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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枚頭像

袁枚

清代 406 首詩詞

作者簡介

袁枚(1716-1797)清代詩人、散文家。字子才,號簡齋,晚年自號倉山居士、隨園主人、隨園老人。漢族,錢塘(今浙江杭州)人。乾隆四年進士,歷任溧水、江寧等縣知縣,有政績,四十歲即告歸。在江寧小倉山下築隨園,吟詠其中。廣收詩弟子,女弟子尤衆。袁枚是乾嘉時期代表詩人之一,與趙翼、蔣士銓合稱“乾隆三大家”。

【文學成就】

  文風簡介

  袁枚的古體詩長期以來更是受到忽略。實際上,古體詩創作集中體現了袁枚詩歌的天才特色,激情澎湃,縱橫恣肆,充滿生命力和創造性,呈現出不同於近體詩創作的美學特徵,是我們全面認識袁枚詩作不可或缺的重要部分。袁枚是清代中葉最負盛名、最有影響的詩人,居“乾隆三大家”之首,執詩壇牛耳近50年。他在考據成風的乾嘉時期,在重經學、重學問的詩壇上,以充滿創造精神、洋溢着天才之氣的詩作,獨樹一幟,非同凡響。

  文學著作

  袁枚著有《小倉山房集》;《隨園詩話》16卷及《補遺》10卷;《新齊諧》24卷及《續新齊諧》10卷;散文 ,尺牘等30餘種。

  袁枚之妹袁機亦甚具學識,《如皋縣誌》《杭州府志》《清史稿·列女傳》皆有傳。袁機於乾隆二十四年(1759)卒,袁枚八年後寫成的散文代表作《祭妹文》哀婉真摯,流傳久遠,古文論者將其與唐代韓愈的《祭十二郎文》並提。

  袁枚收錄了許多鬼怪故事,以簡潔明瞭的筆法,寫成筆記小說《子不語》,與紀曉嵐《閱微草堂筆記》齊名。袁枚也是一位美食家,寫有著名的《隨園食單》,是清朝一部系統地論述烹飪技術和南北菜點的重要著作。該書出版於乾隆五十七年(1792)。江蘇古籍出版社已出版《袁枚全集》共八卷。

  其中《小倉山房集》中的《黃生借書說》收錄到上教版初二語文第一學期(第22課)

  文學主張

  袁枚爲文自成一家,與紀曉嵐齊名,時稱“南袁北紀”。倡導“性靈說”。主張寫詩要寫出自己的個性認爲“自三百篇至今日,凡詩之傳者,都是性靈,不關堆垛”。主張直抒胸臆,寫出個人的“性情遭際”。主張“性靈”和“學識”結合起來,以性情、天分和學歷作爲創作基本,以“真、新、活”爲創作追求,這樣才能將先天條件和後天努力相結合,創作出佳品,認爲“詩文之作意用筆,如美人之髮膚巧笑,先天也;詩文之徵文用典,如美人之衣裳首飾,後天也”。主張文學應該進化,應有時代特色,反對宗唐宗宋。他譏諷神韻派是“貧賤驕人”,格調派是“木偶演戲”,肌理派是“開骨董店”,宗宋派是“乞兒搬家”。他也反對沈德潛的“溫柔敦厚”說,認爲“孔子論詩可信者,‘興觀羣怨’也;不可信者,‘溫柔敦厚’也”。主張駢文和散文並重,認爲駢文與散文正如自然界的偶與奇一樣不可偏廢,二者同源而異流,它們的關係是雙峯並峙,兩水分流。詩歌清新雋永,流轉自如。寫景詩飄逸玲。其中,和他的詩歌主張與風格相似的詩人還有鄭燮、趙翼、張問陶和黃景仁。朱庭珍評述袁枚:“袁既以淫女狡童之性靈爲宗,專法香山、誠齋之病,誤以鄙俚淺滑爲自然,尖酸佻巧爲聰明,諧謔遊戲爲風趣,粗惡頹放爲豪雄,輕薄卑靡爲天真,淫穢浪蕩爲豔情,倡魔道妖言,以潰詩教之防。”

  袁枚的文學思想有發展的觀點,對封建正統文學觀點及形式主義思潮有衝擊作用。另外,他強調駢文作爲美文學的存在價值,有一定的積極意義。但他的詩多敘寫身邊瑣事,多風花雪月的吟哦,缺少社會內容,有些詩趨向豔俗,不免淺薄甚至浮華。

  觀點主張

  袁枚一生,歷任溧水、沭陽、江浦、江寧知縣,除了贏得賢明政聲之外,留下的文學著作也很多,有《小倉房詩文集》、 《隨園詩話》、《隨園隨筆》和筆記小說《子不語》等。《隨園詩話》是他的代表作,有獨特的文學見解。他提出“性靈說”,對儒家詩教提出異議。部分詩篇對漢儒和程朱理學發難,並宣稱“《六經》盡糟粕”。他主張直抒胸臆,詞貴自然,反對泥古不化,強調自創精神,這在我國文學史上是具有進步意義的。袁枚論詩主張抒寫性情,繼明公安派之後揭櫫“性靈說”。這種文學論調與當時的吳敬梓、曹雪芹、鄭燮、張問陶等人的進步文學思潮、哲學思潮、史學思潮相互對應着。他認爲詩必須有詩人不失赤子之心的“真我”,反對儒家傳統詩論,認爲豔詩可作。他的詩論爲清代詩壇帶來一股清新之風,對掃除擬古之作有積極作用。其詩多抒發個人的閒情逸致或嘆古諷今,往往隨性而發,富於情趣與意境,追求明白曉暢、清新靈巧的藝術風格。散文思想穎銳,部分作品直接揭露現實黑暗與官場腐敗。抒情作品則情感真摯,富於感染力,具有清新自然,文筆生動的特點。 他主張寫詩要寫出自己的個性,認爲“自三百篇至今日,凡詩之傳者,都是性靈,不關堆垛”。

  袁枚的文學思想有發展的觀點,對封建正統文學觀點及形式主義思潮有衝擊作用。另外,他強調駢文作爲美文學的存在價值,有一定的積極意義。但他的詩多敘寫身邊瑣事,多風花雪月的吟哦,缺少社會內容,有些詩趨向豔俗,不免淺薄甚至浮滑。

  價值貢獻

  袁枚是個重視生活情趣的人,他愛金陵靈秀之氣,在他任江寧縣令時,在江寧小倉山下以三百金購得隨園。隨園舊爲織造園(即曹雪芹筆下的大觀園),當時“園傾且頹,……百卉蕪謝,春風不能花。”荒廢已久,袁枚購得後,加以整治,由於是“隨其豐殺繁瘠,就勢取景。”因此稱爲“隨園”。他在《雜興詩》描寫隨園景緻:“造屋不嫌小,開池不嫌多;屋小不遮山,池多不妨荷。游魚長一尺,白日跳清波;知我愛荷花,未敢張網羅。”如此詩情畫意,令人想往,也難怪袁枚怡然自得,放情聲色,不復作出仕之念。隨園四面無牆,每逢佳日,遊人如織,袁枚亦任其往來,不加管制,更在門聯上寫道:“放鶴去尋山鳥客,任人來看四時花。”

  袁枚手植藤

  袁枚以文學爲終身事業,是清代的文學家,性靈派創作理論的提倡者。性靈即性情也。他以爲“詩者,人之性情也,性情之外無詩。”又說:“凡詩之傳者,都是性靈,不關堆垛。”他認爲詩歌是內心的聲音,是性情的真實流露。文章以駢體最爲擅長,頗得六朝體格,享文章之盛名數十年。其爲人亦如作文,坦白率真,討厭矯情,卻極重情義,其友沈鳳司死後,因無後嗣,袁枚每年爲他祭墳,三十年未曾間斷,對友人的情義深重,令人感動。

  袁枚致力爲文,著述頗豐,有《小倉山房詩文集》、《隨園詩話》、《隨園隨筆》《隨園食單》……。其中《隨園食單》是一部有系統的論述烹飪技術和南北菜點的著作,全書分須知單、戒單、海鮮單、雜素菜單、點心單、飯粥單……茶酒單等十四個方面。在須知單中他開宗明義地說:“學問之道,先知而後行,飲食亦然,作須知單。”此篇可作爲飲食通則,而戒單雲:“爲政者興一利不如除一弊,能除飲食之弊,則思過半矣,作戒單。”此篇正好與須知單互爲表裏。

  評價

  “通天老狐,醉輒露尾”,這是洪亮吉在《北江詩話》中對袁枚的評價。

【紀念場所】

袁枚墓

  袁枚死後即葬於隨園。其墓位於小倉山南嶺隨家倉的百步倉上,原爲省級文件保護單位。墓原有石牌坊,上刻“清故袁隨園先生墓道”九字,並樹“皇清誥授奉政大夫顯考袁簡齋之墓”石碑一塊,碑文爲古文家姚鼐所撰。“十年動亂”中均被全部毀壞。1974年3月,因建五臺山體育館,經批准,由南京市文件保管委員會對該墓進行了清理。3月18日開始,歷時3天,共清理墓葬三座。皆爲磚室,長2.5米左右,其寬度僅容木棺一具,除葬袁枚本人以外,其餘兩座均爲女墓,當屬袁枚妻、妾。隨葬物有金簪3枚,金耳環2副,玉帶片20塊。以及玉管、銅鏡、瓷罐等。

袁枚故居

  隨園,位於南京清涼山東,小倉山麓,乃清學者袁枚故居。

【生平】

仕途生涯

  袁枚是清代著名詩人、文學評論家,也是一位頗有賢名的縣令。他出生於浙江錢塘(今杭州),乾隆進士,曾爲翰林院庶吉士。乾隆八至十年(1743-1745)任沭陽知縣。此時,正是所謂“乾隆盛世”,但在沭陽民間,卻是萬戶蕭疏、悍吏橫行的現實。一個沭陽縣,竟有“飢口三十萬,餓死者不計其數”。袁枚面對這“路有餓殍、哀鴻四野”的慘狀,拿起蘸着血淚的筆抒發感慨:“百死猶可忍,餓死苦不速,野狗銜髏髑,骨瘦亦無肉,自恨作父母,不願生耳目。”他以犀利的筆尖,對那些“苛政猛於虎,悍吏虐於蝗”置人民生死於不顧的貪官污吏,進行無情的撻伐。他要“紓國更紓民,終爲百姓福”。因此到任不久,就開倉賑災,減免賦稅,率民治水,築有名的六塘子堰。採取多種抗災措施,恢復和發展農業生產,較快地取得了成效。他還嚴厲管束家屬、下屬、衙役,不準擾民害民。在訟獄處理上,據史載,他“爲政,終日坐堂”,凡“吏民百事,有小訟獄立判無稽留”,大案也從速結案,加上治理有方,社會秩序較前穩定。他與耕夫、蠶婦、工匠、商販、書生皆有交往,不但關心農事百業,還躋身市場,“關心米價問江東”,心繫民生。在封建時代,由於階級的侷限性,袁枚能做到這樣,已是難能可貴的了,百姓皆稱他爲“大好官”。袁枚由於爲人正直,厭惡官場傾軋,40歲時便辭官不做,定居江寧(今南京市),住小倉山下,建隨園,自號倉山居士、隨園老人,安於閒情逸致的生活中。
  乾隆十年,他離任沭陽時,百姓夾道送行,攀車餞酒,灑淚話別。乾隆五十三年(1788年),73歲的袁枚,受沭陽知名人士呂嶧亭的邀請,又來沭陽作客,沭陽各界,一部分人曾趨前30裏迎接。袁枚面對如此擁戴他的民衆,寫下了情意真摯的《重到沭陽圖記》。他在這篇短文中深有感受地說:“視民如家,官居而不能忘其地者,則其地之人,亦不能忘之也。”官愛民,民愛官,此真不失爲一方父母官的範例。
  袁枚治沭,距今已200多年。他當時在沭陽縣衙(今縣政府內)手植的一株紫藤,至今仍生機勃勃,其葉蓁蓁,被列爲沭陽縣重點保護文物之一。

文學生涯

  袁枚與趙翼、張問陶並稱乾嘉詩壇性靈派三大家。他活躍詩壇40餘年,有詩4000餘首,基本上體現了他所主張的性靈說,有獨特風格和一定成就。袁詩思想內容的主要特點是抒寫性靈,表現個人生活遭際中的真實感受、情趣和識見,往往不受束縛,時有唐突傳統。在藝術上不擬古,不拘一格,以熟練的技巧和流暢的語言,表現思想感受和捕捉到的藝術形象。追求真率自然、清新靈巧的藝術風格。其中較突出的佳作主要有兩類:即景抒情的旅遊詩和嘆古諷今的詠史詩。袁枚亦工文章,散文如《祭妹文》、《峽江寺飛泉亭記》等,駢文如《與蔣苕生書》、《重修於忠肅廟碑》等,傳爲名篇。 袁枚又是幹、嘉時期主要詩論家之一。繼明代公安派、竟陵派而持性靈說。《隨園詩話》及《補遺》、《續詩品》是他詩論的主要著作。《隨園詩話》除闡述性靈說以外,對歷代詩人作品、流派演變及清代詩壇多有評述。《續詩品》則是仿司空圖《二十四詩品》之作,立36目,用四言韻文簡括詩歌創作過程、方法、修養、技巧等具體經驗體會,即所謂創作“苦心”。與公安派相比較,袁枚的性靈說更有反道學、反傳統的特點,指出詩並非說教的手段,而要抒寫性靈。他把“性靈”和“學識”結合起來,以性情、天分和學習爲創作基本,以真、新、活爲創作的追求。他並不一概地反對詩歌形式的聲律藻飾、駢麗用典等講究,只要求從屬於表現性靈。袁枚的性靈說較公安派前進了一步,全面而完整,被認爲是明、清性靈說的主要代表者。
  袁枚文學思想還廣涉文論及文學發展、文體作用等各個方面,在當時有進步意義。但他的文論不及詩論影響深廣。

興趣愛好

  袁枚是個重視生活情趣的人,他愛金陵靈秀之氣,在他任江寧縣令時,在江寧小倉山下以三百金購得隨園。隨園舊爲織造園(即曹雪芹筆下的大觀園),當時“園傾且頹,……百卉蕪謝,春風不能花。”荒廢已久,袁枚購得後,加以整治,由於是“隨其豐殺繁瘠,就勢取景。”此稱爲“隨園”在《雜興詩》描寫隨園景緻:“造屋不嫌小,開池不嫌多;屋小不遮山,池多不妨荷。游魚長一尺,白日跳清波;知我愛荷花,未敢張網羅。”如此詩情畫意,令人想往,也難怪袁枚怡然自得,放情聲色,不復作出仕之念。隨園四面無牆,每逢佳日,遊人如織,袁枚亦任其往來,不加管制,更在門聯上寫道:“放鶴去尋山鳥客,任人來看四時花。”
  袁枚以文學爲終身事業,是清代的文學家,性靈派創作理論的提倡者。性靈即性情也。他以爲“詩者,人之性情也,性情之外無詩。”又說:“凡詩之傳者,都是性靈,不關堆垛。”他認爲詩歌是內心的聲音,是性情的真實流露。文章以駢體最爲擅長,頗得六朝體格,享文章之盛名數十年。其爲人亦如作文,坦白率真,討厭矯情,卻極重情義,其友沈鳳司死後,因無後嗣,袁枚每年爲他祭墳,三十年未曾間斷,對友人的情義深重,令人感動。
  袁枚致力爲文,著述頗豐,有《小倉山房詩文集》、《隨園詩話》、《隨園隨筆》《隨園食單》……。其中《隨園食單》是一部有系統的論述烹飪技術和南北菜點的著作,全書分須知單、戒單、海鮮單、雜素菜單、點心單、飯粥單……茶酒單等十四個方面。有人傳說此文章《食單》好許做菜方法是聽來的,自己並不會做菜。在須知單中他開宗明義地說:“學問之道,先知而後行,飲食亦然,作須知單。”此篇可作爲飲食通則,而戒單雲:“爲政者興一利不如除一弊,能除飲食之弊,則思過半矣,作戒單。”此篇值得一提的是“茶酒單”一篇,此篇對於南北名茶均有所評述,此外還記載着不少茶制食品,頗有特色。其中有一種“麪茶”,即是將面用粗茶汁去熬煮後,再加上芝麻醬、牛乳等佐料,面中散發淡淡茶香,美味可口;而“茶腿”是經過茶葉燻過的火腿,肉色火紅,肉質鮮美而茶香四溢。由此可以看出袁枚是一個對茶、對飲食有相當研究的人。 六十五歲以後,袁枚開始喜歡上了遊山玩水,遊遍名山大川,浙江的天台、雁蕩、四明、雪竇等山,安徽遊過黃山、江西廬山、廣東、廣西、湖南、福建等地,喜愛品茶的他自然也會嚐遍各地名茶,並且將它一一記載下來。他描寫常州陽羨茶:“茶深碧色,形如雀舌,又如巨米,味較龍井略濃”。提到洞庭君山茶,他說:“色味與龍井相同,葉微寬而綠過之,採掇最少。”此外如六安銀針、梅片、毛尖、安化茶等,也都有所評述。
  此外還寫下許多茶詩,如《試茶》詩:“閩人種茶如種田,郄車而載盈萬千;我來竟入茶世界,意頗狎視心逌然……。”描寫福建人普遍種茶的情形,置身其中,彷彿進入茶世界。《湖上雜事詩》:“煙霞石屋兩平章,渡水穿花趁夕陽;萬片綠雲春一點,布裙紅出採茶娘。”描寫身着紅布裙的採茶姑娘在“萬片綠雲”的茶海中採茶,分外醒目。又《漁梁道上作》:“遠山聳翠近山低,流水前溪接後溪;每到此間閒立久,採茶人散夕陽西。”可知他旅遊時,除了欣賞羣山萬壑、山澗溪流的美景之際,亦不忘留意當地的“茶葉文化”,可看出他對茶的鐘愛程度。
  袁枚70歲那年,遊覽了武夷山,對武夷茶產生了特別的興趣。他先前對武夷茶的印象是“茶味濃苦,有如喝藥”,因此他向來不喜歡武夷茶,但是乾隆五十一年(1786夷山,來到曼亭峯天遊寺等地後,卻讓他對武夷茶的印象完全改觀。他在《隨園食單.茶酒單》記載了當時的情形:“僧道爭以茶獻,杯小如胡桃,壺小如香櫞,每斟無一兩,上口不忍遽咽,先嗅其香,再試其味,徐徐咀嚼而體貼之,果然清芬撲鼻,舌有餘甘。一杯以後,再試一二杯,釋躁平矜,怡情悅性。始覺龍井雖清,而味薄矣;陽羨雖佳,而韻遜矣。頗有玉與水晶,品格不同之故。故武夷享天下盛名,真乃不忝,且可以瀹至三次,而其味猶未盡。”這位茶葉專家從所用的茶壺、茶具到飲茶的步驟、感覺與武夷茶的特色均做了詳細而生動的描寫,一杯好茶的確能滌淨塵慮,撫平煩躁。
  袁枚認爲,除了有好茶必須收藏得法才能保存長久,而要泡出一壺好茶,除了要有好的泉水之外,對於火候的控制亦是一門極重要的學問。對此他也有一段精彩的描敘:“欲治好茶,先藏好水,水求中泠惠泉,人家中何能置驛而辦。然天泉水、雪水力能藏之,水新則味辣,陳則味甘。嚐盡天下之茶,以武夷山頂所生,衝開白色者爲第一。然入貢尚不能多,況民間乎!”他以爲要泡出好茶,需先有好水,在此他再度推崇武夷山所產的茶爲天下第一。
  接着他繼續提到收藏茶葉的方法:“其次,莫如龍井,清明前者號蓮心,太覺味淡,以多用爲妙。雨前做好一旗一槍,綠如碧玉。收法須用小紙包,每包四兩放石灰壇中,過十日則換古灰,上用紙蓋扎住,否則氣出而色味全變矣。”可說是研究得相當深入,至於烹煮的方法,他也有獨到的妙法:“時用武火,用穿心罐一滾便泡,滾久則水味變矣!停滾再泡則葉浮矣。一泡便飲,用蓋掩之則味又變矣。此中消息,間不容髮也,山西裴中丞嘗謂人曰:“餘昨日過隨園,才喫一杯好茶,嗚呼!”
  袁枚不願在官場上爭逐名利,遂能依自己的方式生活,無羈無絆,優遊自在,故而能活到八十二歲高壽。有意思的是,雖然自身不願涉及官場,但是袁枚卻有着獨到的政治眼光。曾經在和珅和琳兄弟年幼的時候,寫過這樣一句對兩兄弟的評判“擎天兼捧日,兄弟各平分。”後面的事實證明,之後,和珅之後成爲乾隆皇帝身邊第一紅人,和琳則成爲著名將領,官至一等公爵。

【介紹】
  袁枚少有才名,擅長寫詩文,乾隆四年(1739)24歲參加朝廷科考,試題《賦得因風想玉珂》,所吟詩中有“聲疑來禁院,人似隔天河”妙句,然而總裁們以爲“語涉不莊,將置之孫山”,幸得當時大司寇(刑部尚書)尹繼善挺身而出,才免於落榜,得中進士,授翰林院庶吉士。乾隆七年(1742)外調做官,曾任沭陽、江寧、上元等地知縣,推行法制,不避權貴,頗有政績,很得當時總督尹繼善的賞識。33歲父親亡故,辭官養母,在江寧(南京)購置隋氏廢園,改名“隨園”,築室定居,世稱隨園先生。袁枚主張“性靈說”,早年生活通脫放浪,個性獨立不羈,喜愛遊山玩水,有許多記錄山水的散文。在詩歌創作方面主張性情至上,對傳統經學道學有一定的抨擊,是晚明文藝思潮的隔代重興,詩作在內容和形式上都有創新,爲清詩開創了新局面。

【藏書故實】
  清著名詩人、藏書家。字子才,號簡齋,一號隨園,晚號隨園老人。浙江錢塘(今杭州)人。乾隆元年(1736)入京應考,場內老師宿儒、賢達文士近百人,而他年紀最輕。乾隆四年(1739)進士,改翰林院庶吉士,散館分發江南,歷任溧水、江浦、沭陽,調江寧等知縣。39歲時辭去官職,築園林於金陵石頭城下,名“隨園”,學者稱“隨園先生”。在園內種竹澆花,著述終日。幼即嗜書,苦於無錢藏書。作官後,以薪俸易書,積至40萬卷,築藏書樓“小倉山房”、“所好軒”。自注何謂“所好”,味、色、花、竹、金石、字畫,皆有時有限,只有藏書,不分少壯、飢寒,讀之無限;還專門寫有一篇《所好軒記》。乾隆三十八年(1773)詔求遺書,將所藏書傳抄罕見者皆獻於清廷,並作有《散書記》以紀。藏書印有“道素之門”、“百石山房”、“華里神仙”、“錢塘蘇小是鄉親”、“此間樂”、“子才一閱”、“隨園珍藏圖書”、“小倉山房藏書之印”等。寫詩主張抒寫性情,反對儒家詩教。部分詩篇對漢儒和程朱理學進行了抨擊,並宣稱“六經盡糟粕”。多數作品則抒發其閒情逸致。著有《小倉山房詩文集》、《隨園詩話》、《隨園尺牘》、《子不語》、《隨園隨筆》等30餘種。

袁枚的詩詞作品

赤壁

一面東風百萬軍,當年此處定三分。漢家火德終燒賊,池上蛟龍竟得雲。江水自流秋渺渺,漁燈猶照荻紛紛。我來不共吹簫客,烏鵲寒聲靜夜聞。

臨安懷古

曾把江湖當敵攻,三千強弩水聲中。霸才越國追句踐,家法河西仿竇融。宰樹重重封錦繡,宮花緩緩送春風。誰知苦創東周局,留與平王避犬戎。

續詩品·用筆

思苦而晦,絲不成繩。 / 書多而壅,膏乃滅燈。

遊武夷山記

  凡人陸行則勞,水行則逸。然遊山者,往往多陸而少水。惟武夷兩山夾溪,一小舟橫曳而上,溪河湍激,助作聲響。客或坐或臥,或偃仰,惟意所適,而奇景盡獲,洵遊山者之最也。  餘宿武夷宮,下曼亭峯,登舟,語引路者曰:“此山有九曲名,倘過一曲,汝必告。”於是一曲而至玉女峯,三峯比肩,睾如也。二曲而至鐵城障,長屏遮迣,翰音難登。三曲而至虹橋巖,穴中庋柱栱百千,橫斜參差,不腐朽亦不傾落。四、五曲而至文公書院。六曲而至曬布崖,崖狀斬絕,如用倚天劍截石爲城,壁立戌削,勢逸不可止。竊笑人逞勢,天必夭閼之,惟山則縱其橫行直刺,凌逼莽蒼,而天不怒,何耶?七曲而至天遊,山愈高,徑愈仄,竹樹愈密。一樓憑空起,衆山在下,如張周官《王會圖》,八荒蹲伏;又如禹鑄九鼎,罔象、夔魈,軒豁呈形。是夕月大明,三更風起,萬怪騰踔,如欲上樓。揭鍊師能詩與談,燭跋,旋即就眠。一夜魂營營然,猶與煙雲往來。次早至小桃源、伏虎巖,是武夷之八曲也。聞九曲無甚奇勝,遂即自崖而返。  嘻!餘學古文者也,以文論山:武夷無直筆,故曲;無平筆,故峭;無復筆,故新;無散筆,故遒緊。不必引靈仙荒渺之事。爲山稱說,而即其超雋之概,自在兩戒外別豎一幟。餘自念老且衰,勢不能他有所住,得到此山,請嘆觀止。而目論者猶道餘康強,勸作崆峒、峨眉想。則不知王公貴人,不過累拳石,浚盈畝池,尚不得朝夕遊玩;而餘以一匹夫,發種種矣,遊遍東南山川,尚何不足於懷哉?援筆記之,自幸其遊,亦以自止其遊也。

筆記文

賣蒜老叟

  南陽縣有楊二相公者,精於拳勇。能以兩肩負兩船而起,旗丁數百以篙刺之,篙所觸處,寸寸折裂。以此名重一時,率其徒行教常州。每至演武場傳授槍棒,觀者如堵。忽一日,有賣蒜叟,龍鍾傴僂,咳嗽不絕聲,旁睨而揶揄之。衆大駭,走告楊。楊大怒,招叟至前,以拳打磚牆,陷入尺許,傲之曰:“叟能如是乎?”叟曰:“君能打牆,不能打人。”楊愈怒罵曰:“老奴能受我打乎?打死勿怨!”叟笑曰:“垂死之年,能以一死成君之名,死亦何怨?”乃廣約衆人,寫立誓券。  令楊養息三日,老人自縛於樹,解衣露腹。楊故取勢於十步外,奮拳擊之。老人寂然無聲。但見楊雙膝跪地,叩頭曰:“晚生知罪矣。”拔其拳,已夾入老人腹中,堅不可出,哀求良久,老人鼓腹縱之,已跌出一石橋外矣。  老人徐徐負蒜而歸,卒不肯告人姓氏。

寫人

傷心

傷心六十三除夕,都在慈親膝下過。 / 今日慈親成永訣,又逢除夕恨如何?

隨園記

  金陵自北門橋西行二里,得小倉山,山自清涼胚胎,分兩嶺而下,盡橋而止。蜿蜒狹長,中有清池水田,俗號幹河沿。河未乾時,清涼山爲南唐避暑所,盛可想也。凡稱金陵之勝者,南曰雨花臺,西南曰莫愁湖,北曰鐘山,東曰冶城,東北曰孝陵,曰雞鳴寺。登小倉山,諸景隆然上浮。凡江湖之大,雲煙之變,非山之所有者,皆山之所有也。   康熙時,織造隋公當山之北巔,構堂皇,繚垣牖,樹之荻千章,桂千畦,都人遊者,翕然盛一時,號曰隨園。因其姓也。後三十年,餘宰江寧,園傾且頹弛,其室爲酒肆,輿臺嚾呶,禽鳥厭之不肯嫗伏,百卉蕪謝,春風不能花。餘惻然而悲,問其值,曰三百金,購以月俸。茨牆剪闔,易檐改途。隨其高,爲置江樓;隨其下,爲置溪亭;隨其夾澗,爲之橋;隨其湍流,爲之舟;隨其地之隆中而欹側也,爲綴峯岫;隨其蓊鬱而曠也,爲設宧窔。或扶而起之,或擠而止之,皆隨其豐殺繁瘠,就勢取景,而莫之夭閼者,故仍名曰隨園,同其音,易其義。   落成嘆曰:“使吾官於此,則月一至焉;使吾居於此,則日日至焉。二者不可得兼,舍官而取園者也。”遂乞病,率弟香亭、甥湄君移書史居隨園。聞之蘇子曰:“君子不必仕,不必不仕。”然則餘之仕與不仕,與居茲園之久與不久,亦隨之而已。夫兩物之能相易者,其一物之足以勝之也。餘竟以一官易此園,園之奇,可以見矣。   己巳三月記。

戊子中秋記遊

  佳節也,勝境也,四方之名流也,三者合,非偶然也。以不偶然之事,而偶然得之,樂也。樂過而慮其忘,則必假文字以存之,古之人皆然。  乾隆戊子中秋,姑蘇唐眉岑挈其兒主隨園,數烹飪之能,於烝彘首也尤,且曰:“茲物難獨噉,就辦治,顧安得客?”餘曰:“姑置具,客來當有不速者。”已而涇邑翟進士雲九至。亡何,真州尤貢父至。又頃之,南郊陳古漁至,日猶未昳。眉岑曰:“予四人皆他鄉,未攬金陵勝,盍小遊乎?”三人者喜,納屨起,趨趨以數,而不知眉岑之慾飢客以柔其口也。  從園南穿籬出,至小龍窩,雙峯夾長溪,桃麻鋪芬。一漁者來,道客登大倉山,見西南角爛銀坌湧,曰:“此江也。”江中帆檣如月中桂影,不可辨。沿山而東至蛤蟆石,高壤穹然。金陵全局下浮,曰謝公墩也。餘久居金陵,屢見人指墩處,皆不若茲之曠且周。竊念墩不過土一抔耳,能使公有遺世之想,必此是耶。就使非是,而公九原有靈,亦必不捨此而之他也。從蛾眉嶺登永慶寺亭,則日已落,蒼煙四生,望隨園樓臺,如障輕容紗,參錯掩映,又如取鏡照影,自喜其美。方知不從其外觀之,竟不知居其中者之若何樂也。  還園,月大明,羹定酒良,彘首如泥,客皆甘而不能絕於口以醉。席間各分八題,以記屬予。嘻!餘過來五十三中秋矣,幼時不能記,長大後無可記。今以一彘首故,得與羣賢披煙雲,辨古蹟,遂歷歷然若真可記者。然則人生百年,無歲不逢節,無境不逢人,而其間可記者幾何也!餘又以是執筆而悲也。

隨園食單 · 海鮮單

古人珍並無海鮮之說,今世俗尚之,不得不吾從衆。作《海鮮單》。 / 【燕窩】

嶽水軒詩序

  夫高軒多簿領之勞,處士少江山之助,天下之文章,其惟幕府乎?是以鄒、枚遊客,珥筆梁園;應、劉才人,從軍鄴下。靡不序行役,紀星雲,奮藻含章,揚華振採。然兩戒者,天之奧府也;百年者,壽之大齊也。身拘魁父之丘,何以盧牟六合?目窘蹄涔之水,亦難揮綽三雍。要惟口數青曾,尻窮玄圃者,方能三駕以控齊、梁,七縱而擒風月哉!水軒先生,金佗後裔,鐵券家風,遠跡崇情,深中篤行。幼不好弄,三步知方;長更橫經,九變復貫。凡《師春》筮書,《奇胲》陣法,九據玄理,六法陰陽。金布六甲之文,夕桀重差之算,鑄凝化聲之術,含光宵練之鋒,俱能遊戲人間,環遊手上。於是西雍戾止,東閣欽遲,招隱者羔雁成羣,問政者幹旌四至,關吏爭迎上客,諸侯齊拜下風。先生濡跡匡時,測交擇主,爲常何作奏,帝問賓王;爲寄奴草函,人推齡石。陰德及物,自覺耳鳴;清談幹雲,聽猶齒擊。適楚國則書載一乘,見哀公而文成七篇,此固經世韜鈐,別爲一集者也。若夫分箋擊鉢,對酒當歌,悠揚四始之風,祖述三唐之法。則先生之詩,有非凡所及者,何也?夫孔子西行,不入秦地;樂毅東伐,未進齊城。卞彬以青溪爲鴻溝,陶侃棄邾城爲遠戍,陳京賦北都不就,弘景志沙苑未詳。四海大矣,九州遙矣,方聞之士,遠到爲難。先生乃孟入西州,檀來洛下,五攀漢柳,兩馱越裝。別魯叟而遇齊兒,厭燕南而來趙北,望海則浮天無岸,窮河則《括地》成圖。過劍閣,嘆劉禪爲庸才;登廣武,笑沛公爲豎子。甚至呼延外地,甌脫窮邊,中周、虎落之烽,繞溜、羊頭之險。凡裴秀所編圖,賈耽所繪布,靡不馳驅煙墨,號召宮商,宜其壯採精思,加人一等也。然而一身道長,八口星孤,彗策筍將,牛目常埋雨雪;鬢飄蓬葆,馬頭何處家鄉?海上娵禺,蠻府參軍之恨;表中春菟,江東作奏之愁。賓館久而醴酒清,油幕舊而蓮花落,殘羹冷炙,曉角清笳,孤憤獨居,深懷誰告?而況發容難待,烏兔先馳,一林之松菊將荒,半世之鐘期已盡。貧憐徵在,繡袚存無;晚抱舒祺,楹書讀否?雙輪欲住,則藁飫誰供?百歲幾何,而勞薪未息。此又金壺傾汁,未足寫此蕭騷;紫水漚縑,難以形其豪宕者矣。更可異者,當永恆齊宮保之領王師而西也,以先生智同崔浩,廉比道生,奏與一銜,俾隨九伐,天子憐其老故未許也。亡何,遮住玉關,廣利竟非生入;牽連草索,馬援不是榮歸。幾乎玉石俱焚,池魚共禍,而卒之塞翁馬失,合浦珠還。慟哭劉虞,尚有將軍殘客;飄零樓護,還作城南禿翁。此非天之所以報施善人,乃即天之所以護持詩史也。今年先生六十有八矣,落日已過,迴風可悲,有情於身後之名,加意於曩時之作。特交小子,嚴切編摩。欲表孤花,先芟枝葉;將彈《白雪》,細按徽弦。燒仙丹於劫後焚餘,鑄神劍而千闢萬灌,收回舊刻,重付新雕。庶幾字字華星,行行寶唾,四十年之珠玉,照耀人間;千萬裏之風花,紛披紙上。

祭吳桓王廟文並序

  餘年十七讀吳桓王傳,心感慕焉。後十年宰江寧,過銅井廟,有美少年像,披王者冕旒,英年奕奕。野人曰,是桓王也。餘欷歔拜謁,奠少牢,爲民祈福,而使祝讀文曰:惟正值天地之睢剌,爲孤露之童牙。初亡姑蔑之旗,便射徒林之兕。先破虜將軍,玉璽方收,金棺遽埋,有功帝室,未享侯封。王收斟灌之遺兵,零星一旅;就渭陽之舅氏,涕淚千行。志在復仇,身先下士。神亭擲戟,立杆知太史之心;金鼓開城,解甲拜子魚之坐。鳴角以招部曲,戎衣而習春秋。則有公瑾同年,舍道南之宅;喬公淑女,聯吉偶之歡。自覺風流,私誇二婿;有誰旗鼓,敢鬥三軍。江有霧以皆清,陳無堅而不破。待豪傑如一體,用降兵如故人。逐奉佛之笮融,功高明帝;誅妖言之於吉,識過茂陵。起家曲阿,收兵牛渚。廓清吳會,奄有江東。百姓以爲龍自天來,虎憑風至,勢必山傾地坼,井堙木刊矣。而乃望見兜鍪,陳平冠玉;再瞻談笑,子晉神仙。三軍無雞犬之驚,千里有壺漿之獻。氣吞魏武,避猘兒之鋒;表奏漢皇,迎許昌之駕。蓋不逾年而大勳集矣。不圖天意佳兵,三分已定;丹徒逐鹿,一矢相遺。劍出匣以沙埋,日東昇而云掩。天實爲之,非偶然也。夫漢家之火德方衰,妖讖之黃龍已死。王如創業,美矣君哉。然觀其絕公路之手書,宣昭大義;問劉繇之兒子,繾綣平生。雖神勇之非常,偏深情之若揭。就使請隧周室,謀鼎暉臺,必非操、莽之奸邪,終見高、光之磊落也。而說者謂坐竟垂堂,勇忘重閉,未免粗同項羽,死類諸樊。不知伏弩軍門,亦傷劉季;深追銅馬,幾失蕭王。成敗論人,古今同慨。彼齊武王之沉鷙,晉悼公之雍容,俱未輕身,亦無永歲,抑有何也?今者廟貌雖頹,風雲自在。端坐悒悒,郎君之神采珊然;秋草茫茫,討逆之旌旗可想。三吳士女,皆王之遺民;六代雲山,皆王之陳跡。守土官袁枚,幼讀史書,掩卷生慕。來瞻祠宇,雪涕沾襟。難從隔代以執鞭,誤欲升堂而拜母。修下士天台之表,寄將軍帳下之兒。願安泰歷之壇,永錫編氓之福。勿孤普淖,鑑此丹誠。嗚呼!千載論交,王識少年之令尹;九原若作,吾從總角之英雄。

園林題聯

月映竹成千個字,霜高梅孕一身花。

題畫

村落晚晴天,桃花映水鮮。牧童何處去,牛背一鷗眠。

續詩品·博習

萬卷山積,一篇吟成。 / 詩之與書,有情無情。

續詩品·相題

古人詩易,門戶獨開。 / 今人詩難,羣題紛來。

同金十一沛恩遊棲霞寺望桂林諸山

奇山不入中原界,走入窮邊才逞怪。桂林天小青山大,山山都立青天外。我來六月遊棲霞,天風拂面吹霜花。一輪白日忽不見,高空都被芙蓉遮。山腰有洞五里許,秉火直入衝烏鴉。怪石成形千百種,見人慾動爭谽谺。萬古不知風雨色,一羣仙鼠依爲家。出穴登高望衆山,茫茫雲海墜眼前。疑是盤古死後不肯化,頭目手足骨節相鉤連。又疑女媧氏,一日七十有二變,青紅隱現隨雲煙。蚩尤噴妖霧,屍羅袒右肩。猛士植竿發,鬼母戲青蓮。我知混沌以前乾坤毀,水沙激盪風輪顛。山川人物鎔在一爐內,精靈騰踔有萬千,彼此遊戲相愛憐。忽然剛風一吹化爲石,清氣既散濁氣堅。至今欲活不得,欲去不能,只得奇形詭狀蹲人間。不然造化縱有千手眼,亦難一一施雕鐫。而況唐突真宰豈無罪,何以耿耿羣飛欲刺天。金臺公子酌我酒,聽我狂言呼否否。更指奇峯印證之,出入白雲亂招手。幾陣南風吹落日,騎馬同歸醉兀兀。我本天涯萬里人,愁心忽掛西斜月。

鶯脰湖莊詩集序

  夫金石之載不殊,而諷詠之情匪一。故思綺者春榮,響哀者秋厲;音和者鳳噦,絲寡者繭悲。引氣不齊,意制相詭,各家之旨,斷可識矣。若夫遊雲無質,五色兼麗;昆竹久淹,八風齊協。徶㣯羣雅,喉衿六藝,搜仇索耦,能者誰歟?丙辰歲,天子張天綱以羅八紘,握金鏡而闢四門。予正緳系履而來都下,遇王梅沜,讀其詩,倜倜然亄費乎錦繢,飄飄然履綦於欃槍。研閱以窮照,含章而司契, 楚豔漢侈,殆具體焉。 爾乃解巾吳會,弭筆燕臺,仲宣履至,公卿爲之擁彗;平子歌成,洛下於焉捲舌。且復負《雞次》以西嬉,歌《闡竈》而晉適。澄神道岸,回志元祺,生死多羊舌之仁,慷慨重侯嬴之義。其所述也如彼,其所蘊也若此。使之吟鷺陪軒,鳴蟬映鬢,隨晁、賈入室,共應、劉待詔,張皇發揮,元元本本,胡寧恧焉?乃昔同登明光之殿,對食大官之餐。蒙以弱冠之問,物色賈生;遂因連牆之夜,通好列子。亡何,黍谷方吹,豐城氣掩,東陽未晞,北溟翼戢。臥龍具以忍寒,握蛇珠而匿耀,感奇律之不採,抱梯黃而莫卜。與鄧康闢者,比牒皆爲宰相;同高允徵者,連名半屬公侯。其能無撫髀而嘆八騶,咒柱而看三匝乎?雖然,珠之藏也不久,不能矚重淵之深;劍之割也易用,不能致蛟龍之惜。故白露之思,蒹葭之隱也;俎豆之馨,叢蘭之敗也。今梅沜內學七緯,外遏八流,其藏身也,鮒入而鯤居;其治行也,春規而夏矩。入則流黃體素陳焉,出則煙皋雲隰覽焉。宜其因情生文,上符《三百》之旨;緣隙奮筆,流爲千載之觀。彼夫車赫馬耀,傳呼甚寵,而寸枝不入鄧林,尺渠不登《山經》者,何哉?豐嗇之遇殊,而大小之報異爾。或者傷囯朝諸老,熛忽代謝,竹垞南淹,阮亭北逝。不知壁不併耀,駿不雙馳,根斷靈苑,秀擢江波。所謂長麗去而宛虹來,耀靈淪而望舒睇。夫固有繼之者也,而況夫大雅之運,豈偶然哉?

牡丹說

冬月,山之叟擔一牡丹,高可隱人,枝柯鄂韡!,蕊叢叢以百數。主人異目視之,爲損重貲。慮他處無足當是花者,庭之正中,舊有數本,移其位讓焉。冪錦張燭,客來指以自負。亡何花開,薄如蟬翼,較前大不如。怒而移之山,再移之牆,立枯死。主人慚其故花,且嫌庭之空也,歸其原,數日亦死。 / 客過而尤之曰:“子不見夫善相花者乎?宜山者山,宜庭者庭。遷而移之,在冬非春。故人與花常兩全也。子既貌取以爲良,一不當,暴摧折之,移其非時,花之怨以死也誠宜。夫天下之荊棘藜刺,下牡丹百倍者,子不能盡怒而遷之也。牡丹之來也,未嘗自言曰:‘宜重吾價,宜置吾庭,宜黜汝舊,以讓吾新。’一月之間,忽予忽奪,皆子一人之爲。不自怒而怒花,過矣!庭之故花未必果奇,子之仍復其處,以其猶奇於新也。當其時,新者雖來,舊者不讓,較其開孰勝而後移焉,則俱不死;就移焉,而不急復故花之位,則其一死,其一不死。子亟亟焉,物性之不知,土宜之不辨,喜而左之,怒而右之。主人之喜怒無常,花之性命盡矣!然則子之病,病乎其己尊而物賤也,性果而識暗也,自恃而不謀諸人也。他日子之庭,其無花哉!”

續詩品·擇韻

醬百二甕,帝豈盡甘? / 韻八千字,人何亂探。

陳古漁詩概序

  夫奏刀之技神,而《桑林》之舞合;步瑟之弦妙,而瓠梁之韻流。苟循聲以觀於樂,足以辨風矣;隱色以考於古,足以弇雅矣。若夫冰瀆無界,妃豨亂呼,稚以雕鏤,而昧䃂散肆笮之分;赫其夸毗,而忘重敏經迭之辨。必致精殊疏會,通閡乖方。綴學之士,豈其然歟!陳子古漁名毅,字直方,江寧人也。白望蜚聲,青箱積學,執禮器,隨孔子以西行;捧香爐,駐神人於白下。負《雞次》之典,浮螺女之江;檄奇相之神,資穆王之璧。將蒲作筆,摛錦成篇。如鼓琴然,期鳴廉修營,而不侈號鍾濫脅;如協律然,務奮末廣賁,而不矜駕辨勞商。於是煙墨受召,金絲引和,其格閻易以戌削,其聲清揚而遠聞,高僧乞劉勰爲師,元子望嘉賓入幕。則有轉運盧雅雨先生,飛耳審音,傾衿作禮。以爲出石所以旌處士,穀風所以應騶牙。乃孑孑揚旌,戔戔束帛,其時蕪城稱富媼之地,禺莢爲稛載之鄉。三百六日,駢牢而墆鬻者如麻;七十二鑽,煙視而媚行者成市。陳子偏笑同一映,蚩彼三招,不唱《檀來》,小人有母;恥居盧後,君子固窮。慶復西遊,但作北都之賦;元平入幕,大失宣武之歡。白眼睨之,黃鵠舉矣。誰知楚幕未營,趙旗已拔,雲堂說法,終非天竺之宮商;齋鴿留賓,反拒儒童之菩薩。人相媒但,路入迷陽,卞賦《枯魚》,趙吟《窮鳥》。爾乃淮陰水闊,韓王留乞食之臺;皋橋月明,梁鴻失傭書之所。辛壬婦至,庚癸山空,公房身老於婿鄉,太真裾牽於子舍。不逢狗監,姑作牛醫,從羌博士以無聊,爲裏祭酒而自得。然而軒光竈好,難治枵腹之痾;上池水清,莫解高吟之渴。元父信九州之窮地,樊衢鳴一鳥而誰聽?則又有制府尹望山相公,採奇律于歸昌,耀中黃於耳目。焚山求阮瑀,圖影召姜肱,人以爲東閣一開,溟池再奮矣。不料當其未面也,紅紗籠壁,錢王誦羅隱之詩;及其入謁也,如意帖箋,李相掩香山之卷。蓋見其骨鼻污膺之狀貌,昌披了鳥之冠巾。扈載清寒,宰相似難造命;朝霞貧薄,山人祇可耕煙。遂致吐握未終,而吹噓已畢;車茵欲污,而行馬先馳。兩暴龍門,空驚蕉鹿。若陳子者,寧怪其感同抱玉,痛甚絕弦,不銜歡伯之觴,但哭憤王之廟乎?嗟乎!身無五技,將駕羊種米於何方?命有三科,具梁卵梯黃而誰卜?通天台迥,難與投箋;廣桑山遙,從何問孔?且人驚上公之殘客,誰敢測交?而君抱高世之英聲,更難詭遇。詩窮至此,僕請狂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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