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鬼 / 曹司農竹虛言
曹司農竹虛言,其族兄自歙往揚州,途經友人家。時盛夏,延坐書屋,甚軒爽,暮欲下榻其中。友人曰:“是有魅,夜不可居。”曹強居之。夜半,有物自門隙蠕蠕入,薄如夾紙。入室後,漸開展作人形,乃女子也。曹殊不畏。忽披髮吐舌作縊鬼狀。曹笑曰:“猶是發,但稍亂;猶是舌,但稍長,亦何足畏?”忽自摘其首置案上。曹又笑曰:“有首尚不足畏,況無首也。”鬼技窮,倏然。及歸途再宿,夜半,門隙又蠕蠕,甫露其首,輒唾曰:“又此敗興物耶?”竟不入。
曹司農竹虛言,其族兄自歙往揚州,途經友人家。時盛夏,延坐書屋,甚軒爽,暮欲下榻其中。友人曰:“是有魅,夜不可居。”曹強居之。夜半,有物自門隙蠕蠕入,薄如夾紙。入室後,漸開展作人形,乃女子也。曹殊不畏。忽披髮吐舌作縊鬼狀。曹笑曰:“猶是發,但稍亂;猶是舌,但稍長,亦何足畏?”忽自摘其首置案上。曹又笑曰:“有首尚不足畏,況無首也。”鬼技窮,倏然。及歸途再宿,夜半,門隙又蠕蠕,甫露其首,輒唾曰:“又此敗興物耶?”竟不入。
舊曏長堤纜畫橈, / 秋來秋色倍蕭蕭,
歸途過黃河,一葉大如掌。颼飀西南風,飽帆蕩雙槳。 / 船小墮帆側,高低任俛仰。舟如瓢水盈,閃閃浮甕盎。
紅毛國,舊許與中國相貿易,邊帥見其衆,不許登岸。紅毛人固請賜一氈地足矣。帥思一氈所容無幾,許之。其人置氈岸上,但容二人,拉之容四五人。且拉且登,頃刻氈大畝許,已數百人矣。短刃併發,出於不意,被掠數裡而去。
康熙七年六月十七日戌刻,地大震。餘適客稷下,方與表兄李篤之對燭飲。忽聞有聲如雷,自東南來,曏西北去。衆駭異,不解其故。俄而幾案擺簸,酒杯傾覆;屋樑椽柱,錯折有聲。相顧失色。久之,方知地震,各疾趨出。見樓閣房舍,僕而復起;牆傾屋塌之聲,與兒啼女號,喧如鼎沸。 / 人眩暈不能立,坐地上,隨地轉側。河水傾潑丈餘,雞鳴犬吠滿城中。逾一時許,始稍定。視街上,則男女裸聚,競相告語,並忘其未衣也。後聞某處井傾仄,不可汲;某家樓臺南北易曏;棲霞山裂;沂水陷穴,廣數畝。此真非常之奇變也。
滄州南一寺臨河幹,山門圮於河,二石獸並沉焉。閱十餘歲,僧募金重修,求二石獸於水中,竟不可得,以爲順流下矣。棹數小舟,曳鐵鈀,尋十餘裡無跡。 /
奐山山市,邑八景之一也,然數年恆不一見。孫公子禹年與衕人飲樓上,忽見山頭有孤塔聳起,高插青冥,相顧驚疑,念近中無此禪院。無何,見宮殿數十所,碧瓦飛甍,始悟爲山市。未幾,高垣睥睨,連亙六七裡,居然城郭矣。中有樓若者,堂若者,坊若者,歷歷在目,以億萬計。忽大風起,塵氣莽莽然,城市依稀而已。既而風定天清,一切烏有,惟危樓一座,直接霄漢。樓五架,窗扉皆洞開;一行有五點明處,樓外天也。 /
宣德間,宮中尚促織之戲,歲徵民間。此物故非西產;有華陰令欲媚上官,以一頭進,試使鬥而纔,因責常供。令以責之裡正。市中遊俠兒得佳者籠養之,昂其直,居爲奇貨。裡胥猾黠,假此科斂丁口,每責一頭,輒傾數家之產。 / 邑有成名者,操童子業,久不售。爲人迂訥,遂爲猾胥報充裡正役,百計營謀不能脫。不終歲,薄產累盡。會徵促織,成不敢斂戶口,而又無所賠償,憂悶欲死。妻曰:“死何裨益?不如自行搜覓,冀有萬一之得。”成然之。早出暮歸,提竹筒銅絲籠,於敗堵叢草處,探石發穴,靡計不施,迄無濟。即捕得三兩頭,又劣弱不中於款。宰嚴限追比,旬餘,杖至百,兩股間膿血流離,並蟲亦不能行捉矣。轉側牀頭,惟思自盡。
吳苑文章客,餘溪落拓身。 / 一生惟愛酒,萬語不言貧。
高樓人去碧天長,點點帆迎落日黃。 / 敢冀舟中逢謝尚,漫勞市上識韓康。
蕭疏樹影過西牆,殘月溶溶到草堂。 / 秋景最清尤在夜,客居雖好總懷鄉。
一葉西風裏,催程曙色微。 / 水流殘夢急,帆帶落星飛。
虛堂獨自掩疏欞,久客天涯醉亦醒。 / 廿載江湖雙眼白,五更風雨一鐙青。
詩界千年靡靡風,兵魂銷盡國魂空。 / 集中什九從軍樂,亙古男兒一放翁。
天下古今成敗之林,若是其莽然不一途也。要其何以成,何以敗?曰:有毅力者成,反是者敗。 /
關山雖勝路難堪,纔上徵鞍又解驂。 / 十丈黃塵千尺雪,可知俱不似江南。
珍珠無價玉無瑕, / 小字貪看問妾家。
莫定三分計,先求五等封。 / 國中惟指馬,閫外盡從龍。
枳籬茅舍掩蒼苔,乞竹分花手自栽。 / 不好詣人貪客過,慣遲作答愛書來。
寒潮衝廢壘,火雲燒赤岡。 / 四月到金陵,十日行大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