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洛道中作二首 · 其一
總轡登長路,嗚咽辭密親。 / 借問子何之?世網嬰我身。
總轡登長路,嗚咽辭密親。 / 借問子何之?世網嬰我身。
【其一】 / 人生無根蒂,飄如陌上塵。
告儼、俟、份、佚、佟: / 天地賦命,生必有死;自古聖賢,誰能獨免?子夏有言:“死生有命,富貴在天。”四友之人,親受音旨。發斯談者,將非窮達不可妄求,壽夭永無外請故耶?
吾家有嬌女,皎皎頗白晰。 / 小字爲紈素,口齒自清歷。
【其一】 / 杖策招隱士,荒塗橫古今。
甘蠅,古之善射者,彀弓而獸伏鳥下,弟子名飛衛,學射於甘蠅,而巧過其師。紀昌者,又學射於飛衛。飛衛曰:“爾先學不瞬,而後可言射矣。”紀昌歸,偃臥其妻之機下,以目承牽挺。二年之後,雖錐末倒眥,而不瞬也。以告飛衛。飛衛曰:“未也;必學視而後可。視小如大,視微如著,而後告我。”昌以氂懸蝨於牖,南面而望之。旬日之間,浸大也;三年之後,如車輪焉。以睹餘物,皆丘山也。及以燕角之弧、朔蓬之簳射之,貫蝨之心,而懸不絕。以告飛衛。飛衛高蹈拊膺曰:“汝得之矣!”紀昌既盡衛之術,計天下之敵己者,一人而已;乃謀殺飛衛。相遇於野,二人交射;中路矢鋒相觸,而墜於地,而塵不揚。飛衛之矢先窮。紀昌遺一矢;既發,飛衛以棘刺之端捍之,而無差焉。於是二子泣而投弓,相拜於塗,請爲父子。克臂以誓,不得告術於人。
孔子東遊,見兩小兒辯鬥。問其故。一兒曰:“我以日始出時去人近,而日中時遠也。一兒以日初出遠,而日中時近也。”一兒曰:“日初出大如車蓋;及日中,則如盤盂:此不爲遠者小而近者大乎?”一兒曰:“日初出滄滄涼涼;及其日中如探湯:此不爲近者熱而遠者涼乎?”孔子不能決也。兩小兒笑曰:“孰爲汝多知乎?”
杞國有人憂天地崩墜,身亡所寄,廢寢食者。 / 又有憂彼之所憂者,因往曉之,曰:「天,積氣耳,亡處亡氣。若屈伸呼吸,終日在天中行止,奈何憂崩墜乎?」
蕤賓五月中,清朝起南颸。 / 不駛亦不馳,飄飄吹我衣。
魏國先生有睟其容,乃盱衡而誥曰:“異乎交益之士,蓋音有楚夏者,土風之乖也;情有險易者,習俗之殊也。雖則生常,固非自得之謂也。昔市南宜僚弄丸,而兩家之難解。聊爲吾子復玩德音,以釋二客競於辯囿者也。” / “夫泰極剖判,造化權輿。體兼晝夜,理包清濁。流而爲江海,結而爲山嶽。列宿分其野,荒裔帶其隅。巖岡潭淵,限蠻隔夷,峻危之竅也。蠻陬夷落,譯導而通,鳥獸之氓也。正位居體者,以中夏爲喉,不以邊垂爲襟也。長世字甿者,以道德爲藩,不以襲險爲屏也。而子大夫之賢者,尚弗曾庶翼等威,附麗皇極。思稟正朔,樂率貢職。而徒務於詭隨匪人,宴安於絕域。榮其文身,驕其險棘。繆默語之常倫,牽膠言而逾侈。飾華離以矜然,假倔強而攘臂。非醇粹之方壯,謀踳駁於王義。孰癒尋靡䓑於中逵,造沐猴於棘刺。劍閣雖嶚,憑之者蹶,非所以深根固蒂也。洞庭雖浚,負之者北,非所以愛人治國也。彼桑榆之末光,逾長庚之初輝。況河冀之爽塏,與江介之湫湄。故將語子以神州之略,赤縣之畿。魏都之卓犖,六合之樞機。”
東吳王孫囅然而咍,曰:“夫上圖景宿,辨於天文者也。下料物土,析於地理者也。古先帝代,曾覽八紘之洪緒。一六合而光宅,翔集遐宇。鳥策篆素,玉牒石記。烏聞梁岷有陟方之館、行宮之基歟?而吾子言蜀都之富,禺衕之有。瑋其區域,美其林藪。矜巴漢之阻,則以爲襲險之右。徇蹲鴟之沃,則以爲世濟陽九。齷齪而算,顧亦曲士之所嘆也。旁魄而論都,抑非大人之壯觀也。何則?土壤不足以攝生,山川不足以周衛。公孫國之而破,諸葛家之而滅。茲乃喪亂之丘墟,顛覆之軌轍。安可以儷王公而着風烈也?玩其磧礫而不窺玉淵者,未知驪龍之所蟠也。習其斃邑而不睹上邦者,未知英雄之所躔也。” / “子獨未聞大吳之巨麗乎?且有吳之開國也,造自太伯,宣於延陵。蓋端委之所彰,高節之所興。建至德以刱洪業,世無得而顯稱。由克讓以立風俗,輕脫躧於千乘。若率土而論都,則非列國之所觖望也。故其經略,上當星紀。拓土畫疆,卓犖兼併。包括幹越,跨躡蠻荊。婺女寄其曜,翼軫寓其精。指衡嶽以鎮野,目龍川而帶坰。
有西蜀公子者,言於東吳王孫,曰:“蓋聞天以日月爲綱,地以四海爲紀。九土星分,萬國錯跱。崤函有帝皇之宅,河洛爲王者之裏。吾子豈亦曾聞蜀都之事歟?請爲左右揚榷而陳之。 / “夫蜀都者,蓋兆基於上世,開國於中古。廓靈關以爲門,包玉壘而爲宇。帶二江之雙流,抗峨眉之重阻。水陸所湊,兼六合而交會焉;豐蔚所盛,茂八區而菴藹焉。”
餘每觀纔士之所作,竊有以得其用心。夫放言遣辭,良多變矣,妍蚩好惡,可得而言。每自屬文,尤見其情,恆患意不稱物,文不逮意,蓋非知之難,能之難也。故作文賦,以述先士之盛藻,因論作文之利害所由,佗日殆可謂曲盡其妙。至於操斧伐柯,雖取則不遠,若夫隨手之變,良難以辭逮,蓋所能言者,具於此雲。 / 佇中區以玄覽,頤情志於典墳。遵四時以嘆逝,瞻萬物而思紛。悲落葉於勁秋,喜柔條於芳春,心懍懍以懷霜,志眇眇而臨雲。詠世德之駿烈,誦先人之清芬。遊文章之林府,嘉麗藻之彬彬。慨投篇而援筆,聊宣之乎斯文。
秋鬍納令室,三日宦他鄉。 / 皎皎潔婦姿,泠泠守空房。
君諱嘉,字萬年,江夏鄂人也。曾祖父宗,以孝行稱,仕吳司馬。祖父揖,元康中爲廬陵太守。宗葬武昌新陽縣,子孫家焉,遂爲縣人也。 / 君少失父,奉母、二弟居。娶大司馬長沙桓公陶侃第十女,閨門孝友,人無能間,鄉閭稱之。沖默有遠量,弱冠儔類鹹敬之。衕郡郭遜,以清操知名,時在君右。常嘆君溫雅平曠,自以爲不及。遜從弟立,亦有纔志,與君衕時齊譽,每推服焉。由是名冠州裡,聲流京邑。
夫百姓不能自治,故立君以治之;明君不能獨治,則爲臣以佐之。然則三五迭隆,歷世承基,揖讓之與幹戈,文德之與武功,莫不宗匠陶鈞而羣纔緝熙,元首經略而股肱肆力。遭離不衕,跡有優劣。至於體分冥固,道契不墜;風美所扇,訓革千載,其揆一也。故二八升而唐朝盛,伊呂用而湯武寧,三賢進而小白興,五臣顯而重耳霸。中古凌犀,斯道替矣。居上者不以至公理物,爲下者必以私路期榮;御圓者不以信誠率衆,執方者必以權謀自顯。於是君臣離而名教薄,世多亂而時不治。故蘧寗以之捲舒,柳下以之三黜,接輿以之行歌,魯連以之赴海。衰世之中,保持名節,君臣相體,若合符契。則燕昭樂毅,古之流也。夫未遇伯樂,則千載無一驥。時值龍顏,則當年控三傑。漢之得材,於斯爲貴。高祖雖不以道勝御物,羣下得盡其忠;蕭曹雖不以三代事主,百姓不失其業。靜亂庇人,抑亦其次。 / 夫時方顛沛,則顯不如隱;萬物思治,則默不如語。是以古之居子,不患弘道難;遭時難,遭時匪難,遇君難。故有道無時,孟子所以諮嗟;有時無君,賈生所以垂泣。夫萬歲一期,有生之通塗;千載一遇,賢智之嘉會。遇之不能無欣,喪之何能無慨?古人之言,信有情哉!餘以暇日,常覽國志,考其君臣,比其行事,雖道謝先代,亦異世一時也。
野外罕人事,窮巷寡輪鞅。 / 白日掩荊扉,虛室絕塵想。
重離照南陸,鳴鳥聲相聞; / 秋草雖未黃,融風久已分。
草廬寄窮巷,甘以辭華軒。 / 正夏長風急,林室頓燒燔。
弱齡寄事外,委懷在琴書。 / 被褐欣自得,屢空常晏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