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渡
青荷蓋綠水,芙蓉披紅鮮。下有並根藕,上有並頭蓮。
青荷蓋綠水,芙蓉披紅鮮。下有並根藕,上有並頭蓮。
鳴榔罷,閃暮光。綠楊堤數聲漁唱。掛柴門幾家閒曬網,都撮在捕魚圖上。
巨積水中央,江寒出水長。沉牛答雲雨,如馬戒舟航。天意存傾覆,神功接混茫。幹戈連解纜,行止憶垂堂。
潮滿冶城渚,日斜徵虜亭。蔡洲新草綠,幕府舊煙青。興廢由人事,山川空地形。後庭花一曲,幽怨不堪聽。
夜深客子移舟處,兩兩沙禽驚起。紅衣入槳,青燈搖浪,微涼意思。把酒臨風,不思歸去,有如此水。況茂陵遊倦,長幹望久,芳心事、簫聲裏。屈指歸期尚未。鵲南飛、有人應喜。畫闌桂子,留香小待,提攜影底。我已情多,十年幽夢,略曾如此。甚謝郎、也恨飄零,解道月明千裡。
曉月墜,宿雲微,無語枕頻欹。夢迴芳草思依依,天遠雁聲稀。啼鶯散,餘花亂,寂寞畫堂深院。片紅休埽盡從伊,留待舞人歸。
翠微山者,有籍於朝,有聞於朝,居然慕小,感慨慕高,隱者之所居也。 山高可六七裡,近京之山,俯爲高矣。不絕高,不敢絕高,以俯臨京師也。不居正北,居西北,爲傘蓋,不爲枕障也。出阜城趾三十五裡,不敢遠京師也。 僧寺八九架其上,構其半,臚其趾,不使人無攀躋之階,無喘息之憩;不孤巉,近人情也。 與香山靜宜園,相絡相互,不觸不背,不以不列於三山爲懟也。與西山亦離亦合,不欲爲主峯,又恥附西山也。 草木有江東之玉蘭,有蘋婆,有巨鬆柏,雜華靡靡芬腴。石皆黝潤,亦有文采也。名之曰翠微,亦典雅,亦諧於俗,不以僻儉名其平生也。 最高處曰寶珠洞,山趾曰三山庵。三山何有?有三巨石離立也。山之盩有泉,曰龍泉,澄澄然渟其間,其甃之也中矩。泉之上有四鬆焉,鬆之皮白,皆百尺。鬆之下,泉之上,爲僧廬焉,名之曰龍泉寺。名與京師宣武城南之寺衕,不避衕也。 寺有藏經一分,禮經以禮文佛,不則野矣。寺外有刻石者,其言清和,康熙朝文士之言也。寺八九,何以特言龍泉?龍泉[辶只] 焉。餘皆顯露,無龍泉,則不得爲隱矣。 餘極不忘龍泉也。不忘龍泉,尤不忘鬆。昔者餘遊蘇州之鄧尉山,有四鬆焉,形偃神飛,白晝若雷雨;四鬆之蔽可千畝。平生至是,見八鬆矣。鄧尉之鬆放,翠微之鬆肅;鄧尉之鬆古之逸,翠微之鬆古之直;鄧尉之鬆,殆不知天地爲何物;翠微之鬆,天地間不可無是鬆者也。
伽花彩甚奇,謂有初春之興。因作二首,寄袁公濟 /
寂歷簾櫳深夜明,睡回清夢戍牆鈴。狂風送雨已何處?淡月籠雲猶未醒。早有秋聲隨墮葉,獨將涼意伴流螢。明朝準擬南軒望,洗出廬山萬丈青。
歲歲有黃菊,千載一東籬。悠然山須兩字,長笑退之詩。自古此山元有,何事當時纔見,此意有回知。君起更斟酒,我醉不須辭。回首處,雲正出,鳥倦飛。重來樓上,一句端的與君期。都把軒窗寫遍,更使兒童誦得,歸去來兮辭。萬捲有時用,植杖且耘耔。
踏雨來敲竹下門,荷香清透紫綃裙。相逢未暇論奇字,先曏水邊看白雲。
一條寒玉走秋泉,引出深蘿洞口煙。十裡暗流聲不斷,行人頭上過潺湲。
散發披襟處,浮瓜沉李杯。涓涓兒水細侵階。鑿個池兒,喚個月兒來。畫棟頻搖動,紅蕖盡倒開。鬥勻紅粉照香腮。有個人兒,把做鏡兒猜。
綠荷舒捲涼風曉,紅萼開縈紫菂重。遊女漢皋爭笑臉,二妃湘浦並愁容。自含秋露貞姿結,不競春妖冶態穠。終恐玉京仙子識,卻將歸種碧池峯。
煙輕雨小,望裏青難了。一縷斷虹垂樹杪,又是亂山殘照。憑高目斷徵途,暮雲千裡平蕪。日夜河流東下,錦書應託雙魚。
背郭堂成蔭白茅,緣江路熟俯青郊。榿林礙日吟風葉,籠竹和煙滴露梢。暫止飛烏將數子,頻來語燕定新巢。旁人錯比揚雄宅,懶惰無心作解嘲。
翠鰲湧出滄溟,影橫棧壁迷煙墅。樓臺對起,闌幹重憑,山川自古。梁苑平蕪,汴堤疏柳,幾番晴雨。看天低四遠,江空萬裡,登臨處、分吳楚。兩岸花飛絮舞。度春風、滿城簫鼓。英雄暗老,昏潮曉汐,歸帆過櫓。淮水東流,塞雲北渡,夕陽西去。正淒涼望極,中原路杳,月來南浦。
芙蓉金菊鬥馨香。天氣欲重陽。遠村秋色如畫,紅樹間疏黃。流水淡,碧天長。路茫茫。憑高目斷。鴻雁來時,無限思量。
秋風淅淅吹我衣,東流之外西路微。天清小城搗練急,石古細路行人稀。不知明月爲誰好?早晚孤帆他夜歸。會將白髮倚庭樹,故園池臺今是非。
門北曏,甃石爲路,路盡復爲門,兩垂柳夾之,婀娜可愛。有堂亦北曏,顏曰“漱玉”。堂之後爲池,白石爲欄檻,水清碧可鑑毛髮,下視石子縱橫,如樗蒲,中多龜魚。金鯽被水,大有徑尺者,遊泳萍藻間,見人殊不畏。池上有楊柳合抱,長條下垂披拂,與萍藻相亂。蔭可一畝許,炎景卻避,涼風灑然,遊者徒倚不能去。池之東,循廊而南,爲清皓之閣。級石而上,南山如畫屏,縈青繚碧,爭效於欄楯之下。下俯清流,曲折而東……閣上或書唐人詩,一聯雲:“泉聲到池盡,山色上樓多。”風景宛然。石磴北下,復長廊,廊西即大溪閣。 跨溪水登閣者不知水至是乃知之則閣如海市蜃樓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