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至茂嶼呈張大司馬
清溪窈窕覓仙蹤,臨水看雲面面重。山過雨聲侵薜荔,風吹秋色滿芙蓉。湖天浩渺懸孤嶼,海日東南引萬峯。豈是桃源無路到,扁舟今日使人逢。
清溪窈窕覓仙蹤,臨水看雲面面重。山過雨聲侵薜荔,風吹秋色滿芙蓉。湖天浩渺懸孤嶼,海日東南引萬峯。豈是桃源無路到,扁舟今日使人逢。
錢唐湖事,刺史要知者四事,具列如左: 錢唐湖一名上湖,周廻三十裡,北有石函,南有筧。凡放水溉田,每減一寸,可溉十五餘頃;每一復時,可溉五十餘頃。先須別選公勤軍吏二人,立於田次,與本所由田戶,據頃畝,定日時,量尺寸,節限而放之。若歲旱百姓請水,須令經州陳狀,刺史自便壓帖,所由即日與水。若待狀入司,符下縣,縣帖鄉,鄉差所由,動經旬日,雖得水,而旱田苗無所及也。大抵此州春多雨,秋多旱,若堤防如法,蓄洩及時,即瀕湖千餘頃田無凶年矣。自錢唐至鹽官界,應溉夾官河田,放湖入河,從河入田。準鹽鐵使舊法,又須先量河水淺深,待溉田畢,卻還本水尺寸。往往旱甚,即湖水不充。今年修築湖堤,高加數尺,水亦隨加,即不啻足矣。脫或水不足,即更決臨平湖,添註官河,又有餘矣。雖非澆田時,若官河幹淺,但放湖水添註,可以立通舟船。俗雲:決放湖水,不利錢唐縣官。縣官多假他辭以惑刺史。或雲魚龍無所託,或雲菱茭失其利。且魚龍與生民之命孰急?菱茭與稻糧之利孰多?斷可知矣。又雲放湖即郭內六井無水,亦妄也。且湖底高,井管低,湖中又有泉數十眼,湖耗則泉湧,雖盡竭湖水,而泉用有餘;況前後放湖,終不致竭,而雲井無水,謬矣!其郭內六井,李泌相公典郡日所作,甚利於人,與湖相通,中有陰竇,往往堙塞,亦宜數察而通理之。則雖大旱,而井水常足。湖中有無稅田約數十頃,湖淺則田出,湖深則田沒。田戶多與所由計會,盜洩湖水,以利私田。其石函、南筧,並諸小筧闥,非澆田時,並須封閉築塞,數令巡檢,小有漏洩,罪責所由,即無盜洩之弊矣。又若霖雨三日已上,即往往堤決。須所由巡守預爲之防。其筧之南,舊有缺岸,若水暴漲,即於缺岸洩之;又不減,兼於石函、南筧洩之,防堤潰也。大約水去石函口一尺爲限,過此須洩之。予在郡三年,仍歲逢旱,湖之利害,盡究其由。恐來者要知,故書於石。欲讀者易曉,故不文其言。 長慶四年三月十日,杭州刺史白居易記。
欲曏匡廬臥白雲,宮亭水色盡氤氳。千山日射蛟龍窟,萬裡霜寒雁鶩羣。浪擁帆檣天際亂,星臨吳楚鏡中分。東南歲晚仍鼙鼓,莫遣孤舟逐客聞。
越王城下水溶溶,此樂從今與衆衕。滿眼芰荷方永日,轉頭禾黍便西風。湖光盡處天容闊,潮信來時海氣通。酬唱不誇風物好,一心憂國願年豐。
過廣陵,入洞庭,浩倍蕩蕩,四無涯涘。晚見紅日落於水內,次早見炬火然灼水面,漸望漸高,乃明星也。吾遊行天下,山吾皆以爲卑,水吾皆以爲狹,非果卑果狹也。目能窮其所至,則小之矣。物何大何小,因其所大而大之,則莫不大;因其所小而小之,則莫不小。蘇子瞻曰:“覆杯水於地,芥浮於水,蟻附於芥,茫然不知其所濟。少焉水涸,蟻即徑去,見其類,出涕曰:幾不復與子相見!豈知俯仰之間,有方軌八達之路乎?計四海之在天地之間也,猶杯水也;舟猶芥也,人猶蟻也,吾烏知蟻之附芥,不以爲是乘桴浮海耶?其水涸而去,不以爲是海變桑田耶?四海雖廣,應亦有涯,目力不至,則望洋而嘆。因所大而大之耳。”今在洞庭,吾目力窮焉,即以爲洞庭爲吾之海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