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中
爰採唐矣?沬之鄉矣。雲誰之思?美孟姜矣。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宮,送我乎淇之上矣。爰採麥矣?沬之北矣。雲誰之思?美孟弋矣。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宮,送我乎淇之上矣。爰採葑矣?沬之東矣。雲誰之思?美孟庸矣。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宮,送我乎淇之上矣。
爰採唐矣?沬之鄉矣。雲誰之思?美孟姜矣。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宮,送我乎淇之上矣。爰採麥矣?沬之北矣。雲誰之思?美孟弋矣。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宮,送我乎淇之上矣。爰採葑矣?沬之東矣。雲誰之思?美孟庸矣。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宮,送我乎淇之上矣。
冷清清人在西廂,叫一聲張郎,罵一聲張郎。亂紛紛花落東牆,問一會紅娘,絮一會紅娘。枕兒餘衾兒剩,溫一半繡牀,閒一半繡牀。月兒斜風兒細,開一扇紗窗,掩一扇紗窗。盪悠悠夢繞高唐,縈一寸柔腸,斷一寸柔腸。
大名有男女以私情不遂赴水者。後三日,二屍相攜出水濱。是歲陂荷俱並蒂。爲多情和天也老,不應情遽如許。請君試聽雙蕖怨,方見此情真處。誰點註,香瀲灩,銀塘對抹胭脂露。藕絲幾縷。絆玉骨春心,金沙曉淚,漠漠瑞紅吐。連理樹,一樣驪山懷古。古今朝暮雲雨。六郎夫婦三生夢,幽恨從來艱阻。須念取,共鴛鴦翡翠,照影長相聚。秋風不住。悵寂寞芳魂,輕煙北渚,涼月又南浦。
錦帳添香睡,金爐換夕燻。懶結芙蓉帶,慵拖翡翠裙。正是桃夭柳媚,那堪暮雨朝雲?宋玉高唐意,裁瓊欲贈君。
獨悲安所慕,人生若朝露。綿邈寄絕域,眷戀想平素。爾情既來追,我心亦還顧。形體隔不達,精爽交中路。不見山上鬆,隆鼕不易故。不見陵澗柏,歲寒守一度。無謂希見疏,在遠分彌固。
青蒲銜紫茸,長葉復從風。與君衕舟去,拔蒲五湖中。朝發桂蘭渚,晝息桑榆下。與君衕拔蒲,竟日不成把。
無限荷香染暑衣,阮郎何處弄船歸。自慚不及鴛鴦侶,猶得雙雙近釣磯。
兩袖梅風,謝橋邊、岸痕猶帶殘雪。過了匆匆燈市,草根青發。燕子春愁未醒,誤幾處、芳音遼絕。煙溪上、采綠人歸,定應愁沁花骨。非幹厚情易歇。奈燕臺句老,難道離別。小徑吹衣,曾記故裡風物。多少驚心舊事,第一是、侵階羅襪。如今但、柳發晞春,夜來和露梳月。
小樓深巷狂遊遍,羅綺成叢。就中堪人屬意,最是蟲蟲。有畫難描雅態,無花可比芳容。幾回飲散良宵永,鴛衾暖、鳳枕香濃。算得人間天上,惟有兩心衕。近來雲雨忽西東。誚惱損情悰。縱然偷期暗會,長是匆匆。爭似和鳴偕老,免教斂翠啼紅。眼前時、暫疏歡宴,盟言在、更莫忡忡。待作真個宅院,方信有初終。
錦幃初捲衛夫人,繡被猶堆越鄂君。垂手亂翻雕玉佩,折腰爭舞鬱金裙。石家蠟燭何曾剪,荀令香爐可待燻。我是夢中傳彩筆,欲書花葉寄朝雲。
看垂楊連苑,杜若侵沙,愁損未歸眼。信馬青樓去,重簾下,娉婷人妙飛燕。翠尊共款。聽豔歌、郎意先感。便攜手、月地雲階裏,愛良夜微暖。無限風流疏散。有暗藏弓履,偷寄香翰。明日聞津鼓,湘江上,催人還解春纜。亂紅萬點。悵斷魂、煙水遙遠。又爭似相攜,乘一舸、鎮長見。
暮簷涼薄。疑清風動竹,故人來懷。漸夜久、閒引流螢,弄微照素懷,暗呈纖白。夢遠雙成,鳳笙杳、愁繩西落。掩綀帷倦入,又惹舊愁,汗香闌角。銀瓶恨沉斷索。嘆梧桐未秋,露井先覺。抱素影、明月空閒,早塵損丹青,楚山依約。 翠冷紅衰,怕驚起、西池魚躍。記湘娥、絳綃暗解,褪花墜萼。
出其東門,有女如雲。雖則如雲,匪我思存。縞衣綦巾,聊樂我員。出其闉闍,有女如荼。雖則如荼,匪我思且。縞衣茹藘,聊可與娛。
幸會東城宴未回,年華憂共水中催。梁家宅裏秦宮入,趙後樓中赤鳳來。冰簟且眠金鏤枕,瓊筵不醉玉交杯。宓妃愁坐芝田館,用盡陳王八鬥纔。
離多最是,東西流水,終解兩相魂。淺情終似,行雲無定,猶到夢魂中。可憐人意,薄於雲水,佳會更難重。細想從來,斷腸多處,不與這番衕。
心心復心心,結愛務在深。一度志離別,千回結衣襟。結妾獨守志,結君早歸意。始知結衣裳,不如結心腸。坐結行亦結,結盡百年月。
幾度鳳樓衕飲宴,此夕相逢,卻勝當時見。低語前歡頻轉面,雙眉斂恨春山遠。蠟燭淚流羌笛怨,偷整羅衣,欲唱情猶懶。醉裏不辭金爵滿,陽關一曲腸千斷。
菖蒲葉葉知多少,惟有個、蜂兒黃。雨晴紅粉齊開了,露一點、嬌黃小。早是被、曉風力暴,更春共、斜陽俱老。怎得香香深處,作個蜂兒抱。
丙午歲,留長沙。登祝融。因得其祠神之曲曰《黃帝鹽》、《蘇合香》。又於樂工故書中得商調《霓裳曲》十八闋,皆虛譜無辭。按沈氏《樂律》,《霓裳》道調,此乃商調。樂天詩雲:“散序六闋”,此特兩闋。未知孰是?然音節閒雅,不類今曲:餘不暇盡作。作《中序》一闋傳於世。餘方羈遊,感此古音,不自知其辭之怨抑也。 / 亭皋正望極,亂落江蓮歸未得。多病卻無氣力,況紈扇漸疏,羅衣初索。流光過隙,嘆杏梁、雙燕如客。人何在?一簾淡月,彷彿照顏色。幽寂,亂蛩吟壁,動庾信、清愁似織。沉思年少浪跡,笛裏關山,柳下坊陌。墜紅無信息,漫暗水、涓涓溜碧。飄零久、而今何意,醉臥酒壚側。
俺也曾嬌滴滴徘徊在蘭麝房,俺也曾香馥馥綢繆在鮫綃帳,俺也曾顫巍巍擎他在手掌兒兒,俺也曾意懸懸閣他在心窩兒上。誰承望,忽剌剌金彈打鴛鴦,支楞楞瑤琴別鳳凰。我這裏冷清清獨守鶯花寨,他那裏笑吟吟相和魚水鄉。難當,小賤纔假鶯鶯的嬌模樣;休忙,老虔婆惡狠狠地做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