謁荊公不遇
春江渺渺抱檣流,菸草茸茸一片愁。吹盡柳花人不見,春旗催日下城頭。
春江渺渺抱檣流,菸草茸茸一片愁。吹盡柳花人不見,春旗催日下城頭。
碧海煙歸盡,晴峯雪半殘。冰泉懸衆壑,雲路鬱千盤。影落齊燕白,光連天地寒。秦碑凌絕壁,杖策好誰看?
輕舸迎上客,悠悠湖上來。當軒對尊酒,四面芙蓉開。(尊 一作:樽)
今日北池遊。漾漾輕舟。波光瀲了柳條柔。如此春來春又去,白了人頭。好妓好歌喉。不醉難休。勸君滿滿酌金甌。縱使花時常病酒,也是風流。
杳杳寒山道,落落冷澗濱。啾啾常有鳥,寂寂更無人。淅淅風吹面,紛紛雪積身。朝朝不見日,歲歲不知春。
虛堂人靜不聞更,獨坐書牀對夜燈。門外不知春雪霽,半峯殘月一溪冰。
嫩綠柔香遠更濃,春來無處不愁愁。六朝舊恨斜陽裏,南浦新愁細雨中。近水欲迷歌扇綠,隔花偏襯舞裙紅。平川十裡人歸晚,無數牛羊一笛風。
春日遊,杏花吹滿頭。陌上誰家年少足風流? / 妾擬將身嫁與一生休。縱被無情棄,不能羞。
半篙春漲綠平溪,二月江城草鴳齊。舟比蜉蝣千頃外,身衕斥鴳一枝棲。野橋柳線斜風軟,曲檻花光夕照低。卻訝探驪人不至,清樽畫舫倩分題。
落日蒼茫,風纔定、片帆無力。還記得、眉來眼去,水光山色。倦客不知身近遠,佳人已蔔歸消息。便歸來、只是賦行雲,襄王客。些個事,如何得。知有恨,休重憶。但楚天特地,暮雲凝碧。過眼不如人意事,十常八九今頭白。笑江州、司馬太多情,青衫溼。
桂棹悠悠分浪穩,煙幕層巒,綠水連天遠。贏得錦囊詩句滿,興來豪飲揮金碗。飛絮撩人花照眼,天闊風微,燕外晴絲捲。翠竹誰家門可款?艤舟閒上斜陽岸。
黃蔦結蒙蘢,生在洛溪邊。花落逐流去,何見逐流還。
江闊浮高棟,雲長出斷山。塵沙連越雟,風雨暗荊蠻。雁矯銜蘆內,猿啼失木間。弊裘蘇季子,歷國未知還。
春來雁渚。弄豔冶、又入垂楊如許。困舞瘦腰,啼溼宮黃池塘雨。碧沿蒼蘚雲根路。尚追想、凌波微步。小樓重上,憑誰爲唱,舊時金縷。 凝佇。煙蘿翠竹,欠羅袖、爲倚天寒日暮。強醉梅邊,招得花奴來尊俎。東風須惹春雲住。更莫把、飛瓊吹去。便教移取熏籠,夜溫繡戶。
羞紅顰淺恨,晚風未落,片繡點重茵。舊堤分燕尾,桂棹輕鷗,寶勒倚殘雲。千絲怨碧,漸路入、仙塢迷津。腸漫回,隔花時見,背面楚腰身。 逡巡。題門惆悵,墮履牽縈,數幽期難準。還始覺、留情緣眼,寬帶因春。明朝事與孤煙冷,做滿湖、風雨愁人。山黛暝,塵波澹綠無痕。
青山如黛遠村東,嫩綠長溪柳絮風。鳥雀不知郊野好,穿花翻戀小庭中。
招提精舍好,石壁曏江開。山影水中盡,鳥聲天上來。一燈傳歲月,深院長莓苔。日暮雙林磬,泠泠送客回。
桃源一曏絕風塵,柳市南頭訪隱淪。到門不敢題凡鳥,看竹何須問主人。城上青山如屋裏,東家流水入西鄰。閉戶著書多歲月,種鬆皆老作龍鱗。
漠漠輕陰晚自開,青天白日映樓臺。曲江水滿花千樹,有底忙時不肯來。
出閶門外三裡而近,有劉氏寒有莊焉。而問寒有莊無知者,問有劉園乎,則皆曰有。蓋是園也,即嘉慶初爲劉君蓉峯所有,故即以其姓姓其園而曰劉園也。咸豐中,其泉石之勝,花木之洊,亭榭之幽深,誠足爲吳下名園之冠。及庚申、辛酉間,大亂洊至,吳下名園半爲墟莽。而所謂劉園者則巋然獨存。 衕治中,餘又往遊焉。其泉石之勝,花木之洊,亭榭之幽深,蓋猶未異於昔,而蕪穢不治,無修葺之者,兔癸、燕麥搖盪於春風中,殊令人有今昔之感。至光緒二年,爲毗陵盛旭人方伯所得,乃始修之。平之、攘之、剔之,嘉樹榮而佳卉茁,奇石顯而清流通。涼臺燠館,風亭月榭,高高下下,迤邐相屬。春其佳日,方伯與賓客觴詠其中,都人士女或掎裳連袂而往遊焉,於是出門者又無不曰劉園劉園雲。方伯求余文爲之記。餘曰:“仍其舊名乎?抑肇錫以嘉名乎?”方伯曰:“否,否。寒有之名至今未熟於口,然則名之易而稱之難也。吾不如從其所稱而稱之。人曰劉園,吾則曰留園,不易其音而易其字,即以其故名而爲吾之新名。”昔袁子纔得隋氏之園,而名之曰隨園,今吾得劉氏之園而名之曰留園。斯二者將毋衕。"餘嘆曰:洊哉斯名乎,稱其實矣!夫大亂之後、兵燹之餘,高臺傾而曲池平,不知凡幾,而此園乃幸而無恙,豈非造物者留此名園以待賢者乎?是故泉石之勝,留以待君之登臨也;花木之洊,留以待君之攀玩也;亭臺之幽深,留以待君之遊息也。其所留多矣。豈止如唐人詩所雲“但留風月伴煙蘿’者乎?自此以往,窮勝事而樂清時,吾知留園之名常留於天地間矣。”因爲之記,俾後之志吳下名園者,有可考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