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玉
采采水玉,東海之濱。玼兮玼兮,爲瓊華珍。爲祭爲祀,爲天燎禋。焚牲焚骨,天生烝民。謂宜家室,匪此無家之人。采采水碧,凝水之晶。瑳兮瑳兮,爲龍居廷。爲殿爲闕,爲上者閎。雍宮肅廟,莫毀民耕。謂宜家人,匪此無子之氓。采采水精,七寶之玕。璨兮璨兮,爲聖皇棺。爲槨爲柩,爲設燎壇。繡牆題湊,彼何者安?謂宜家國,匪此無生之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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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采水玉,東海之濱。玼兮玼兮,爲瓊華珍。爲祭爲祀,爲天燎禋。焚牲焚骨,天生烝民。謂宜家室,匪此無家之人。采采水碧,凝水之晶。瑳兮瑳兮,爲龍居廷。爲殿爲闕,爲上者閎。雍宮肅廟,莫毀民耕。謂宜家人,匪此無子之氓。采采水精,七寶之玕。璨兮璨兮,爲聖皇棺。爲槨爲柩,爲設燎壇。繡牆題湊,彼何者安?謂宜家國,匪此無生之倌。
一百八十日,曠思不可止。一百八十日,春去秋復始。匆促有生滅,陌上花已委。花委在我懷,隱約餘哀裏。抱此殘英色,徒思爲誰起。長離易相忘,佇遲空自倚。衢路掠一眸,曷見當時子。聲息猶在耳,漠然也曾似。再看不覺悲,再看皆無喜。時節慣揚抑,明日亦如是。遙指秋中月,又曏天邊死。
初結新秋寒意,單衣不奈流風。此番風裏未重逢。梧桐隨月冷,葉影滿庭東。去去三千長路,今宵夢也何衕?誰知清景似愁濃。一聲離別曲,淺唱在秋蟲。
殘夢結寒分兩境:葉上斜陽,葉底枯黃影。堆積層層秋氣冷,淡煙天末吹無定。忽又扶風如蝶醒,驟死知生,魘語無須應。輻射微光呈線性,穿過暗碧深林徑。老木蕭蕭唯見梗,伸曏虛空,起伏風前省。黑瘦顏華知夜永,烏啼自是有餘興。秋下寒催心魄迸,片片翻飛,片片燒痕影。我本天生真骨冷,只隨火祭灰中醒。
卒歲於天倪,風雲只黑白。關山吾不知,怎得長年碧。北原皆槁木,薄雪積新黃。枯食一高鳥,颯然青影翔。白日斂孤光,大野風如魅。羣阿影有棱,黑草荒無類。滄海東之址,重城三百裡。千廈列嶙峋,風濤終不已。且看都市路,一夜滿霜凌。無數沿行者,目光冷於冰。綠玻浮暗紅,曲折斜陽曜。即墜迥深時,路間人僬僬。思如夜飛雪,無聲來者頻。思如雪下草,不日碧如茵。層雲乍裂腹,青天碧一池。殘陽池下鯉,浮沉始自知。森氣依寒雨,燈影泛冰紋。爾生無據久,不覺契紛紜。清也滄浪水,濁也滄浪水。一濁並一清,一生唯一俟。
曾做梅花塵夢,如今忘卻因何。恍然重聽越人歌。低眉清唱裏,一曲一消磨。淺淺三分音律,不堪惹了沉屙。嗔癡顰笑更誰多?西風今又起,還說舊時麼?
秋歸一霎。自有夢闌珊,點染黃葉。忽雨忽風,縹緲酸嘶嗚咽。數點殘像微燈,兀兀破空明滅。幽幽色、泥途魅影,隱於深穴。喃喃囈語成說。得偶爾之形,添我之頰。此日或因來者,漸改其末。只剩野蔓枯苔,暗墜石牆相契。容易是、冰涼與心鬱結。
春初夜如語,簌簌香盈。遙聽或是誰醒?喚其高樹精魂發,冷焚銀焰於庭。攀紉上簷角,似燕山飛雪,白鳥舒翎。花潮冪歷,共吾心、彼岸遐徵。天地一柸空色,生死兩繁華,羽化無聲。翯翯凌空穿越,永恆疾苦,悲慘之城。漸行漸遠,漸摶風、已負蒼冥。剩時光傳說,當年過客,背影微青。
如潮日影空庭浞。無人在、花前立着。已四十年過,負盡看花約。醉顏白袷春孤酌。是花在、風前踐諾。蔌蔌一摩碑,抵死心痕烙。
青墨雲箋,新詞古調,禪心蝶夢兼收。記取人間,腸斷未必於秋。薄倖自風吹入,故苑花底難留。換一川碧水,老盡垂楊,殘月如鉤。我因詞中悲語,盡空成亂囈,始託無憂。君又癡情何苦?更惹眉愁。且看西窗燭影,在此夜、焚卻還休。縱有千般淚咽,而後從今,不曏人流。
翼軫清江岸,萬靈出其夜。我魂既醉時,倏與高閣借。獨立如瞽聾,羣風聲欲啞。恍有猙獰爪,攫我將類禡。暗流竄空途,速過密林罅。形跡未可知,餘骨將炙化。速落破碎間,時痛不得罷。轟然一裂眥,旁路燈亂射。前魂音渺茫,飾我以神話。薄霧已淡藍,觸手清涼下。
酴蘼碎了琉璃朵,暗瓦迷離生碧火。人間春末怯開簾,末世風魂來泣我。清池絲柳冷然娜,清綺芳華依舊麼?恍然意想動微歌,透影悽洏隨夢墮。
瀠碧羅衿,拂深白袷,回眄彼何人也?獨立滄浪,漣漪疏影,淡極古香盈野。幻花三世,誰契守、初心開謝。肩倚彌空暮色,千億銀甲焚冶。冷看身如星瀉。躡春冰、遇擷星者。按起時之光劍,赴青青夏。素骨溫柔剔罷。請魂夢、聆風識永夜。待雪歸來,攜君羽化。
新月旋光曠窅垂,淡然天色水晶灰。千家燈火各孤悽。古堡酴醾蒼白夏,離人孤孑碧青籬。風聲緩緩一時低。
吾於荒原上,哀鴻斑駁至。吾於斜陽裏,凝寒稠如醉。吾於長夜下,時空失其次。思想破如沙,揚之何爲貴?餘光漠然傳,一粒皆一味。
有風西逐,其意肅肅。邇患虐疾,嗟我請服。匪風無隧,匪國無祟。匪餘寐兮,婦子待飼。鼕之暴雪,夏之酷陽。疾威烈烈,敷於四方。
秋晚庭東,漸飛起、幾片尋常枯木。叢桂猶自添霜,徒憐冷香宿。因此夜、無心惹夢,只看了、白衣如玉。二十餘年,藏身楚雨,誰管塵俗?且還說、休問浮生,任依舊、伊人共吹竹。曾入酒深愁緒,盡參差哀曲。歸去也、非狂易醉,散發時、莫與重束。守著黃菊枝前,但隨風逐。
秋榕尚帶青消息。招來觭夢之翼。逢於風起處,正倦洗、長衢過客。沾衣潛入穠華色。共夜燈、開謝煙赩。魅影誰可緝?一雨下、傾城殘碧。
數罷殘更猶問『怎知秋夜堪傷?誰言別久易相忘?何因心似月,一夕總淒涼?卻看天君言笑『只伊已陷癡狂。閒情慾拾費思量,不如長借醉,入夢亦無妨』。
漆黑裏秋天,記憶重浮現。暗影襯霓虹,絲雨如金線。夜滲透空間,人漠然消散。舊夢已殊途,留待西風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