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母親的古詩 51 首

烏夜號

李羣玉 · 唐代

層波隔夢渚,一望青楓林。有鳥在其間,達曉自悲吟。是時月黑天,四野煙雨深。如聞生離哭,其聲痛人心。悄悄夜正長,空山響哀音。遠客不可聽,坐愁華髮侵。既非蜀帝魂,恐是桓山禽。四子各分散,母聲猶至今。

凱風

詩經·國風·邶風 · 先秦

凱風自南,吹彼棘心。棘心夭夭,母氏劬勞。凱風自南,吹彼棘薪。母氏聖善,我無令人。爰有寒泉?在浚之下。有子七人,母氏勞苦。睍睆黃鳥,載好其音。有子七人,莫慰母心。

母別子

白居易 · 唐代

母別子,子別母,白日無光哭聲苦。關西驃騎大將軍,去年破虜新策勳。敕賜金錢二百萬,洛陽迎得如花人。新人迎來舊人棄,掌上蓮花眼中刺。迎新棄舊未足悲,悲在君家留兩兒。一始扶行一初坐,坐啼行哭牽人衣。以汝夫婦新燕婉,使我母子生別離。不如林中烏與鵲,母不失雛雄伴雌。應似園中桃李樹,花落隨風子在枝。新人新人聽我語,洛陽無限紅樓女。但願將軍重立功,更有新人勝於汝。

獄中上母書

夏完淳 · 明代

  不孝完淳今日死矣!以身殉父,不得以身報母矣!痛自嚴君見背,兩易春秋,冤酷日深,艱辛歷盡。本圖復見天日,以報大仇,恤死榮生,告成黃土;奈天不佑我,鍾虐先朝,一旅纔興,便成齏粉。去年之舉,淳已自分必死,誰知不死,死於今日也。斤斤延此二年之命,菽水之養無一日焉。致慈君託跡於空門,生母寄生於別姓,一門漂泊,生不得相依,死不得相問;淳今日又溘然先從九京:不孝之罪,上通於天!  嗚呼!雙慈在堂,下有妹女,門祚衰薄,終鮮兄弟。淳一死不足惜,哀哀八口,何以爲生?雖然,已矣!淳之身,父之所遺;淳之身,君之所用。爲父爲君,死亦何負於雙慈!但慈君推幹就溼,教禮習詩,十五年如一日。嫡母慈惠,千古所難,大恩未酬,令人痛絕。——慈君託之義融女兄,生母託之昭南女弟。  淳死之後,新婦遺腹得雄,便以爲家門之幸。如其不然,萬勿置後!會稽大望,至今而零極矣!節義文章,如我父子者幾人哉?立一不肖後如西銘先生,爲人所詬笑,何如不立之爲癒耶!嗚呼!大造茫茫,總歸無後。有一日中興再造,則廟食千秋,豈止麥飯豚蹄,不爲餒鬼而已哉!若有妄言立後者,淳且與先文忠在冥冥誅殛頑嚚,決不肯舍!  兵戈天地,淳死後,亂且未有定期。雙慈善保玉體,無以淳爲念。二十年後,淳且與先文忠爲北塞之舉矣!勿悲勿悲!相托之言,慎勿相負!武功甥將來大器,家事盡以委之。寒食盂蘭,一杯清酒,一盞寒燈,不至作若敖之鬼,則吾願畢矣!新婦結褵二年,賢孝素著。武功甥好爲我善待之。亦武功渭陽情也。  語無倫次,將死言善。痛哉痛哉!人生孰無死?貴得死所耳!父得爲忠臣,子得爲孝子。含笑歸太虛,了我分內事。大道本無生,視身若敝屣。但爲氣所激,緣悟天人理。惡夢十七年,報仇於來世。神遊天地間,可以無愧矣!

先妣事略

歸有光 · 明代

  先妣周孺人,弘治元年二月二十一日生。年十六來歸。逾年生女淑靜,淑靜者大姊也;期而生有光;又期而生女子,殤一人,期而不育者一人;又逾年生有尚,妊十二月;逾年,生淑順;一歲,又生有功。有功之生也,孺人比乳他子加健。然數顰蹙顧諸婢曰:“吾爲多子苦!”老嫗以杯水盛二螺進,曰:“飲此,後妊不數矣。”孺人舉之盡,喑不能言。  正德八年五月二十三日,孺人卒。諸兒見家人泣,則隨之泣。然猶以爲母寢也,傷哉!於是家人延畫工畫,出二子,命之曰:鼻以上畫有光,鼻以下畫大姊。以二子肖母也。  孺人諱桂。外曾祖諱明。外祖諱行,太學生。母何氏,世居吳家橋,去縣城東南三十裡;由千墩浦而南,直橋並小港以東,居人環聚,盡周氏也。外祖與其三兄皆以資雄,敦尚簡實;與人姁姁說村中語,見子弟甥侄無不愛。  孺人之吳家橋則治木綿;入城則緝纑,燈火熒熒,每至夜分。外祖不二日使人問遺。孺人不憂米鹽,乃勞苦若不謀夕。鼕月爐火炭屑,使婢子爲團,累累暴階下。室靡棄物,家無閒人。兒女大者攀衣,小者乳抱,手中紉綴不輟。戶內灑然。遇僮奴有恩,雖至棰楚,皆不忍有後言。吳家橋歲致魚蟹餅餌,率人人得食。家中人聞吳家橋人至,皆喜。有光七歲,與從兄有嘉入學,每陰風細雨,從兄輒留,有光意戀戀,不得留也。孺人中夜覺寢,促有光闇誦《孝經》即熟讀,無一字齟齬,乃喜。  孺人卒,母何孺人亦卒。周氏家有羊狗之痾。舅母卒,四姨歸顧氏,又卒,死三十人而定。惟外祖與二舅存。  孺人死十一年,大姊歸王三接,孺人所許聘者也。十二年,有光補學官弟子,十六年而有婦,孺人所聘者也。期而抱女,撫愛之,益念孺人。中夜與其婦泣,追惟一二,彷彿如昨,餘則茫然矣。世乃有無母之人,天乎?痛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