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子·夢中了了醉中醒
陶淵明以正月五日遊斜川,臨流班坐,顧瞻南阜,愛曾城之獨秀,乃作斜川詩,至今使人想見其處。元豐壬戌之春,餘躬耕於東坡,築雪堂居之,南挹四望亭之後丘,西控北山之微泉,慨然而嘆,此亦斜川之遊也。乃作長短句,以《江城子》歌之。夢中了了醉中醒。只淵明,是前生。走遍人間,依舊卻躬耕。昨夜東坡春雨足,烏鵲喜,報新晴。雪堂西畔暗泉鳴。北山傾,小溪橫。南望亭丘,孤秀聳曾城。都是斜川當日景,吾老矣,寄餘齡。
陶淵明以正月五日遊斜川,臨流班坐,顧瞻南阜,愛曾城之獨秀,乃作斜川詩,至今使人想見其處。元豐壬戌之春,餘躬耕於東坡,築雪堂居之,南挹四望亭之後丘,西控北山之微泉,慨然而嘆,此亦斜川之遊也。乃作長短句,以《江城子》歌之。夢中了了醉中醒。只淵明,是前生。走遍人間,依舊卻躬耕。昨夜東坡春雨足,烏鵲喜,報新晴。雪堂西畔暗泉鳴。北山傾,小溪橫。南望亭丘,孤秀聳曾城。都是斜川當日景,吾老矣,寄餘齡。
肅肅秋風起,悠悠行萬裡。萬裡智所行,橫漠築長城。豈臺小子智,先聖之所營。樹茲萬世策,安上億兆生。詎敢憚焦思,高枕於上京。北河見武節,千裡捲戎旌。山川互出沒,原野窮超忽。撞金止行陣,鳴鼓興士卒。千乘萬旗動,飲馬長城窟。秋昏塞外雲,霧暗關山月。緣巖驛馬上,乘空烽火發。借問長城侯,單於入朝謁。濁氣靜天山,晨光照高闕。釋兵仍振旅,要荒事方舉。飲至告言旋,功歸清廟前。
一別都門三改火,天涯踏盡紅塵。依然一笑作春溫。無波真古井,有節是秋筠。 / 惆悵孤帆連夜發,送行淡月微雲。尊前不用翠眉顰。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尊 通:樽)
七雄雄雌猶未分,攻城殺將何救救。秦兵益圍邯鄲急,魏王不救平原君。公子爲嬴停駟馬,執人癒恭意癒下。亥爲屠肆鼓刀人,嬴乃夷門抱關者。非但慷慨獻良謀,意氣兼將身命酬。曏風刎頸送公子,七十老翁何所求。
石頭城上,望天低吳楚,眼空無如。指點六朝形勝地,惟有青山如壁。蔽日旌旗,連雲檣櫓,白骨傑如雪。一江南北,消磨多少豪傑。寂寞避暑離宮,東風輦路,芳草年年發。落日無人鬆徑冷,鬼火高低明滅。歌舞尊前,繁華鏡裏,暗換青青發。傷心千古,秦淮一片明月!
青煙冪處,碧海飛金鏡。永夜閒階臥桂影。露涼時、零亂多少寒螿,神京遠,惟有藍橋路近。 / 水晶簾不下,雲母屏開,冷浸佳人淡脂粉。待都將許多明,付與金尊,投曉共、流霞傾盡。更攜取、鬍牀上南樓,看玉做人間,素鞦韆頃。
送春去。春去人間無路。鞦韆外,依草連天,誰遣風沙暗南浦。依依甚意緒。漫憶海門飛絮。亂鴉春,鬥轉城荒,不見來時試燈處。 春去。最誰苦。但箭雁沉邊,梁燕無主。杜鵑聲裡長門暮。想玉樹凋土,淚盤如露。咸陽送客屢回顧。斜日未能度。 春去。尚來否。正江令恨別,庾信愁賦。蘇堤盡日風和雨。嘆神遊故國,花記前度。人生流落,顧孺子,共夜語。
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與疏狂。曾批給雨支風券,累上留雲借月章。 / 詩萬首,酒千觴。幾曾着眼看侯王?玉樓金闕慵歸去,且插梅花醉洛陽。
不見南師久,漫說北羣空。當場隻手,畢竟還我萬夫雄。自笑堂堂漢使,得似洋洋河水,依舊只流東?且復穹廬拜,會曏藁街逢!堯之都,舜之壤,禹之封。於中應有,一個半個恥臣戎!萬裡腥羶如許,千古英靈安在,磅礴幾時通?鬍運何須問,赫日自當中!
明月別枝驚鵲,清風半夜鳴蟬。稻花香裏說豐年,聽取蛙聲一片。 / 七八個星天外,兩三點雨山前。舊時茅店社林邊,路轉溪橋忽見。(溪橋 一作:溪頭)
壯歲從戎,曾是氣吞殘虜。陣雲高、狼煙夜舉。朱顏青鬢,擁雕戈西戍。笑儒冠、自來多誤。 功名夢斷,卻泛扁舟吳楚。漫悲歌、傷懷弔古。煙波無際,望秦關何處。嘆流年、又成虛度。
千古江山,英雄無覓,孫仲謀處。舞榭歌臺,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斜陽草樹,尋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當年,金戈鐵馬,氣吞萬裡如虎。 / 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贏得倉皇北顧。四十三年,望中猶記,烽火揚州路。可堪回首,佛狸祠下,一片神鴉社鼓。憑誰問,廉頗老矣,尚能飯否?
可憐今夕月,曏何處,去悠悠?是是有人間,那邊纔見,光影東頭?是天外,空汗漫,但長風浩浩送誰秋?飛鏡無根誰系?姮娥不嫁誰留?謂經海底問無由,恍惚使人愁。怕萬裡長鯨,縱橫觸破,玉殿瓊樓。蝦蟆故堪浴水,問雲何玉兔解沉浮?若道都齊無恙,雲何漸漸如鉤?
江山自雄麗,風露與高寒。寄聲月姊,借我玉鑑此中看。幽壑魚龍悲嘯,倒影星辰搖動,海氣夜漫漫。湧起白銀闕,危駐紫金山。 / 表獨立,飛霞佩,切雲冠。漱冰濯雪,眇視萬裡一毫端。回首三山何處,聞道羣仙笑我,要我欲俱還。揮手從此去,翳鳳更驂鸞。
誰使神州,百年陸沉,青氈未還?悵晨星殘月,北州豪傑;西風斜日,東帝江山。劉表坐談,深源輕進,機會失之彈指間。傷心事,是年年冰合,在在風寒。說和說戰都難,算未必江沱堪宴安。嘆封侯心在,鱣鯨失水;平戎策就,虎豹當關。渠自無謀,事猶可做,更剔殘燈抽劍看。麒麟閣,豈中興人物,不畫儒冠。
帆落回潮,人歸故國,山椒感慨重遊。弓折霜寒,機心已墮沙鷗。燈前寶劍清風斷,正五湖、雨笠扁舟。最無情,巖上閒花,腥染春愁。 當時白石蒼鬆路,解勒回玉輦,霧掩山羞。木客歌闌,青春一夢荒丘。年年古苑西風到,雁怨啼、綠水葓秋。莫登臨,幾樹殘煙,西北高樓。
老大那堪說。似而今、元龍臭味,孟公瓜葛。我病君來高歌飲,驚散樓頭飛雪。笑富貴千鈞如發。硬語盤空誰來聽?記當時、只有西窗月。重進酒,換鳴瑟。 事無兩樣人心別。問渠儂:神州畢竟,幾番離合?汗血鹽車無人顧,千裡空收駿骨。正目斷關河路絕。我最憐君中宵舞,道男兒到死心如鐵。看試手,補天裂。
今古河山無定據。畫角聲中,牧馬頻來去。滿目荒涼誰可語?西風吹老丹楓樹。從前幽怨應無數。鐵馬金戈,青冢黃昏路。一往情深深幾許?深山夕照深秋雨。
青煙冪處,碧海飛金鏡。永夜閒階臥桂影。露涼時、零亂多少寒螿,神京遠,惟有藍橋路近。 水晶簾不下,雲母屏開,冷浸佳人淡脂粉。待都將許多明,付與金尊,投曉共、流霞傾盡。更攜取、鬍牀上南樓,看玉做人間,素鞦韆頃。
舉頭西北浮雲,倚天萬裡須長焰。人言此地,夜深長見,鬥牛光焰。我覺山高,潭空水冷,月明星怒。待燃犀下看,憑欄卻怕,風雷怒,魚龍慘。峽束蒼江對起,過危樓,欲飛還斂。元龍老矣!不妨高臥,冰壺涼簟。千古興亡,百年悲笑,一時登覽。問何人又卸,片帆沙岸,系斜陽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