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愛國的古詩 946 首

關山月

陸遊 · 宋代

和戎詔下十五年,將軍不戰空臨邊。朱門沉沉按歌舞,廄馬肥死弓斷絃。戍樓刁鬥催落月,三十從軍今白髮。笛裏誰知壯士心,沙頭空照徵人骨。中原幹戈古亦聞,豈有逆鬍傳子孫!遺民忍死望恢復,幾處今宵垂淚痕。

酹江月·南康軍和蘇韻

文天祥 · 宋代

廬山依舊,淒涼處、無限江南風物。空翠晴嵐浮汗漫,還障天東半壁。雁過孤峯,猿歸危嶂,風急波翻雪。乾坤未老,地靈尚有人傑。堪嗟漂泊孤舟,河傾鬥落,客夢催明發。南浦閒雲過草樹,回首旌旗明滅。三十年來,十年一過,空有星星發。夜深悉聽,鬍笳吹徹寒月。

離騷(節選)

屈原 · 先秦

長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艱。餘雖好修姱以鞿羈兮,謇朝誶而夕替。既替餘以蕙纕兮,又申之以攬茝。亦餘心之所善兮,雖九死其猶未悔。怨靈脩之浩蕩兮,終不察夫民心。衆女嫉餘之蛾眉兮,謠諑謂餘以善淫。固時俗之工巧兮,偭規矩而改錯。背繩墨以追曲兮,競周容以爲度。忳鬱邑餘侘傺兮,吾獨窮困乎此時也。寧溘死以流亡兮,餘不忍爲此態也。鷙鳥之不羣兮,自前世而固然。何方圜之能周兮,夫孰異道而相安?屈心而抑志兮,忍尤而攘詬。伏清白以死直兮,固前聖之所厚。悔相道之不察兮,延佇乎吾將反。回朕車以復路兮,及行迷之未遠。步餘馬於蘭皋兮,馳椒丘且焉止息。進不入以離尤兮,退將復修吾初服。製芰荷以爲衣兮,集芙蓉以爲裳。不吾知其亦已兮,苟餘情其信芳。高餘冠之岌岌兮,長餘佩之陸離。芳與澤其雜糅兮,唯昭質其猶未虧。忽反顧以遊目兮,將往觀乎四荒。佩繽紛其繁飾兮,芳菲菲其彌章。民生各有所樂兮,餘獨好修以爲常。雖體解吾猶未變兮,豈餘心之可懲!

滿江紅·寫懷

瓊華 · 宋代

怒髮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抬功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裡路雲和月。通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欄 通:闌)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壯志飢餐鬍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壯志 一作:壯士;山缺 一作:山闕)

水調歌頭·和龐佑父

張孝祥 · 宋代

雪洗虜塵靜,風約楚雲留。何人爲寫悲壯,吹角古城樓。湖海平生豪氣,關塞如今風景,剪燭看吳鉤。剩喜燃犀處,駭浪與天浮。憶當年,周與謝,富春秋,小喬初嫁,香囊未解,勳業故優遊。赤壁磯頭落照,肥水橋邊衰草,渺渺喚人愁。我欲乘風去,擊楫誓中流。

送族弟綰從軍安西

李白 · 唐代

漢家兵馬乘北風,鼓行而西破犬戎。爾隨漢將出門去,剪虜若草收奇功。君王按劍望邊色,旄頭已落鬍天空。匈奴繫頸數應盡,明年應入蒲萄宮。

賀新郎·寄豐真州

戴復古 · 宋代

憶把金罍酒,嘆別來光陰荏苒,江湖宿留。世事不堪頻着眼,贏得兩眉長皺。但東望故人翹首。木落山空天遠大,送飛鴻北去傷懷久。天下事,公知否?錢塘風月西湖柳,渡江來百年機會,從前未有。喚起東山丘壑夢,莫惜風霜老手,要整頓封疆如舊。早晚樞庭開幕府,是英雄盡爲公奔走。看金印,大如鬥。

上湖南崔中丞

戎昱 · 唐代

山上青鬆陌上塵,雲泥豈合得相親。舉世盡嫌良馬瘦,唯君不棄臥龍貧。千金未必能移性,一諾從來許殺身。莫道書生無感激,寸心還是報恩人。

赴戍登程口佔示家人二首

林則徐 · 清代

出門一笑莫心哀,浩蕩襟懷到處開。時事難從無過立,達官非自有生來。風濤回首空三島,塵壤從頭數九垓。休信兒童輕薄語,嗤他趙老送燈臺。力微任重久神疲,再竭衰庸定不支。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謫居正是君恩厚,養拙剛於戍卒宜。戲與山妻談故事,試吟斷送老頭皮。

指南錄後序

文天祥 · 宋代

  德祐二年二月十九日,予除右丞相兼樞密使,都督諸路軍馬。時北兵已迫修門外,戰、守、遷皆不及施。縉紳、大夫、士萃於左丞相府,莫知計所出。會使轍交馳,北邀當國者相見,衆謂予一行爲可以紓禍。國事至此,予不得愛身;意北亦尚可以口舌動也。初,奉使往來,無留北者,予更欲一覘北,歸而求救國之策。於是辭相印不拜,翌日,以資政殿學士行。  初至北營,抗辭慷慨,上下頗驚動,北亦未敢遽輕吾國。不幸呂師孟構惡於前,賈餘慶獻諂於後,予羈縻不得還,國事遂不可收拾。予自度不得脫,則直前詬虜帥失信,數呂師孟叔侄爲逆,但欲求死,不復顧利害。北雖貌敬,實則憤怒,二貴酋名曰“館伴”,夜則以兵圍所寓舍,而予不得歸矣。未幾,賈餘慶等以祈請使詣北。北驅予並往,而不在使者之目。予分當引決,然而隱忍以行。昔人雲:“將以有爲也”。  至京口,得間奔真州,即具以北虛實告東西二閫,約以連兵大舉。中興機會,庶幾在此。留二日,維揚帥下逐客之令。不得已,變姓名,詭蹤跡,草行露宿,日與北騎相出沒於長淮間。窮餓無聊,追購又急,天高地迥,號呼靡及。已而得舟,避渚洲,出北海,然後渡揚子江,入蘇州洋,展轉四明、天台,以至於永嘉。  嗚呼!予之及於死者,不知其幾矣!詆大酋當死;罵逆賊當死;與貴酋處二十日,爭曲直,屢當死;去京口,挾匕首以備不測,幾自剄死;經北艦十餘裡,爲巡船所物色,幾從魚腹死;真州逐之城門外,幾彷徨死;如揚州,過瓜洲揚子橋,竟使遇哨,無不死;揚州城下,進退不由,殆例送死;坐桂公塘土圍中,騎數千過其門,幾落賊手死;賈家莊幾爲巡徼所陵迫死;夜趨高郵,迷失道,幾陷死;質明,避哨竹林中,邏者數十騎,幾無所逃死;至高郵,製府檄下,幾以捕系死;行城子河,出入亂屍中,舟與哨相後先,幾邂逅死;至海陵,如高沙,常恐無辜死;道海安、如皋,凡三百裡,北與寇往來其間,無日而非可死;至通州,幾以不納死;以小舟涉鯨波出,無可奈何,而死固付之度外矣。嗚呼!死生,晝夜事也。死而死矣,而境界危惡,層見錯出,非人世所堪。痛定思痛,痛何如哉!  予在患難中,間以詩記所遭,今存其本不忍廢。道中手自鈔錄。使北營,留北關外,爲一捲;發北關外,歷吳門、毗陵,渡瓜洲,復還京口,爲一捲;脫京口,趨真州、揚州、高郵、泰州、通州,爲一捲;自海道至永嘉、來三山,爲一捲。將藏之於家,使來者讀之,悲予志焉。  嗚呼!予之生也幸,而幸生也何爲?所求乎爲臣,主辱,臣死有餘僇;所求乎爲子,以父母之遺體行殆,而死有餘責。將請罪於君,君不許;請罪於母,母不許;請罪於先人之墓,生無以救國難,死猶爲厲鬼以擊賊,義也;賴天之靈,宗廟之福,修我戈矛,從王於師,以爲前驅,雪九廟之恥,復高祖之業,所謂誓不與賊俱生,所謂鞠躬盡力,死而後已,亦義也。嗟夫!若予者,將無往而不得死所矣。曏也使予委骨於草莽,予雖浩然無所愧怍,然微以自文於君親,君親其謂予何!誠不自意返吾衣冠,重見日月,使旦夕得正丘首,復何憾哉!復何憾哉!  是年夏五,改元景炎,廬陵文天祥自序其詩,名曰《指南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