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憶故人·題華山圖
中原當日三川震,關輔回頭煨燼。淚盡兩河徵鎮,日望中興運。 秋風霜滿青青鬢,老卻新豐英俊。雲外華山千仞,依舊無人問。
中原當日三川震,關輔回頭煨燼。淚盡兩河徵鎮,日望中興運。 秋風霜滿青青鬢,老卻新豐英俊。雲外華山千仞,依舊無人問。
在秦樓之北,樓上下皆飲酒者。 / 連衽成帷迓漢官,翠樓沽酒滿城歡。白頭翁媼相扶拜,垂老從今幾度看。
東出盧龍塞,浩然客思孤。亭堠列萬裡,漢兵猶備鬍。邊塵漲北溟,虜騎正南驅。轉鬥豈長策,和親非遠圖。惟昔李將軍,按節出皇都。總戎掃大漠,一戰擒單於。常懷感激心,願效縱橫謨。倚劍欲誰語,關河空鬱紆。
十年驅馳海色寒,孤臣於此望宸鑾。繁霜盡是心頭血,灑曏千峯秋葉丹。
百尺闌幹橫海立,一生襟抱與山開。岸邊天影隨潮入,樓上春容帶雨來。慷慨賦詩還自恨,徘徊舒嘯卻生哀。滅鬍猛士今安有,非復當年單父臺。
江左佔形勝,最數古徐州。連山如畫,佳處縹緲著危樓。鼓角臨風悲壯,烽火連空明滅,往事憶孫劉。千裡曜戈甲,萬竈宿貔貅。露沾草,風落木,歲方秋。使君宏放,談笑洗盡古今愁。不見襄陽登覽,磨滅遊人無數,遺恨黯難收。叔子獨千載,名與漢江流。
儂是嶔崎可笑人,不妨開口笑時頻。有人一笑坐生春。歌欲顰時還淺笑,醉逢笑處卻輕顰。宜顰宜笑越精神。
南望朱雀門,北望宣德樓,皆舊御路也。 / 州橋南北是天街,父老年年等駕回。忍淚失聲詢使者,幾時真有六軍來?
近聞北虜衰亂,諸公未有勸上修飭內治以待外攘者。書生感憤不能已,用辛稼軒《金縷》詞韻述懷。此詞蓋鷺鷥林寄陳衕甫者,韻險甚。稼軒自和凡三篇,語意俱到。捧心效顰 ,則不自揆,衕志毋以其迂而廢其言。往事何堪說。念人生、消磨寒暑,漫營裘葛。少日功名頻看鏡,綠鬢鬅鬙未雪。漸老矣、愁生華髮。國恥家仇何年報,痛傷神、遙望關河月。悲憤積,付湘瑟。人生未可隨時別。守忠誠、不替天意,自能符合。誤國諸人今何在,回首怨深次骨。嘆南北、久成離絕。中夜聞雞狂起舞,袖青蛇、戛擊光磨鐵。三太息,眥空裂。
遠望春光鎮日陰,太行高聳氣森森。忠肝不灑中原淚,壯志堅持北伐心。百戰新師驚賊膽,三年苦鬥獻吾身。從來燕趙多豪傑,驅逐倭兒共一樽。
一勺西湖水。渡江來,百年歌舞,百年酣醉。回首洛陽花石盡,煙渺黍離之地。更不復、新亭墮淚。簇樂紅妝搖畫舫,問中流、擊楫何人是?千古恨,幾時洗?(花石盡 一作:花世界)餘生自負澄清志。更有誰、磻溪未遇,傅巖未起。國事如今誰倚仗,衣帶一江而已!便都道、江神堪恃。借問孤山林處士,但掉頭、笑指梅花蕊。天下事,可知矣!
銀塘朱檻麴塵波,圓綠捲新荷。蘭條薦浴,菖花釀酒,天氣尚清和。 / 好將沉醉酬佳節,十分酒、一分歌。獄草煙深,訟庭人悄,無吝宴遊過。
龍山行樂。何如今日登黃鶴。風光政要人酬酢。欲賦歸來,莫是淵明錯。 江山登覽長如昨。飛鴻影裏秋光薄。此懷祗有黃花覽。牢裹烏紗,一任西風作。
金陵城上西樓,倚清秋。萬裡夕陽垂地,大江流。 / 中原亂,簪纓散,幾時收?試倩悲風吹淚,過揚州。
朅來南海上,人死亂如麻。腥浪拍心碎,飆風吹鬢華。一山還一水,無國又無家。男子千年志,吾生未有涯。
順治二年乙酉四月,江都圍急。督相史忠烈公知勢不可爲,集諸將而語之曰:“吾誓與城爲殉,然倉皇中不可落於敵人之手以死,誰爲我臨期成此大節者?”副將軍史德威慨然任之。忠烈喜曰:“吾尚未有子,汝當以衕姓爲吾後。吾上書太夫人,譜汝諸孫中。” 二十五日,城陷,忠烈拔刀自裁,諸將果爭前抱持之。忠烈大呼德威,德威流涕,不能執刃,遂爲諸將所擁而行。至小東門,大兵如林而至,馬副使鳴騄、任太守民育及諸將劉都督肇基等皆死。忠烈乃瞠目曰:“我史閣部也。”被執至南門。和碩豫親王以先生呼之,勸之降。忠烈大罵而死。初,忠烈遺言:“我死當葬梅花嶺上。”至是,德威求公之骨不可得,乃以衣冠葬之。 或曰:“城之破也,有親見忠烈青衣烏帽,乘白馬,出天寧門投江死者,未嘗殞於城中也。”自有是言,大江南北遂謂忠烈未死。已而英、霍山師大起,皆託忠烈之名,彷彿陳涉之稱項燕。吳中孫公兆奎以起兵不克,執至白下。經略洪承疇與之有舊,問曰:“先生在兵間,審知故揚州閣部史公果死耶,抑未死耶?”孫公答曰:“經略從北來,審知故鬆山殉難督師洪公果死耶,抑未死耶?”承疇大恚,急呼麾下驅出斬之。 嗚呼!神仙詭誕之說,謂顏太師以兵解,文少保亦以悟大光明法蟬脫,實未嘗死。不知忠義者聖賢家法,其氣浩然,常留天地之間,何必出世入世之面目!神仙之說,所謂爲蛇畫足。即如忠烈遺骸,不可問矣,百年而後,予登嶺上,與客述忠烈遺言,無不淚下如雨,想見當日圍城光景,此即忠烈之面目宛然可遇,是不必問其果解脫否也,而況冒其未死之名者哉? 墓旁有丹徒錢烈女之冢,亦以乙酉在揚,凡五死而得絕,特告其父母火之,無留骨穢地,揚人葬之於此。江右王猷定、關中黃遵嚴、粵東屈大均爲作傳、銘、哀詞。 顧尚有未盡表章者:予聞忠烈兄弟,自翰林可程下,尚有數人,其後皆來江都省墓。適英、霍山師敗,捕得冒稱忠烈者,大將發至江都,令史氏男女來認之。忠烈之第八弟已亡,其夫人年少有色,守節,亦出視之。大將豔其色,欲強娶之,夫人自裁而死。時以其出於大將之所逼也,莫敢爲之表章者。 嗚呼!忠烈嘗恨可程在北,當易姓之間,不能仗節,出疏糾之。豈知身後乃有弟婦,以女子而踵兄公之餘烈乎?梅花如雪,芳香不染。異日有作忠烈祠者,副使諸公,諒在從祀之列,當另爲別室以祀夫人,附以烈女一輩也。
元載相公曾借箸,憲宗皇帝亦留神。旋見衣冠就東市,忽遺弓劍不西巡。牧羊驅馬雖戎服,白髮丹心盡漢臣。唯有涼州歌舞曲,流傳天下樂閒人。
平生太湖上,短棹幾經過。如今重到,何事愁與水雲多?擬把匣中長劍,換取扁舟一葉,歸去老漁蓑。銀艾非吾事,丘壑已蹉跎。膾新鱸,斟美酒,起悲歌。太平生長,豈謂今日識幹戈。欲瀉三江雪浪,淨洗鬍塵千裡,不用挽天河。回首望霄漢,雙淚墮清波!
相州晝錦堂廚醞,衛國淇川岸竹萌。二物煩君走分餉,時哉乘興倒瑤觥。
江南江北雪漫漫,遙知易水寒。衕雲深處望三關,斷腸山又山。天可老,海能翻,消除此恨難。頻聞遣使問平安,幾時鸞輅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