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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子頭像

荀子

先秦 31 首詩詞

作者簡介

荀子(約公元前313年—公元前238年),名況,字卿(一說時人相尊而號爲卿),戰國末期趙國人 ,兩漢時因避漢宣帝詢名諱稱“孫卿”,思想家、哲學家、教育家,儒家學派的代表人物,先秦時代百家爭鳴的集大成者。荀子曾三次擔任齊國稷下學宮的祭酒,兩度出任楚蘭陵令。晚年蟄居蘭陵縣著書立說,收徒授業,終老於斯,被稱爲“後聖”。荀子批判地接受並創造性地發展了儒家正統的思想和理論,主張“禮法並施”;提出“制天命而用之”的人定勝天的思想;反對鬼神迷信;提出性惡論,重視習俗和教育對人的影響,並強調學以致用;思想集中反映在《荀子》一書中。荀子總結百家爭鳴的理論成果和自己的學術思想,創立了先秦時期完備的樸素唯物主義哲學體系,他的思想在以後兩千多年封建社會的發展中潛移默化地發生着影響。

【生平】

  荀子(前313-前238),名況,時人尊而號爲“卿”,趙國猗氏(今運城臨猗)人,著名思想家、文學家、政治家,儒家代表人物之一。西漢時因避漢宣帝劉詢諱,且“荀”與“孫”二字古音相通,故改稱孫卿。曾三次出齊國稷下學宮的祭酒,後爲楚蘭陵(今山東蘭陵)令。荀子於五十年始來遊學於齊,至襄王時代“最爲老師”,“三爲祭酒”。後來被逸而適楚,春申君以爲蘭陵令,春申君死而荀卿廢,家居蘭陵,在此期間,他曾入秦,稱秦國“治之至也”。又到過趙國與臨武君議兵於趙孝成王面前。最後老死於楚國。

遊學

  《史記·孟子荀卿列傳》記錄了他的生平。荀(xún)子於五十歲(有學者認爲傳抄時誤將十五改爲五十)。始來遊學於齊國,到襄王時代“最爲老師”,“三爲祭酒”。後來被逸而適楚,春申君以爲蘭陵令,春申君死而荀卿廢,家居蘭陵,韓非、李斯都是他的入室弟子,亦因爲他的兩名弟子爲法家代表人物,使歷代有部分學者懷疑荀子是否屬於儒家學者,荀子也因其弟子而在中國歷史上受到許多學者猛烈抨擊。
  荀子是第一個使用賦的名稱和用問答體寫賦的人,同屈原一起被稱爲“辭賦之祖”。

入秦

  在此期間,他曾入秦,稱秦國“治之至也”。又到過趙國與臨武君議兵於趙孝成王面前。最後老死於楚國蘭陵。他曾經傳道授業,戰國末期兩位最著名的思想家、政治家——韓非、李斯,漢初政治家、科學家張蒼均爲其門下高足。著作集爲《荀子》(唐代楊倞爲其作注),因爲荀子受歷代學者的抨擊,其注者不多。直至清代考據學興盛,註釋校訂者才增加。現代研究荀子的學者也較古代爲多,包括清代王先謙,民國時代的梁啓雄。清末學者譚嗣同,在他的《仁學》中這樣評價:(中國)二千年來之學,荀學也,皆鄉愿也。晚年的代表作有《勸學》。

帝術

  《史記》記載李斯“乃從荀卿學帝王之術”,荀子的“帝王之術”,通過李斯後來的實踐,體現出來。北宋蘇軾在《荀卿論》中說:“荀卿明王道,述禮樂,而李斯以其學亂天下。”

【思想觀點】

  荀子的思想偏向於經驗以及人事方面,是從社會脈絡方面出發,重視社會秩序,反對神祕主義的思想,重視人爲的努力。孔子中心思想爲“仁”,孟子中心思想爲“義”,荀子繼二人後提出“禮”、“法”,重視社會上人們行爲的規範。以孔子爲聖人,但反對孟子和子思爲首的“思孟學派”哲學思想,認爲子貢與自己纔是繼承孔子思想的學者。荀子認爲人與生俱來就想滿足慾望,若慾望得不到滿足便會發生爭執,因此主張人性有惡(詳情參考易中天教授《先秦諸子之百家爭鳴》),須要由聖王及禮法的教化,來“化性起僞”使人格提高。

  荀子思想雖然與孔子、孟子思想都屬於儒家思想範疇,但有其獨特見解,自成一說。荀子提倡性惡論,常被與孟子的性善論比較。孔子、孟子在修身與治國方面提出的實踐規範和原則,雖然都是很具體的,但同時又帶有濃厚的理想主義成分。孔子竭力強調“克己”、“修身”、“爲仁由己”等。而孟子則以“性善”爲根據,認爲只要不斷擴充其“惻隱之心”、“羞惡之心”、“辭讓之心”、“是非之心”、“求其放心”,即可恢復人的“良知”、“良能”,即可實現“仁政”理想。

  與孔、孟相比,荀子的思想則具有更多的現實主義傾向。他在重視禮義道德教育的同時,也強調了政法制度的懲罰作用。

  荀子對各家都有所批評,唯獨推崇孔子的思想,認爲是最好的治國理念。荀子以孔子的繼承人自居,特別着重的繼承了孔子的“外王學”。他又從知識論的立場上批判的總結和吸收了諸子百家的理論主張,形成了富有特色的“明於天人之分”的自然觀、“化性起僞”的道德觀、“禮儀之治”的社會歷史觀,並在此基礎上,對先秦哲學進行了總結。

【儒學地位】

  荀子在儒學體系中的地位,可以從以下三個方面加以理解:

  1.荀學具有學術批判精神,具備兼容幷包的意識,體現了戰國百家爭鳴走向學術交融的歷史趨勢。無論從哪個角度考察,《荀子非十二子》的學術史、思想史價值應該給予發掘。

  2.荀子對儒學經典的傳授居功甚偉。漢代儒學,不僅“禮學”出自荀學,“詩經學”乃至於“春秋學”都與荀學有關。清儒汪中著《荀卿子通論》認爲“荀卿之學,出於孔氏,而尤有功於諸經”,並對荀子的“傳經”作了詳細考證,爲經學史研究的學者所基本同意。當代大儒徐復觀也曾高度評價荀子在經學史上的地位。

  3.荀子密切關注現實世界的變化,充滿事功精神。荀子講學於齊、仕宦於楚、議兵於趙、議政於燕、論風俗於秦,對當時社會的影響不在孔孟之下。孔子不入秦,荀子卻對秦政、秦俗多予褒獎,而同時批評其“無儒”。這說明他在堅持儒學的基本信念的前提之下,還在努力爭取擴大儒家的政治空間。俯仰於政治與學術之間,荀子所體現的務實精神,應該是漢代儒宗董仲舒的取法對象。他們都爲儒學適應時代環境、進而尋求新的發展作出了貢獻。

【後世評論】

思想家

  荀況是新興地主階級的思想家。他的學問淵博,在繼承前期儒家學說的基礎上,又吸收了各家的長處加以綜合、改造,建立起自己的思想體系,發展了古代唯物主義傳統。現存的《荀子》三十二篇,大部分是荀子自己的著作,涉及到哲學、邏輯、政治、道德許多方面的內容。在自然觀方面,他反對信仰天命鬼神,肯定自然規律是不以人的意志爲轉移的,他曾說“天道有常,不爲堯存,不爲桀亡。”《荀子·天論》,是說,不應該由自然主宰人,而應該由人來主宰自然,同時也應順應自然規律;在人性問題上,他提出“性惡論”,主張人性有“性”和“僞”兩部分,性(本性)是惡的動物本能,僞(人爲)是善的禮樂教化,否認天賦的道德觀念。強調後天環境和教育對人的影響;在政治思想上,他堅持儒家的禮治原則,同時重視人的物質需求,主張發展經濟和禮治法治相結合。在認識論上,他承認人的思維能反映現實。但有輕視感官作用的傾向。在有名的《勸學篇》中,他集中論述了他關於學習的見解。文中強調“學”的重要性,認爲博學並時常檢查、反省自己則能“知明而行無過”,同時指出學習必須聯繫實際,學以致用,學習態度應當精誠專一,堅持不懈。他非常重視教師在教學中的地位和作用,認爲國家要興旺,就必須看重教師,同時對教師提出嚴格要求,認爲教師如果不給學生做出榜樣,學生是不能躬行實踐的。他也提出了“水則載舟,水則覆舟”。後來蒙恬、李斯、韓非等皆爲荀子弟子。

文學家兼教育家

  荀子的文章論題鮮明,結構嚴謹,說理透徹,有很強的邏輯性。語言豐富多彩,善於比喻,排比偶句很多,有他特有的風格,素有“諸子大成”的美稱。他的文章已有語錄體發展成爲標題論文,標誌着我國古代說理文趨於成熟。對後世說理文章有一定影響。《荀子》中的五篇短賦,開創了以賦爲名的文學體裁;他採用當時民歌形式寫的《成相篇》,文字通俗易懂,運用說唱形式來表達自己的政治、學術思想,對後世也有一定影響。荀況不愧爲我國古代一位偉大的思想家和傑出的文學家、教育家。此外,荀子還是儒家的代表人物之一。

【籍貫考證】

  關於荀況的出生地,據司馬遷在《史記》中的記載,荀況是趙國人,這沒有什麼爭議的。但是,戰國末期,趙國的疆域縱橫兩千裏,荀子的出生地到底在何處,卻是直到今天仍然衆說紛紜的話題。以致於荀子現在成爲歷史名人中極少見的只有“國籍”,沒有“故籍”、“戶籍”。主要有以下兩種說法。

山西新絳說

  荀子祖籍古苟國。現今新絳縣北之席村,原稱荀城,即古荀國之都城。春秋時期荀國被晉國所滅。戰國時期三家分晉之後,絳州一帶本屬魏國。但因秦、趙、魏之間的戰爭,國境線犬牙交錯,時有變化。絳州一帶曾屬趙國。臨近的稷山縣廉城,相傳即趙國大將廉頗屯兵之地。故司馬遷在《史記》中爲荀子與孟子合寫列傳時,稱荀子爲趙國人。新絳城內龍興寺發現《荀子故里》石匾額一塊。當地至今流傳着關於荀子的傳說。

山西安澤說

  學者研究確認了隨着歷史的演變到戰國末期,唯安澤縣先稱伊氏後稱猗氏,屬韓國上黨郡管轄。《潞州志》、《山西曆史地名錄》均有鐵定的記載。《史記》雲:“秦政上黨,韓不能救,其守馮亭以上黨降趙”。因此荀子故里,只可能是棄韓歸趙後的位於山西南部的安澤。荀子名況,相傳戰國時期出生在絳州(荀城)。

河北邯鄲說

  這種意見認爲以上的兩種意見都不可信。《史記》把荀子稱“趙人”,而沒有稱“趙國人”。趙國在戰國時期的疆域很大,包括河北、山西大部,還有內蒙、山東、河南的一部分。司馬遷是一位十分嚴謹的史學家,他既然不稱荀子爲“趙國人”,只稱荀子爲“趙人”,按照約定俗成的解釋,“趙人”只可以解釋爲邯鄲人。因爲邯鄲是趙國的都城,只有邯鄲纔可以稱“趙”,其它的地方是不能夠稱“趙”的。
  詳情請參閱著名荀子研究專家劉志軒先生的《荀子籍貫考辨》。

荀子的詩詞作品

勸學(節選)

  君子曰:學不可以已。  青,取之於藍,而青於藍;冰,水爲之,而寒於水。木直中繩,輮以爲輪,其曲中規。雖有槁暴,不復挺者,輮使之然也。故木受繩則直,金就礪則利,君子博學而日參省乎己,則知明而行無過矣。  吾嘗終日而思矣,不如須臾之所學也;吾嘗跂而望矣,不如登高之博見也。登高而招,臂非加長也,而見者遠;順風而呼,聲非加疾也,而聞者彰。假輿馬者,非利足也,而致千里;假舟楫者,非能水也,而絕江河。君子生非異也,善假於物也。  積土成山,風雨興焉;積水成淵,蛟龍生焉;積善成德,而神明自得,聖心備焉。故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海。騏驥一躍,不能十步;駑馬十駕,功在不捨。鍥而舍之,朽木不折;鍥而不捨,金石可鏤。蚓無爪牙之利,筋骨之強,上食埃土,下飲黃泉,用心一也。蟹六跪而二螯,非蛇鱔之穴無可寄託者,用心躁也。

荀子·禮論

  禮起於何也?曰:人生而有欲,欲而不得,則不能無求。求而無度量分界,則不能不爭;爭則亂,亂則窮。先王惡其亂也,故制禮義以分之,以養人之慾,給人之求。使欲必不窮於物,物必不屈於欲。兩者相持而長,是禮之所起也。  故禮者養也。芻豢稻梁,五味調香,所以養口也;椒蘭芬苾,所以養鼻也;雕琢刻鏤,黼黻文章,所以養目也;鐘鼓管磬,琴瑟竽笙,所以養耳也;疏房檖貌,越席牀笫几筵,所以養體也。故禮者養也。  君子既得其養,又好其別。曷謂別?曰:貴賤有等,長幼有差,貧富輕重皆有稱者也。故天子大路越席,所以養體也;側載睪芷,所以養鼻也;前有錯衡,所以養目也;和鸞之聲,步中武象,趨中韶護,所以養耳也;龍旗九斿,所以養信也;寢兕持虎,蛟韅、絲末、彌龍,所以養威也;故大路之馬必信至,教順,然後乘之,所以養安也。孰知夫出死要節之所以養生也!孰知夫出費用之所以養財也!孰知夫恭敬辭讓之所以養安也!孰知夫禮義文理之所以養情也!故人苟生之爲見,若者必死;苟利之爲見,若者必害;苟怠惰偷懦之爲安,若者必危;苟情說之爲樂,若者必滅。故人一之於禮義,則兩得之矣;一之於情性,則兩喪之矣。故儒者將使人兩得之者也,墨者將使人兩喪之者也,是儒墨之分也。  禮有三本:天地者,生之本也;先祖者,類之本也;君師者,治之本也。無天地,惡生?無先祖,惡出?無君師,惡治?三者偏亡,焉無安人。故禮、上事天,下事地,尊先祖,而隆君師。是禮之三本也。  故王者天太祖,諸侯不敢壞,大夫士有常宗,所以別貴始;貴始得之本也。郊止乎天子,而社止於諸侯,道及士大夫,所以別尊者事尊,卑者事卑,宜大者巨,宜小者小也。故有天下者事七世,有一國者事五世,有五乘之地者事三世,有三乘之地者事二世,持手而食者不得立宗廟,所以別積厚,積厚者流澤廣,積薄者流澤狹也。  大饗,尚玄尊,俎生魚,先大羹,貴食飲之本也。饗,尚玄尊而用酒醴,先黍稷而飯稻粱。祭,齊大羹而飽庶羞,貴本而親用也。貴本之謂文,親用之謂理,兩者合而成文,以歸大一,夫是之謂大隆。故尊之尚玄酒也,俎之尚生魚也,豆之先大羹也,一也。利爵之不醮也,成事之俎不嘗也,三臭之不食也,一也。大昏之未發齊也,太廟之未入屍也,始卒之未小斂也,一也。大路之素未集也,郊之麻絻也,喪服之先散麻也,一也。三年之喪,哭之不反也,清廟之歌,一唱而三嘆也,縣一鍾,尚拊膈,朱弦而通越也,一也。  凡禮,始乎梲,成乎文,終乎悅校。故至備,情文俱盡;其次,情文代勝;其下復情以歸大一也。天地以合,日月以明,四時以序,星辰以行,江河以流,萬物以昌,好惡以節,喜怒以當,以爲下則順,以爲上則明,萬變不亂,貳之則喪也。禮豈不至矣哉!立隆以爲極,而天下莫之能損益也。本末相順,終始相應,至文以有別,至察以有說,天下從之者治,不從者亂,從之者安,不從者危,從之者存,不從者亡,小人不能測也。  禮之理誠深矣,“堅白”“同異”之察入焉而溺;其理誠大矣,擅作典制闢陋之說入焉而喪;其理誠高矣,暴慢恣孳輕俗以爲高之屬入焉而隊。故繩墨誠陳矣,則不可欺以曲直;衡誠縣矣,則不可欺以輕重;規矩誠設矣,則不可欺以方圓;君子審於禮,則不可欺以詐僞。故繩者,直之至;衡者,平之至;規矩者,方圓之至;禮者,人道之極也。然而不法禮,不足禮,謂之無方之民;法禮,足禮,謂之有方之士。禮之中焉能思索,謂之能慮;禮之中焉能勿易,謂之能固。能慮、能固,加好者焉,斯聖人矣。故天者,高之極也;地者,下之極也;無窮者,廣之極也;聖人者,人道之極也。故學者,固學爲聖人也,非特學無方之民也。  禮者,以財物爲用,以貴賤爲文,以多少爲異,以隆殺爲要。文理繁,情用省,是禮之隆也。文理省,情用繁,是禮之殺也。文理情用相爲內外表墨,並行而雜,是禮之中流也。故君子上致其隆,下盡其殺,而中處其中。步驟馳騁厲鶩不外是矣。是君子之壇宇宮廷也。人有是,士君子也;外是,民也;於是其中焉,方皇周挾,曲得其次序,是聖人也。故厚者,禮之積也;大者,禮之廣也;高者,禮之隆也;明者,禮之盡也。詩曰:“禮儀卒度,笑語卒獲。”此之謂也。  禮者,謹於治生死者也。生、人之始也,死、人之終也,終始俱善,人道畢矣。故君子敬始而慎終,終始如一,是君子之道,禮義之文也。夫厚其生而薄其死,是敬其有知,而慢其無知也,是奸人之道而倍叛之心也。君子以倍叛之心接臧谷,猶且羞之,而況以事其所隆親乎!故死之爲道也,一而不可得再復也,臣之所以致重其君,子之所以致重其親,於是盡矣。故事生不忠厚,不敬文,謂之野;送死不忠厚,不敬文,謂之瘠。君子賤野而羞瘠,故天子棺槨七重,諸侯五重,大夫三重,士再重。然後皆有衣衾多少厚薄之數,皆有翣菨文章之等,以敬飾之,使生死終始若一;一足以爲人願,是先王之道,忠臣孝子之極也。天子之喪動四海,屬諸侯;諸侯之喪動通國,屬大夫;大夫之喪動一國,屬修士;修士之喪動一鄉,屬朋友;庶人之喪合族黨,動州里;刑餘罪人之喪,不得合族黨,獨屬妻子,棺槨三寸,衣衾三領,不得飾棺,不得晝行,以昏殣,凡緣而往埋之,反無哭泣之節,無衰麻之服,無親疏月數之等,各反其平,各復其始,已葬埋,若無喪者而止,夫是之謂至辱。  禮者,謹于吉兇不相厭者也。紸纊聽息之時,則夫忠臣孝子亦知其閔矣,然而殯斂之具,未有求也;垂涕恐懼,然而幸生之心未已,持生之事未輟也。卒矣,然後作具之。故雖備家必逾日然後能殯,三日而成服。然後告遠者出矣,備物者作矣。故殯久不過七十日,速不損五十日。是何也?曰:遠者可以至矣,百求可以得矣,百事可以成矣;其忠至矣,其節大矣,其文備矣。然後月朝卜日,月夕卜宅,然後葬也。當是時也,其義止,誰得行之?其義行,誰得止之?故三月之葬,其貌以生設飾死者也,殆非直留死者以安生也,是致隆思慕之義也。  喪禮之凡,變而飾,動而遠,久而平。故死之爲道也,不飾則惡,惡則不哀;尒則玩,玩則厭,厭則忘,忘則不敬。一朝而喪其嚴親,而所以送葬之者,不哀不敬,則嫌於禽獸矣,君子恥之。故變而飾,所以滅惡也;動而遠,所以遂敬也;久而平,所以優生也。  禮者、斷長續短,損有餘,益不足,達愛敬之文,而滋成行義之美者也。故文飾、麤惡,聲樂、哭泣,恬愉、憂戚;是反也;然而禮兼而用之,時舉而代御。故文飾、聲樂、恬愉,所以持平奉吉也;麤惡、哭泣、憂戚,所以持險奉兇也。故其立文飾也,不至於窕冶;其立麤惡也,不至於瘠棄;其立聲樂、恬愉也,不至於流淫、惰慢;其立哭泣、哀慼也,不至於隘懾傷生,是禮之中流也。  故情貌之變,足以別吉凶,明貴賤親疏之節,期止矣。外是,奸也;雖難,君子賤之。故量食而食之,量要而帶之,相高以毀瘠,是奸人之道,非禮義之文也,非孝子之情也,將以有爲者也。故說豫、娩澤,憂戚、萃惡,是吉凶憂愉之情發於顏色者也。歌謠、謸笑、哭泣、諦號,是吉凶憂愉之情發於聲音者也。芻豢、稻梁、酒醴,餰鬻、魚肉、菽藿、酒漿,是吉凶憂愉之情發於食飲者也。卑絻、黼黻、文織,資麤、衰絰、菲繐、菅屨,是吉凶憂愉之情發於衣服者也。疏房、檖貌、越席、牀笫、几筵,屬茨、倚廬、席薪、枕塊,是吉凶憂愉之情發於居處者也。兩情者,人生固有端焉。若夫斷之繼之,博之淺之,益之損之,類之盡之,盛之美之,使本末終始,莫不順比,足以爲萬世則,則是禮也。非順孰修爲之君子,莫之能知也。  故曰:性者、本始材樸也;僞者、文理隆盛也。無性則僞之無所加,無僞則性不能自美。性僞合,然後成聖人之名,一天下之功於是就也。故曰:天地合而萬物生,陰陽接而變化起,性僞合而天下治。天能生物,不能辨物也,地能載人,不能治人也;宇中萬物生人之屬,待聖人然後分也。詩曰:“懷柔百神,及河喬嶽。”此之謂也。  喪禮者,以生者飾死者也,大象其生以送其死也。故事死如生,事亡如存,終始一也。始卒,沐浴、鬠體、飯唅,象生執也。不沐則濡櫛三律而止,不浴則濡巾三式而止。充耳而設瑱,飯以生稻,唅以槁骨,反生術矣。設褻衣,襲三稱,縉紳而無鉤帶矣。設掩面儇目,鬠而不冠笄矣。書其名,置於其重,則名不見而柩獨明矣。薦器:則冠有鍪而毋縰,甕廡虛而不實,有簟席而無牀笫,木器不成斲,陶器不成物,薄器不成內,笙竽具而不和,琴瑟張而不均,輿藏而馬反,告不用也。具生器以適墓,象徙道也。略而不盡,貌而不功,趨輿而藏之,金革轡靷而不入,明不用也。象徙道,又明不用也,是皆所以重哀也。故生器文而不功,明器貌而不用。凡禮,事生,飾歡也;送死,飾哀也;祭祀,飾敬也;師旅,飾威也。是百王之所同,古今之所一也,未有知其所由來者也。故壙壟、其貌象室屋也;棺槨、其貌象版蓋斯象拂也;無帾絲歶縷翣,其貌以象菲帷幬尉也。抗折,其貌以象槾茨番閼也。故喪禮者,無他焉,明死生之義,送以哀敬,而終周藏也。故葬埋,敬藏其形也;祭祀,敬事其神也;其銘誄繫世,敬傳其名也。事生,飾始也;送死,飾終也;終始具,而孝子之事畢,聖人之道備矣。刻死而附生謂之墨,刻生而附死謂之惑,殺生而送死謂之賊。大象其生以送其死,使死生終始莫不稱宜而好善,是禮義之法式也,儒者是矣。  三年之喪,何也?曰:稱情而立文,因以飾羣,別親疏貴賤之節,而不可益損也。故曰:無適不易之術也。創鉅者其日久,痛甚者其愈遲,三年之喪,稱情而立文,所以爲至痛極也。齊衰、苴杖、居廬、食粥、席薪、枕塊,所以爲至痛飾也。三年之喪,二十五月而畢,哀痛未盡,思慕未忘,然而禮以是斷之者,豈不以送死有已,復生有節也哉!凡生天地之間者,有血氣之屬必有知,有知之屬莫不愛其類。今夫大鳥獸則失亡其羣匹,越月逾時,則必反鉛;過故鄉,則必徘徊焉,鳴號焉,躑躅焉,踟躕焉,然後能去之也。小者是燕爵,猶有啁焦之頃焉,然後能去之。故有血氣之屬莫知於人,故人之於其親也,至死無窮。將由夫愚陋淫邪之人與,則彼朝死而夕忘之;然而縱之,則是曾鳥獸之不若也,彼安能相與羣居而無亂乎!將由夫修飾之君子與,則三年之喪,二十五月而畢,若駟之過隙,然而遂之,則是無窮也。故先王聖人安爲之立中制節,一使足以成文理,則舍之矣。  然則何以分之?曰:至親以期斷。是何也?曰:天地則已易矣,四時則已無矣,其在宇中者莫不更始矣,故先王案以此象之也。然則三年何也?曰:加隆焉,案使倍之,故再期也。由九月以下何也?曰:案使不及也。故三年以爲隆,緦麻、小功以爲殺,期、九月以爲間。上取象於天,下取象於地,中取則於人,人所以羣居和一之理盡矣。故三年之喪,人道之至文者也,夫是之謂至隆。是百王之所同也,古今之所一也。  君之喪,所以取三年,何也?曰:君者、治辨之主也,文理之原也,情貌之盡也,相率而致隆之,不亦可乎?詩曰:“愷悌君子,民之父母。”彼君子者,固有爲民父母之說焉。父能生之,不能養之;母能食之,不能教誨之;君者,已能食之矣,又善教誨之者也。三年畢矣哉!乳母、飲食之者也,而三月;慈母、衣被之者也,而九月;君曲備之者也,三年畢乎哉!得之則治,失之則亂,文之至也。得之則安,失之則危,情之至也。兩至者俱積焉,以三年事之,猶未足也,直無由進之耳。故社,祭社也;稷、祭稷也;郊者,並百王於上天而祭祀之也。  三月之殯,何也?曰:大之也,重之也。所致隆也,所致親也,將舉措之,遷徙之,離宮室而歸丘陵也,先王恐其不文也,是以繇其期,足之日也。故天子七月,諸侯五月,大夫三月,皆使其須足以容事,事足以容成,成足以容文,文足以容備,曲容備物之謂道矣。  祭者、志意思慕之情也。愅詭唈僾而不能無時至焉。故人之歡欣和合之時,則夫忠臣孝子亦愅詭而有所至矣。彼其所至者,甚大動也;案屈然已,則其於志意之情者惆然不嗛,其於禮節者闕然不具。故先王案爲之立文,尊尊親親之義至矣。故曰:祭者、志意思慕之情也。忠信愛敬之至矣,禮節文貌之盛矣,苟非聖人,莫之能知也。聖人明知之,士君子安行之,官人以爲守,百姓以成俗;其在君子以爲人道也,其在百姓以爲鬼事也。故鐘鼓管磬,琴瑟竽笙,韶夏護武,汋桓箾簡象,是君子之所以爲愅詭其所喜樂之文也。齊衰、苴杖、居廬、食粥、席薪、枕塊,是君子之所以爲愅詭其所哀痛之文也。師旅有制,刑法有等,莫不稱罪,是君子之所以爲愅詭其所敦惡之文也。卜筮視日、齋戒、修塗、几筵、饋薦、告祝,如或饗之。物取而皆祭之,如或嘗之。毋利舉爵,主人有尊,如或觴之。賓出,主人拜送,反易服,即位而哭,如或去之。哀夫!敬夫!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狀乎無形,影然而成文。

國家

勸學

君子曰:學不可以已。 / 青,取之於藍,而青於藍;冰,水爲之,而寒於水。木直中繩,輮以爲輪,其曲中規。雖有槁暴,不復挺者,輮使之然也。故木受繩則直,金就礪則利,君子博學而日參省乎己,則知明而行無過矣。

荀子·賦·節選

  針,生於山中,處於室堂。夫始生巨,而成功者小,長其尾而銳其剽,頭銛達而尾掉繚。無知無巧,善治衣裳。不盜不竊,穿洞而行。一往一來,結尾以爲事。尾生而事起,尾收而事已。既以縫表,又以連裏。既能合縱,又善連橫。無羽無翼,反覆甚急。日夜合離,以成文章。下覆百姓,上飾帝王。功業甚博,不顯賢良。簪以爲父,管以爲母。用時則出,不用則藏。

詠物

勸學

  君子曰:學不可以已。  青,取之於藍,而青於藍;冰,水爲之,而寒於水。木直中繩,輮以爲輪,其曲中規。雖有槁暴,不復挺者,輮使之然也。故木受繩則直,金就礪則利,君子博學而日參省乎己,則知明而行無過矣。  故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也;不臨深溪,不知地之厚也;不聞先王之遺言,不知學問之大也。幹、越、夷、貉之子,生而同聲,長而異俗,教使之然也。詩曰:“嗟爾君子,無恆安息。靖共爾位,好是正直。神之聽之,介爾景福。”神莫大於化道,福莫長於無禍。  吾嘗終日而思矣,不如須臾之所學也;吾嘗跂而望矣,不如登高之博見也。登高而招,臂非加長也,而見者遠;順風而呼,聲非加疾也,而聞者彰。假輿馬者,非利足也,而致千里;假舟楫者,非能水也,而絕江河。君子生非異也,善假於物也。(君子生 通:性)  南方有鳥焉,名曰蒙鳩,以羽爲巢,而編之以發,系之葦苕,風至苕折,卵破子死。巢非不完也,所繫者然也。西方有木焉,名曰射干,莖長四寸,生於高山之上,而臨百仞之淵,木莖非能長也,所立者然也。蓬生麻中,不扶而直;白沙在涅,與之俱黑。蘭槐之根是爲芷,其漸之滫,君子不近,庶人不服。其質非不美也,所漸者然也。故君子居必擇鄉,遊必就士,所以防邪辟而近中正也。  物類之起,必有所始。榮辱之來,必象其德。肉腐出蟲,魚枯生蠹。怠慢忘身,禍災乃作。強自取柱,柔自取束。邪穢在身,怨之所構。施薪若一,火就燥也,平地若一,水就溼也。草木疇生,禽獸羣焉,物各從其類也。是故質的張,而弓矢至焉;林木茂,而斧斤至焉;樹成蔭,而衆鳥息焉。醯酸,而蜹聚焉。故言有招禍也,行有招辱也,君子慎其所立乎!  積土成山,風雨興焉;積水成淵,蛟龍生焉;積善成德,而神明自得,聖心備焉。故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海。騏驥一躍,不能十步;駑馬十駕,功在不捨。鍥而舍之,朽木不折;鍥而不捨,金石可鏤。蚓無爪牙之利,筋骨之強,上食埃土,下飲黃泉,用心一也。蟹六跪而二螯,非蛇鱔之穴無可寄託者,用心躁也。(江海 一作:江河)  是故無冥冥之志者,無昭昭之明;無惛惛之事者,無赫赫之功。行衢道者不至,事兩君者不容。目不能兩視而明,耳不能兩聽而聰。螣蛇無足而飛,鼫鼠五技而窮。《詩》曰:“尸鳩在桑,其子七兮。淑人君子,其儀一兮。其儀一兮,心如結兮!”故君子結於一也。  昔者瓠巴鼓瑟,而流魚出聽;伯牙鼓琴,而六馬仰秣。故聲無小而不聞,行無隱而不形。玉在山而草木潤,淵生珠而崖不枯。爲善不積邪?安有不聞者乎?  學惡乎始?惡乎終?曰:其數則始乎誦經,終乎讀禮;其義則始乎爲士,終乎爲聖人,真積力久則入,學至乎沒而後止也。故學數有終,若其義則不可須臾舍也。爲之,人也;舍之,禽獸也。故書者,政事之紀也;詩者,中聲之所止也;禮者,法之大分,類之綱紀也,故學至乎禮而止矣。夫是之謂道德之極。禮之敬文也,樂之中和也,詩書之博也,春秋之微也,在天地之間者畢矣。  君子之學也,入乎耳,箸乎心,布乎四體,形乎動靜。端而言,蝡而動,一可以爲法則。小人之學也,入乎耳,出乎口;口耳之間,則四寸耳,曷足以美七尺之軀哉!古之學者爲己,今之學者爲人。君子之學也,以美其身;小人之學也,以爲禽犢。故不問而告謂之傲,問一而告二謂之囋。傲非也,囋非也;君子如向矣。  學莫便乎近其人。禮樂法而不說,詩書故而不切,春秋約而不速。方其人之習君子之說,則尊以遍矣,周於世矣。故曰:學莫便乎近其人。  學之經莫速乎好其人,隆禮次之。上不能好其人,下不能隆禮,安特將學雜識志,順詩書而已耳。則末世窮年,不免爲陋儒而已。將原先王,本仁義,則禮正其經緯蹊徑也。若挈裘領,詘五指而頓之,順者不可勝數也。不道禮憲,以詩書爲之,譬之猶以指測河也,以戈舂黍也,以錐餐壺也,不可以得之矣。故隆禮,雖未明,法士也;不隆禮,雖察辯,散儒也。  問楛者,勿告也;告楛者,勿問也;說楛者,勿聽也。有爭氣者,勿與辯也。故必由其道至,然後接之;非其道則避之。故禮恭,而後可與言道之方;辭順,而後可與言道之理;色從而後可與言道之致。故未可與言而言,謂之傲;可與言而不言,謂之隱;不觀氣色而言,謂瞽。故君子不傲、不隱、不瞽,謹順其身。詩曰:“匪交匪舒,天子所予。”此之謂也。  百發失一,不足謂善射;千里蹞步不至,不足謂善御;倫類不通,仁義不一,不足謂善學。學也者,固學一之也。一出焉,一入焉,塗巷之人也;其善者少,不善者多,桀紂盜蹠也;全之盡之,然後學者也。  君子知夫不全不粹之不足以爲美也,故誦數以貫之,思索以通之,爲其人以處之,除其害者以持養之。使目非是無慾見也,使耳非是無慾聞也,使口非是無慾言也,使心非是無慾慮也。及至其致好之也,目好之五色,耳好之五聲,口好之五味,心利之有天下。是故權利不能傾也,羣衆不能移也,天下不能蕩也。生乎由是,死乎由是,夫是之謂德操。德操然後能定,能定然後能應。能定能應,夫是之謂成人。天見其明,地見其光,君子貴其全也。

大學語文

荀子 · 議兵

臨武君與孫卿子議兵於趙孝成王前,王曰:“請問兵要。”臨武君對曰:“上得天時,下得地利,觀敵之變動,後之發,先之至,此用兵之要求也。” / 孫卿子曰:“不然。臣所聞古之道,凡用兵攻戰之本在乎壹民。弓矢不調,則羿不能以中微;六馬不和,則造父不能以致遠;士民不親附,則湯、武不能以必勝也。故善附民者,是乃善用兵者也。故兵要在乎善附民而已。”

荀子·修身(節選)

  見善,修然必以自存也;見不善,愀然必以自省也;善在身,介然必以自好也;不善在身,菑然必以自惡也。故非我而當者,吾師也;是我而當者,吾友也;諂諛我者,吾賊也。故君子隆師而親友,以致惡其賊;好善無厭,受諫而能誡,雖欲無進,得乎哉?小人反是,致亂,而惡人之非己也;致不肖,而欲人之賢己也;心如虎狼,行如禽獸,而又惡人之賊己也;諂諛者親,諫諍者疏,修正爲笑,至忠爲賊,雖欲無滅亡,得乎哉?  以善先人者謂之教,以善和人者謂之順;以不善先人者謂之諂,以不善和人者謂之諛。是是、非非謂之知,非是、是非謂之愚。傷良曰讒,害良曰賊。是謂是、非謂非曰直。竊貨曰盜,匿行曰詐,易言曰誕。趣舍無定謂之無常,保利棄義謂之至賊。  志意修則驕富貴,道義重則輕王公;內省而外物輕矣。傳曰:“君子役物,小人役於物。”此之謂矣。身勞而心安,爲之;利少而義多,爲之;事亂君而通,不如事窮君而順焉。故良農不爲水旱不耕,良賈不爲折閱不市,士君子不爲貧窮怠乎道。  夫驥一日而千里,駑馬十駕則亦及之矣。故跬步而不休,跛鱉千里;累土而不輟,丘山崇成;厭其源,開其瀆,江河可竭;一進一退,一左一右,六驥不致。彼人之才性之相縣也,豈若跛鱉之與六驥足哉?然而跛鱉致之,六驥不致,是無他故焉,或爲之、或不爲爾!道雖邇,不行不至;事雖小,不爲不成。其爲人也多暇日者,其出人不遠矣。

人生

勸學

君子曰:學不可以已。 /

議論

成相雜辭

請成相。世之殃。愚闇愚闇墮賢良。人主無賢。如瞽無相何倀倀。請布基。慎聖人。愚而自專事不治。主忌苟勝。羣臣莫諫必逢災。論臣過。反其施。尊主安國尚賢義。拒諫飾非。愚而上同國必禍。曷謂罷。國多私。比周還主黨與施。遠賢近讒。忠臣蔽塞主勢移。曷謂賢。明君臣。上能尊主愛下民。主誠聽之。天下爲一四海賓。主之孽。讒人達。賢能遁逃國乃蹶。愚以重愚。暗以重暗成爲桀。世之災。妒賢能。飛廉知政任惡來。卑其志意。大其園囿高其臺。武王怒。師牧野。紂卒易鄉啓乃下。武王善之。封之於宋立其祖。世之衰。讒人歸。比干見刳箕子累。武王誅之。呂尚招麾殷民懷。世之禍。惡賢士。子胥見殺百里徙。穆公得之。強配五伯六卿施。世之愚。惡大儒。逆斥不通孔子拘。展禽三絀。春申道綴基畢輸。請牧基。賢者思。堯在萬世如見之。讒人罔極。險陂傾側此之疑。基必施。辯賢罷。文武之道同伏戲。由之者治。不由者亂何疑爲。凡成相。辯法方。至治之極復后王。慎墨季惠。百家之說誠不祥。治復一。修之吉。君子執之心如結。衆人貳之。讒夫棄之形是詰。水至平。端不傾。心術如此象聖人。□而有勢。直而用曳必參天。世無王。窮賢良。暴人芻豢仁人糟糠。禮樂滅息。聖人隱伏墨術行。治之經。禮與刑。君子以修百姓寧。明德慎罰。國家既治四海平。治之志。後勢富。君子誠之好以待。處之敦固。有深藏之能遠思。思乃精。志之榮。好而一之神以誠。精神相反。一而不貳爲聖人。治之道。美不老。君子由佼以好。下以教誨子弟。上以事祖考。成相竭。辭不蹶。君子道之順以達。宗其賢良辯其殃孽□□□。請成相。道聖王。堯舜尚賢身辭讓。許由善卷。重義輕利行顯明。堯讓賢。以爲民。汜利兼愛德施均。辯治上下。貴賤有等明君臣。堯授能。舜遇時。尚賢推德天下治。雖有賢聖。適不遇世孰知之。堯不德。舜不辭。妻以二女任以事。大人哉舜。南面而立萬物備。舜授禹以天下。尚德推賢不失序。外不避仇。內不阿親賢者予。禹勞心力。堯有德。干戈不用三苗服。舉舜圳畝。任之天下身休息。得后稷。五穀殖。夔爲樂正鳥獸服。契爲司徒。民知孝弟尊有德。禹有功。抑下鴻。闢除民害逐共工。北決九河。通十二渚疏三江。禹傅土。平天下。躬親爲民行勞苦。得益皋陶。橫革直成爲輔。契玄王。生昭明。居於砥石遷於商。十有四世乃有天乙是成湯。天乙湯。論舉當。身讓卞隨舉牟光。□□□□道古賢聖基必張。□□□。願陳辭。世亂惡善不此治。隱諱疾賢。良由奸詐鮮無災。患難哉阪爲先聖知不用愚者謀。前車已覆。後未知更何覺時。不覺悟。不知苦。迷惑失指易上下。忠不上達。蒙掩耳目塞門戶。門戶塞。大迷惑。悖亂昏莫不終極。是非反易。比周期上惡正直。正直惡。心無度。邪枉闢回失道途。已無郵人我獨自美豈無故。不知戒。後必有恨後遂過不肯悔。讒夫多進。反覆言語生詐態。人之態。不如備。爭寵疾賢利惡忌。妒功毀賢。下斂黨與上蔽匿。上壅蔽。失輔勢。任用讒夫不能制。郭公長父之難。厲王流於彘。周幽厲。所以敗。不聽規諫忠是害。嗟我何人。獨不遇時當亂世。欲對衷。言不從。恐爲子胥身離兇。進諫不聽。剄而獨鹿棄之江。觀往事。以自戒。治亂是非亦可識。□□□□託於成相以喻意。請成相。言治方。君論有五約以明。君謹守之。下皆平正國乃昌。臣下職。莫遊食。務本節用財無極。事業聽上。莫得相使一民力。守其職。足衣食。厚薄有等明爵服。利往卬上。莫得擅與孰私得。君法明。論有常。表儀既設民知方。進退有律。莫得貴賤孰私王。君法儀。禁不爲。莫不說教名不移。修之者榮。離之者辱孰它師。刑稱陳。守其銀。下不得用輕私門。罪禍有律。莫得輕重威不分。請牧祺。用有基。主好論議必善謀。五聽循領。莫不理續主執持。聽之經。明其請。參伍明謹施賞刑。顯者必得隱者復顯民反誠。言有節。稽其實。信誕以分賞罰必。下不欺上。皆以情言明若日。上通利。隱遠至。觀法不法見不視。耳目既顯。吏敬法令莫敢恣。君教出。行有律。吏謹將之無鈹滑。下不私請。各以所宜舍巧拙。臣謹修。君制變。公察善思論不亂。以治天下。後世法之成律貫。

性惡論

  人之性惡,其善者僞也。今人之性,生而有好利焉,順是,故爭奪生而辭讓亡焉;生而有疾惡焉,順是,故殘賊生而忠信亡焉;生而有耳目之欲,有好聲色焉,順是,故淫亂生而禮義文理亡焉。然則從人之性,順人之情,必出於爭奪,合於犯分亂理,而歸於暴。故必將有師法之化,禮義之道,然後出於辭讓,合於文理,而歸於治。用此觀之,然則人之性惡明矣,其善者僞也。  故枸木必將待檃栝、烝矯然後直;鈍金必將待礱厲然後利;今人之性惡,必將待師法然後正,得禮義然後治,今人無師法,則偏險而不正;無禮義,則悖亂而不治,古者聖王以人之性惡,以爲偏險而不正,悖亂而不治,是以爲之起禮義,製法度,以矯飾人之情性而正之,以擾化人之情性而導之也,使皆出於治,合於道者也。今之人化師法,積文學,道禮義者爲君子;縱性情,安恣睢,而違禮義者爲小人。用此觀之,然則人之性惡明矣,其善者僞也。  孟子曰:“今之學者,其性善。”  曰:是不然。是不及知人之性,而不察乎人之性僞之分者也。凡性者,天之就也,不可學,不可事。禮義者,聖人之所生也,人之所學而能,所事而成者也。不可學,不可事,而在人者,謂之性;可學而能,可事而成之在人者,謂之僞。是性僞之分也。今人之性,目可以見,耳可以聽;夫可以見之明不離目,可以聽之聰不離耳,目明而耳聰,不可學明矣。  孟子曰:“今人之性善,將皆失喪其性故也。”  曰:若是則過矣。今人之性,生而離其樸,離其資,必失而喪之。用此觀之,然則人之性惡明矣。所謂性善者,不離其樸而美之,不離其資而利之也。使夫資樸之於美,心意之於善,若夫可以見之明不離目,可以聽之聰不離耳,故曰目明而耳聰也。今人之性,飢而欲飽,寒而欲暖,勞而欲休,此人之情性也。今人見長而不敢先食者,將有所讓也;勞而不敢求息者,將有所代也。夫子之讓乎父,弟之讓乎兄,子之代乎父,弟之代乎兄,此二行者,皆反於性而悖於情也;然而孝子之道,禮義之文理也。故順情性則不辭讓矣,辭讓則悖於情性矣。用此觀之,人之性惡明矣,其善者僞也。  問者曰:“人之性惡,則禮義惡生?”  應之曰:凡禮義者,是生於聖人之僞,非故生於人之性也。故陶人埏埴而爲器,然則器生於陶人之僞,非故生於人之性也。故工人斲木而成器,然則器生於工人之僞,非故生於人之性也。聖人積思慮,習僞故,以生禮義而起法度,然則禮義法度者,是生於聖人之僞,非故生於人之性也。若夫目好色,耳好聽,口好味,心好利,骨體膚理好愉佚,是皆生於人之情性者也;感而自然,不待事而後生之者也。夫感而不能然,必且待事而後然者,謂之生於僞。是性僞之所生,其不同之徵也。  故聖人化性而起僞,僞起而生禮義,禮義生而製法度;然則禮義法度者,是聖人之所生也。故聖人之所以同於衆,其不異於衆者,性也;所以異而過衆者,僞也。夫好利而欲得者,此人之情性也。假之有弟兄資財而分者,且順情性,好利而欲得,若是,則兄弟相拂奪矣;且化禮義之文理,若是,則讓乎國人矣。故順情性則弟兄爭矣,化禮義則讓乎國人矣。  凡人之慾爲善者,爲性惡也。夫薄願厚,惡願美,狹願廣,貧願富,賤願貴,苟無之中者,必求於外。故富而不願財,貴而不願埶,苟有之中者,必不及於外。用此觀之,人之慾爲善者,爲性惡也。今人之性,固無禮義,故強學而求有之也;性不知禮義,故思慮而求知之也。然則生而已,則人無禮義,不知禮義。人無禮義則亂,不知禮義則悖。然則生而已,則悖亂在己。用此觀之,人之性惡明矣,其善者僞也。  孟子曰:“人之性善。”  曰:是不然。凡古今天下之所謂善者,正理平治也;所謂惡者,偏險悖亂也:是善惡之分也矣。今誠以人之性固正理平治邪,則有惡用聖王,惡用禮義哉?雖有聖王禮義,將曷加於正理平治也哉?今不然,人之性惡。故古者聖人以人之性惡,以爲偏險而不正,悖亂而不治,故爲之立君上之埶以臨之,明禮義以化之,起法正以治之,重刑罰以禁之,使天下皆出於治,合於善也。是聖王之治而禮義之化也。今當試去君上之埶,無禮義之化,去法正之治,無刑罰之禁,倚而觀天下民人之相與也。若是,則夫強者害弱而奪之,衆者暴寡而譁之,天下悖亂而相亡,不待頃矣。用此觀之,然則人之性惡明矣,其善者僞也。  故善言古者,必有節於今;善言天者,必有徵於人。凡論者貴其有辨合,有符驗。故坐而言之,起而可設,張而可施行。今孟子曰:“人之性善。”無辨合符驗,坐而言之,起而不可設,張而不可施行,豈不過甚矣哉!故性善則去聖王,息禮義矣。性惡則與聖王,貴禮義矣。故檃栝之生,爲枸木也;繩墨之起,爲不直也;立君上,明禮義,爲性惡也。用此觀之,然則人之性惡明矣,其善者僞也。  直木不待檃栝而直者,其性直也。枸木必將待檃栝烝矯然後直者,以其性不直也。今人之性惡,必將待聖王之治,禮義之化,然後始出於治,合於善也。用此觀之,人之性惡明矣,其善者僞也。  問者曰:“禮義積僞者,是人之性,故聖人能生之也。”  應之曰:是不然。夫陶人埏埴而生瓦,然則瓦埴豈陶人之性也哉?工人斲木而生器,然則器木豈工人之性也哉?夫聖人之於禮義也,闢則陶埏而生之也。然則禮義積僞者,豈人之本性也哉!凡人之性者,堯舜之與桀蹠,其性一也;君子之與小人,其性一也。今將以禮義積僞爲人之性邪?然則有曷貴堯禹,曷貴君子矣哉!凡貴堯禹君子者,能化性,能起僞,僞起而生禮義。然則聖人之於禮義積僞也,亦猶陶埏而爲之也。用此觀之,然則禮義積僞者,豈人之性也哉!所賤於桀蹠小人者,從其性,順其情,安恣孳,以出乎貪利爭奪。故人之性惡明矣,其善者僞也。天非私曾騫孝己而外衆人也,然而曾騫孝己獨厚於孝之實,而全於孝之名者,何也?以綦於禮義故也。天非私齊魯之民而外秦人也,然而於父子之義,夫婦之別,不如齊魯之孝具敬文者,何也?以秦人從情性,安恣孳,慢於禮義故也,豈其性異矣哉!  “塗之人可以爲禹。”曷謂也?  曰:凡禹之所以爲禹者,以其爲仁義法正也。然則仁義法正有可知可能之理。然而塗之人也,皆有可以知仁義法正之質,皆有可以能仁義法正之具,然則其可以爲禹明矣。今以仁義法正爲固無可知可能之理邪?然則唯禹不知仁義法正,不能仁義法正也。將使塗之人固無可以知仁義法正之質,而固無可以能仁義法正之具邪?然則塗之人也,且內不可以知父子之義,外不可以知君臣之正。今不然。塗之人者,皆內可以知父子之義,外可以知君臣之正,然則其可以知之質,可以能之具,其在塗之人明矣。今使塗之人者,以其可以知之質,可以能之具,本夫仁義法正之可知可能之理,可能之具,然則其可以爲禹明矣。今使塗之人伏術爲學,專心一志,思索孰察,加日縣久,積善而不息,則通於神明,參於天地矣。故聖人者,人之所積而致矣。  曰:“聖可積而致,然而皆不可積,何也?”  曰:可以而不可使也。故小人可以爲君子,而不肯爲君子;君子可以爲小人,而不肯爲小人。小人君子者,未嘗不可以相爲也,然而不相爲者,可以而不可使也。故塗之人可以爲禹,則然;塗之人能爲禹,則未必然也。雖不能爲禹,無害可以爲禹。足可以遍行天下,然而未嘗有遍行天下者也。夫工匠農賈,未嘗不可以相爲事也,然而未嘗能相爲事也。用此觀之,然則可以爲,未必能也;雖不能,無害可以爲。然則能不能之與可不可,其不同遠矣,其不可以相爲明矣。  堯問於舜曰:“人情何如?”舜對曰:“人情甚不美,又何問焉!妻子具而孝衰於親,嗜慾得而信衰於友,爵祿盈而忠衰於君。人之情乎!人之情乎!甚不美,又何問焉!唯賢者爲不然。”  有聖人之知者,有士君子之知者,有小人之知者,有役夫之知者。多言則文而類,終日議其所以,言之千舉萬變,其統類一也:是聖人之知也。少言則徑而省,論而法,若佚之以繩:是士君子之知也。其言也諂,其行也悖,其舉事多悔:是小人之知也。齊給便敏而無類,雜能旁魄而無用,析速粹孰而不急,不恤是非,不論曲直,以期勝人爲意,是役夫之知也。  有上勇者,有中勇者,有下勇者。天下有中,敢直其身;先王有道,敢行其意;上不循於亂世之君,下不俗於亂世之民;仁之所在無貧窮,仁之所亡無富貴;天下知之,則欲與天下同苦樂之;天下不知之,則傀然獨立天地之間而不畏:是上勇也。禮恭而意儉,大齊信焉,而輕貨財;賢者敢推而尚之,不肖者敢援而廢之:是中勇也。輕身而重貨,恬禍而廣解苟免,不恤是非然不然之情,以期勝人爲意:是下勇也。  繁弱、鉅黍古之良弓也;然而不得排檠則不能自正。桓公之蔥,太公之闕,文王之錄,莊君之曶,闔閭之干將、莫邪、巨闕、闢閭,此皆古之良劍也;然而不加砥厲則不能利,不得人力則不能斷。驊騮、騹驥、纖離、綠耳,此皆古之良馬也;然而必前有銜轡之制,後有鞭策之威,加之以造父之駛,然後一日而致千里也。夫人雖有性質美而心辯知,必將求賢師而事之,擇良友而友之。得賢師而事之,則所聞者堯舜禹湯之道也;得良友而友之,則所見者忠信敬讓之行也。身日進於仁義而不自知也者,靡使然也。今與不善人處,則所聞者欺誣詐僞也,所見者污漫淫邪貪利之行也,身且加於刑戮而不自知者,靡使然也。傳曰:“不知其子視其友,不知其君視其左右。”靡而已矣!靡而已矣!

荀子 · 天論篇

天行有常,不爲堯存,不爲桀亡。應之以治則吉,應之以亂則兇。強本而節用,則天不能貧;養備而動時,則天不能病;修道而不貳,則天不能禍。故水旱不能使之飢,寒暑不能使之疾,祆怪不能使之兇。本荒而用侈,則天不能使之富;養略而動罕,則天不能使之全;倍道而妄行,則天不能使之吉。故水旱未至而飢,寒暑未薄而疾,祆怪未至而兇。受時與治世同,而殃禍與治世異,不可以怨天,其道然也。故明於天人之分,則可謂至人矣。 / 不爲而成,不求而得,夫是之謂天職。如是者,雖深、其人不加慮焉;雖大、不加能焉;雖精、不加察焉,夫是之謂不與天爭職。天有其時,地有其財,人有其治,夫是之謂能參。舍其所以參,而願其所參,則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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