今鸞鏡中,妾顏未改君心改。爲君薰衣裳,君聞蘭麝不馨香。爲君盛容飾,君看金翠無顏色。行路難,難重陳。人生莫作婦人身,百年苦樂由他人。行路難,難於山,險於水。不獨人間夫與妻,近代君臣亦如此。君不見左納言,右納史,朝承恩,暮賜死。行路難,不在水,不在山,只在人情反覆間。
太行和雪疊晴空,二月郊原尚欲風。飲馬早聞臨渭北,射鵰今欲過山東。百年徒有伊川嘆,五利寧無魏絳功?日暮長亭正愁絕,哀笳一曲戍煙中。
渡水穿橋一徑斜,潦收溪足露風沙。半山雲影前山雨,十裡香風晚稻花。異縣悲秋多客思,豐年樂事屬田家。故園正好不歸去,滿眼西風吹鬢華。
笙歌放散人歸去,獨宿紅樓。月點雲收,一半珠簾掛玉鉤。起來點檢經由地,處處新愁。憑仗東流,將取離心過橘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