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道中五首
南楚二月雨,淮天如漏卮。畏途泥三尺,車馬真難棲。卻思閒居樂,雨具無所施。高枕聽簷聲,爐煙暈如絲。吾年過五十,所過知前非。顏鬢日蒼蒼,老境行相追。?槔聽俯仰,隨人慾何爲。歸計勿悠悠,出處吾自知。南渡國不競,晉民益瘡痍。陶翁遂超然,不忍啜其醨。北窗談清風,慨望羲皇時。道喪可奈何,抱琴酒一卮。三年鎮陽遊,春歸綠扶疏。櫻筍媚園林,日長閒枕書。行復當此時,涼塵暗歸塗。會洗酴醾雪,月波浮祕壺。鎮陽亙西南,山河在圖畫。花雨草煙間,人家或僧舍。經行每悵然,真賞知未暇。待予籃輿歸,香火復蓮社。
宋代 396 首詩詞
蔡鬆年(1107~1159)字伯堅,因家鄉別墅有蕭閒堂,故自號蕭閒老人。真定(今河北正定)人,金代文學家。宋宣和末從父守燕山,宋軍敗績隨父降金,天會年間授真定府判官。完顏宗弼攻宋,與嶽飛等交戰時,蔡鬆年曾爲宗弼“兼總軍中六部事”,仕至右丞相,封衛國公,卒諡“文簡”。鬆年雖一生官運亨通,其作品在出處問題上卻流露了頗爲矛盾的思想感情。內心深處潛伏着的民族意識使他感到“身寵神已辱”,作品風格雋爽清麗,詞作尤負盛名,與吳激齊名,時稱“吳蔡體”,有文集《明秀集》傳世。
【生平】
蔡鬆年,生於宋徽宗大觀元年(1107),卒於金海陵王正隆四年(1159),享年五十三。徽宗宣和末年,鬆年父靖守燕山府(轄河北北部及東北部之地,府治在大興西南),鬆年從父軍中,掌理機宜文字。金將宗望率軍攻白河,宋軍敗,靖以燕山府降,鬆年遂入金,爲元帥府令史。
金太宗天會年間,遷爲太子中允,除真定府判官,自此遂爲真定人。宋既南渡,金僞立劉豫爲齊帝,鬆年嘗從元帥府與齊俱伐宋。齊國廢,置行臺尚書省於汴京,宗弼領行臺事,鬆年爲其刑部郎中。又伐宋,鬆年兼總軍中六部事。宋稱臣,師還,宗弼入爲左丞相,薦鬆年爲刑部員外郎,遷左司員外郎。
鬆年素與金宗室子海陵(完顏亮)相厚善。亮弒熙宗自立,乃擢鬆年爲吏部侍郎。不久,遷爲戶部尚書。金主亮謀伐宋,以鬆年先世爲宋舊臣,故亟擢顯位,以聳南人觀聽,遂改吏部尚書,屢遷至尚書左丞,封郜國公。終拜右丞相,封衛國公,正隆四年卒,加封吳國公,諡文簡。
鬆年事繼母至孝,喜周恤親黨。性豪侈,置鎮陽別墅,有蕭閒堂,因自號蕭閒老人。
蔡鬆年之子蔡圭(字正甫)也是金代著名文人。
【文學創作】
蔡鬆年是金初重要作家之一,雖然一生官運亨通,其作品在出處問題上卻流露了頗爲矛盾的思想感情。他自稱“自幼刻意林壑,不耐俗事”(《雨中花》詞序)後曾“買田於蘇門之下”。“將營草堂,以寄餘齡”(《水龍吟》詞序)。可是由於晚年受到榮寵,不能不思報答知遇之恩。而內心深處潛伏着的民族意識則又使他感到“身寵神已辱”、“低眉受機械”(《庚申閏月從師還自潁上,對新月獨酌》),“違己交病,不堪其憂”。
這種思想感情的抒寫成爲他詩詞中的一個重要主題。作品風格雋爽清麗,詞作尤負盛名。其〔念奴嬌〕最爲時人所稱:“離騷痛飲,問人生佳處,能消何物?江左諸人成底事,空想巖巖青壁。五畝蒼煙,一丘寒玉,歲晚憂風雪。西州扶病,至今悲感前傑。我夢蔔築蕭閒,覺來巖桂,十裡幽香發。□磊胸中冰與炭,一酌春風都滅。勝日神交,悠然得意,離恨無毫髮。古今衕致,永和徒記年月。"元好問指出:"百年以來樂府推伯堅與吳彥高,號吳、蔡體。” 《中州集》捲一選存其詩59首;其詞作《蕭閒老人明秀集》原爲6捲,有魏道明註本,今存3捲,補遺1捲,有《九金人集》本。道光間張蓉鏡小女嫏嬛閣影鈔金源舊槧本,王鵬運《四印齋所刻詞》本,吳重熹《吳氏石蓮庵匯刻九金人集》本。《全金元詞》復據《中州樂府》、《陽春白雪》等輯補,凡八十四首。多贈答、感時、抒懷,常流露身寵神辱、違已交病的矛盾心境。
南楚二月雨,淮天如漏卮。畏途泥三尺,車馬真難棲。卻思閒居樂,雨具無所施。高枕聽簷聲,爐煙暈如絲。吾年過五十,所過知前非。顏鬢日蒼蒼,老境行相追。?槔聽俯仰,隨人慾何爲。歸計勿悠悠,出處吾自知。南渡國不競,晉民益瘡痍。陶翁遂超然,不忍啜其醨。北窗談清風,慨望羲皇時。道喪可奈何,抱琴酒一卮。三年鎮陽遊,春歸綠扶疏。櫻筍媚園林,日長閒枕書。行復當此時,涼塵暗歸塗。會洗酴醾雪,月波浮祕壺。鎮陽亙西南,山河在圖畫。花雨草煙間,人家或僧舍。經行每悵然,真賞知未暇。待予籃輿歸,香火復蓮社。
正始風流,氣吞餘子,此道如線。朝市心情,雲翻雨覆,千丈堆冰炭。高人一笑,春風捲地,只有大江如練。憶當時,西山爽氣,共君對持手版。山公鑑裁,水曹詩興,功業行飛霄漢。華屋含秋,寒沙去夢,千裡橫青眼。古今都道,休官歸去,但要此言能踐。把人間、風煙好處,便分中半。
短髮新霜及未侵,幾年和月買泉林。偶然行李對寒碧,憶得故園驚歲陰。枕上秋嵐吹醉夢,門前沙鳥立清深。箇中須著翛翛玉,落日微風伴我吟。
妙齡秀髮,韻清冰玉洗羅紈。文章桂窟高寒。晤語平生風味,如對好江山。曏雪雲遼海,笑裏春還。宦情久闌。道勇退、豈吾難。老境哦君好句,張我蕭閒。一峯明秀,爲傳語、浮月碧琅玕。歸意滿、水際林間。
竹籬茅舍,本是山家景。喚起兵前倦遊興。地牀深穩坐,春入蒲團,天憐我,教養疏慵野性。雪坡孤月上,冰穀悲鳴,鬆竹蕭蕭夜初靜。夢醒來,誤喜收得閒身,不信有、俗物沈迷襟韻。待臨水依山得生涯,要傳取新規,再營幽勝。
太行之麓清輝,地和氣秀名天下。共山沐澗,濟源盤穀,端如倒蔗。風物宜人,綠橙霜曉,紫蘭清夏。望青簾盡是,長腰玉粒,君莫問、香醪價。我已山前問舍。種溪梅、千株縞夜。風琴月笛,鬆窗竹徑,須君命駕。住世還丹,坐禪方丈,草堂蓮社。揀雲泉,巧與餘心會處,託龍眠畫。
夢裏潭光翠欲流,何時春水一虛舟。吾廬相見扶疏樹,宦意渾如浩蕩鷗。聞道西山明酒面,應無外物到眉頭。別來誰唱驚人句,十裡珠簾有莫愁。
冰簟風簾幹柱宮,月華清浸雪芙蓉。誰教曉馬三千裡,好在行雲第幾峯。酒市烏紗懷李白,仙人鶴氅看王恭。拍浮花裏知恩否,寄與新詩洗醉悰。
秀樾橫塘十裡香,水花晚色靜年芳。胭脂雪瘦薰沉水,翡翠盤高走夜光。 / 山黛遠,月波長,暮雲秋影蘸瀟湘。醉魂應逐凌波夢,分付西風此夜涼。
霜籟入枯桐。山壓江城秀藹濃。誰著夜光鬆竹裏,玲瓏。十丈冰花射好風。 / 物外蕊珠宮。幾縷明霞玉鏡中。銀浪三江都一吸,春融。曉病眉尖翠掃空。
秀樾橫塘十裡香,水花晚色靜年芳。胭脂雪瘦燻沉水,翡翠盤高走夜光。山黛遠,月波長,暮雲秋影蘸瀟湘。醉魂應逐凌波夢,分付西風此夜涼。
雪與幽人,正一年佳處,清曉開門。蕭然半華鬢髮,相與銷魂。披衣倚柱,曏輕寒、醽淥微溫。端好在,垂鞭信馬,小橋南畔煙村。呵手凍吟未了,爛銀鉤呼我,玉粒晨饙。六花做成蟹眼,鳳味香翻。小梅疏竹,際壁間、橫出江天。那更有,青鬆怪石,一聲鶴唳前軒。
三年鎮陽遊,春歸綠扶疏。櫻筍媚園林,日長閒枕書。行復當此時,涼塵暗歸塗。會洗酴醾雪,月波浮祕壺。
春風捲甲有歡聲,漸識天公欲諱兵。節物無情新歲換,男兒易老壯心驚。落身世網癡仍絕,掛眼山光計未成。聞道恆陽似江國,一官漫學阮東平。
老驥心疲十二閒,天教洗眼小江山。名園無處不宜酒,勝日有朋方解顏。老木溪光留月駐,禪房竹徑約花關。先憑樂府求風骨,或有佳人字玉環。
人生各有適,一受不可更。違巳欲徇世,憂患常相嬰。三軍護漢將,九鼎調蒼生。功名豈不美,強之輒無成。朝昏忘寢食,俯仰勞心形。何如從所好,足以安餘齡。予也一丘壑,野性真難名。力懦謝提劍,纔拙慚窮經。疏放已成僻,紛華誰與爭。驚鹿便草豐,白鷗願江清。不堪行作吏,萬累方營營。夜慮多俗夢,曉枕無餘酲。拄頰西山語,適意千裡羹。塵土走歲月,秋光浮宦情。欲語箇中趣,知音耿晨星。世途古今險,方寸風濤驚。封侯有骨相,使鬼須銅腥。誓收此身去,田園事春耕。
歸田不早計,歲月易雲徂。但要追蓮社,何須賜鏡湖。簿書欺俗吏,繩墨守愚儒。安得如嵇阮,相從興不孤。
骨相乃封侯,銅腥能使鬼。文章亦可憐,不直一杯水。
小渡霜螯賤於土,重嵓野菊大如錢。此時最憶涪翁語,無酒令人意缺然。
雲海蓬萊,風霧鬢鬟,不假梳掠。仙衣捲盡雲霓,方見宮腰纖弱。心期得處,世間言語非真,海犀一點通寥廓。無物比情濃,覓無情相博。離索。曉來一枕,餘香酒病,賴花醫卻。灩灩金尊,收拾新愁重酌。片帆雲影,載將無際關山,夢魂應被楊花覺。梅子雨絲絲,滿江幹樓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