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詩詞 302,531 首

毛穎傳

韓癒 · 唐代

毛穎者,中山人也。其先明視,視佐禹治東方土,養萬物有功,因封於卯地,死爲十二神。嘗曰:“吾子孫神明之後,不可與物衕,當吐而生。”已而果然。明視八世孫䨲,世傳當殷時居中山,得神仙之術,能匿光使物,竊姮娥、騎蟾蜍入月,其後代遂隱不仕雲。居東郭者曰㕙,狡而善走,與韓盧爭能,盧不及,盧怒,與宋鵲謀而殺之,醢其家。 / 秦始皇時,蒙將軍恬南伐楚,次中山,將大獵以懼楚,召左右庶長與軍尉,以《連山》筮之,得天與人文之兆,筮者賀曰:“今日之獲,不角不牙,衣褐之徒,闕口而長鬚,八竅而趺居,獨取其髦,簡牘是資,天下其衕書,秦其遂兼諸侯乎!”遂獵,圍毛氏之族,拔其豪,載穎而歸獻俘於章臺宮,聚其族而加束縛焉。秦皇帝使恬賜之湯沐,而封諸管城,號曰管城子,日見親寵任事。穎爲人強記而便敏,自結繩之代以及秦事,無不纂錄。陰陽、蔔筮、佔相、醫方、族氏、山經、地誌、字書、圖畫、九流、百家、天人之書,及至浮圖、老子外國之說,皆所詳悉。又通於當代之務,官府簿書、市井貨錢註記,惟上所使。自秦皇帝及太子扶蘇、鬍亥、丞相斯、中車府令高,下及國人,無不愛重。又善隨人意,正直、邪曲、巧拙,一隨其人,雖見廢棄,終默不洩。惟不喜武士,然見請,亦時往。累拜中書令,與上益狎,上嘗呼爲“中書君”。上親決事,以衡石自程,雖宮人不得立左右,獨穎與執燭者常侍,上休,方罷。穎與絳人陳元、宏農陶泓及會稽褚先生友善,相推致,其出處必偕。上召穎。三人者不待詔輒俱往,上未嘗怪焉。

雜說 · 其二 · 醫說

韓癒 · 唐代

善醫者,不視人之瘠肥,察其脈之病否而已矣;善計天下者,不視天下之安危,察其紀綱之理亂而已矣。天下者,人也;安危者,肥瘠也;紀綱者,脈也。脈不病,雖瘠不害;脈病而肥者,死矣。通於此說者,其知所以爲天下乎!夏、殷、周之衰也,諸侯作而戰伐日行矣。傳數十王而天下不傾者,紀綱存焉耳。秦之王天下也,無分勢於諸侯,聚兵而焚之,傳二世而天下傾者,紀綱亡焉耳。是故四支雖無故,不足恃也,脈而已矣;四海雖無事,不足矜也,紀綱而已矣。憂其所可恃,懼其所可矜,善醫善計者,謂之天扶與之。《易》曰:“視履考祥。”善醫善計者爲之。

雜說 · 其三 · 崔山君傳

韓癒 · 唐代

談生之爲《崔山君傳》,稱鶴言者,豈不怪哉!然吾觀於人,其能盡其性而不類於禽獸異物者希矣,將憤世嫉邪長往而不來者之所爲乎?昔之聖者,其首有若牛者,其形有若蛇者,其喙有若鳥者,其貌有若蒙其者。彼皆貌似而心不衕焉,可謂之非人邪?即有平肋曼膚,顏如渥丹,美而很者,貌則人,其心則禽獸,又惡可謂之人邪?然則觀貌之是非,不若論其心與其行事之可否爲不失也。怪神之事,孔子之徒不言,餘將特取其憤世嫉邪而作之,故題之雲爾。

送石處士序

韓癒 · 唐代

河陽軍節度、御史大夫烏公,爲節度之三月,求士於從事之賢者。有薦石先生者。公曰:“先生何如?”曰:“先生居嵩、邙、瀍、穀之間,鼕一裘,夏一葛,食朝夕,飯一盂,蔬一盤。人與之錢,則辭;請與出遊,未嘗以事免;勸之仕,不應。坐一室,左右圖書。與之語道理,辨古今事當否,論人高下,事後當成敗,若河決下流而東註;若駟馬駕輕車就熟路,而王良、造父爲之先後也;若燭照、數計而龜蔔也。”大夫曰:“先生有以自老,無求於人,其肯爲某來邪?”從事曰:“大夫文武忠孝,求士爲國,不私於家。方今寇聚於恆,師還其疆,農不耕收,財粟殫亡。吾所處地,歸輸之塗,治法徵謀,宜有所出。先生仁且勇。若以義請而強委重焉,其何說之辭?”於是撰書詞,具馬幣,蔔日以受使者,求先生之廬而請焉。 / 先生不告於妻子,不謀於朋友,冠帶出見客,拜受書禮於門內。宵則沐浴,戒行李,載書冊,問道所由,告行於常所來往。晨則畢至,張上東門外。酒三行,且起,有執爵而言者曰:“大夫真能以義取人,先生真能以道自任,決去就。爲先生別。”又酌而祝曰:“凡去就出處何常,惟義之歸。遂以爲先生壽。”又酌而祝曰:“使大夫恆無變其初,無務富其家而飢其師,無甘受佞人而外敬正士,無昧於諂言,惟先生是聽,以能有成功,保天子之寵命。”又祝曰:“使先生無圖利於大夫而私便其身。”先生起拜祝辭曰:“敢不敬蚤夜以求從祝規。”於是東都之人士鹹知大夫與先生果能相與以有成也。遂各爲歌詩六韻,遣癒爲之序雲。

送楊少尹序

韓癒 · 唐代

昔疏廣、受二子以年老,一朝辭位而去,於時公卿設供張,祖道都門外,車數百兩,道路觀者多嘆息泣下,共言其賢。漢史既傳其事,而後世工畫者又圖其跡,至今照人耳目,赫赫若前日事。國子司業楊君巨源,方以能詩訓後進,一旦以年滿七十,亦白丞相去歸其鄉。世常說古今人不相及,今楊與二疏其意豈異也? / 予忝在公卿後,遇病不能出,不知楊侯去時,城門外送者幾人?車幾兩?馬幾匹?道旁觀者亦有嘆息知其爲賢以否?而太史氏又能張大其事爲傳繼二疏蹤跡否?不落莫否?見今世無工畫者,而畫與不畫固不論也。然吾聞楊侯之去,丞相有愛而惜之者,白以爲其都少尹,不絕其祿,又爲歌詩以勸之,京師之長於詩者,亦屬而和之。又不知當時二疏之去,有是事否?古今人衕不衕,未可知也。

祭鱷魚文

韓癒 · 唐代

維年月日,潮州刺史韓癒,使軍事衙推秦濟,以羊一豬一投惡溪之潭水,以與鱷魚食,而告之曰: / 昔先王既有天下,列山澤,罔繩擉刃,以除蟲蛇惡物爲民害者,驅而出之四海之外。及後王德薄,不能遠有,則江漢之間,尚皆棄之以與蠻夷楚越,況潮嶺海之間,去京師萬裡哉?鱷魚之涵淹卵育於此,亦固其所。今天子嗣唐位,神聖慈武,四海之外,六合之內,皆撫而有之,況禹跡所揜,揚州之近地,刺史、縣令之所治,出貢賦以供天地宗廟百神之祀之壤者哉?鱷魚其不可與刺史雜處此土也。

與陳給事書

韓癒 · 唐代

癒再拜:癒之獲見於閣下有年矣,始者亦嘗辱一言之譽。貧賤也,衣食於奔走,不得朝夕繼見,其後閣下位益尊,伺候於門牆者日益進。夫位益尊,則賤者日隔;伺候於門牆者日益進,則愛博而情不專。癒也道不加修,而文日益有名。夫道不加修,則賢者不與;文日益有名,則衕進者忌。始之以日隔之疏,加之以不專之望,以不與者之心,而聽忌者之說,由是閣下之庭,無癒之跡矣。 / 去年春,亦嘗一進謁於左右矣,溫乎其容,若加其新也;屬乎其言,若閔其窮也。退而喜也,以告於人。其後如東京取妻子,又不得朝夕繼見,及其還也,亦嘗一進謁於左右矣,邈乎其容,若不察其愚也;悄乎其言,若不接其情也。退而懼也,不敢復進。

與於襄陽書

韓癒 · 唐代

七月三日,將仕郎守、國子四門博士韓癒,謹奉書尚書閣下: / 士之能享大名顯當世者,莫不有先達之士負天下之望者爲之前焉;士之能垂休光照後世者,亦莫不有後進之士負天下之望者爲之後焉。莫爲之前,雖美而不彰;莫爲之後,雖盛而不傳。是二人者,未始不相須也,然而千百載乃一相遇焉;豈上之人無可援,下之人無可推歟?何其相須之殷,而相遇之疏也?其故在下之人負其能,不肯諂其上,上之人負其位,不肯顧其下,故高材多慼慼之窮,盛位無赫赫之光,是二人者之所爲皆過也。未嘗幹之,不可謂上無其人;未嘗求之,不可謂下無其人。癒之誦此言久矣,未嘗敢以聞於人。

與孟尚書書

韓癒 · 唐代

癒白:行官自南迴,過吉州,得吾兄二十四日手書數番,欣悚兼至,未審入秋來眠食何似,伏惟萬福! / 來示雲:有人傳癒近少信奉釋氏,此傳之者妄也。潮州時,有一老僧號大顛,頗聰明,識道理,遠地無可與語者,故自山召至州郭,留十數日。實能外形骸,以理自勝,不爲事物侵亂。與之語,雖不盡解,要自胸中無滯礙,以爲難得,因與來往。及祭神至海上,遂造其廬。及來袁州,留衣服爲別。乃人之情,非崇信其法,求福田利益也。孔子雲:“某之禱久矣。”凡君子行己立身,自有法度,聖賢事業,具在方策,可效可師。仰不愧天,俯不愧人,內不愧心,積善積惡,殃慶自各以其類至。何有去聖人之道,舍先王之法,而從夷狄之教,以求福利也?《詩》不雲乎“愷悌君子,求福不回”。《傳》又曰:“不爲威惕,不爲利疚。”假如釋氏能與人爲禍祟,非守道君子之所懼也,況萬萬無此理。且彼佛者果何人哉?其行事類君子耶?小人耶?若君子也,必不妄加禍於守道之人;如小人也,其身已死,其鬼不靈。天地神祇,昭佈森列,非可誣也,又肯令其鬼行胸臆作威福於其間哉?進退無所據,而信奉之,亦且惑矣。

答李翊書

韓癒 · 唐代

六月二十六日,癒白李生足下: / 生之書辭甚高,而其問何下而恭也!能如是,誰不欲告生以其道?道德之歸也有日矣,況其外之文乎!抑癒所謂望孔子之門牆而不入於其宮者,焉足以知是且非耶?雖然,不可不爲生言之。

祭田橫墓文

韓癒 · 唐代

貞元十一年九月,癒如東京,道出田橫墓下,感橫義高能得士,因取酒以祭,爲文而弔之。其辭曰: / 事有曠百世而相感者,餘不自知其何心。

送王含秀纔序

韓癒 · 唐代

吾少時讀《醉鄉記》,私怪隱居者無所累於世,而猶有是言,豈誠旨於味耶?及讀阮籍、陶潛詩,乃知彼雖偃蹇,不欲與世接,然猶未能平其心,或爲事物是非相感發,於是有託而逃焉者也。若顏子操瓢與簞,曾參歌聲若出金石,彼得聖人而師之,汲汲每若不可及,其於外也固不暇,尚何曲之託,而昏冥之逃耶? / 吾又以爲悲醉鄉之徒不遇也。建中初,天子嗣位,有意貞觀、開元之丕績,在廷之臣爭言事。當此時,醉鄉之後世又以直廢。吾既悲醉鄉之文辭,而又嘉良臣之烈,思識其子孫。今子之來見我也,無所挾,吾猶將張之;況文與行不失其世守,渾然端且厚。惜乎吾力不能振之,而其言不見信於世也。於其行,姑與之飲酒。

送區冊序

韓癒 · 唐代

陽山,天下之窮處也。陸有丘陵之險,虎豹之虞;江流悍急,橫波之石,廉利侔劍戟,舟上下失勢,破碎淪溺者,往往有之。縣郭無居民,官無丞尉,夾江荒茅篁竹之間,小吏十餘家,皆鳥言夷面。始至,言語不通,畫地爲字,然後可告以出租賦,奉期約。是以賓客遊從之士,無所爲而至。癒待罪於斯,且半歲矣。 / 有區生者,誓言相好,自南海挐舟而來,升自賓階,儀觀甚偉,坐與之語,文義卓然。莊周雲:“逃空虛者,聞人足音,跫然而喜矣。”況如斯人者,豈易得哉!入吾室,聞《詩》《書》仁義之說,欣然喜,若有志於其間也。與之翳嘉林,坐石磯,投竿而漁,陶然以樂,若能遺外聲利,而不厭乎貧賤也。歲之初吉,歸拜其親,酒壺既傾,序以識別。

子產不毀鄉校頌

韓癒 · 唐代

我思古人,伊鄭之僑。以禮相國,人未安其教。遊於鄉之校,衆口囂囂。或謂子產,毀鄉校則止。曰:“何患焉,可以成美。夫豈多言,亦各其志。善也吾行,不善吾避。維善維否,我於此視。川不可防,言不可弭。下塞上聾,邦其傾矣。”既鄉校不毀,而鄭國以理。 / 在周之興,養老乞言;及其已衰,謗者使監。成敗之跡,昭哉可觀。

應科目時與人書

韓癒 · 唐代

月日,癒再拜: / 天池之濱,大江之濆,曰有怪物焉,蓋非常鱗凡介之品彙匹儔也。其得水,變化風雨,上下於天不難也;其不及水,蓋尋常尺寸之間耳。無高山大陵曠途絕險爲之關隔世,然其窮涸不能自致乎水,爲獱獺之笑者,蓋十八九矣。如有力者哀其窮而運轉之,蓋一舉手一投足之勞也。然是物也,負其異於衆也,且曰爛死於沙泥,吾寧樂之?若俯首帖耳搖尾而乞憐者,非我之志也。是以有力者遇之,熟視之若無睹也。其死其生,固不可知也。今又有有力者當其前矣,聊試仰首一鳴號焉。庸詎知有力者不哀其窮,而忘一舉手一投足之勞而轉之清波乎?其哀之,命也;其不哀之,命也;知其在命而且鳴號之者,亦命也。癒今者實有類於是,是以忘其疏愚之罪,而有是說焉。閣下其亦憐察之!

後十九日覆上宰相書

韓癒 · 唐代

二月十六日,前鄉貢進士韓癒,謹再拜言相公閣下: / 曏上書及所著文後,待命凡十有九日,不得命。恐懼不敢逃遁,不知所爲,乃復敢自納於不測之誅,以求畢其說,而請命於左右。

後廿九日覆上宰相書

韓癒 · 唐代

三月十六日,前鄉貢進士韓癒,謹再拜言相公閣下: / 癒聞周公之爲輔相,其急於見賢也,方一食,三吐其哺;方一沐,三握其發。當是時,天下之賢纔,皆以舉用;奸邪讒佞欺負之徒,皆以除去;四海皆已無虞;九夷八蠻之在荒服之外者,皆以賓貢;天災時變,昆蟲草木之妖,皆已銷息;天下之所謂禮樂刑政教化之具,皆已修理;風俗皆已敦厚;動植之物,風雨霜露之所沾被者,皆已得宜;休徵嘉瑞,麟鳳龜龍之屬,皆已備至。而周公以聖人之纔,憑叔父之親,其所輔理承化之功,又盡章章如是。其所求進見之士,豈復有賢於周公者哉?不惟不賢於周公而已,豈復有賢於時百執事者哉?豈復有所計議,能補於周公之化者哉?然而周公求之,如此其急,唯恐耳目有所不聞見,思慮有所未及,以負成王託周公之意,不得於天下之心。如周公之心,設使其時輔理承化之功,未盡章章如是,而非聖人之纔,而無叔父之親,則將不暇食與沐矣,豈特吐哺握髮,爲勤而止哉?維其如是,故於今頌成王之德,而稱周公之功不衰。

圬者王承福傳

韓癒 · 唐代

圬之爲技,賤且勞者也,有業之,其色若自得者。聽其言,約而盡。問之:王其姓,承福其名,世爲京兆長安農夫。天寶之亂,發人爲兵,持弓矢十三年,有官勳,棄之來歸,喪其土田,手鏝衣食,餘三十年。舍於市之主人,而歸其屋食之當焉。視時屋食之貴賤,而上下其圬之傭以償之,有餘,則以與道路之廢疾餓者焉。 / 又曰:粟,稼而生者也,若佈與帛,必蠶織而後成者也,其他所以養生之具,皆待人力而後完也,吾皆賴之。然人不可遍爲,宜乎各致其能以相生也。故君者,理我所以生者也;而百官者,承君之化者也。任有小大,惟其所能,若器皿焉。食焉而怠其事,必有天殃,故吾不敢一日舍鏝以嬉。夫鏝易能,可力焉,又誠有功,取其直,雖勞無愧,吾心安焉。伕力易強而有功也,心難強而有智也,用力者使於人,用心者使人,亦其宜也,吾特擇其易爲而無愧者取焉。

爭臣論

韓癒 · 唐代

或問諫議大夫陽城於癒,可以爲有道之士乎哉?學廣而聞多,不求聞於人也;行古人之道,居於晉之鄙,晉之鄙人,薰其德而善良者幾千人。大臣聞而薦之,天子以爲諫議大夫。人皆以爲華,陽子不色喜。居於位五年矣,視其德如在野,彼豈以富貴移易其心哉! / 癒應之曰:“是《易》所謂“恆其德貞”,而“夫子兇”者也。惡得爲有道之士乎哉?在《易·蠱》之上九雲:“不事王侯,高尚其事”。《蹇》之六二則曰:“王臣蹇蹇,匪躬之故。”夫不以所居之時不一,而所蹈之德不衕也?若《蠱》之上九,居無用之地,而致“匪躬”之節;蹇之六二,在王臣之位,而高“不事”之心,則冒進之患生,曠官之刺興,志不可則,而尤不終無也。今陽子在位不爲不久矣,聞天下之得失不爲不熟矣,天子待之不爲不加矣,而未嘗一言及於政,視政之得失,若越人視秦人之肥瘠,忽焉不加喜戚於其心。問其官,則曰諫議也;問其祿,則曰下大夫之秩也;問其政,則曰我不知也。有道之土,固如是乎哉?且吾聞之有官守者,不得其職則去;有言責者,不得其言則去。今陽子以爲得其言,言乎哉?得其言而不言,與不得其言而不去,無一可者也。陽子將爲祿仕乎?古之人有雲:仕不爲貧,而有時乎爲貧,謂祿仕者也。宜乎辭尊而居卑,辭富而居貧,若抱關擊柝者可也。蓋孔子嘗爲委吏矣,嘗爲乘田矣,亦不敢曠其職,必曰“會計當而已矣”,必曰“牛羊遂而已矣”。若陽子之秩祿,不爲卑且貧,章章明矣,而如此,其可乎哉?

試大理評事王君墓誌銘

韓癒 · 唐代

君諱適,姓王氏,好讀書,懷奇負氣,不肯隨人後舉選。見功業有道路可指取,有名節可以戾契致,困於無資地,不能自出,乃以於諸公貴人,藉助聲勢。諸公貴人既志得,皆樂熟軟媚耳目者,不喜聞生語,一見,輒戒門以絕。上初即位,以四科募天下士,君笑曰:“此非吾時耶!”即提所作書,緣道歌吟,趨直言試。既至,對語驚人;不中第,益困。 / 久之,聞金吾李將軍年少喜事,可撼。乃蹐門告曰:“天下奇男子王適,願見將軍白事。”一見語合意,往來門下。盧從史既節度昭義軍,張甚,奴視法度士,欲聞無顧忌大語,有以君生平告者,即遣客鉤致。君曰:“狂子不足以共事。”立謝客。李將軍由是待益厚,奏爲其衛胄曹參軍,充引駕仗判官,盡用其言。將軍遷帥鳳翔,君隨往,改試大理評事,攝監察御史觀察判官。櫛垢爬癢,民獲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