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文的古詩 11,351 首

文心雕龍 · 練字

劉勰 · 南北朝

夫文爻象列而結繩移,鳥跡明而書契作,斯乃言語之體貌,而文章之宅宇也。蒼頡造之,鬼哭粟飛;黃帝用之,官治民察。先王聲教,書必衕文,輶軒之使,紀言殊俗,所以一字體,總異音。《周禮》保氏,掌教六書。秦滅舊章,以吏爲師。及李斯刪籀而秦篆興,程邈造隸而古文廢。 / 漢初草律,明著厥法。太史學童,教試八體。又吏民上書,字謬輒劾。是以馬字缺畫,而石建懼死,雖雲性慎,亦時重文也。至孝武之世,則相如撰篇。及宣平二帝,徵集小學,張敞以正讀傳業,揚雄以奇字纂訓,並貫練《雅》、《頌頡》,總閱音義。鴻筆之徒,莫不洞曉。且多賦京苑,假借形聲,是以前漢小學,率多瑋字,非獨製異,乃共曉難也。暨乎後漢,小學轉疏,覆文隱訓,臧否亦半。

文心雕龍 · 隱秀

劉勰 · 南北朝

夫心術之動遠矣,文情之變深矣,源奧而派生,根盛而穎峻,是以文之英蕤,有秀有隱。隱也者,文外之重旨者也;秀也者,篇中之獨拔者也。隱以複意爲工,秀以卓絕爲巧。斯乃舊章之懿績,纔情之嘉會也。 / 夫隱之爲體,義生文外,祕響旁通,伏採潛發,譬爻象之變互體,川瀆之韞珠玉也。故互體變爻,而化成四象;珠玉潛水,而瀾表方圓。始正而末奇,內明而外潤,使玩之者無窮,味之者不厭矣。

文心雕龍 · 指瑕

劉勰 · 南北朝

管仲有言∶“無翼而飛者聲也;無根而固者情也。”然則聲不假翼,其飛甚易;情不待根,其固匪難。以之垂文,可不慎歟!古來文纔,異世爭驅。或逸纔以爽迅,或精思以纖密,而慮動難圓,鮮無瑕病。陳思之文,羣纔之俊也,而《武帝誄》雲“尊靈永蟄”,《明帝頌》雲“聖體浮輕”,浮輕有似於蝴蝶,永蟄頗疑於昆蟲,施之尊極,豈其當乎?左思《七諷》,說孝而不從,反道若斯,餘不足觀矣。潘嶽爲纔,善於哀文,然悲內兄,則雲“感口澤”,傷弱子,則雲“心如疑”,《禮》文在尊極,而施之下流,辭雖足哀,義斯替矣。 / 若夫君子擬人,必於其倫,而崔瑗之《誄李公》,比行於黃虞,曏秀之《賦嵇生》,方罪於李斯。與其失也,雖寧僭無濫,然高厚之詩,不類甚矣。

文心雕龍 · 養氣

劉勰 · 南北朝

昔王充著述,製《養氣》之篇,驗己而作,豈虛造哉!夫耳目鼻口,生之役也;心慮言辭,神之用也。率志委和,則理融而情暢;鑽礪過分,則神疲而氣衰:此性情之數也。 / 夫三皇辭質,心絕於道華;帝世始文,言貴於敷奏。三代春秋,雖沿世彌縟,並適分胸臆,非牽課纔外也。戰代技詐,攻奇飾說,漢世迄今,辭務日新,爭光鬻採,慮亦竭矣。故淳言以比澆辭,文質懸乎千載;率志以方竭情,勞逸差於萬裡。古人所以餘裕,後進所以莫遑也。

文心雕龍 · 附會

劉勰 · 南北朝

何謂附會?謂總文理,統首尾,定與奪,合涯際,彌綸一篇,使雜而不越者也。若築室之須基構,裁衣之待縫緝矣。夫纔童學文,宜正體製∶必以情志爲神明,事義爲骨髓,辭采爲肌膚,宮商爲聲氣;然後品藻玄黃,攡振金玉,獻可替否,以裁厥中:斯綴思之恆數也。 / 凡大體文章,類多枝派,整派者依源,理枝者循幹。是以附辭會義,務總綱領,驅萬塗於衕歸,貞百慮於一致,使衆理雖繁,而無倒置之乖,羣言雖多,而無棼絲之亂。扶陽而出條,順陰而藏跡,首尾周密,表裏一體,此附會之術也。夫畫者謹發而易貌,射者儀毫而失牆,銳精細巧,必疏體統。故宜詘寸以信尺,枉尺以直尋,棄偏善之巧,學具美之績:此命篇之經略也。

文心雕龍 · 總術

劉勰 · 南北朝

今之常言,有“文”有“筆”,以爲無韻者“筆”也,有韻者“文”也。夫文以足言,理兼《詩》、《書》,別目兩名,自近代耳。顏延年以爲∶“筆之爲體,言之文也;經典則言而非筆,傳記則筆而非言。”請奪彼矛,還攻其楯矣。何者?《易》之《文言》,豈非言文?若筆爲言文,不得雲經典非筆矣。將以立論,未見其論立也。予以爲∶發口爲言,屬翰曰筆,常道曰經,述經曰傳。經傳之體,出言入筆,筆爲言使,可強可弱。《六經》以典奧爲不刊,非以言筆爲優劣也。昔陸氏《文賦》,號爲曲盡,然泛論纖悉,而實體未該。故知九變之貫匪窮,知言之選難備矣。 / 凡精慮造文,各競新麗,多欲練辭,莫肯研術。落落之玉,或亂乎石;碌碌之石,時似乎玉。精者要約,匱者亦鮮;博者該贍,蕪者亦繁;辯者昭晰,淺者亦露;奧者復隱,詭者亦曲。或義華而聲悴,或理拙而文澤。知夫調鍾未易,張琴實難。伶人告和,不必盡窕瓠之中;動角揮羽,何必窮初終之韻;魏文比篇章於音樂,蓋有徵矣。夫不截盤根,無以驗利器;不剖文奧,無以辨通纔。纔之能通,必資曉術,自非圓鑑區域,大判條例,豈能控引情源,製勝文苑哉!

文心雕龍 · 時序

劉勰 · 南北朝

時運交移,質文代變,古今情理,如可言乎?昔在陶唐,德盛化鈞,野老吐“何力”之談,郊童含“不識”之歌。有虞繼作,政阜民暇,薰風詠於元後,“爛雲”歌於列臣。盡其美者何?乃心樂而聲泰也。至大禹敷土,九序詠功,成湯聖敬,“猗歟”作頌。逮姬文之德盛,《周南》勤而不怨;大王之化淳,《邠風》樂而不淫。幽厲昏而《闆》、《蕩》怒,平王微而《黍離》哀。故知歌謠文理,與世推移,風動於上,而波震於下者也。 / 春秋以後,角戰英雄,六經泥蟠,百家飆駭。方是時也,韓魏力政,燕趙任權;五蠹六蝨,嚴於秦令;唯齊、楚兩國,頗有文學。齊開莊衢之第,楚廣蘭臺之宮,孟軻賓館,荀卿宰邑,故稷下扇其清風,蘭陵鬱其茂俗,鄒子以談天飛譽,騶奭以雕龍馳響,屈平聯藻於日月,宋玉交彩於風雲。觀其豔說,則籠罩《雅》、《頌》,故知燁之奇意,出乎縱橫之詭俗也。

文心雕龍 · 物色

劉勰 · 南北朝

春秋代序,陰陽慘舒,物色之動,心亦搖焉。蓋陽氣萌而玄駒步,陰律凝而丹鳥羞,微蟲猶或入感,四時之動物深矣。若夫珪璋挺其惠心,英華秀其清氣,物色相召,人誰獲安?是以獻歲發春,悅豫之情暢;滔滔孟夏,鬱陶之心凝。天高氣清,陰沉之志遠;霰雪無垠,矜肅之慮深。歲有其物,物有其容;情以物遷,辭以情發。一葉且或迎意,蟲聲有足引心。況清風與明月衕夜,白日與春林共朝哉! / 是以詩人感物,聯類不窮。流連萬象之際,沉吟視聽之區。寫氣圖貌,既隨物以宛轉;屬採附聲,亦與心而徘徊。故“灼灼”狀桃花之鮮,“依依”盡楊柳之貌,“杲杲”爲出日之容,“瀌々”擬雨雪之狀,“喈喈”逐黃鳥之聲,“喓々”學草蟲之韻。“皎日”、“嘒星”,一言窮理;“參差”、“沃若”,兩字連形:並以少總多,情貌無遺矣。雖復思經千載,將何易奪?及《離騷》代興,觸類而長,物貌難盡,故重沓舒狀,於是“嵯峨”之類聚,葳蕤之羣積矣。及長卿之徒,詭勢瑰聲,模山範水,字必魚貫,所謂詩人麗則而約言,辭人麗淫而繁句也。

文心雕龍 · 纔略

劉勰 · 南北朝

九代之文,富矣盛矣;其辭令華採,可略而詳也。虞、夏文章,則有皋陶六德,夔序八音,益則有贊,五子作歌,辭義溫雅,萬代之儀表也。商周之世,則仲虺垂誥,伊尹敷訓,吉甫之徒,並述《詩》、《頌》,義固爲經,文亦足師矣。 / 及乎春秋大夫,則修辭聘會,磊落如琅玕之圃,焜耀似縟錦之肆,薳敖擇楚國之令典,隨會講晉國之禮法,趙衰以文勝從饗,國僑以修辭扌幹鄭,子太叔美秀而文,公孫揮善於辭令,皆文名之標者也。

文心雕龍 · 知音

劉勰 · 南北朝

知音其難哉!音實難知,知實難逢,逢其知音,千載其一乎!夫古來知音,多賤衕而思古。所謂“日進前而不御,遙聞聲而相思”也。昔《儲說》始出,《子虛》初成,秦皇漢武,恨不衕時;既衕時矣,則韓囚而馬輕,豈不明鑑衕時之賤哉!至於班固、傅毅,文在伯仲,而固嗤毅雲“下筆不能自休”。及陳思論纔,亦深排孔璋,敬禮請潤色,嘆以爲美談;季緒好詆訶,方之於田巴,意亦見矣。故魏文稱∶“文人相輕”,非虛談也。至如君卿脣舌,而謬欲論文,乃稱“史遷著書,諮東方朔”,於是桓譚之徒,相顧嗤笑。彼實博徒,輕言負誚,況乎文士,可妄談哉!故鑑照洞明,而貴古賤今者,二主是也;纔實鴻懿,而崇己抑人者,班、曹是也;學不逮文,而信僞迷真者,樓護是也;醬瓿之議,豈多嘆哉! / 夫麟鳳與麇雉懸絕,珠玉與礫石超殊,白日垂其照,青眸寫其形。然魯臣以麟爲麇,楚人以雉爲鳳,魏民以夜光爲怪石,宋客以燕礫爲寶珠。形器易徵,謬乃若是;文情難鑑,誰曰易分?

文心雕龍 · 程器

劉勰 · 南北朝

《周書》論士,方之梓材,蓋貴器用而兼文采也。是以樸斫成而丹雘施,垣墉立而雕杇附。而近代詞人,務華棄實。故魏文以爲∶“古今文人,類不護細行。”韋誕所評,又歷詆羣纔。後人雷衕,混之一貫,籲可悲矣! / 略觀文士之疵∶相如竊妻而受金,揚雄嗜酒而少算,敬通之不修廉隅,杜篤之請求無厭,班固諂竇以作威,馬融黨梁而黷貨,文舉傲誕以速誅,正平狂憨以致戮,仲宣輕銳以躁競,孔璋傯恫以粗疏,丁儀貪婪以乞貨,路粹餔啜而無恥,潘嶽詭禱於愍懷,陸機傾仄於賈郭,傅玄剛隘而詈臺,孫楚狠愎而訟府。諸有此類,並文士之瑕累。文既有之,武亦宜然。

文心雕龍 · 序志

劉勰 · 南北朝

夫“文心”者,言爲文之用心也。昔涓子《琴心》,王孫《巧心》,心哉美矣,故用之焉。古來文章,以雕縟成體,豈取騶奭之羣言雕龍也。夫宇宙綿邈,黎獻紛雜,拔萃出類,智術而已。歲月飄忽,性靈不居,騰聲飛實,製作而已。夫人肖貌天地,稟性五纔,擬耳目於日月,方聲氣乎風雷,其超出萬物,亦已靈矣。形衕草木之脆,名逾金石之堅,是以君子處世,樹德建言,豈好辯哉?不得已也! / 予生七齡,乃夢彩雲若錦,則攀而採之。齒在逾立,則嘗夜夢執丹漆之禮器,隨仲尼而南行。旦而寤,乃怡然而喜,大哉!聖人之難見哉,乃小子之垂夢歟!自生人以來,未有如夫子者也。敷贊聖旨,莫若註經,而馬鄭諸儒,弘之已精,就有深解,未足立家。唯文章之用,實經典枝條,五禮資之以成文,六典因之致用,君臣所以炳煥,軍國所以昭明,詳其本源,莫非經典。而去聖久遠,文體解散,辭人愛奇,言貴浮詭,飾羽尚畫,文繡鞶帨,離本彌甚,將遂訛濫。蓋《周書》論辭,貴乎體要,尼父陳訓,惡乎異端,辭訓之奧,宜體於要。於是搦筆和墨,乃始論文。

與陽休之書

祖鴻勳 · 南北朝

陽生大弟,吾比以家貧親老,時還故郡,在本縣之西界,有雕山焉,其處閒遠,水石清麗,高巖四幣,良田數頃,家先有野舍於斯,而遭亂荒廢,今復經始,即石成基,憑林起棟,蘿生映宇,泉流繞階,月鬆風草,緣庭綺合,日華雲實,傍沼星羅,簷下流煙其霄氣而舒捲,園中桃李,雜椿柏而蔥,時一褰裳涉澗,負杖登峯,心悠悠以孤上,身飄飄而將逝,杳然不復自知在天地間矣。若此者久之,乃還所住,孤坐危石,撫琴對水,獨詠山阿,舉酒望月,聽風聲以興思,聞鶴唳以動懷,企莊生之逍遙,慕尚子之清曠,首戴萌蒲,身衣衤發,出藝梁稻,歸奉茲親,緩步當車,無事爲貴,斯已適矣。豈必撫塵哉,而吾生既系名聲之剞劂,就良工之剞劂,振佩紫臺之上,鼓袖丹墀之下,採金匱之漏簡,訪玉山之遺文,敝精神於丘墳,盡心力於河漢。ゼ藻期之ひ繡,發議必在芬香,茲自美耳,吾無取焉,嘗試論之,夫昆峯積玉,光澤者前毀,瑤山叢桂,芳茂者先折。是以東都有掛冕之臣,南國見捐情之士,斯豈惡梁錦,好蔬佈哉,蓋欲保其七尺,終其百年耳,今弟官位既達,聲華已遠,象由齒斃,膏用明煎,既覽老氏穀神之談,應體留侯止足之逸,若能翻然清尚,解佩捐簪,則吾於茲山莊,可辦一得,把臂入林,掛巾垂枝,攜酒登嶽,舒席平山,道素志,論舊款,訪丹法,語玄書,斯亦樂矣。何必富貴乎,去矣陽子,途乖趣別,緬尋此旨,杳若天漢,已矣哉,書不盡意。

《文選》序

蕭統 · 南北朝

式觀元始,眇覿玄風,鼕穴夏巢之時,茹毛飲血之世,世質民淳,斯文未作。逮乎伏羲氏之王天下也,始畫八卦,造書契,以代結繩之政,由是文籍生焉。《易》曰:「觀乎天文,以察時變。觀乎人文,以化成天下。」文之時義遠矣哉!若夫椎輪爲大輅之始,大輅寧有椎輪之質;增冰爲積水所成,積水曾微增冰之凜,何哉?蓋踵其事而增華,變其本而加厲。物即有之,文亦宜然。隨時變改,難可詳悉。 / 嘗試論之曰:《詩序》雲:「詩有六義焉:一曰風,二曰賦,三曰比,四曰興,五曰雅,六曰頌。」至於今之作者,異乎古昔。古詩之體,今則全取賦名。荀宋表之於前,賈馬繼之於末。自茲以降,源流寔繁。述邑居,則有「憑虛」、「亡是」之作。戒畋遊,則有《長楊》《羽獵》之製。若其紀一事,詠一物,風雲草木之興,魚蟲禽獸之流,推而廣之,不可勝載矣!又楚人屈原,含忠履潔,君匪從流,臣進逆耳,深思遠慮,遂放湘南。耿介之意即傷,壹鬱之懷靡愬。臨淵有懷沙之志,吟澤有憔悴之容。騷人之文,自茲而作。

世說新語 · 德行第一

劉義慶 · 南北朝

陳仲舉言爲士則,行爲世範,登車攬轡,有澄清天下之志。爲豫章太守,至,便問徐孺子所在,欲先看之。主簿曰:“羣情慾府君先入廨。”陳曰:“武王式商容之閭,席不暇暖。吾之禮賢,有何不可!” / 周子居常雲:“吾時月不見黃叔度,則鄙吝之心已復生矣。”

世說新語 · 言語第二

劉義慶 · 南北朝

邊文禮見袁奉高,失次序。奉高曰:“昔堯聘許由,面無怍色,先生何爲顛倒衣裳?”文禮答曰:“明府初臨,堯德未彰,是以賤民顛倒衣裳耳。” / 徐孺子年九歲,嘗月下戲。人語之曰:“若令月中無物,當極明邪?”徐曰:“不然,譬如人眼中有瞳子,無此必不明。”

世說新語 · 政事第三

劉義慶 · 南北朝

陳仲弓爲太丘長,時吏有詐稱母病求假。事覺收之,令吏殺焉。主簿請付獄,考衆奸。仲弓曰:“欺君不忠,病母不孝。不忠不孝,其罪莫大。考求衆奸,豈復過此?” / 陳仲弓爲太丘長,有劫賊殺財主主者,捕之。未至發所,道聞民有在草不起子者,回車往治之。主簿曰:“賊大,宜先按討。”仲弓曰:“盜殺財主,何如骨肉相殘?”

世說新語 · 文學第四

劉義慶 · 南北朝

鄭玄在馬融門下,三年不得相見,高足弟子傳授而已。嘗算渾天不合,諸弟子莫能解。或言玄能者,融召令算,一轉便決,衆鹹駭服。及玄業成辭歸,既而融有“禮樂皆東”之嘆。恐玄擅名而心忌焉。玄亦疑有追,乃坐橋下,在水上據屐。融果轉式逐之,告左右曰:“玄在土下水上而據木,此必死矣。”遂罷追,玄竟以得免。 / 鄭玄欲註春秋傳,尚未成時,行與服子慎遇宿客舍,先未相識,服在外車上與人說己註傳意。玄聽之良久,多與己衕。玄就車與語曰:“吾久欲註,尚未了。聽君曏言,多與吾衕。今當盡以所註與君。”遂爲服氏註。

世說新語 · 方正第五

劉義慶 · 南北朝

陳太丘與友期行,期日中。過中不至,太丘捨去,去後乃至。元方時年七歲,門外戲。客問元方:“尊君在不?”答曰:“待君久不至,已去。”友人便怒曰:“非人哉!與人期行,相委而去。”元方曰:“君與家君期日中。日中不至,則是無信;對子罵父,則是無禮。”友人慚,下車引之。元方入門不顧。 / 南陽宗世林,魏武衕時,而甚薄其爲人,不與之交。及魏武作司空,總朝政,從容問宗曰:“可以交未?”答曰:“鬆柏之志猶存。”世林既以忤旨見疏,位不配德。文帝兄弟每造其門,皆獨拜牀下,其見禮如此。

世說新語 · 雅量第六

劉義慶 · 南北朝

豫章太守顧邵,是雍之子。邵在郡卒,雍盛集僚屬,自圍棋。外啓信至,而無兒書,雖神氣不變,而心了其故。以爪掐掌,血流沾褥。賓客既散,方嘆曰:“已無延陵之高,豈可有喪明之責?”於是豁情散哀,顏色自若。 / 嵇中散臨刑東市,神氣不變。索琴彈之,奏廣陵散。曲終曰:“袁孝尼嘗請學此散,吾靳固不與,廣陵散於今絕矣!”太學生三千人上書,請以爲師,不許。文王亦尋悔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