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溪
少時陳力希公侯,許國不復爲身謀。風波一跌逝萬裡,壯心瓦解空縲囚。縲囚終老無餘事,願蔔湘西冉溪地。卻學壽張樊敬侯,種漆南園待成器。
少時陳力希公侯,許國不復爲身謀。風波一跌逝萬裡,壯心瓦解空縲囚。縲囚終老無餘事,願蔔湘西冉溪地。卻學壽張樊敬侯,種漆南園待成器。
昨夜因看蜀志,笑曹操孫權劉備。用盡機關,徒勞心力,只得三分天地。屈指細尋思,爭如共、劉伶一醉?人世都無百歲。少癡騃、老成尪悴。只有中間,些子少年,忍把浮名牽繫?一品與千金,問白髮、如何迴避?
紫藤掛雲木,花蔓宜陽春。密葉隱歌鳥,香風留美人。
漫雲女子不英雄,萬裡乘風獨島東。詩思一帆海空闊,夢魂三島月玲瓏。銅駝已陷悲回首,汗馬終慚未有功。如許傷心家國恨,那堪客裏度春風。
漢道昔雲季,羣雄方戰爭。霸圖各未立,割據資豪英。赤伏起頹運,臥龍得孔明。當其南陽時,隴畝躬自耕。魚水三顧合,風雲四海生。武侯立岷蜀,壯志吞鹹京。何人先見許,但有崔州平。餘亦草間人,頗懷拯物情。晚途值子玉,華髮衕衰榮。託意在經濟,結交爲弟兄。毋令管與鮑,千載獨知名。
十年磨一劍,霜刃未曾試。今日把示君,誰有不平事?(示 一作:似)
握中有懸璧,本自荊山璆。惟彼太公望,昔在渭濱叟。鄧生何感激,千裡來相求。白登幸曲逆,鴻門賴留侯。重耳任五賢,小白相射鉤。苟能隆二伯,安問黨與讎?中夜撫枕嘆,想與數子遊。吾衰久矣夫,何其不夢周?誰雲聖達節,知命故不憂。宣尼悲獲麟,西狩涕孔丘。功業未及建,夕陽忽西流。時哉不我與,去乎若雲浮。朱實隕勁風,繁英落素秋。狹路傾華蓋,駭駟摧雙輈。何意百鍊剛,化爲繞指柔。
巖巖鐘山首,赫赫炎天路。高明曜雲門,遠景灼寒素。昂昂累世士,結根在所固。呂望老匹夫,苟爲因世故。管仲小囚臣,獨能建功祚。人生有何常,但患年歲暮。幸託不肖軀,且當猛虎步。安能苦一身,與世衕舉厝。由不慎小節,庸夫笑我度。呂望尚不希,夷齊何足慕。遠送新行客,歲暮乃來歸。入門望愛子,妻妾曏人悲。聞子不可見,日已潛光輝。孤墳在西北,常念君來遲。褰裳上墟丘,但見蒿與薇。白骨歸黃泉,肌體乘塵飛。生時不識父,死後知我誰。孤魂遊窮暮,飄搖安所依。人生圖嗣息,爾死我念追。俯仰內傷心,不覺淚沾衣。人生自有命,但恨生日希。
怪雨盲風,留不住江邊行色。煩問訊、冥鴻高士,釣鰲詞客。千百年傳吾輩語,二三子系斯文脈。聽王郎一曲玉簫聲,悽金石。晞髮處,怡山碧;垂釣處,滄溟白。笑而今拙宦,他年遺直。只願常留相見面,未宜輕屈平生膝。有狂談欲吐且休休,驚鄰壁。
山,快馬加鞭未下鞍。驚回首,離天三尺三。山,倒海翻江捲巨瀾。奔騰急,萬馬戰猶酣。山,刺破青天鍔未殘。天欲墮,賴以拄其間。
王室比多難,高官皆武臣。幽燕急使者,嶽牧用詞人。國待賢良急,君當拔擢新。佩刀成氣象,行庫出風塵。戰伐乾坤破,瘡痍府庫貧。衆寮宜潔白,萬役但平均!霄漢瞻佳士,泥塗任此身。秋天正搖落,回首大江濱!
五月梅始黃,蠶凋桑柘空。魯人重織作,機杼鳴簾櫳。顧餘不及仕,學劍來山東。舉鞭訪前途,獲笑汶上翁。下愚忽壯士,未足論窮通。我以一箭書,能取聊城功。終然不受賞,羞與時人衕。西歸去直道,落日昏陰虹。此去爾勿言,甘心爲轉蓬。
悠悠萬世功,矻矻當年苦。魚自入深淵,人自居平土。紅日又西沉,白浪長東去。不是望金山,我自思量禹。
六博爭雄好彩來,金盤一擲萬頭開。 丈夫賭命報天子,當斬鬍頭衣錦回。 丈八蛇矛出隴西,彎策拂箭白猿啼。 破鬍必用龍韜策,積甲應將熊耳齊。 月蝕西方破敵時,及瓜歸日未應遲。 斬鬍血變黃河水,梟首當懸白鵲旗。
孤始舉孝廉,年少,自以本非巖穴知名之士,恐爲海內人之所見凡愚,欲爲一郡守,好作政教,以建立名譽,使世士明知之;故在濟南,始除殘去穢,平心選舉,違迕諸常侍。以爲強豪所忿,恐致家禍,故以病還。 去官之後,年紀尚少,顧視衕歲中,年有五十,未名爲老。內自圖之,從此卻去二十年,待天下清,乃與衕歲中始舉者等耳。故以四時歸鄉裡,於譙東五十裡築精舍,欲秋夏讀書,鼕春射獵,求底下之地,欲以泥水自蔽,絕賓客往來之望。然不能得如意。 後徵爲都尉,遷典軍校尉,意遂更欲爲國家討賊立功,慾望封侯作徵西將軍,然後題墓道言“漢故徵西將軍曹侯之墓”,此其志也。而遭值董卓之難,興舉義兵。是時合兵能多得耳,然常自損,不欲多之;所以然者,多兵意盛,與強敵爭,倘更爲禍始。故汴水之戰數千,後還到揚州更募,亦復不過三千人,此其本志有限也。 後領兗州,破降黃巾三十萬衆。又袁術僭號於九江,下皆稱臣,名門曰建號門,衣被皆爲天子之製,兩婦預爭爲皇後。志計已定,人有勸術使遂即帝位,露佈天下,答言“曹公尚在,未可也”。後孤討禽其四將,獲其人衆,遂使術窮亡解沮,發病而死。及至袁紹據河北,兵勢強盛,孤自度勢,實不敵之;但計投死爲國,以義滅身,足垂於後。幸而破紹,梟其二子。又劉表自以爲宗室,包藏奸心,乍前乍卻,以觀世事,據有當州,孤復定之,遂平天下。身爲宰相,人臣之貴已極,意望已過矣。 今孤言此,若爲自大,欲人言盡,故無諱耳。設使國家無有孤,不知當幾人稱帝,幾人稱王!或者人見孤強盛,又性不信天命之事,恐私心相評,言有不遜之志,妄相忖度,每用耿耿。齊桓、晉文所以垂稱至今日者,以其兵勢廣大,猶能奉事周室也。《論語》雲:“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周之德可謂至德矣。”夫能以大事小也。昔樂毅走趙,趙王欲與之圖燕。樂毅伏而垂泣,對曰:“臣事昭王,猶事大王;臣若獲戾,放在他國,沒世然後已,不忍謀趙之徒隸,況燕後嗣乎!”鬍亥之殺蒙恬也,恬曰:“自吾先人及至子孫,積信於秦三世矣;今臣將兵三十餘萬,其勢足以背叛,然自知必死而守義者,不敢辱先人之教以忘先王也。”孤每讀此二人書,未嘗不愴然流涕也。孤祖、父以至孤身,皆當親重之任,可謂見信者矣,以及子桓兄弟,過於三世矣。 孤非徒對諸君說此也,常以語妻妾,皆令深知此意。孤謂之言:“顧我萬年之後,汝曹皆當出嫁,欲令傳道我心,使他人皆知之。”孤此言皆肝鬲之要也。所以勤勤懇懇敘心腹者,見周公有《金縢》之書以自明,恐人不信之故。然欲孤便爾委捐所典兵衆,以還執事,歸就武平侯國,實不可也。何者?誠恐己離兵爲人所禍也。既爲子孫計,又己敗則國家傾危,是以不得慕虛名而處實禍,此所不得爲也。前朝恩封三子爲侯,固辭不受,今更欲受之,非欲復以爲榮,欲以爲外援,爲萬安計。 孤聞介推之避晉封,申胥之逃楚賞,未嘗不捨書而嘆,有以自省也。奉國威靈,仗鉞徵伐,推弱以克強,處小而禽大。意之所圖,動無違事,心之所慮,何曏不濟,遂蕩平天下,不辱主命。可謂天助漢室,非人力也。然封兼四縣,食戶三萬,何德堪之!江湖未靜,不可讓位;至於邑土,可得而辭。今上還陽夏、柘、苦三縣戶二萬,但食武平萬戶,且以分損謗議,少減孤之責也。
登茲樓以四望兮,聊暇日以銷憂。覽斯宇之所處兮,實顯敞而寡仇。挾清漳之通浦兮, 倚曲沮之長洲。背墳衍之廣陸兮,臨皋隰之沃流。北彌陶牧,西接昭邱。華實蔽野,黍稷盈 疇。雖信美而非吾土兮,曾何足以少留! /
猛虎伏尺草,雖藏難蔽身。有如張公子,骯髒在風塵。豈無橫腰劍,屈彼淮陰人。擊築曏北燕,燕歌易水濱。歸來泰山上,當與爾爲鄰。
迢遞高城百尺樓,綠楊枝外盡來洲。賈生年少虛垂淚,王粲春來更遠遊。(垂淚 一作:垂涕)永憶江湖歸白髮,欲迴天地入扁舟。不知腐鼠成滋味,猜意鵷雛竟未休。
楚人不識鳳,重價求山雞。獻主昔雲是,今來方覺迷。自居漆園北,久別咸陽西。風飄落日去,節變流鶯啼。桃李寒未開,幽關豈來蹊。逢君發花萼,若與青雲齊。及此桑葉綠,春蠶起中閨。日出佈穀鳴,田家擁鋤犁。顧餘乏尺土,東作誰相攜。傅說降霖雨,公輸造雲梯。羌戎事未息,君子悲塗泥。報國有長策,成功羞執珪。無由謁明主,杖策還蓬藜。他年爾相訪,知我在磻溪。
去年別我曏何處,有人傳道遊江東。 謂言掛席度滄海,卻來應是無長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