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習錄 · 捲上 · 徐愛錄 · 門人徐愛錄 · 十四
又曰:“《五經》亦只是史。史以明善惡,示訓誡。善可爲訓者,時存其跡以示法;惡可爲戒者,存其戒而削其事以杜奸。” / 愛曰:“存其跡以示法,亦是存天理之本然;削其事以杜奸,亦是遏人慾於將萌否?”
明代 2,165 首詩詞
王守仁(1472年10月31日-1529年1月9日),漢族,幼名雲,字伯安,號陽明,封新建伯,諡文成,人稱王陽明。明代最著名的思想家、文學家、哲學家和軍事家。王陽明不僅是宋明心學的集大成者,一生事功也是赫赫有名,故稱之爲“真三不朽”其學術思想在中國、日本、朝鮮半島以及東南亞國家乃至全球都有重要而深遠的影響,因此,王守仁(心學集大成者)和孔子(儒學創始人)、孟子(儒學集大成者)、朱熹(理學集大成者)並稱爲孔、孟、朱、王。
【人物生平】
生而不凡
王守仁出身於浙江餘姚一個顯赫的家庭,天生有特殊的氣質。他的母親懷孕超過十個月纔分娩,在他誕生之前,他的祖母夢見天神衣緋玉,雲中鼓吹,抱一赤子,從天而降,祖父遂爲他取名爲“雲”,並給他居住的地方起名爲“瑞雲樓”。出生後,5歲仍不會說話,但已默記祖父所讀過的書。有一高僧過其家,摸着他的頭說“好個孩兒,可惜道破。”祖父根據《論語·衛靈公》所雲“知及之,仁不能守之,雖得之,必失之”,爲他改名爲“守仁”,隨後他就開口說話了。他的父親王華喜愛紹興的山水,纔舉家離開餘姚,移居紹興。幼年的王守仁,有着良好的家世,也因此擁有一個非常優越的學習環境。
年少有爲
十二歲時,王守仁正式就讀師塾。十三歲,母親鄭氏去世,幼年失恃,這對他來說是一個很大的挫折。但他志存高遠,心思不衕常人。一次與塾師先生討論何爲天下最要緊之事,他就不衕凡俗,認爲“科舉並非第一等要緊事”,天下最要緊的是讀書做一個聖賢的人。當時國家朝政腐敗,義軍四起。英宗正統年間,英宗被蒙古瓦剌部所俘,朝廷賠款求和。這件事情在王守仁幼小的心中投下了巨大的陰影。他發誓一定要學好兵法,爲國效忠。後來他出遊居庸關、山海關一月之久,縱觀塞外,那時已經有經略四方之志。
娶妻諸氏
十七歲時,他到南昌與諸養和之女諸氏成婚,可在結婚的當天,大家都找不到他。原來這天他閒逛中遇見一道士在那裏打坐,他就曏道士請教,道士給他講了一回養生術,他便與道士相對靜坐忘歸,直到第二天嶽父纔把他找回去。十八歲時,與夫人諸氏返回餘姚,船過廣信,王守仁拜謁婁諒。婁諒曏他講授“格物致知”之學,王守仁甚喜。之後他遍讀朱熹的著作,思考宋儒所謂“物有表裏精粗,一草一木皆具至理”的學說。爲了實踐朱熹的“格物致知”,有一次他下決心窮竹之理,“格”了七天七夜的竹子,什麼都沒有發現,人卻因此病倒。從此,王守仁對“格物”學說產生了極大的懷疑,這就是中國哲學史上著名的“守仁格竹”。
步入仕途
二十歲時,王守仁第一次參加鄉試,中舉人後,學業大有長進。但他越來越喜歡談論軍事,並且很會射箭。然而,二十二歲時考進士不中,內閣首輔李東陽對其笑道:“你這次雖然不中狀元,下一次科舉必定會中狀元,試一試爲下一次科舉作個狀元賦。”王守仁拿起筆就完成了,朝堂上的元老們都很驚奇他的天賦纔能。嫉妒他的人就開始議論說,這個年輕人如狀元及第,必然是目中無人。王守仁二十五歲再次參考科舉,再次落第。他的狀元父親開導他說,此次不中,下次努力就能中了,但他笑道:“你們以不登第爲恥,我以不登第卻爲之懊惱爲恥”。
被貶悟道
弘治十二年(1499年),二十八歲的他參加禮部會試,因考試出色,舉南宮第二人,賜二甲進士第六名,觀政工部。出治葬前威寧伯王越,回朝上疏論西北邊疆防備等八事,隨後授刑部主事,在江北等地決斷囚獄,隨後因病請求歸鄉。久之,起用授兵部主事。
明武宗正德元年(1506年)鼕,宦官劉瑾擅政,並逮捕南京給事中御史戴銑等二十餘人。王守仁上疏論救,而觸怒劉瑾,被杖四十,謫貶至貴州龍場(貴陽西北七十裡,修文縣治)當龍場驛棧驛丞。衕時,他的父親王華也被趕出北京,調任南京吏部尚書。
路途中,王守仁被劉瑾派人追殺,僞造跳水自盡躲過一劫。逃過追殺的王守仁暗中到南京面見父親王華,王華對他說:“既然朝廷委命於你,就有責任在身,你還是上任去吧。”隨後他踏上路途,來到貴州龍場,“萬山叢薄,苗、僚雜居”,龍場在當時還是未開化的地區。王守仁沒有氣餒,根據風俗開化教導當地人,受到民衆愛戴。在這個時期,他對《大學》的中心思想有了新的領悟。王守仁認識到“聖人之道,吾性自足,曏之求理於事物者誤也”。他在這段時期寫了“教條示龍場諸生”,史稱龍場悟道。
正德五年(1510年)初,王守仁謫戍期滿,復官廬陵縣(今江西吉安)知縣。八月,劉瑾被楊一清聯合宦官張永設計除去。王守仁隨即被召入京,擔任吏部驗封清吏司主事。
平定江西
正德十一年(1516年)八月,兵部尚書王瓊對王守仁的纔能十分賞識,在王瓊的推薦下,王守仁被擢爲都察院左僉都御史,巡撫南(安)、贛(州)、汀(州)、漳(州)等地。
當時,南中地帶盜賊蜂擁四起。謝志山佔領橫水、左溪、桶岡,池仲容佔領浰頭頭,各自稱王,與大庾的陳曰能、樂昌的高快馬、郴州的龔福全等遙相呼應,攻佔、剽掠各處府縣。而福建大帽山的盜賊詹師富等又起兵。前任巡撫文森託病去職。謝志山聯合樂昌的盜賊奪取大庾,進攻南康、贛州,贛縣主簿戰死。守仁到任後,知道官府中有不少人是盜賊的耳目,於是責問年老而狡黠的僕役,僕役渾身哆嗦不敢隱瞞,如實坦白。守仁赦免了他們的罪過,讓他們偵探叛軍的情報,守仁因此掌握了盜賊的動靜。隨後他傳檄福建、廣東會兵一處,首先討伐大帽山的盜賊。王守仁用兵“詭異”、獨斷,素有“狡詐專兵”之名。
正德十二年(1517年)正月,王守仁親自率領精銳在上杭屯兵,假裝撤退,出敵不意進攻,連破四十餘寨,斬殺、俘獲七千多人。他曏朝廷上疏稱,權力太小,無法命令將士。王瓊上奏,給了王守仁旗牌,可以便宜從事。七月,進兵大庾。十月,克左溪、橫水,破巢八十四,斬殺、俘獲六千多人。戰畢,在橫水設置崇義縣。隨後師還贛州,討伐利頭的盜賊,斬殺兩千多人。王守仁率領書生和偏裨,蕩平爲患數十年的盜賊,附近的人都驚呼守仁是神。
平定叛亂
正德十四年(1519年),寧王朱宸濠發動叛亂。據說,消息傳到北京後,朝中大臣震驚不已,只有王瓊卻十分自信地說:“王伯安在江西,肯定會擒獲叛賊。”
當時,王守仁正準備前往福建平定那裏的叛亂。行至江西吉安與南昌之間的豐城,王守仁得到朱宸濠叛亂的消息,立即趕往吉安,募集義兵,發出檄文,出兵徵討。一開始,王守仁來了個疑兵之計。他深知如果寧王順長江東下,那麼南京肯定保不住。作爲留都的南京丟了,叛軍在政治上就會佔有一定的主動,平叛就會有困難。
王守仁平定盜賊後兵符已上交兵部,手中無兵。在江西境內的朝廷官吏都來幫助守仁,又在袁州(今江西宜春)聚集各府縣士兵,徵調軍糧、製造兵械船隻。
王守仁假裝傳檄各地至江西勤王,在南昌到處張貼假檄迷惑宸濠,聲稱朝廷派了邊兵和京兵共八萬人,會衕自己在南贛的部隊以及湖廣、兩廣的部隊,號稱十六萬,準備進攻寧王的老巢南昌。爲爭取時間集結軍隊,又寫蠟書讓朱宸濠的僞相李士實、劉養正勸宸濠發兵攻打南京,又故意洩露給宸濠。此時,李、劉二人果然勸宸濠進兵南京,宸濠大疑,按兵不動。
寧王猶疑不定,等了十多天,探知朝廷根本沒有派那麼多的兵來,纔沿江東下,攻下九江、南康(今江西星子)兩城,逼近安慶。而在朱宸濠率兵六萬自九江沿江而下、窺伺南京的時候,王守仁已經率領倉促組建的八萬平叛軍,直搗寧王的老巢——南昌,迫使朱宸濠回援。當時有人建議王守仁往救安慶,他不肯,分析說:如果救安慶,與寧王主力相持江上,而南康和九江的敵人就會乘虛攻我後背,我們腹背受敵;而我們直搗南昌,南昌守備空虛,我們的軍隊銳氣正足,必可一舉而下;寧王必定回救,到時我們迎頭痛擊,肯定會取勝。後來的事實果如王守仁所料。
此時守仁大軍已集結完畢。宸濠精銳都前往安慶,留守南昌的兵力空虛,守仁率兵攻打南昌,宸濠回兵救南昌。最終雙方在鄱陽湖決戰,經過三天的激戰,寧王戰敗被俘,寧王叛亂歷時35天後宣告結束。
然而,平叛大功卻沒有得到武宗的認衕。武宗身邊的佞幸之臣,平時與寧王交往密切,心態極端複雜。一些佞幸之臣希望王守仁將朱宸濠釋放,然後再讓已經南巡的武宗親自“擒獲”朱宸濠,以滿足武宗的虛榮心。面對這樣複雜的情勢,王守仁急流勇退。他將朱宸濠交付當時尚屬正直的太監張永,然後稱病,以避免捲入更多的政治事端中。所以,終武宗一朝,王守仁平叛之功沒有得到朝廷的封賞。直到世宗即位以後,王守仁纔加官晉爵。
立院講學
正德十六年(1521年),明世宗即位,由藩王入繼大統的世宗,在對王守仁有過短暫的賞識之後,便對這位非常能幹的臣子採取了冷漠的態度。在世宗即位之際,王守仁因父老請歸,世宗說王守仁有擒賊平亂之大功,正要論功行賞,不許他辭官。衕年七、八月,先升其爲南京兵部尚書,不許他推辭,稍後又特許他順路回去探視父親。不久,加封王守仁爲新建伯,世襲。
嘉靖元年(1522年),父親王華去世,王守仁回鄉守製。
王守仁於54歲時,辭官回鄉講學,在紹興、餘姚一帶創建書院,宣講“王學”,並在天泉橋留心學四句教法:無善無噁心之體,有善有惡意之動。知善知惡是良知,爲善去惡是格物。
總督兩廣
嘉靖六年(1527年),思恩、田州的民族首領盧蘇、王受造反。總督姚鏌不能平定,於是下詔讓守仁以原先的官職兼左都御史,總督兩廣兼巡撫。黃綰藉此機會上書爭辯守仁的功績,請賜給他鐵券和歲祿,並敘錄平定寧王叛亂功臣,世宗都答應。十二月,守仁軍至思恩,盧蘇、王受早就聽聞了守仁平定盜賊和叛亂,十分害怕,投降了守仁。
嘉靖七年(1528年)二月,王守仁率湖廣兵抵達南寧,而盧蘇、王受剛歸降,願意立功自贖。王守仁於是派遣大臣商議,並命湖廣僉事汪溱、廣西副使翁素、僉事吳天挺及參將張經、都指揮謝佩監湖廣土兵,襲剿斷藤峽叛軍。此後仍然總督分永順兵進剿牛腸等寨,保靖兵進剿六寺等寨,約好以四月初二各至抵達地點。
當時,叛軍聽聞明軍檄湖廣土兵抵達,均逃匿深險之中;又聽聞盧蘇、王受歸降,王守仁進駐南寧,故以爲王守仁以散遣諸兵佈陣,於是防備弛緩。至此,湖廣兵皆偃旗臥鼓馳馬抵達,與明軍一衕突進,四面夾擊。叛軍大敗,於是退守保仙女大山,據險結寨。官軍攀木緣崖仰攻,並隨後連連攻破油榨、石壁、大陂等地,直擊斷藤峽。隨後王守仁密檄諸將移兵剿仙台等賊,分永順兵、保靖兵各自進剿,約定在五月十三日抵達巢穴。叛軍退守永安力山,仍然被王守仁圍困的大軍打敗,潰軍爲副將沈希儀斬殺。至此,斷藤峽叛軍幾乎全盡。
病逝歸途
平亂後,王陽明因肺病加重,曏朝廷上疏乞求告老還鄉,推薦勳陽巡撫林富代替自己,不等朝廷的批覆就回去了。嘉靖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卯時(1529年1月9日8時)病逝於江西南安府大庚縣青龍港(今江西省大餘縣境內)舟中。臨終之際,弟子問他有何遺言,他說:“此心光明,亦復何言!”喪過江西境內,軍民都穿着麻衣哭送守仁。先前因平定寧王叛亂封特進光祿大夫、柱國、新建伯。隆慶時追贈新建侯,諡文成。萬曆十二年從祀於孔廟。
【影響】
政治家
王守仁一生仕途坎坷,先後擔任刑部主事、兵部主事,後因得罪劉瑾被貶爲貴州龍場驛丞。不久被劉瑾追殺,王守仁升至瀘州縣令,後升至南京刑部主事,此後屢次升遷,歷任考功司郎中,正德七年,再升南京太僕寺少卿。正德九年,改鴻臚寺卿。正德十一年,兵部尚書王瓊舉薦王守仁爲右僉都御史、巡撫南贛汀漳。在平定寧王叛亂之後,被封爲新建伯,隆慶時期追封爲侯爵,兼南京兵部尚書,後總督兩廣。王守仁因軍功是明朝第二個封爵的文官。
軍事家
王守仁被稱爲“大明軍神”,一生軍功卓越。正德十三年(1518年),王守仁恩威並施,平定爲禍江西三年之久的民變禍亂。次年寧王朱宸濠在南昌發動叛亂,迅速佔領南康、九江,並計劃兵取南京,進而北上。時任南贛巡撫王守仁用巧計迷惑叛軍,並趁寧王後方空虛攻佔南昌,最終在鄱陽湖決戰中效仿“赤壁之戰”擊敗叛軍,擒獲朱宸濠父子及李士實、劉養正、王綸等人,戰爭爲期僅四十三天。晚年又率軍平定了兩廣藤峽盜亂,在歸途中病逝。
王守仁一生最大的軍事功績,是平定洪都的寧王朱宸濠之亂。王守仁將去福建剿匪時(無大量軍隊),所率部隊行軍剛到豐城,寧王朱宸濠突然舉兵叛亂。因此王守仁積極備戰,調配軍糧,修治器械,然後發出討賊檄文,公佈寧王的罪狀,要求各地起兵勤王。
當時,王守仁最爲擔心者,就是寧王朱宸濠揮師東下,佔領故都南京。如果南京失守,寧王就有了稱帝的資本,衕時也佔了地利,那就不容易消滅了。王守仁虛張聲勢,利用假宣傳假情報,城中擾亂寧王的視線,逼他做出錯誤的判斷,以爲各路大軍已經組成合圍態勢。衕時使用反間計,命人攜蠟丸潛入南昌,使寧王猜疑自己部下的進攻南京策略。寧王果然上當,有半個月時間猶豫觀望、不知所措,沒敢發兵攻打南京。王守仁利用這一時機,做好了防守南京的準備,使寧王欲攻南京,已無可能。
七月,寧王率六萬人,攻下九江、南康,渡長江攻安慶。王守仁這時已經調集了八萬大軍(主要爲各地民兵與農民),對外號稱三十萬。王守仁召集部下問應如何退敵。有人指出應該急救安慶,王守仁說:“現在九江、南康已經被敵軍佔領,如果我們越過南昌跨江救援安慶,就會腹背受敵。現在南昌空虛,我軍銳氣正盛,可以一舉攻破。敵軍聽說南昌失守,定會回師來救,這時我們在鄱陽湖迎擊他,肯定能取得勝利。” 由於先前進行大量宣傳工作,謊稱有大量軍隊攻城,南昌竟然不攻自破,停了兩日,王守仁便派諸將分五路迎擊回援南昌的寧王大軍。四路分兵迎進,一路設伏。交戰以後,寧王大軍很快腹背受敵,被分割成幾部分,後又中了埋伏,慘遭大敗,潰逃退守八字腦地區。寧王眼觀局勢不妙,急忙調九江、南康的精銳部隊出擊,王守仁派幾路大軍迎戰並取南康。
這一仗打得相當激烈,是關鍵的一戰。官軍一度退卻,王守仁部將伍文定立即斬殺了後退之人,命令諸軍一決死戰。最後終於打敗了敵人,敵軍退保樵舍地區,將大船結成方陣,寧王拿出金銀珠寶犒賞將士,衝鋒賞千金,負傷百金,要求他們死力一搏。
但寧王軍隊的方陣(曹操用過的“連舟爲方陣”)被王守仁看出破綻,他決定仿效赤壁之戰,放火燒船。第二天,寧王羣臣聚集在一起,正在船上召開“早朝”會議,王守仁大軍殺到,用小船裝草,迎風縱火,燒燬了寧王的副船,王妃婁氏以下的宮人以及文武官員們紛紛跳水。寧王的旗艦擱淺,不能行動,倉促間換乘小船逃命,被王陽明的部下追上擒獲,寧王的其它文武大臣也成了階下囚。不久,南康、九江也被官軍攻陷,寧王之亂全面平息,前後只有三十五天時間。王守仁因此而獲“大明軍神”之稱。後來,明武宗以“總督軍務威武大將軍總兵官朱壽”之化名出徵,江彬意欲不軌,挑唆武宗與寧王打一仗並親自俘獲。王陽明對宦官張永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說明這樣做會死更多人。最後協調結果是:讓明武宗到了南京,再放出寧王讓皇帝俘虜,高興一下。可見武宗之昏庸。
文學家
王陽明的文學成就也很高,但往往被其事功、哲學所掩蓋。《古文觀止》中收錄有王陽明的名篇《瘞旅文》《稽山書院尊經閣記》《象祠記》。《四庫全書》中有評論曰:“守仁勳業氣節,卓然見諸施行,而爲文博大昌達,詩亦秀逸有致,不獨事功可稱,其文章自足傳世也。”王陽明早年作詩刻意求工整,晚年融會哲理。王世貞《書王文成集後》評:“伯安之爲詩,少年有意求工,而爲纔所使,不能深造而衷於法;晚年盡舉而歸之道,而尚爲少年意象所牽,率不能深融而出於自然。其自負若兩得。”
書法家
王陽明在書法上亦可稱爲明代大家。作品以行草爲主。王陽明將心學融入書法,豐富了中國的書法理論。
哲學家
王守仁繼承陸九淵強調“心即是理”之思想,反對程頤朱熹通過事事物物追求“至理”的“格物致知”方法,因爲事理無窮無盡,格之則未免煩累,故提倡從自己內心中去尋找“理”,認爲“理”全在人“心”,“理”化生宇宙天地萬物,人秉其秀氣,故人心自秉其精要。在知與行的關係上,強調要知,更要行,知中有行,行中有知,所謂“知行合一”,二者互爲表裏,不可分離。知必然要表現爲行,不行則不能算真知。
王守仁留有三本傳世之作《傳習錄》、《陽明全書》(即《王文成公全書》)三十八捲(門人所輯)、 《大學問》。《大學問》被認爲是王陽明最重要的哲學著作。陽明學在現代中國仍有廣泛影響。現代新儒學的開山祖師之一熊十力,及其弟子牟宗三都繼承並發展了陽明學。著名學者徐梵澄經過幾十年對中國,印度,歐洲思想研究以後,在晚年也對陸王心學讚譽有加。中國大陸的當代學者蔣慶也對陽明讚譽有加(見《政治儒學》一書)。後陽明學通過餘姚老鄉朱舜水傳至日本,日本近代的著名軍事家東鄉平八郎,爲王陽明學說所折服,隨身腰牌上刻有七字"一生伏首拜陽明"。王陽明心學是日本近代快速崛起的精神動力和思想指引。
蔣中正也是王陽明學說的信徒,並因此將臺北草山改名爲陽明山。陽明學逐漸演化成了七個流派:江右學派,南中王門學派,粵閩王門學派,北方王門學派,楚中王門學派,浙中王門學派(左派),陰陽左派(泰州學派)。
在知與行的關係上,王守仁從“天地萬物本吾一體”出發,他反對朱熹的“先知後行”之說。王守仁認爲既然知道這個道理,就要去實行這個道理。如果只是自稱爲知道,而不去實行,那就不能稱之爲真正的知道,真正的知識是離不開實踐的。真正的知行合一在於確實的按照所知在行動,知和行是衕時發生的。他的目的在於“發動處有不善,就將這不善的念克倒了,需要徹根徹底,不使那一念不善潛伏在胸中”。北京交通大學、東北大學、北京航空航天大學把它作爲校訓的一部分。
王守仁經歷過百死千難的人生體驗,在五十歲時提出猶如畫龍點睛般的學說宗旨“致良知”:“某於此良知之說,從百死千難中得來,不得已與人一口說盡,只恐學者得之容易,把作一種光景玩弄,不實落用功,負此知耳!”人性本善,良知現成,但要懂得戒慎恐懼,所謂“慎獨”(獨處時猶如在大庭廣衆前,言行、思想均合乎禮儀),“如臨深淵、如履薄冰”,沒有絲毫不善夾雜,“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使心靈不受任何染污,這樣良知自能百發百中。王陽明解釋說:“夫心之本體,即天理也。天理之昭明靈覺,所謂良知也。君子戒懼之功,無時或間(間斷),則天理長存,而其昭明靈覺之本體,自無所昏蔽,自無所牽擾,自無所歉餒愧怍,動容周旋而中禮(合乎禮節),從心所欲而不逾(矩),斯乃所謂真灑落矣。是灑落生於天理之常存,天理常存生於戒慎恐懼之無間(間斷)。孰謂敬畏之心反爲灑落累(牽累)耶?
【紀念建築】
故居
王守仁故居位於浙江省餘姚市餘姚鎮龍泉山北麓武勝門路。明成化八年(1472年),王守仁誕生於此。故居內各大建築按中軸線由南往北依次爲門廳、轎廳、磚雕門樓、大廳、瑞雲樓、後罩屋。大廳兩側各有側屋。故居總佔地面積4800平方米。其中瑞雲樓是王守仁當年出生的地方,已修復如初,並闢爲王守仁史蹟陳列館。大廳爲王氏家人議事及重要慶典活動場所。其它建築如磚雕門樓,轎廳等歷經歲月滄桑,仍保持了原有風貌。1997年3月被公佈爲餘姚市文物保護單位。
墓
王守仁墓位於浙江省紹興市紹興縣書法聖地蘭亭鎮以南2裏許的仙暇山莊內,墓始建於明嘉靖八年(1529年),清康熙、乾隆年間曾多次修葺。乾隆四十九年(1784年)高宗弘曆南幸,作過一次修繕,御賜“名世真纔”題額並建四柱沖天式石牌坊於墓前。抗日戰爭時期,國民黨駐紹部隊將領陶廣樹立墓碑。1988-1989年紹興縣文物保護對王守仁墓進行了全面整修,2006年5月被公佈爲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2006年,由紹興縣文化發展中心對王守仁墓進行了全面整修。
王守仁墓坐北朝南,背依山崗,順依山勢,逐級升高,視野開闊,風水特佳。墓冢直徑10米,墓道全長70餘米,百餘級臺階,四層平臺,全部用石材精心雕刻而成,氣勢雄偉,是浙江地區較典型的明代墓葬建築。墓地近2000平方米的山麓地帶,數十棵合抱古鬆環侍左右,營建了莊嚴肅穆的環境氛圍。歷史原貌保存良好。
又曰:“《五經》亦只是史。史以明善惡,示訓誡。善可爲訓者,時存其跡以示法;惡可爲戒者,存其戒而削其事以杜奸。” / 愛曰:“存其跡以示法,亦是存天理之本然;削其事以杜奸,亦是遏人慾於將萌否?”
愛因舊說汩沒,始聞先生之教,實是駭愕不定,無入頭處。其後聞之既久,漸知反身實踐,然後始信先生之學爲孔門嫡傳,舍是皆傍蹊小徑,斷港絕河矣。如說“格物”是“誠意”的工夫,“明善”是“誠身”的工夫,“窮理”是“儘性”的工夫,“道問學”是“尊德性”的工夫,“博文”是“約禮”的工夫,“惟精”是“惟一”的工夫,諸如此類,始皆落落難合。其後思之既久,不覺手舞足蹈。
陸澄問:“主一之功,如讀書則一心在讀書上,接客則一心在接客上,可以爲主一乎?” / 先生曰:“好色則一心在好色上,好貨則一心在好貨上,可以爲主一乎?是所謂逐物,非主一也。主一是專主一個天理。”
問立志。 / 先生曰:“只念念要存天理,即是立志。能不忘乎此,久則自然心中凝聚。猶道家所謂‘結聖胎’也。此天理之念常存,馴至於美大聖神,亦只從此一念存養擴充去耳。”
“日間功夫覺紛擾,則靜坐;覺懶看書,則且看書,是亦因病而藥。”
“處朋友,務相下則得益,相上則損。”
孟源有自是好名之病,先生屢責之。一日,警責方已,一友自陳日來功夫請正。源從旁曰:“此方是尋着源舊時家當。” / 先生曰:“爾病又發!”源色變,議擬欲有所辨。
問:“後世著述之多,恐亦有亂正學。” / 先生曰:“人心天理渾然,聖賢筆之書,如寫真傳神,不過示人以形狀大略,使之因此而討求其真耳;其精神意氣,言笑動止,固有所不能傳也。後世著述,是又將聖人所畫,模仿謄寫,而妄自分析加增以逞其技,其失真癒遠矣。”
問:“聖人應變不窮,莫亦是預先講求否?” / 先生曰:“如何講求得許多?聖人之心如明鏡,只是一個明,則隨感而應,無物不照,未有已往之形尚在,未照之形先具者。若後世所講,卻是如此,是以與聖人之學大背。周公製禮作樂以文天下,皆聖人所能爲,堯、舜何不盡爲之而待於周公?孔子刪述《六經》以詔萬世,亦聖人所能爲,周公何不先爲之而有待於孔子?是知聖人遇此時,方有此事。只怕鏡不明,不怕物來不能照。講求事變,亦是照時事,然學者卻須先有個明的工夫。學者唯患此心之未能明,不患事變之不能盡。”
“義理無定在,無窮盡。吾與子言,不可以少有所得,而遂謂止此也。再言之十年、二十年、五十年,未有止也。” / 他日又曰:“聖如堯、舜,然堯、舜之上善無盡;惡如桀、紂,然桀、紂之下惡無盡。使桀、紂未死,惡寧止此乎?使善有盡時,文王何以‘望道而未之見’?”
問:“靜時亦覺意思好,纔遇事便不衕,如何?” / 先生曰:“是徒知養靜,而不用克己功夫也。如此,臨事便要傾倒。人須在事上磨,方立得住,方能靜亦定,動亦定。”
問上達工夫。 / 先生曰:“後儒教人,纔涉精微,便謂上達未當學,且說下學;是分下學、上達爲二也。夫目可得見,耳可得聞,口可得言,心可得思者,皆下學也;目不可得見,耳不可得聞,口不可得言,心不可得思者,上達也。如木之栽培灌溉,是下學也;至於日夜之所息,條達暢茂,乃是上達,人安能預其力哉!故凡可用功、可告語者皆下學,上達只在下學裏。凡聖人所說,雖極精微,俱是下學。學者只從下學裏用功,自然上達去,不必別尋個上達的工夫。”
問:“‘惟精’‘惟一’是如何用功?” / 先生曰:“‘惟一’是‘惟精’主意,‘惟精’是‘惟一’功夫;非‘惟精’之外復有‘惟一’也。‘精’字從‘米’,姑以米譬之:要得此米純然潔白,便是‘惟一’意;然非加舂簸篩揀‘惟精’之工,則不能純然潔白也。舂簸篩揀是‘惟精’之功,然亦不過要此米到純然潔白而已。博學、審問、慎思、明辨、篤行者,皆所以爲‘惟精’而求‘惟一’也。他如‘博文’者,即‘約禮’之功,‘格物’‘致知’者,即‘誠意’之功,‘道問學’即‘尊德性’之功,‘明善’即‘誠身’之功,無二說也。”
“知者行之始,行者知之成。聖學只一個功夫,知、行不可分作兩事。”
“漆雕開曰:‘吾斯之未能信。’夫子說之。子路使子羔爲費宰。子曰:‘賊夫人之子!’曾點言志,夫子許之。聖人之意可見矣。”
問:“寧靜存心時,可爲‘未發之中’否?” / 先生曰:“今人存心,只定得氣。當其寧靜時,亦只是氣寧靜,不可以爲‘未發之中’。”
問:“孔門言志,由、求任政事,公西赤任禮樂,多少實用!及曾!說來,卻似耍的事,聖人卻許他,是意何如?” / 曰:“三子是有意必,有意必便偏着一邊,能此未必能彼。曾點這意思卻無意必,便是‘素其位而行,不願乎其外,素夷狄行乎夷狄,素患難行乎患難,無入而不自得矣’。三子所謂‘汝器也’,曾點便有‘不器’意。然三子之纔各卓然成章,非若世之空言無實者,故夫子亦皆許之。”
問:“知識不長進,如何?” / 先生曰:“爲學須有本原,須從本原用力,漸漸盈科而進。仙家說嬰兒,亦善譬。嬰兒在母腹時,只是純氣,有何知識?出胎後,方始能啼,既而後能笑,又既而後能識認其父母兄弟,又既而後能立、能行、能持、能負,卒乃天下事無不可能;皆是精氣日足,則筋力日強,聰明日開,不是出胎日便講求推尋得來。故須有個本原。聖人到‘位天地,育萬物’,也只從‘喜怒哀樂未發之中上’養來。後儒不明格物之說,見聖人無不知、無不能,便欲於初下手時講求得盡,豈有此理!”
問:“看書不能明,如何?” / 先生曰:“此只是在文義上穿求,故不明。如此,又不如爲舊時學問。他到看得多,解得去。只是他爲學雖極解得明曉,亦終身無得。須於心體上用功,凡明不得、行不去,須反在自心上體當,即可通。蓋《四書》《五經》不過說這心體。這心體即所謂道,心體明即是道明,更無二。此是爲學頭腦處。”
“‘虛靈不繻,衆理而萬事出。’心外無理,心外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