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傳 · 第七十回 · 沒羽箭飛石打英雄 宋公明棄糧擒壯士
詩曰: / 龍虎山中降敕宣,鎖魔殿上散霄煙。
詩曰: / 龍虎山中降敕宣,鎖魔殿上散霄煙。
詩曰: / 光耀飛離土窟間,天罡地煞降塵寰。
詩曰: / 聖主憂民記四凶,施行端的有神功。
詩曰: / 蛇藉龍威事不誣,奸欺暗室古誰無。
古風一首: / 罡星飛出東南角,四散奔流繞寥廓。
詩曰: / 禍福淵潛未易量,兩人行事太猖狂。
詩曰: / 廊廟徽猷豈不周,山林卻有過人謀。
詩曰: / 紅日天光氣障霾,紛紛戈戟兩邊排。
賦曰: / 寨名水滸,泊號梁山。週迴港汊數千條,四方周圍八百裡。東連海島,西接咸陽,南通大冶金鄉,北跨青齊兗郡。有七十二段港汊,藏千百隻戰艦艨艟;建三十六座雁臺,屯百千萬軍糧馬草。聲聞宇宙,五千驍騎戰爭夫;名達天庭,三十六員英勇將。躍洪波,迎雪浪,混江龍與九紋龍;踏翠嶺,步青山,玉麒麟共青面獸。逢山開路,索超原是急先鋒;遇水疊橋,劉唐號爲赤發鬼。小李廣開弓有準,病關索槍法無雙。黑旋風善會偷營,船火兒偏能劫寨。花和尚豈解參禪,武行者何曾受戒!焚燒屋宇,多應短命二郎;殺戮生靈,除是立地太歲。心雄難比兩頭蛇,毒害怎如雙尾蠍?阮小七號活閻羅,秦明性如霹靂火。假使官軍萬隊,穆弘出陣沒遮攔;縱饒鐵騎千層,萬馬怎當董一撞。朱仝面如重棗,時人號作雲長;林沖燕頷虎鬚,滿寨稱爲翼德。李應俊似撲天雕,雷橫猛如插翅虎。燕青能減竈屯兵,徐寧會平川佈陣。呼風噀雨,公孫勝似入雲龍;搶鼓奪旗,石秀衆中偏拚命。張順赴得三十裡水面,馳名浪裏白跳;戴宗走得五百裡程途,顯號神行太保。關勝刀長九尺,輪來手上焰光生;呼延灼鞭重十斤,使動耳邊風雨響。沒羽箭當頭怎躲,小旋風弓馬熟閒。設計施謀,衆伏智多吳學究;運籌帷幄,替天行道宋公明。大鬧山東,縱橫河北。步鬥兩贏童貫,水戰三敗高俅。非圖壞國貪財,豈敢欺天罔地。施恩報國,幽州城下殺遼兵;仗義興師,清溪洞裏擒方臘。千年事蹟載皇朝,萬古清名標史記。
《西江月》: / 軟弱安身之本,剛強惹禍之胎。無爭無競是賢纔,虧我些兒何礙。鈍斧錘磚易碎,快刀劈水難開。但看發白齒牙衰,惟有舌根不壞。
話說高太尉在濟州城中帥府坐地,喚過王煥等衆節度商議:傳令將各路軍馬,拔寨收入城中;教現在節度使俱各全副披掛,伏於城內;各寨軍士,盡數準備,擺列於城中;城上俱各不豎旌旗,只於北門上立黃旗一面,上書“天詔”二字。高俅與天使衆官都在城上,只等宋江到來。 / 當日梁山泊中,先差沒羽箭張清將帶五百哨馬,到濟州城邊週迴轉了一遭,望北去了。須臾,神行太保戴宗步行來探了一遭。人報與高太尉,親自臨月城上,女牆邊,左右從者百餘人,大張麾蓋,前設香案。遙望北邊宋江軍馬到來,前面金鼓,五方旌旗,衆頭領簸箕掌,栲栳圈,雁翅一般,擺列將來。當先爲首,宋江、盧俊義、吳用、公孫勝,在馬上欠身,與高太尉聲喏。高太尉見了,使人在城上叫道:“如今朝廷赦你們罪犯,特來招安,如何披甲前來?”宋江使戴宗至城下回複道:“我等大小人員,未蒙恩澤,不知詔意如何,未敢去其介冑。望太尉周全。可盡喚在城百姓耆老,一衕聽詔,那時承恩卸甲。”高太尉出令,教喚在城耆老百姓,盡都上城聽詔。無移時,紛紛滾滾,盡皆到了。宋江等在城下,看見城上百姓老幼擺滿,方纔勒馬曏前。鳴鼓一通,衆將下馬。鳴鼓二通,衆將步行到城邊,背後小校,牽着戰馬,離城一箭之地,齊齊地伺候着。鳴鼓三通,衆將在城下拱手,聽城上開讀詔書。那天使讀道:
詩曰: / 混沌初分氣磅礴,人生稟性有愚濁。
詩曰: / 燕青心膽堅如鐵,外貌風流卻異常。
古風一首: / 大鵬久伏北溟裏,海運摶風九萬裡。
詩曰: / 志氣沖天貫鬥牛,更將逆虜盡平收。
《西江月》: / 山後遼兵侵境,中原宋帝興軍。水鄉取出衆天星,奉詔去邪歸正。暗地時遷放火,更兼石秀衕行。等閒打破永平城,千載功勳可敬。
詩曰: / 莫逞區區智力餘,天公原自有乘除。
古風: / 鬍馬嘶風蕩塵土,旗幟翩翩雜鉦鼓。
古風: / 羊角風旋天地黑,黃沙漠漠雲陰澀。
詩曰: / 陣列混天排劍戟,四圍八面怪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