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戲曲的古詩 2 首

留青日札·琵琶記

田藝蘅 · 明代

  高明者,溫州瑞安人。以春秋中,大元至正乙酉第,授處州錄事,後改調浙東閫幕都事,轉江西行臺掾,又轉福建行省都事。方國珍留置幕下,不從,旅寓明州櫟社,以詞曲自娛。因感劉後村之詩“死後是非誰管得,滿村爭唱蔡中郎”之句,乃作《琵琶記》。有王四者,以學聞,則誠與之友善,勸之仕。登第後,即棄其妻而贅於太師不花家。則誠悔之,因作此記以諷諫。名之曰《琵琶》者,取其上四“王”字,王四雲耳。元人呼牛不花,故謂之牛太師,而伯喈曾附董卓,乃以之託名也。高皇帝微時,嘗奇此戲。及登極,召則誠,以疾辭。使者以記上進。上覽之曰:“五經四書在民間,譬諸五穀,不可無;此記乃珍羞之屬,俎豆之間,亦不可少也。”於是捕王四置之極刑。或曰:東嘉初以伯喈爲不忠不孝,夢伯喈謂之曰:“公能易我爲善,行當有以報公。”遂以全忠全孝易之。東嘉後果發解,未知然否。後卒於寧海,時陸德暘以詩哭之曰:“亂離遭世變,出處嘆纔難。墜地文將喪,憂天寢不安。名題前進士,爵署舊郎官。一代儒林傳,堪入史刊。”

南詞敘錄註釋·節選

徐渭 · 明代

  南戲始於宋光宗朝,永嘉人所作《趙貞女》、《王魁》二種實首之,故劉後村有“死後是非誰管得,滿村聽唱蔡中郎”之句。或雲:“宣和間已濫觴,甚盛行則自南渡,號曰‘永嘉雜劇’,又曰‘鶻伶聲嗽’。”其曲,則宋人詞而益以裡巷歌謠,不葉宮調,故士夫罕有留意者。元初,北方雜劇流入南徼,一時靡然曏風,宋詞遂絕,而南戲亦衰。順帝朝,忽又親南而疏北,作者蝟興,語多鄙下,不若北之有名人題詠也。永嘉高經歷明,避亂四明之櫟社,惜伯喈之被謗,乃作《琵琶記》雪之,用清麗之詞,一洗作者之陋,於是村坊小伎,進與古法部相參,卓乎不可及也。相傳:則誠坐臥一小樓,三年而後成。其足按拍處,闆皆爲穿。嘗夜坐自歌,二燭忽合而爲一,交輝久之乃解。好事者以其妙感鬼神,爲創瑞光樓旌之。我高皇帝即位,聞其名,使使徵之,則誠佯狂不出,高皇不復強。亡何,卒。時有以《琵琶記》進呈者,高皇笑曰:“五經、四書,佈、帛、菽、粟也,家家皆有;高明《琵琶記》,如山珍、海錯,貴富家不可無。”既而曰:“惜哉,以宮錦而製鞋也!”由是日伶優人進演。尋患其不可入絃索,命教坊奉鑾史計之。色長劉杲者,遂撰腔以獻,南曲北曲可於箏、琶被之;然終柔緩散戾,不若北之鏗鏘入耳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