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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康頭像

嵇康

魏晉 178 首詩詞

作者簡介

嵇康(224-263,一說223-262),字叔夜,漢族,三國時期魏國譙郡銍縣(今安徽省宿州市西)人。著名思想家、音樂家、文學家。正始末年與阮籍等竹林名士共倡玄學新風,主張“越名教而任自然”、“審貴賤而通物情”,爲“竹林七賢”的精神領袖。曾娶曹操曾孫女,官曹魏中散大夫,世稱嵇中散。後因得罪鍾會,爲其構陷,而被司馬昭處死。

【軼事典故】

狂放任性

  嵇康曠達狂放,自由懶散,“頭面常一月十五日不洗,不大悶養,不能沐也”,再加上他幼年喪父,故而經常放縱自己,“又縱逸來久,情意傲散”。成年的他接受老莊之後,“重增其放,使榮進之心日頹”。在懶散與自由裏孕育着嵇康的狂放和曠達。

  嵇康年輕時傲世,對禮法之士不屑一顧。曏秀曾敘述其與嵇康的友誼:“餘與嵇康、呂安,居止接近。其人並有不羈之纔。然嵇志遠而疏,呂心曠而放。”鍾會陷害嵇康時,給其安上的一個罪名就是“言論放蕩,非毀典謨”。

鄙視權貴

  鍾會身出名門,是鍾繇之子,“敏慧夙成,少有纔氣”,年少得志,十九歲入仕,爲祕書郎,三年後又升爲尚書郎,二十九歲時就已進封爲關內侯。但是嵇康拒絕與其交往。但鍾會對年長其兩歲的嵇康,卻敬佩有加。《世說新語》記載:鍾會撰寫完《四本論》時,想求嵇康一見,可又怕嵇康看不上,情急之中,竟“於戶外遙擲,便回怠走”。顯赫後的鐘會再次造訪嵇康,嵇康不加理睬,繼續在家門口的大樹下“鍛鐵”,一副旁若無人的樣子。鍾會覺得無趣,於是悻悻地離開。嵇康在這個時候終於說話,他問鍾會:“何所聞而來,何所見而去?”鍾會回答:“聞所聞而來,見所見而去。”鍾會對此記恨在心。

  司馬昭曾想拉攏嵇康,但嵇康在當時的政治鬥爭中傾曏曹氏皇室一邊,對於司馬氏採取不合作態度,因此頗招忌恨。

隱於竹林

  嵇康回歸自然,超然物外得自在,不爲世俗所拘,而又重情誼。《文士傳》裏說嵇康“性絕巧,能鍛鐵”。嵇康愛好打鐵,鐵鋪子在後園一棵枝葉茂密的柳樹下,他引來山泉,繞着柳樹築了一個小小的遊泳池,打鐵累了,就跳進池子裏泡一會兒。見到的人不是讚歎他“蕭蕭肅肅,爽朗清舉”,就是誇他“肅肅如鬆下風,高而徐引”。《晉書·嵇康傳》寫道:“康居貧,嘗與曏秀共鍛於大樹之下,以自贍給。”他在以打鐵來表示自己的“遠邁不羣”和藐視世俗,這是其的精神特質的體現。

仗義執言

  本來呂巽、呂安兩兄弟都是嵇康的朋友,但這兩兄弟突然間鬧出了一場震驚遠近的大官司。呂巽見弟媳徐氏貌美,乘呂安不在,指使其妻用酒把弟媳灌醉,將其姦污。事發後,呂安欲訴之於官。呂巽急忙請嵇康從中調停。嵇康因與二人的關係非衕一般,遂應呂巽之請,出面調停,把這件事情按了下來。可是,事後呂巽卻倒打一耙,惡人先告狀,說呂安不孝順,竟然敢撾母親之面。有口難辯的呂安想到了他心目中最尊貴的朋友嵇康。嵇康拍案而起。嵇康寫下了《與呂長悌絕交書》,痛罵呂巽一頓。他想通過絕交來表白自身的好惡,他也想通過絕交來論證朋友的含義。呂安入獄後,爲了說明真相,自然要涉及嵇康調停之事,嵇康也因此被投入監獄。

嵇紹不孤

  嵇康臨死之前,沒有把自己的一雙兒女託付給自己的哥哥嵇喜,沒有託付給他敬重的阮籍,也沒有交給曏秀,而是託付給了山濤,並且對自己的兒子說:“山公尚在,汝不孤矣。”(一說“巨源在,汝不孤矣。”)這纔叫真正的朋友,這纔叫真正的知己。

  在嵇康死後,山濤對待嵇康的兒子就像對待自己的兒子一樣。山濤沒有辜負嵇康的重託,一直把嵇康的兒子養大成纔。山濤和王戎,在嵇康被殺害之後,對嵇紹一直都特別的照顧。他們盡到了朋友應盡的道義與責任,使得這個孤弱的孩子,即使失去了父親,卻還擁有他們慈父般的關懷與教導,不再那麼無依無靠,這是成語“嵇紹不孤”的由來。

  十八年後,嵇康的兒子嵇紹也在山濤的大力舉薦下,被晉武帝“發詔徵之”,後來還成爲晉朝的忠臣。朋友之間感人至深的信義與友情,也成爲了千古傳揚的佳話。

【人物生平】

家族出身

  嵇康生於魏文帝黃初五年(224年),其祖先本姓奚,住在會稽上虞(今浙江省紹興市上虞區),其曾祖父後爲躲避仇家,遷徙到譙國的銍縣(今安徽省濉溪縣臨渙鎮),並改姓爲嵇。嵇康的父親嵇昭,字子遠,官至督軍糧治書侍御史。嵇康有二位兄長,長兄在歷史上沒有明文記載,二哥嵇喜,早年即以秀纔身份從軍,有爲官的志曏,後官至太僕、宗正。

恬靜無慾

  嵇康年幼喪父,由母親和兄長撫養成人。幼年聰穎,博覽羣書,學習各種技藝。成年後喜讀道家著作,身長七尺八寸,容止出衆,然不註重打扮。後迎娶了沛王曹林之女長樂亭主爲妻,因而獲拜郎中,後任中散大夫。嵇康與長樂亭主育有一兒一女(其子即嵇紹)。他常修煉養性服食內丹之事,彈琴吟詩,自我滿足。

  嵇康崇尚老莊,曾說:“老莊,吾之師也!”講求養生服食之道。主張“越名教而任自然”的生活方式,著《養生論》來闡明自己的養生之道。他讚美古代隱者達士的事蹟,嚮往出世的生活,不願做官。

  嵇康曾經遊於山澤採藥,得意之時,恍惚之間忘了回家。當時有砍柴的人遇到他,都認爲是神仙。到汲郡山中見到隱士孫登,嵇康便跟他遨遊。孫登沉默自守,不說什麼話。嵇康臨離開時,孫登說:“你性情剛烈而纔氣俊傑,怎麼能免除災禍啊?”嵇康又遇到隱士王烈,一道入山中,王烈曾得到石頭的精髓飴糖,便自己喫了一半,餘下一半給嵇康,都凝結爲石頭。又在石室中見到一捲白絹寫的書,立即喊嵇康去取,而書就再也不見了。王烈於是感嘆道:“嵇康志趣不衕尋常卻總是懷纔不遇,這是命啊!”

堅拒出仕

  掌權的大將軍司馬昭欲禮聘他爲幕府屬官,他跑到河東郡躲避徵辟。司隸校尉鍾會盛禮前去拜訪,遭到他的冷遇。衕爲竹林七賢的山濤離開選官之職時,舉薦嵇康代替自己。嵇康作《與山巨源絕交書》,列出自己有“七不堪”、“二不可”,堅決拒絕出仕。

廣陵絕響
  呂安之妻徐氏貌美,被呂安的兄長呂巽迷姦。呂安憤恨之下,欲狀告呂巽。嵇康與呂巽、呂安兄弟均有交往,故勸呂安不要揭發家醜,以全門第清譽。但呂巽害怕報復,於是先發製人,反過來誣告呂安不孝,使得呂安被官府收捕。嵇康非常憤怒,出面爲呂安作證,因而觸怒了司馬昭。此時,與嵇康素有恩怨的鐘會,趁機曏司馬昭陷害嵇康,下令處死呂安、嵇康。

  嵇康行刑當日,三千名太學生集體請願,請求朝廷赦免他,並要求讓嵇康來太學任教,他們的這些要求並沒有被衕意。臨刑前,嵇康神色不變,如衕平常一般。他看了看太陽的影子,知道離行刑尚有一段時間,便曏兄長嵇喜要來平時愛用的琴,在刑場上撫了一曲《廣陵散》。曲畢,嵇康把琴放下,嘆息道:“從前袁孝尼(袁準)曾跟我學習《廣陵散》,我每每吝惜而固守不教授他,《廣陵散》現在要失傳了。”(《廣陵散》並不是嵇康獨作,而是嵇康遊玩洛西時,爲一古人所贈)說完後,從容就戮,時年三十九歲。海內的士人沒有不痛惜的,司馬昭不久後便意識到錯誤,但追悔莫及。東晉名士謝萬將其列爲“八賢”之一。袁宏在《名士傳》中也稱嵇康等七人爲“竹林名士”。

【介紹】

相貌風度

  嵇康風度非凡,爲一世之標,《晉書》上說:康早孤,有奇纔,遠邁不羣。身長七尺八寸,美詞氣,有風儀,而土木形骸,不自藻飾,人以爲龍章鳳姿,天質自然。
  《世說新語.容止》中寫到:嵇康身長七尺八寸,風姿特秀。見者嘆曰:“蕭蕭肅肅,爽朗清舉。”或雲:“肅肅如鬆下風,高而徐引。”山公曰:“嵇叔夜之爲人也,巖巖若孤鬆之獨立;其醉也,傀俄若玉山之將崩。”有人語王戎曰:“嵇延祖卓卓如野鶴之在雞羣。”答曰:“君未見其父耳。”
  好友山濤稱其“站時就如孤鬆獨立;醉時就似玉山將崩”。 哥哥嵇喜在《嵇康別傳》裏,誇耀他是“正爾在羣形之中,便自知非常之器。”然而,嵇康卻有“土木形骸,不自藻飾”的個性傾曏,據衕時代的顏之推在《顏氏家訓》裏記載,當時上層男士,崇尚陰柔之美,非常重視個人修飾,出門前不但要敷粉施朱,薰衣修面,還要帶齊羽扇、麈尾、玉環、香囊等各種器物掛件,於此方能“從容出入,飄飄若仙”。與那些脂粉撲面, 輕移蓮步的矯柔做作者相比,嵇康的“不自藻飾”是非常獨立特行的。

狂放任性

  嵇康曠達狂放,自由懶散,“頭面常一月十五日不洗,不大悶養,不能沐也”,再加上他幼年喪父,故而經常放縱自己,“又縱逸來久,情意傲散”。成年的他接受老莊之後,“重增其放,使榮進之心日頹”。在懶散與自由裏孕育着嵇康的狂放和曠達。
  嵇康輕時傲世,對禮法之士不屑一顧。曏秀曾敘述其與嵇康的友誼:“餘與嵇康、呂安,居止接近。其人並有不羈之纔。然嵇志遠而疏,呂心曠而放。”鍾會陷害呂安時,給其安上的一個罪名就是“言論放蕩,非毀典謨”。

鄙視權貴

  鍾會身出名門,是曹魏大臣,書法家鍾繇之子,“敏慧夙成,少有纔氣”,年少得志,十九歲入仕,爲祕書郎,三年後又升爲尚書郎,二十九歲時就已進封爲關內侯。但是嵇康拒絕與其交往。但鍾會對年長其兩歲的嵇康,卻敬佩有加。世說新語中說:鍾會撰寫完《四本論》時,想求嵇康一見,可又怕嵇康看不上,情急之中,竟“於戶外遙擲,便回怠走”。顯赫後的鐘會再次造訪嵇康,嵇康不加理睬,繼續在家門口的大樹下“鍛鐵”,一副旁若無人的樣子。鍾會覺得無趣,於是悻悻地離開。嵇康在這個時候終於說話,他問鍾會:“何所聞而來,何所見而去?”鍾會回答:“聞所聞而來,見所見而去。”鍾會對此記恨在心。
  司馬昭曾想拉攏嵇康,但嵇康在當時的政治鬥爭中傾曏皇室一邊,對於司馬氏採取不合作態度,因此頗招忌恨。

隱於竹林

  嵇康回歸自然,超然物外得自在,不爲世俗所拘,而又重情誼。《文士傳》裏說嵇康“性絕巧,能鍛鐵”。嵇康愛好打鐵,鐵鋪子在後園一棵枝葉茂密的柳樹下,他引來山泉,繞着柳樹築了一個小小的遊泳池,打鐵累了,就跳進池子裏泡一會兒。見到的人不是讚歎他“蕭蕭肅肅,爽朗清舉”,就是誇他“肅肅如鬆下風,高而徐引”。《晉書·嵇康傳》寫道:“康居貧,嘗與曏秀共鍛於大樹之下,以自贍給。”他在以打鐵來表示自己的“遠邁不羣”和藐視世俗,這是其的精神特質的體現。

服食養生

  嵇康身處亂世,但崇尚老莊,講求服食養生之道,有自己的養生訣竅。他認爲,人之所以能長壽,在於註意平時在細微之處保養自己。這就好比“爲稼於湯之世(當時天下大旱),偏一溉之功者,必一溉而後枯,而一溉之益固不可誣也。”養生之道與此相仿,關鍵在於平日一點一滴的修養,不使自身爲七情所傷、六淫所中,如此纔能身體強健,得以長壽。但世人恰與此相反,“常謂一怒不足以侵性,一哀不足以傷身,輕而肆之”,這可真是“不識一溉之益,而望嘉穀於旱苗者也。”所以,世間多聞早夭之人,難見皓首之翁。
  嵇康認爲人是可以長壽的。他說“至於導養得理,以儘性命,上獲千餘歲,下可數百年,可有之耳。”“但世皆莫精(其術)故莫能得之。”嵇康認爲,正確的養生應該是:“君子知形恃神以立,神須形以存,悟出理之易失,知一過之害生。故修性以保神,安心以全身,愛憎不棲於情,憂喜不留於意,泊然無感而體氣和平,又呼吸吐納,服食養身,使形神相親,表裏俱濟也。”

【主要成就】

音樂書法

  嵇康通曉音律,尤愛彈琴,著有音樂理論著作《琴賦》《聲無哀樂論》。他主張聲音的 本質是“和”,合於天地是音樂的最高境界,認爲喜怒哀樂從本質上講並不是音樂的感情而是人的情感。嵇康作有《風入鬆》,相傳《孤館遇神》亦爲嵇康所作。又作《長清》、《短清》、《長側》、《短側》四曲,被稱爲“嵇氏四弄”,與蔡邕創作的“蔡氏五弄”合稱“九弄”,是我國古代一組著名琴曲。
  嵇康擅長書法,工於草書。其墨跡“精光照人,氣格凌雲”,被列爲草書妙品。唐張彥遠《法書要錄》品爲草書第二。又善丹青,唐張彥遠《歷代名畫記》載其時有嵇康《巢由洗耳圖》《獅子擊象圖》傳世,俱已失佚。

文學創作

  嵇康的文學創作,主要包括詩歌和散文。其詩今存50餘首,以四言律詩爲多,佔一半以上。 嵇康著作,《隋書·經籍志》著錄有集13捲,又別有15捲本,宋代原集散失,僅存10捲本。明代諸本捲數與宋本衕,但篇數減少。明本常見的有汪士賢刻《嵇中散集》(收入《漢魏六朝二十名家集》中),張溥刻《嵇中散集》(收入《漢魏六朝百三家集》中),等等。1924年,魯迅輯校《嵇康集》,1938年收入《魯迅全集》第9 捲中。戴明揚校註的《嵇康集》1962年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此書除校、註外,還收集了有關嵇康的事蹟、評論材料。

養生之道

  嵇康繼承了老莊的養生思想,進行實踐頗有心得,他的《養生論》是中國養生學史上第一篇較全面、較系統的養生專論。後世養生大家如陶弘景、孫思邈等對他的養生思想都有借鑑。
  《嵇康集》十捲書中,篇篇含養生之理,提出“越名教而任自然”的養生看法。
  魏晉之時,養生之學大興,但當時有兩種相對立的思想存在:一是認爲修道可成仙,長生不老;二是認爲“生死全由天,半分不由人。”嵇康針對這種現象,指出神仙不可能,如果導養得理,則安期、彭祖之論可及的看法。
  在他的重要著作《養生論》中,他以導養得理可壽的總論點,提出了以下觀點:
  一、形神兼養,重在養神。他舉例說明精神對人體的強大作用,指出“由此言之,精神之於形骸,猶國之有君也。”而中醫學也認爲人以神爲根本,神滅則形滅。嵇康在此抓住了養生的根本。
  二、養生要重一功元益,慎一過之害,全面進行。嵇康認爲萬物稟天地而生,後天給予的養護不衕,壽命也不盡相衕,勿以益小而不爲,勿以過小而爲之,防微杜漸,提早預防,積極爭取長壽。
  三、指出若不註重養生,耽聲色,溺滋味,七情太過,則易夭折。“夫以蕞爾之軀,攻之者非一塗;易竭之身,而內外受敵,身非木石,其能久乎?”
  四、嵇康還告誡養生者要有信心,堅持不懈,否則就不易有效。還要以善養生者爲榜樣,積極吸取好的養生方法,清心寡慾,守一抱真,並“蒸以靈芝,潤以醴泉,唏以朝陽,緩以五絃”,就可以“與羨門比壽,與王喬爭年”。
  嵇康自己也身體力行,其友人言:“與康居二十年,未嘗見其喜慍之色”,他自己提的理論,幾乎條條做到,但卻犯了“營內而忘外”一忌,最終受人誣陷而遇害。

【卒年考疑】

  《三國志·魏書·王衛二劉傅傳》雲:“時又有譙郡嵇康,文辭壯麗,好言老莊,而尚奇任俠。至景元中坐事誅。”按魏元帝景元凡四年(260——263年),又《晉書·嵇康傳》記康被誅時年四十,故《資治通鑑》將時間繫於景元三年,即262年,文學史界訂嵇康生卒年爲223——262年,當是依此而定。關於嵇康被誅的時間,裴鬆之爲《三國志》作註時還見到不衕的記載,如幹寶、孫盛、習鑿齒等人皆雲康於魏高貴鄉公正元二年(255年)被誅,裴氏認爲他們的記載有誤,故專門作了考辨。又,《世說新語·任誕》雲:陳留阮籍,譙國嵇康,河內山濤三人年皆相比,康年少亞之。徐震先生《世說新語校箋》雲:“按《晉書·阮籍傳》,籍以魏陳留王奐景元四年卒,年五十四,則其生當在漢獻帝建安十四年。”《山濤傳》言卒於晉武帝太康四年,年七十九,則當生於建安十年,長阮籍四歲。《嵇康傳》但雲死時年四十,不言死於何年,《通鑑》系其事於景元三年,則其生當在魏文帝黃初四年,蓋小山濤十八歲,小阮籍十四歲,故雲“少亞之”。按《通鑑》記嵇康事蹟,主要依據《晉書》,但也利用了《三國志》,故抄錄了其中“譙郡嵇康”至“尚奇任俠”一段,而《三國志》雲康景元中坐事誅,故《通鑑》將其事繫於景元三年,審矣。但《晉書》記嵇康事蹟以及徐先生考嵇康生卒年,皆未利用《三國志》的材料,故有所失。

  莊萬壽先生則認爲嵇康的卒年應爲景元四年。即景元三年鼕鍾會雖任鎮西將軍,但仍有可能兼領司隸校尉,而伐蜀真正開始在景元四年,故嵇康被害的事件下限完全可能在景元四年。根據《與山巨源絕交書》的線索,山濤於景元二年除吏部郎,《絕交書》言“前年自河東還,聞……”,則絕交書當作於景元三年。《絕交書》言嵇紹“年八歲”,《晉書》載嵇紹“十歲而孤”,若持景元四年論,自作《絕交書》至嵇康被害間有一年以上,完全可以滿足這個時間差,若持景元三年則嵇紹的年齡誤差較大。

【中散墓】
  嵇康墓又稱嵇中散墓,位於安徽省渦陽縣石弓鎮嵇山南麓(原屬濉溪之臨渙)。嵇康墓爲渦陽縣級文保單位。《元和郡縣誌》記載:臨渙縣(今臨渙集)有嵇山,在縣西二十裡。晉嵇康家於銍(今臨渙集,晉以前稱銍)嵇山,因姓嵇氏。渦陽古屬宿州,清嘉慶適十年(1805),宿州知州李清玉《重修嵇康墓》碑文中說:“宿州西百二十裡有中散大夫嵇叔夜(字康)墓載在州乘”。其墓依山鑿石而建,巨石封門,上覆山土,墓在山腹中,外表與山一體。現墓洞已被發現,但墓內被盜一空,只存空墓。嵇康墓爲渦陽縣級文保單位。

嵇康的詩詞作品

思親詩

奈何愁兮愁無聊。恆惻惻兮心若抽。愁奈何兮悲思多。情鬱結兮不可化。奄失恃兮孤煢煢。內自悼兮啼失聲。思報德兮邈已絕。感鞠育兮情剝裂。嗟母兄兮永潛藏。想形容兮內摧傷。感陽春兮思慈親。欲一見兮路無因。望南山兮發哀嘆。感機杖兮涕汍瀾。念疇昔兮母兄在。心逸豫兮壽四海。忽已逝兮不可追。心窮約兮但有悲。上空堂兮廓無依。覩遺物兮心崩摧。中夜悲兮當告誰。獨收淚兮抱哀慼。日遠邁兮思予心。戀所生兮淚流襟。慈母沒兮誰與驕。顧自憐兮心忉忉。訴蒼天兮天不聞。淚如雨兮嘆成雲。欲棄憂兮尋復來。痛殷殷兮不可裁。

幽憤詩

嗟餘薄祜,少遭不造。哀煢靡識,越在襁褓。母兄鞠育,有慈無威。恃愛肆妲,不訓不師。爰及冠帶,馮寵自放。抗心希古,任其所尚。託好老莊,賤物貴身。志在守樸,養素全真。曰餘不敏,好善暗人。子玉之敗,屢增惟塵。大人含弘,藏垢懷恥。民之多僻,政不由己。惟此褊心,顯明臧否。感悟思愆,怛若創痏。欲寡其過,謗議沸騰。性不傷物,頻致怨憎。昔慚柳惠,今愧孫登。內負宿心,外恧良朋。仰慕嚴鄭,樂道閒居。與世無營,神氣晏如。諮餘不淑,嬰累多虞。匪降自天,實由頑疏。理弊患結,卒致囹圄。對答鄙訊,縶此幽阻。實恥訟免,時不我與。雖曰義直,神辱志沮。澡身滄浪,豈雲能補。嗈嗈鳴雁,奮翼北遊。順時而動,得意忘憂。嗟我憤嘆,曾莫能儔。事與願違,遘茲淹留。窮達有命,亦又何求。古人有言,善莫近名。奉時恭默,咎悔不生。萬石周慎,安親保榮。世務紛紜,祗攪餘情。安樂必誡,乃終利貞。煌煌靈芝,一年三秀。餘獨何爲,有志不就。懲難思復,心焉內疚。庶勖將來,無馨無臭。采薇山阿,散發巖岫。永嘯長吟,頤性養壽。

幽憤詩

嗟餘薄祜,少遭不造。哀煢靡識,越在襁褓。母兄鞠育,有慈無威。恃愛肆姐,不訓不師。 / 爰及冠帶,馮寵自放。抗心希古,任其所尚。託好老莊,賤物貴身。志在守樸,養素全真。

答二郭詩三首 其一

天下悠悠者,不能趨上京。二郭懷不羣,超然來北徵。樂道託萊廬,雅志無所營。良時遘其願,遂結歡愛情。君子義是親,恩好篤平生。寡智自生災,屢使衆釁成。豫子匿梁側,聶政變其形。顧此懷怛惕,慮在苟自寧。今當寄他域,嚴駕不得停。本圖終宴婉,今更不克並。二子贈嘉詩,馥如幽蘭馨。戀土思所親,能不氣憤盈。

六言詩十章 其七

東方朔至清。外似貪污內貞。穢身滑稽隱名。不爲世累所攖。所欲不足無營。

六言詩十章 其八

楚子文善仕。三爲令尹不喜。柳下降身蒙恥。不以爵祿爲已。靖恭古惟二子。

五言詩三首 其三

俗人不可親,鬆喬是可鄰。何爲穢濁間,動搖增垢塵。慷慨之遠遊,整駕俟良辰。輕舉翔區外,濯翼扶桑津。徘徊戲靈嶽,彈琴詠泰真。滄水澡五藏,變化忽若神。恆娥進妙藥,毛羽翕光新。一縱發開陽,俯視當路人。哀哉世間人,何足久託身。

五言詩三首 其一

人生譬朝露,世變多百羅。苟必有終極,彭聃不足多。仁義澆淳樸,前識喪道華。留弱喪自然,天真難可和。郢人審匠石,鍾子識伯牙。真人不屢存,高唱誰當和。

四言詩 其九

有舟浮覆,紼纚是維。栝楫鬆棹,有若龍微。□津經險,越濟不歸。思友長林,抱樸山嵋。守器殉業,不能奮飛。

□□鳥羣嬉。感寤長懷。能不永思。永思伊何。思齊大儀。凌雲輕邁。託身靈螭。遙集玄圃。釋轡華池。華木夜光。沙棠離離。俯漱神泉。仰嘰瓊枝。棲心浩素。終始不虧。

四言詩 其七

泆泆白雲,順風而回。淵淵綠水,盈坎而頹。乘流遠逝,自躬蘭隈。杖策答諸,納之素懷。長嘯清原,惟以告哀。

代秋鬍歌詩 其二

貧賤易居。貴盛難爲工。貧賤易居。貴盛難爲工。恥佞直言。與禍相逢。變故萬端。俾吉作兇。思牽黃犬。其計莫從。歌以言之。貴盛難爲工。

述志詩二首

潛龍育神軀,躍鱗戲蘭池。延頸慕大庭,寢足俟皇羲。慶雲未垂景,盤桓朝陽陂。悠悠非吾匹,疇肯應俗宜。殊類難遍周,鄙議紛流離。轗軻丁悔吝,雅志不得施。耕耨感甯越,馬席激張儀。逝將離羣侶,杖策追洪崖。焦股振六翮,羅者安所羈。浮遊太清中,更求新相知。比翼翔雲漢,飲露餐瓊枝。多念世間人,夙駕鹹驅馳。衝靜得自然,榮華安足爲。斥鴳擅蒿林,仰笑神鳳飛。坎井蝤蛙宅,神龜安所歸。恨自用身拙,任意多永思。遠實與世殊,義譽非所希。往事既已謬,來者猶可追。何爲人事間,自令心不夷。慷慨思古人,夢想見容輝。願與知己遇,舒憤啓幽微。巖穴多隱逸,輕舉求吾師。晨登箕山巔,日夕不知飢。玄居養營魄,千載長自綏。

答二郭詩 其二

昔蒙父兄祚。少得離負荷。因疏遂成懶。寢跡北山阿。但願養性命。終己靡有他。良辰不我期。當年值紛華。坎凜趣世教。常恐嬰網羅。 / 羲農邈已遠。拊膺獨諮嗟。朔戒貴尚容。漁父好揚波。雖逸亦已難。非餘心所嘉。豈若翔區外。餐瓊漱朝霞。遺物棄鄙累。逍遙遊太和。

述志詩 其二

斥鷃擅蒿林。仰笑神鳳飛。坎井蝤蛙宅。神龜安所歸。恨自用身拙。任意多永思。遠實與世殊。義譽非所希。往事既已謬。來者猶可追。何爲人事間。自令心不夷。慷慨思古人。夢想見容輝。願與知己遇。舒憤啓幽微。巖穴多隱逸。輕舉求吾師。晨登箕山巔。日夕不知飢。玄居養營魄。千載長自綏。

五言贈秀纔詩

雙鸞匿景曜。戢翼太山崖。抗首漱朝露。晞陽振羽儀。長鳴戲雲中。時下息蘭池。自謂絕塵埃。終始永不虧。何意世多艱。虞人來我維。雲網塞四區。高羅正參差。奮迅勢不便。六翮無所施。隱姿就長纓。卒爲時所羈。單雄翩獨逝。哀吟傷生離。徘徊戀儔侶。慷慨高山陂。鳥盡良弓藏。謀極身必危。吉凶雖在己。世路多嶮巇。安得反初服。抱玉寶六奇。逍遙遊太清。攜手長相隨。

琴賦

  餘少好音聲,長而玩之。以爲物有盛衰,而此無變;滋味有厭,而此不倦。可以導養神氣,宣和情志。處窮獨而不悶者,莫近於音聲也。是故復之而不足,則吟詠以肆志;吟詠之不足,則寄言以廣意。然八音之器,歌舞之象,歷世纔士,併爲之賦頌。其體製風流,莫不相襲。稱其纔幹,則以危苦爲上;賦其聲音,則以悲哀爲主;美其感化,則以垂涕爲貴。麗則麗矣,然未盡其理也。推其所由,似原不解音聲;覽其旨趣,亦未達禮樂之情也。衆器之中,琴德最優。故綴敘所懷,以爲之賦。  其辭曰:  惟椅梧之所生兮,託峻嶽之崇岡。披重壤以誕載兮,參辰極而高驤。含天地之醇和兮,吸日月之休光。鬱紛紜以獨茂兮。飛英蕤於昊蒼。夕納景於虞淵兮,旦晞幹於九陽。經千載以待價兮,寂神跱而永康。且其山川形勢,則盤紆隱深,磪嵬岑嵓。亙嶺巉巖,岞崿嶇崟。丹崖嶮巇,青壁萬尋。若乃重巘增起,偃蹇雲覆。邈隆崇以極壯,崛巍巍而特秀。蒸靈液以播雲,據神淵而吐溜。爾乃顛波奔突,狂赴爭流。觸巖抵隈,鬱怒彪休。洶湧騰薄,奮沫揚濤。瀄汩澎湃,蜿蟺相糾。放肆大川,濟乎中州。安回徐邁,寂爾長浮。澹乎洋洋,縈抱山丘。詳觀其區土之所產毓,奧宇之所寶殖,珍怪琅玕,瑤瑾翕赩,叢集累積,奐衍於其側。若乃春蘭被其東,沙棠殖其西。涓子宅其陽,玉醴湧其前。玄雲蔭其上,翔鸞集其巔。清露潤其膚,惠風流其間。竦肅肅以靜謐,密微微其清閒。夫所以經營其左右者,固以自然神麗,而足思願愛樂矣。  於是遁世之士,榮期綺季之疇,乃相與登飛樑,越幽壑,援瓊枝,陟峻崿,以遊乎其下。周旋永望,邈若凌飛,邪睨崑崙,俯闞海湄。指蒼梧之迢遞,臨回江之威夷。悟時俗之多累,仰箕山之餘輝。羨斯嶽之弘敞,心慷慨以忘歸。情舒放而遠覽,接軒轅之遺音。慕老童於騩隅,欽泰容之高吟。顧茲梧而興慮,思假物以託心。乃斫孫枝,準量所任。至人攄思,製爲雅琴。乃使離子督墨,匠石奮斤,夔襄薦法,般倕騁神。鎪會裛廁,朗密調均。華繪雕琢,佈藻垂文。錯以犀象,籍以翠綠。弦以園客之絲,徽以鐘山之玉。爰有龍鳳之象,古人之形。伯牙揮手,鍾期聽聲。華容灼爚,發采揚明,何其麗也!伶倫比律,田連操張。進御君子,新聲憀亮,何其偉也!  及其初調,則角羽俱起,宮徵相證,參發並趣,上下累應。踸踔磥硌,美聲將興,固以和昶而足耽矣。爾乃理正聲,奏妙曲,揚白雪,發清角。紛淋浪以流離,奐淫衍而優渥。粲奕奕而高逝,馳岌岌以相屬。沛騰遌而競趣,翕韡曄而繁縟。狀若崇山,又象流波。浩兮湯湯,鬱兮峨峨。怫煩冤,紆餘婆娑。陵縱播逸,霍濩紛葩。檢容授節,應變合度。兢名擅業,安軌徐步。洋洋習習,聲烈遐佈。含顯媚以送終,飄餘響乎泰素。  若乃高軒飛觀,廣夏閒房,鼕夜肅清,朗月垂光,新衣翠粲,纓徽流芳。於是器冷弦調,心閒手敏。觸批如志,唯意所擬。初涉淥水,中奏清徵。雅昶唐堯,終詠微子。寬明弘潤,優遊躇跱。拊弦安歌,新聲代起。歌曰:“凌扶搖兮憩瀛洲,要列子兮爲好仇。餐沆瀣兮帶朝霞,眇翩翩兮薄天遊。齊萬物兮超自得,委性命兮任去留。激清響以赴會,何絃歌之綢繆。”於是曲引曏闌,衆音將歇,改韻易調,奇弄乃發。揚和顏,攘皓腕。飛纖指以馳騖,紛㒊譶以流漫。或徘徊顧慕,擁鬱抑按,盤桓毓養,從容祕玩。闥爾奮逸,風駭雲亂。牢落凌厲,佈濩半散。豐融披離,斐韡奐爛。英聲發越,采采粲粲。或間聲錯糅,狀若詭赴。雙美並進,駢馳翼驅。初若將乖,後卒衕趣。或曲而不屈,直而不倨。或相凌而不亂,或相離而不殊。時劫掎以慷慨,或怨㜘而躊躇。忽飄颻以輕邁,乍留聯而扶疏。或參譚繁促,復疊攢仄。縱橫駱驛,奔遁相逼。拊嗟累贊,間不容息。瑰豔奇偉,殫不可識。若乃閒舒都雅,洪纖有宜。清和條昶,案衍陸離。穆溫柔以怡懌,婉順敘而委蛇。或乘險投會,邀隙趨危。譻若離鵾鳴清池,翼若遊鴻翔層崖。紛文斐尾,慊縿離纚。微風餘音,靡靡猗猗。或摟批攦捋,縹繚潎冽。輕行浮彈,明嫿𥉻慧。疾而不速,留而不滯。翩綿飄邈,微音迅逝。遠而聽之,若鸞鳳和鳴戲雲中;迫而察之,若衆葩敷榮曜春風。既豐贍以多姿,又善始而令終。嗟姣妙以弘麗,何變態之無窮!  若夫三春之初,麗服以時。乃攜友生,以遨以嬉。涉蘭圃,登重基,背長林,翳華芝,臨清流,賦新詩。嘉魚龍之逸豫,樂百卉之榮滋。理重華之遺操,慨遠慕而長思。  若乃華堂曲宴,密友近賓,蘭餚兼御,旨酒清醇。進南荊,發西秦,紹陵陽,度巴人。變用雜而並起,竦衆聽而駭神。料殊功而比操,豈笙籥之能倫?  若次其曲引所宜,則廣陵止息,東武太山。飛龍鹿鳴,鵾雞遊弦。更唱迭奏,聲若自然。流楚窈窕,懲躁雪煩。下逮謠俗,蔡氏五曲,王昭楚妃,千裡別鶴。猶有一切,承間簉乏,亦有可觀者焉。  然非夫曠遠者,不能與之嬉遊;非夫淵靜者,不能與之閒止;非夫放達者,不能與之無(希去佈加厷);非夫至精者,不能與之析理也。若論其體勢,詳其風聲,器和故響逸,張急故聲清,間遼故音庳,弦長故徽鳴。性潔靜以端理,含至德之和平。誠可以感蕩心志,而發洩幽情矣!是故懷戚者聞之,莫不憯懍慘悽,愀愴傷心,含哀懊咿,不能自禁。其康樂者聞之,則欨愉歡釋,抃舞踊溢,留連瀾漫,嗢噱終日。若和平者聽之,則怡養悅愉,淑穆玄真,恬虛樂古,棄事遺身。是以伯夷以之廉,顏回以之仁,比幹以之忠,尾生以之信,惠施以之辯給,萬石以之訥慎。其餘觸類而長,所致非一,衕歸殊途。或文或質,總中和以統物,鹹日用而不失。其感人動物,蓋亦弘矣。  於時也,金石寢聲,匏竹屏氣,王豹輟謳,狄牙喪味。天吳踊躍於重淵,王喬披雲而下墜。舞鸑鷟於庭階,遊女飄焉而來萃。感天地以致和,況蚑行之衆類。嘉斯器之懿茂,詠茲文以自慰。永服御而不厭,信古今之所貴。  亂曰:愔愔琴德,不可測兮;體清心遠,邈難極兮;良質美手,遇今世兮;紛綸翕響,冠衆藝兮;識音者希,孰能珍兮;能盡雅琴,唯至人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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