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告
劉安頭像

劉安

漢代 46 首詩詞

作者簡介

劉安(前179-前122),西漢皇族,淮南王。漢高祖劉邦之孫,淮南厲王劉長之子。他是西漢的思想家、文學家,奉漢武帝之命所著《離騷體》是中國最早對屈原及其《離騷》作高度評價的著作。他曾招賓客方術之士數千人,編寫《鴻烈》亦稱《淮南子》。劉安是世界上最早嘗試熱氣球升空的實踐者,他將雞蛋去汁,以燃燒取熱氣,使蛋殼浮升。衕時,劉安也是我國豆腐的創始人。

劉安的詩詞作品

淮南子 · 詮言訓

洞衕天地,渾沌爲樸,未造而成物,謂之太一。衕出於一,所爲各異,有鳥、 有魚、有獸,謂之分物。方以類別,物以羣分,性命不衕,皆形於有。隔而不通, 分而爲萬物,莫能及宗,故動而謂之生,死而謂之窮。皆爲物矣,非不物而物物 者也,物物者亡乎萬物之中。稽古太初,人生於無,形於有,有形而製於物。能 反其所生,故未有形,謂之真人。真人者,未始分於太一者也。聖人不爲名屍, 不爲謀府,不爲事任,不爲智主。藏無形,行無跡,遊無朕,不爲福先,不爲禍 始,保於虛無,動於不得已。欲福者或爲禍,欲利者或離害。故無爲而寧者,失 其所以寧則危;無事而治者,失其所以治則亂。星列於天而明,故人指之;義列 於德而見,故人視之。人之所指,動則有章;人之所視,行則有跡。動有章則詞, 行有跡則議。故聖人掩明於不形,藏跡於無爲。王子慶忌死於劍,羿死於桃棓, 子路菹於衛,蘇秦死於口。人莫不貴其所有,而賤其所短,然而皆溺其所貴,而 極其所賤。所貴者有形,所賤者無朕也。故虎豹之強來射,蝯狖之捷來措。人 能貴其所賤,賤其所貴,可與言至論矣。 / 自信者,不可以誹譽遷也;知足者,不可以勢利誘也。故通性情者,不務性 之所無以爲;通命之情者,不憂命之所無奈何;通於道者,物莫不足滑其調。詹 何曰:“未嘗聞身治而國亂者也,未嘗聞身亂而國治者也。”矩不正,不可以爲 方;規不正,不可以爲員;身者,事之規矩也。未聞枉己而能正人者也。原天命, 治心術,理好憎,適情性,則治道通矣。原天命,則不惑禍福;治心術,則不妄 喜怒;理好憎,則不貪無用;適情性,則欲不過節。不惑禍福,則動靜循理;不 妄喜怒,則賞罰不阿;不貪無用,則不以欲用害性;欲不過節,則養性知足。凡 此四者,弗求於外,弗假於人,反己而得矣。

淮南子 · 兵略訓

古之用兵者,非利土壤之廣而貪金玉之略,將以存亡繼絕,平天下之亂,而 除萬民之害也。凡有血氣之蟲,含牙帶角,前爪後距,有角者觸,有齒者噬,有 毒者螫,有蹄者趹。喜而相戲,怒而相害,天之性也。人有衣食之情,而物弗 能足也。故羣居雜處,分不均,求不澹,則爭;爭,則強脅弱,而勇侵怯。人無 筋骨之強,爪牙之利,故割革而爲甲,鑠鐵而爲刃。貪昧饕餮之人,殘賊天下, 萬人搔動,莫寧其所。有聖人勃然而起,乃討強暴,平亂世,夷險除穢,以濁爲 清,以危爲寧,故不得不中絕。兵之所由來者遠矣!黃帝嘗與炎帝戰矣,顓頊嘗 與共工爭矣。故黃帝戰於涿鹿之野,堯戰於丹水之浦,舜伐有苗,啓攻有扈。自 五帝而弗能偃也,又況衰世乎! / 夫兵者,所以禁暴討亂也。炎帝爲火災,故黃帝禽之;共工爲水害,故顓頊 誅之。教之以道,導之以德而不聽,則臨之以威武;臨之威武而不從,則製之以 兵革。故聖人之用兵也,若櫛發耨苗,所去者少,而所利者多。殺無辜之民,而 養無義之君,害莫大焉;殫天下之財,而澹一人之慾,禍莫深焉。使夏桀、殷紂 有害於民而立被其患,不至於爲炮烙;晉厲、宋康行一不義而身死國亡,不至於 侵奪爲暴。此四君者,皆有小過而莫之討也,故至於攘天下,害百姓,肆一人之 邪,而長海內之禍,此大倫之所不取也。所爲立君者,以禁暴討亂也。今乘萬民 之力,而反爲殘賊,是爲虎傅翼,曷爲弗除!夫畜池魚者必去猵獺,養禽獸者 必去豺狼,又況治人乎!

淮南子 · 說山訓

魄問於魂曰:“道何以爲體?”曰:“以無有爲體。”魄曰:“無有有形乎? ”魂曰:“無有。”“何得而聞也?”魂曰:“吾直有所遇之耳。視之無形,聽 之無聲,謂之幽冥。幽冥者,所以喻道,而非道也。魄曰:“吾聞得之矣。乃內 視而自反也。”魂曰:“凡得道者,形不可得而見,名不可得而揚。今汝已有形 名矣,何道之所能乎!”魄曰:“言者,獨何爲者?”“吾將反吾宗矣。”魄反 顧,魂忽然不見,反而自存,亦以淪於無形矣。 / 人不小學,不大迷;不小慧,不大愚。人莫鑑於沫雨,而鑑於澄水者,以其 休止不蕩也。詹公之釣,千歲之鯉不能避;曾子攀柩車,引楯者爲之止也;老母 行歌而動申喜,精之至也;瓠巴鼓瑟,而淫魚出聽;伯牙鼓琴,駟馬仰秣;介子 歌龍蛇,而文君垂泣。故玉在山而草木潤,淵生珠而岸不枯。螾無筋骨之強, 爪牙之利,上食晞堁,下飲黃泉,用心一也。清之爲明,杯水見眸子;濁之爲 暗,河水不見太山。視日者眩,聽雷者聾;人無爲則治,有爲則傷。無爲而治者, 載無也;爲者,不能有也;不能無爲者,不能有爲也。人無言而神,有言則傷。 無言而神者載無,有言則傷其神。之神者,鼻之所以息,耳之所以聽,終以其無 用者爲用矣。

淮南子 · 說林訓

以一世之度製治天下,譬猶客之乘舟,中流遺其劍,遽契其舟桅,暮薄而求之,其不知物類亦甚矣!夫隨一隅之跡,而不知因天地以遊,惑莫大焉。雖時有所合,然而不足貴也。譬若旱歲之土龍,疾疫之芻狗,是時爲帝者也。曹氏之裂佈,蛷者貴之,然非夏後氏之璜。無古無今,無始無終,未有天地而生天地,至深微廣大矣。足以蹍者淺矣,然待所不蹍而後行;智所知者偏矣,然待所不知而後明。遊者以足■,以手扌市,不得其數,癒■癒敗。及其能遊者,非手足者矣。鳥飛反鄉,兔走歸窟,狐死首丘,寒將翔水,各哀其所生。毋貽盲者鏡,毋予躄者履,毋賞越人章甫,非其用也。 / 椎固有柄,不能自椓;目見百步之外,不能自見其眥。狗彘不擇甂甌而食,偷肥其體而顧近其死。鳳皇高翔千仞之上,故莫之能致。月照天下,蝕於詹諸。騰蛇遊霧,而殆於蝍蛆。鳥力勝日,而服於鵻禮,能有修短也。莫壽於殤子,而彭祖爲夭矣。短綆不可以汲深,器小不可以盛大,非其任也。怒出於不怒,爲出於不爲。視於無形,則得其所見矣;聽於無聲,則得其所聞矣。至味不慊,至言不文,至樂不笑,至音不叫,大匠不斫,大豆不具,大勇不鬥,得道而德從之矣。譬若黃鐘之比宮,太簇之比商,無更調焉。以瓦鉒者全,以金釒主者跋,以玉鉒者發,是故所重者在外,則內爲之掘。逐獸者目不見太山,嗜慾在外,則明所蔽矣。聽有音之音者聾,聽無音之音者聰;不聾不聰,與神明通。

淮南子 · 人間訓

清淨恬愉,人之性也;儀表規矩,事之製也。知人之性,其自養不勃,知事之製,其舉錯不惑。發一端,散無竟,周八極,總一管,謂之心。見本而知末, 觀指而睹歸,執一而應萬,握要而治詳,謂之術。居知所爲,行智所之,事智所秉,動智所由,謂之道。道者,置之前而不摯,錯之後而不軒,內之尋常而 不塞,佈之天下而不窕。是故使人高賢稱譽己者,心之力也;使人卑下誹謗己者, 心之罪也。夫言出於口者,不可止於人;行發於邇者,不可禁於遠。事者,難成而易敗也;名者,難立而易廢也。千裡之堤,以螻蟻之穴漏;百尋之屋,以突隙之煙焚。《堯戒》曰:“戰戰慄慄,日慎一日。”人莫蹪於山,而蹪於蛭。” 是故人皆輕小害,易微事,以多悔。患至而多後憂之,是猶病者已惓而索良醫也。 雖有扁鵲、俞跗之巧,猶不能生也。 / 夫禍之來也,人自生之;福之來也,人自成之。禍與福衕門,利與害爲鄰,非神聖人,莫之能分。凡人之舉事,莫不先以其知規慮揣度,而後敢以定謀,其 或利或害,此愚智之所以異也。曉自然以爲智,知存亡之樞機,禍福之門戶,舉 而用之,陷溺於難者,不可勝計也。使知所爲是者,事必可行,則天下無不達之 途矣。是故知慮者,禍福之門戶也;動靜者,利害之樞機也。百事之變化,國家之治亂,待而後成。是故不溺於難者成,是故不可不慎也。

淮南子 · 修務訓

或曰:“無爲者,寂然無聲,漠然不動,引之不來,推之不往。如此者,乃 得道之像。”吾以爲不然。嘗試問之矣:“若夫神農、堯、舜、禹、湯,可謂聖 人乎?”有論者必不能廢。以五聖觀之,則莫得無爲,明矣。古者,民茹草飲水, 採樹木之實,食蠃蠬之肉。時多疾病毒傷之害,於是神農乃始教民播種五穀, 相土地宜,燥溼肥墝高下,嘗百草之滋味,水泉之甘苦,令民知所闢就。當此 之時,一日而遇七十毒。堯立孝慈仁愛,使民如子弟。西教沃民,東至黑齒,北 撫幽都,南道交趾。放讙兜於崇山,竄三苗於三危,流共工於幽州,殛鯀於羽山。 舜作室,築牆茨屋,闢地樹穀,令民皆知去巖穴,各有家室。南徵三苗,道死蒼 梧。禹沐浴霪雨,櫛扶風,決江疏河,鑿龍門,闢伊闕,修彭蠡之防,乘四載, 隨山刊木,平治水土,定千八百國。湯夙興夜寐,以致聰明,輕賦薄斂,以寬民 氓,佈德施惠,以振困窮,弔死問疾,以養孤孀。百姓親附,政令流行,乃整兵 鳴條,困夏南巢,譙以其過,放之歷山。此五聖者,天下之盛主,勞形盡慮,爲 民興利除害而不懈。奉一爵酒不知於色,挈一石之尊則白汗交流,又況贏天下之 憂,而海內事者乎?其重於尊亦遠也!且夫聖人者,不恥身之賤,而愧道之不行; 不憂命之短,而憂百姓之窮。是故禹之爲水,以身解於陽盱之河。湯旱,以身禱 於桑山之林。聖人憂民,如此其明也,而稱以“無爲”,豈不悖哉! / 且古之立帝王者,非以奉養其欲也;聖人踐位者,非以逸樂其身也。爲天下 強掩弱,衆暴寡,詐欺愚,勇侵怯,懷知而不以相教,積財而不以相分,故立天 子以齊一之。爲一人聰明而不足以遍照海內,故立三公九卿以輔翼之。絕國殊俗、 僻遠幽間之處,不能被德承澤,故立諸侯以教誨之。是以地無不任,時無不應, 官無隱事,國無遺利。所以衣寒食飢,養老弱而息勞倦也。若以佈衣徒步之人觀 之,則伊尹負鼎而幹湯,呂望鼓刀而入周,百裡奚轉鬻,管仲束縛,孔子無黔■, 墨子無暖席。是以聖人不高山,不廣河,蒙恥辱以幹世主,非以貪祿慕位,欲事 起天下利,而除萬民之害。蓋聞傳書曰:“神農憔悴,堯瘦癯,舜黴黑,禹胼胝。 ”由此觀之,則聖人之憂勞百姓甚矣。故自天子以下至於庶人,四胑不動,思 慮不用,事治求澹者,未之聞也。

淮南子 · 泰族訓

天設日月,列星辰,調陰陽,張四時,日以暴之,夜以息之,風以幹之,雨 露以濡之。其生物也,莫見其所養而物長;其殺物也,莫見其所喪而物亡。此之 謂神明。聖人象之,故其起福也,不見其所由而福起;其除禍也,不見其所以而 禍除。遠之則邇,延之則疏;稽之弗得,察之不虛;日計無算,歲計有餘。夫溼 之至也,莫見其形而炭已重矣;風之至也,莫見其象而木已動矣。日之行也,不 見其移;騏驥倍日而馳,草木爲之靡;縣烽未轉,而日在其前。故天之且風,草 木未動而鳥已翔矣;其且雨也,陰曀未集而魚已噞矣。以陰陽之氣相動也。 / 故寒暑燥溼,以類相從;聲響疾徐,以音應也。故《易》曰:“鳴鶴在陰, 其子和之。”高宗諒暗,三年不言,四海之內寂然無聲;一言聲然,大動天下。 是以天心呿吟者也,故一動其本而百枝皆應,若春雨之灌萬物也,渾然而流, 沛然而施,無地而不澍,無物而不生。故聖人者懷天心,聲然能動化天下者也。 故精誠感於內,形氣動於天,則景星見,黃龍下,祥鳳至,醴泉出,嘉穀生,河 不滿溢,海不溶波。故《詩》雲:“懷柔百神,及河嶠嶽。”逆天暴物,則日月 薄蝕,五星失行,四時幹乖,晝冥宵光,山崩川涸,鼕雷夏霜。《詩》曰:“正 月繁霜,我心憂傷。”天之與人,有以相通也。

淮南子 · 要略

夫作爲書論者,所以紀綱道德,經緯人事,上考之天,下揆之地,中通諸理, 雖未能抽引玄妙之中纔,繁然足以觀終始矣。總要舉凡,而語不剖判純樸,靡■ 大宗,懼爲人之惽惽然弗能知也;故多爲之辭,博爲之說,又恐人之離本就 末也。故言道而不言事,則無以與世浮沉;言事而不言道,則無以與化遊息。故 著二十篇,有《原道》、有《俶真》、有《天文》、有《墜形》、有《時則》、 有《覽冥》、有《精神》、有《本經》、有《主術》、有《繆稱》、有《齊俗》、 有《道應》、有《氾論》、有《詮言》、有《兵略》、有《說山》、有《說林》、 有《人間》、有《修務》、有《泰族》也。 / 《原道》者,盧牟六合,混沌萬物,象太一之容,測窈冥之深,以翔虛無之 軫,託小以苞大,守約以治廣,使人知先後之禍富,動靜之利害。誠通其志,浩 然可以大觀矣。欲一言而寤,則尊天而保真;欲再言而通,則賤物而貴身;欲參 言而究,則外物而反情。執其大指,以內治五藏,瀸濇肌膚,被服法則,而 與之終身,所以應待萬方,鑑耦百變也。若轉丸掌中,足以自樂也。

八公操

煌煌上天照下土兮,知我好道公來下兮。 / 公將與予生毛羽兮,超騰青雲蹈梁甫兮。

公儀休拒收魚

  公儀休相魯,而嗜魚。一國獻魚,公儀子不受。其弟子諫曰:“夫子嗜魚。弗受何也?”答曰:“夫唯嗜魚,故弗受。夫受魚而免於相,雖嗜魚,不能自給魚;毋受魚而不免於相,則能長自給魚。”此明於爲人爲己者也。

淮南子 · 詮言訓

洞衕天地,渾沌爲樸,未造而成物,謂之太一。衕出於一,所爲各異,有鳥、 有魚、有獸,謂之分物。方以類別,物以羣分,性命不衕,皆形於有。隔而不通, 分而爲萬物,莫能及宗,故動而謂之生,死而謂之窮。皆爲物矣,非不物而物物 者也,物物者亡乎萬物之中。稽古太初,人生於無,形於有,有形而製於物。能 反其所生,故未有形,謂之真人。真人者,未始分於太一者也。聖人不爲名屍, 不爲謀府,不爲事任,不爲智主。藏無形,行無跡,遊無朕,不爲福先,不爲禍 始,保於虛無,動於不得已。欲福者或爲禍,欲利者或離害。故無爲而寧者,失 其所以寧則危;無事而治者,失其所以治則亂。星列於天而明,故人指之;義列 於德而見,故人視之。人之所指,動則有章;人之所視,行則有跡。動有章則詞, 行有跡則議。故聖人掩明於不形,藏跡於無爲。王子慶忌死於劍,羿死於桃棓, 子路菹於衛,蘇秦死於口。人莫不貴其所有,而賤其所短,然而皆溺其所貴,而 極其所賤。所貴者有形,所賤者無朕也。故虎豹之強來射,蝯狖之捷來措。人 能貴其所賤,賤其所貴,可與言至論矣。 / 自信者,不可以誹譽遷也;知足者,不可以勢利誘也。故通性情者,不務性 之所無以爲;通命之情者,不憂命之所無奈何;通於道者,物莫不足滑其調。詹 何曰:“未嘗聞身治而國亂者也,未嘗聞身亂而國治者也。”矩不正,不可以爲 方;規不正,不可以爲員;身者,事之規矩也。未聞枉己而能正人者也。原天命, 治心術,理好憎,適情性,則治道通矣。原天命,則不惑禍福;治心術,則不妄 喜怒;理好憎,則不貪無用;適情性,則欲不過節。不惑禍福,則動靜循理;不 妄喜怒,則賞罰不阿;不貪無用,則不以欲用害性;欲不過節,則養性知足。凡 此四者,弗求於外,弗假於人,反己而得矣。

後羿射日

  帝俊賜羿彤弓素矰,以扶下國,羿是始去恤下地之百艱。  逮至堯之時,十日並出。焦禾稼,殺草木,而民無所食。  猰貐、鑿齒、九嬰、大風、封豨、修蛇皆爲民害。堯乃使羿誅鑿齒於疇華之野,殺九嬰於兇水之上,繳大風於青邱之澤,上射十日,而下殺猰貐,斷修蛇於洞庭,擒封豨於桑林。萬民皆喜,置堯以爲天子。

屏風賦

  維茲屏風,出自幽穀。根深枝茂,號爲喬木。孤生陋弱,畏金強族。移根易土,委伏溝瀆。飄颻殆危,靡安措足。思在蓬蒿,林有樸樕。然常無緣,悲愁酸毒。天啓我心,遭遇徵祿。中郎繕理,收拾捐樸。大匠攻之,刻雕削斲。表雖剝裂,心實貞愨。等化器類,庇廕尊屋。列在左右,近君頭足。賴蒙成濟,其恩弘篤。何恩施遇,分好沾渥。不逢仁人,永爲枯木。

嫦娥奔月

昔者,羿狩獵山中,遇姮娥於月桂樹下。遂以月桂爲證,成天作之合。 / 逮至堯之時,十日並出。焦禾稼,殺草木,而民無所食。猰貐、鑿齒、九嬰、大風、封豖希、修蛇皆爲民害。堯乃使羿誅鑿齒於疇華之野,殺九嬰於兇水之上,繳大風於青丘之澤,上射十日而下殺猰貐,斷修蛇於洞庭,擒封豨於桑林。萬民皆喜,置堯以爲天子。

淮南子 · 汜論訓

古者有鍪而綣領,以王天下者矣。其德生而不辱,予而不奪,天下不非其服,衕懷其德。當此之時,陰陽和平,風雨時節,萬物蕃息。烏鵲之巢可俯而探也,禽獸可羈而從也。豈必褒衣博帶,句襟委章甫哉? / 古者民澤處複穴,鼕日則不勝霜雪霧露,夏日則不勝暑蟄蚊虻。聖人乃作,爲之築土構木,以爲宮室,上棟下宇,以蔽風雨,以避寒暑,而百姓安之。伯余之初作衣也,緂麻索縷,手經指掛,其成猶網羅。後世爲之機杼勝復,以便其用,而民得以掩形禦寒。

淮南子·地形訓

  凡海外三十六國。自西北至西南方,有修股民,天民,肅慎民,白民,沃民,女子民,丈夫民,奇股民,一臂民,三身民。自西南至東南方,結胸民,羽民,讙頭國民,裸國民,三苗民,交股民,不死民,穿胸民,反舌民,豕喙民,鑿齒民,三頭民,修臂民。自東南至東北方,有大人國,君子國,黑齒民,玄股民,毛民,勞民。自東北至西北方,有跂踵民,句嬰民,深目民,無腸民,柔利民,一目民,無繼民。雒棠、武人在西北販,硥魚在其南。有神二人連臂,爲帝候夜,在其西南方。三珠樹在其東北方,有玉樹在赤水之上。崑崙、華丘在其東南方,愛有遺玉、青馬、視肉、楊桃、甘楂、甘華、百果所生。和丘在其東北陬,三桑、無枝在其西,誇父、耽耳在其北方,誇父棄其策,是爲鄧林。昆吾丘在南方。軒轅丘在西方。巫咸在其北方,立登保之山。腸穀、榑桑在東方。有娀在不周之北,長女簡翟,少女建疵。西王母在流沙之瀕。樂民、拏閭在崑崙弱水之洲。三危在樂民西。宵明、燭光在河洲,所照方千裡。龍門在河淵。湍池在崑崙。玄耀、不周、申池在海隅。孟諸在沛。少室、太室在冀州。燭龍在雁門北,蔽於委羽之山,不見日,其神人面龍身而無足。後稷攏在建木西,其人死復甦,其半魚在其間。流黃、沃民在其北方三百裡,狗國在其東。雷澤有神,龍身人頭,鼓其腹而熙。江出岷山,東流絕漢入海,左還北流,至於開母之北,右還東流,至於東極。河出積石。睢出荊山。淮出桐柏山。睢出羽山。清漳出楬戾。濁漳出發包。濟出王屋。時、泗、沂出臺、臺、術。洛出獵出。汶出弗其,西流合於濟。漢出蟠冢。徑出薄落之山。渭出鳥鼠衕穴。伊出上魏。雒出熊耳。浚出華竅。維出覆舟。汾出燕京。衽出漬熊。淄出目飴。丹水出高褚。股出嶕山,鎬出鮮於。涼出茅盧、石樑。汝出猛山。淇出大號。晉出龍山結給。 合出封羊。遼出砥石。釜出景。岐出石橋。呼沱出魯平。泥塗淵出槁山。維溼北流出於燕。

嫦娥奔月

  昔者,羿狩獵山中,遇姮娥於月桂樹下。遂以月桂爲證,成天作之合。  逮至堯之時,十日並出。焦禾稼,殺草木,而民無所食。猰貐、鑿齒、九嬰、大風、封豨、修蛇皆爲民害。堯乃使羿誅鑿齒於疇華之野,殺九嬰於兇水之上,繳大風於青丘之澤,上射十日而下殺猰貐,斷修蛇於洞庭,擒封豨於桑林。萬民皆喜,置堯以爲天子。  羿請不死之藥於西王母,託與姮娥。逢蒙往而竊之,竊之不成,欲加害姮娥。娥無以爲計,吞不死藥以昇天。然不忍離羿而去,滯留月宮。廣寒寂寥,悵然有喪,無以繼之,遂催吳剛伐桂,玉兔搗藥,欲配飛昇之藥,重回人間焉。  羿聞娥奔月而去,痛不欲生。月母感念其誠,允娥於月圓之日與羿會於月桂之下。民間有聞其竊竊私語者衆焉。

淮南子 · 精神訓

古未有天地之時,惟像無形,窈窈冥冥,芒<艹文>漠閔,Е鴻洞,莫知其 門。有二神混生,經天營地,孔乎莫知其所終極,滔乎莫知其所止息,於是乃別 爲陰陽,離爲八極,剛柔相成,萬物乃形,煩氣爲蟲,精氣爲人。是故精神,天 之有也;而骨骸者,地之有也。精神入其門,而骨骸反其根,我尚何存?是故聖 人法天順情,不拘於俗,不誘於人,以天爲父,以地爲母,陰陽爲綱,四時爲紀。 天靜以清,地定以寧,萬物失之者死,法之者生。夫靜漠者,神明之宅也;虛無 者,道之所居也。是故或求之於外者,失之於內;有守之於內者,失之於外。譬 猶本與末也,從本引之,千枝萬葉,莫不隨也。 / 夫精神者,所受於天也;而形體者,所稟於地也。故曰:一生二,二生三, 三生萬物。萬物背陰而抱陽,衝氣以爲和。故曰:一月而膏,二月而失,三月 而胎,四月而肌,五月而筋,六月而骨,七月而成,八月而動,九月而躁,十月 而生。形體以成,五臟乃形。是故肺主目,腎主鼻,膽主口,肝主耳,外爲表而 內爲裏,開閉張歙,各有經紀。故頭之圓也象天,足之方也象地。天有四時、五 行、九解、三百六十六日,人亦有四支、五藏、九竅、三百六十六節。天有風雨 寒暑,人亦有取與喜怒。故膽爲雲,肺爲氣,肝爲風,腎爲雨,脾爲雷,以與天 地相參也,而心爲之主。是故耳目者,日月也;血氣者,風雨也。日中有烏, 而月中有蟾蜍。日月失其行,薄蝕無光;風雨非其時,毀折生災;五星失其行, 州國受殃。夫天地之道,至以大,尚猶節其章光,愛其神明,人之耳目曷能久 燻勞而不息乎?精神何能久馳騁而不既乎?是故血氣者,人之華也,而五藏者, 人之精也。夫血氣能專於五藏而不外越,則胸腹充而嗜慾省矣。胸腹充而嗜慾省, 則耳目清、聽視達矣。耳目清,聽視達,謂之明。五藏能屬於心而乖,則孛攵志 勝而行不僻矣;孛攵志勝而行之不僻,則精神盛而氣不散矣。精神盛而氣不散則 理,理則均,均則通,通則神,神則以視無不見,以聽無不聞也,以爲無不成也。 是故憂患不能入也,而邪氣不能襲。故事有求之於四海之外而不能遇,或守之於 形骸之內而不見也。故所求多者所得少,所見大者所知小。夫孔竅者,精神之戶 牖也,而氣志者,五藏之使候也。耳目淫於聲色之樂,則五藏搖動而不定矣;五 藏搖動而不不定,則血氣滔蕩而不休矣;血氣滔蕩而不休,則精神馳騁於外而不 守矣;精神馳騁於外而不守,則禍福之至,雖如丘山,無由識之矣。使耳目精明 玄達而無誘慕,氣志虛靜恬愉而省嗜慾,五藏定寧充盈而不洩,精神內守形骸而 不外越,則望於往世之前,而視於來事之後,猶未足爲也,豈直禍福之間哉?故 曰:其出彌遠者,其知彌少。以言夫精神之不可使外淫也。是故五色亂目,使目 不明;五聲譁耳,使耳不聰;五味亂口,使口爽傷;趣舍滑心,使行飛揚。此四 者,天下之所養性也,然皆人累也。故曰:嗜慾者,使人之氣越;而好憎者,使 人之心勞;弗疾去,則志氣日耗。

塞翁失馬

  近塞上之人,有善術者,馬無故亡而入鬍。人皆弔之,其父曰:“此何遽不爲福乎?”居數月,其馬將鬍駿馬而歸。人皆賀之,其父曰:“此何遽不能爲禍乎?”家富良馬,其子好騎,墮而折其髀。人皆弔之,其父曰:“此何遽不爲福乎?”居一年,鬍人大入塞,丁壯者引弦而戰。近塞之人,死者十九。此獨以跛之故,父子相保。故福之爲禍,禍之爲福,化不可及,深不可測也。

淮南子 · 原道訓

夫道者,覆天載地,廓四方,柝八極,高不可際,深不可測,包裹天地,稟授無形。原流泉浡,衝而徐盈,混混滑滑,濁而徐清。故植之而塞於天地,橫之而彌於四海,施之無窮而無所朝夕。舒之幎於六合,捲之不盈於一握。約而能張,幽而能明,弱而能強,柔而能剛。橫四維而含陰陽,紘宇宙而章三光。甚淖而滒,甚纖而微。山以之高,淵以之深,獸以之走,鳥以之飛,日月以之明,星曆以之行,麟以之遊,鳳以之翔。 / 泰古二皇,得道之柄,立於中央,神與化遊,以撫四方。是故能天運地滯,輪轉而無廢,水流而不止,與萬物終始。風興雲蒸,事無不應;雷聲雨降,並應無窮。鬼出電入,龍興鸞集;鈞旋轂轉,周而復匝。已雕已琢,還反於樸。無爲爲之而合於道,無爲言之而通乎德,恬愉無矜而得於和,有萬不衕而便於性,神託於秋豪之末,而大宇宙之總。其德優天地而和陰陽,節四時而調五行。呴諭覆育,萬物羣生,潤於草木,浸於金石,禽獸碩大,豪毛潤澤,羽翼奮也,角觡生也,獸胎不贕,鳥卵不毈,父無喪子之憂,兄無哭弟之哀,童子不孤,婦人不孀,虹蜺不出,賊星不行,含德之所致也。

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