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頭未有食,顏色頗飢寒。
大家一起沒有東西喫,臉上顏色呈飢寒。
聚頭未有食,顏色頗飢寒。
大家一起沒有東西喫,臉上顏色呈飢寒。
萬人尚流冗,舉目唯蒿萊。
萬民仍然流離失所,舉目望去,田園一片荒蕪。
人可以食,鮮可以飽!
人有食可喫,豈望飽肚腸!
幾曝復幾蒸,用作三鼕糧。
我問她:“老媽媽,你撿這些橡子做什麼用?”她回答:“回去曬乾,再蒸一蒸,用來做過鼕的糧食。”
天生婦作菜人好,能使夫歸得終老。
女子天生做菜人更好一些,我做了菜人纔能使丈夫回家,得以終老。
夫婦年飢衕餓死,不如妾曏菜人市。
年歲饑荒我們夫婦就要一衕餓死了,不如我(妾身)到菜人市場上去做菜人。
得錢三千資夫歸,一臠可以行一裡。
做菜人可以得到三千文錢資助丈夫你回家,一小片肉就可以幫助你行走一裡。
不令命絕要鮮肉,片片看入飢人腹。
不能先殺掉我然後再肢解,因爲要保持肉的新鮮,我把自己被割肉肢解的場景都看入了心裏。
是歲江南旱,衢州人食人。
然而這一年江南大旱,衢州出現了人喫人的慘痛場景。
傴僂黃髮媼,拾之踐晨霜。
一個駝背的,花白頭髮的老婆婆,一大清早就踩着冷冷的秋霜,在山坡上撿橡子。
青青者榆療吾飢。願得樂土共哺糜。
青青的榆莢用來止住我的飢餓,希望得到一個使人活命的地方一家人在一起有口粥喝。
今年大旱千裡赤,州縣仍催給河役。
今年的大旱災赤地千裡,州縣官吏依然抓壯丁去把苦役承擔。
知我如此,不如無生!
知道我這樣,不如不降生!
道糧無鬥粟,路費無百錢。
道上的糧食不過一鬥粟,路上的盤纏不到一百錢。
雨降不濡物,良田起黃埃。
即使降雨也無法滋潤萬物,因爲田地都已經幹得塵土飛揚了。
襁負且乞丐,凍餒復險艱。
帶着小孩來乞討,忍飢挨俄又艱險。
風吹黃蒿,望見垣堵,中有主人當飼汝。
那邊風吹枯黃的野蒿,望得見矮矮的圍牆,也許裏面的主人會給你一點東西喫吧。
芙蓉肌理烹生香,乳作餛飩人爭嘗。
我身上成色好的肉烹煮着香氣四溢,乳房的肉做成餛飩後人們爭相品嚐。
生葬腸中飽幾人,卻幸烏鳶啄不早。
我被葬到別人腸中,能使幾人喫飽?唯一幸運的是,烏鴉和老鷹想要喫我的屍體,已經爲時已晚了。
男肉腥臊不可餐,女膚脂凝少汗粟。
男人的肉太腥臊不好喫,女子肌膚光滑,恐懼時與男子相比出的汗也少一些,更加好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