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文的古詩 11,351 首

世說新語 · 假譎第二十七

劉義慶 · 南北朝

魏武少時,嘗與袁紹好爲遊俠,觀人新婚,因潛入主人園中,夜叫呼雲:“有偷兒賊!”青廬中人皆出觀,魏武乃入,抽刃劫新婦與紹還出,失道,墜枳棘中,紹不能得動,復大叫雲:“偷兒在此!”紹遑迫自擲出,遂以俱免。 / 魏武行役,失汲道,軍皆渴,乃令曰:“前有大梅林,饒子,甘酸,可以解渴。”士卒聞之,口皆出水,乘此得及前源。

世說新語 · 黜免第二十八

劉義慶 · 南北朝

諸葛宏在西朝,少有清譽,爲王夷甫所重,時論亦以擬王。後爲繼母族黨所讒,誣之爲狂逆。將遠徙,友人王夷甫之徒,詣檻車與別。宏問:“朝廷何以徙我?”王曰:“言卿狂逆。”宏曰:“逆則應殺,狂何所徙?” / 桓公入蜀,至三峽中,部伍中有得猿子者。其母緣岸哀號,行百餘裡不去,遂跳上船,至便即絕。破視其腹中,腸皆寸寸斷。公聞之,怒,命黜其人。

世說新語 · 儉嗇第二十九

劉義慶 · 南北朝

和嶠性至儉,家有好李,王武子求之,與不過數十。王武子因其上直,率將少年能食之者,持斧詣園,飽共啖畢,伐之,送一車枝與和公。問曰:“何如君李?”和既得,唯笑而已。 / 王戎儉吝,其從子婚,與一單衣,後更責之。

世說新語 · 汰侈第三十

劉義慶 · 南北朝

石崇每要客燕集,常令美人行酒。客飲酒不盡者,使黃門交斬美人。王丞相與大將軍嘗共詣崇。丞相素不能飲,輒自勉強,至於沉醉。每至大將軍,固不飲,以觀其變。已斬三人,顏色如故,尚不肯飲。丞相讓之,大將軍曰:“自殺伊家人,何預卿事!” / 石崇廁,常有十餘婢侍列,皆麗服藻飾。置甲煎粉、沉香汁之屬,無不畢備。又與新衣箸令出,客多羞不能如廁。王大將軍往,脫故衣,箸新衣,神色傲然。羣婢相謂曰:“此客必能作賊。”

世說新語 · 忿狷第三十一

劉義慶 · 南北朝

魏武有一妓,聲最清高,而情性酷惡。欲殺則愛纔,欲置則不堪。於是選百人一時俱教。少時,還有一人聲及之,便殺惡性者。 / 王藍田性急。嘗食雞子,以箸刺之,不得,便大怒,舉以擲地。雞子於地圓轉未止,仍下地以屐齒蹍之,又不得,瞋甚,復於地取內口中,齧破即吐之。王右軍聞而大笑曰:“使安期有此性,猶當無一豪可論,況藍田邪?”

世說新語 · 讒險第三十二

劉義慶 · 南北朝

王平子形甚散朗,內實勁俠。 / 袁悅有口纔,能短長說,亦有精理。始作謝玄蔘軍,頗被禮遇。後丁艱,服除還都,唯齎戰國策而已。語人曰:“少年時讀論語、老子,又看莊、易,此皆是病痛事,當何所益邪?天下要物,正有戰國策。”既下,說司馬孝文王,大見親待,幾亂機軸。俄而見誅。

世說新語 · 尤悔第三十三

劉義慶 · 南北朝

魏文帝忌弟任城王驍壯。因在卞太後合共圍棋,並啖棗,文帝以毒置諸棗蒂中。自選可食者而進,王弗悟,遂雜進之。既中毒,太後索水救之。帝預敕左右毀瓶罐,太後徒跣趨井,無以汲。須臾,遂卒。復欲害東阿,太後曰:“汝已殺我任城,不得復殺我東阿。” / 王渾後妻,琅邪顏氏女。王時爲徐州刺史,交禮拜訖,王將答拜,觀者鹹曰:“王侯州將,新婦州民,恐無由答拜。”王乃止。武子以其父不答拜,不成禮,恐非夫婦;不爲之拜,謂爲顏妾。顏氏恥之。以其門貴,終不敢離。

世說新語 · 紕漏第三十四

劉義慶 · 南北朝

王敦初尚主,如廁,見漆箱盛乾棗,本以塞鼻,王謂廁上亦下果,食遂至盡。既還,婢擎金澡盤盛水,琉璃碗盛澡豆,因倒箸水中而飲之,謂是乾飯。羣婢莫不掩口而笑之。 / 元皇初見賀司空,言及吳時事,問:“孫皓燒鋸截一賀頭,是誰?”司空未得言,元皇自憶曰:“是賀劭。”司空流涕曰:“臣父遭遇無道,創鉅痛深,無以仰答明詔。”元皇愧慚,三日不出。

世說新語 · 惑溺第三十五

劉義慶 · 南北朝

魏甄後惠而有色,先爲袁熙妻,甚獲寵。曹公之屠鄴也,令疾召甄,左右白:“五官中郎已將去。”公曰:“今年破賊正爲奴。” / 荀奉倩與婦至篤,鼕月婦病熱,乃出中庭自取冷,還以身熨之。婦亡,奉倩後少時亦卒。以是獲譏於世。奉倩曰:“婦人德不足稱,當以色爲主。”裴令聞之曰:“此乃是興到之事,非盛德言,冀後人未昧此語。”

世說新語 · 仇隙第三十六

劉義慶 · 南北朝

孫秀既恨石崇不與綠珠,又憾潘嶽昔遇之不以禮。後秀爲中書令,嶽省內見之,因喚曰:“孫令,憶疇昔周旋不?”秀曰:“中心藏之,何日忘之?”嶽於是始知必不免。後收石崇、歐陽堅石,衕日收嶽。石先送市,亦不相知。潘後至,石謂潘曰:“安仁,卿亦復爾邪?”潘曰:“可謂‘白首衕所歸’。”潘金穀集詩雲:“投分寄石友,白首衕所歸。”乃成其讖。 / 劉璵兄弟少時爲王愷所憎,嘗召二人宿,欲默除之。令作阬,阬畢,垂加害矣。石崇素與璵、琨善,聞就愷宿,知當有變,便夜往詣愷,問二劉所在?愷卒迫不得諱,答雲:“在後齋中眠。”石便徑入,自牽出,衕車而去。語曰:“少年,何以輕就人宿?”

後漢書·桓榮丁鴻列傳第二十七

範曄 · 南北朝

夫壞崖破巖之水,源自涓涓;乾雲蔽日之木,起於蔥青。禁微則易,救末者難,人莫不忽於微細,以致其大。恩不忍誨,義不忍割,去事之後,未然之明鏡也。

魏書·吐穀渾列傳

魏收 · 南北朝

阿豺有子二十人,緯代,長子也。阿豺又謂曰:“汝等各奉吾一隻箭,折之地下。”俄而命母弟慕利延曰:“汝取一隻箭折之。”慕利延折之。又曰:“汝取十九隻箭折之。”延不能折。阿豺曰:“汝曹知否?單者易折,衆則難摧,戮力一心,然後社稷可固。”言終而死。兄子慕璝立。

暮春帖

羊欣 · 南北朝

三月六日欣頓首。暮春感摧,切割不能自勝,當奈何奈何。得去六日告,深慰,足下復何如,腳中日勝也。吾日弊難復,令自顧憂嘆,情想轉積,執筆增惋,足下保愛,生欲何言。羊欣頓首。

登大雷岸與妹書

鮑照 · 南北朝

吾自發寒雨,全行日少,加秋潦浩瀚,山溪猥至,渡溯無邊,險徑遊歷,棧石星飯,結荷水宿,旅客貧辛,波路壯闊,始以今日食時,僅及大雷。途登千裡,日逾十晨,嚴霜慘節,悲風斷肌,去親爲客,如何如何! / 曏因涉頓,憑觀川陸;遨神清渚,流睇方曛;東顧五洲之隔,西眺九派之分;窺地門之絕景,望天際之孤雲。長圖大念,隱心者久矣!

太上老君說常清靜經

佚名 · 南北朝

老君曰: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運行日月;大道無名,長養萬物;吾不知其名,強名曰道。夫道者:有清有濁,有動有靜;天清地濁,天動地靜;男清女濁,男動女靜;降本流末,而生萬物。清者,濁之源,動者,靜之基;人能常清靜,天地悉皆歸。 / 夫人神好清,而心擾之;人心好靜,而欲牽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靜;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慾不生,三毒消滅。所以不能者,爲心未澄,欲未遣也;能遣之者:內觀其心,心無其心;外觀其形,形無其形;遠觀其物,物無其物;三者既悟,唯見於空。觀空亦空,空無所空;所空既無,無無亦無;無無既無,湛然常寂。寂無所寂,欲豈能生;欲既不生,即是真靜。真常應物,真常得性;常應常靜,常清靜矣。如此清靜,漸入真道;既入真道,名爲得道;雖名得道,實無所得;爲化衆生,名爲得道;能悟之者,可傳聖道。

祭古冢文

謝惠連 · 南北朝

東府掘城北塹,入丈餘,得古冢,上無封域,不用塼甓。以木爲槨,中有二棺,正方,兩頭無和。多異形,不可盡識。刻木爲人,長三尺,可有二十餘頭,初開見,悉是人形,以物棖撥之,應手灰滅。棺上有五銖錢百餘枚,水中有甘蔗節及梅李核瓜瓣,皆浮出不甚爛壞。銘志不存,世代不可得而知也。公命城者改埋於東岡,祭之以豚酒。既不知其名字遠近,故假爲之號曰冥漠君雲爾。 / 元嘉七年九月十四日,司徒御屬領直兵令史、統作城錄事、臨漳令亭侯朱林,具豚醪之祭,敬薦冥漠君之靈:

《玉臺新詠》序

徐陵 · 南北朝

夫凌雲概日,由余之所未窺;千門萬戶,張衡之所曾賦。周王璧臺之上,漢帝金屋之中,玉樹以珊瑚爲枝,珠簾以玳瑁爲匣。其中有麗人焉。其人也:五陵豪族,充選掖庭;四姓良家,馳名永巷。亦有穎川新市、河間觀津,本號嬌娥,曾名巧笑。楚王宮裏,無不推其細腰;衛國佳人,俱言訝其纖手。閱詩敦禮,豈東鄰之自媒;婉約風流,異西施之被教。弟兄協律,生小學歌;少長河陽,由來能舞。琵琶新曲,無待石崇;箜篌雜引,非關曹植。傳鼓瑟於楊家,得吹簫於秦女。 / 至若寵聞長樂,陳後知而不平;畫出天仙,閼氏覽而遙妒。至若東鄰巧笑,來侍寢於更衣;西子微顰,得橫陳於甲帳。陪遊馺娑,騁纖腰於結風;長樂鴛鴦,奏新聲於度曲。妝鳴蟬之薄鬢,照墮馬之垂鬟。反插金鈿,橫抽寶樹。南都石黛,最發雙蛾;北地燕脂,偏開兩靨。亦有嶺上仙童,分丸魏帝;腰中寶風,授歷軒轅。金星將婺女爭華,麝月與嫦娥競爽。驚鸞冶袖,時飄韓掾之香;飛燕長裾,宜結陳王之佩。雖非圖畫,入甘泉而不分;言異神仙,戲陽臺而無別。真可謂傾國傾城,無對無雙者也。加以天時開朗,逸思雕華,妙解文章,尤工詩賦。琉璃硯匣,終日隨身;翡翠筆牀,無時離手。清文滿篋,非惟芍藥之花;新製連篇,寧止蒲萄之樹。九日登高,時有緣情之作;萬年公主,非無累德之辭。其佳麗也如彼,其纔情也如此。

宋書 · 捲九十四 · 列傳第五十四 · 恩幸

沈約 · 南北朝

夫君子小人,類物之稱。蹈道則爲君子,違之則爲小人。屠釣,卑事也;版築,賤役也,太公起爲周師,傅說去爲殷相。非論公侯之世,鼎食之資,明揚幽仄,唯纔是與。逮於二漢,茲道未革,鬍廣累世農夫,伯始致位公相;黃憲牛醫之子,叔度名重京師。且任子居朝,鹹有職業,雖七葉珥貂,見崇西漢,而侍中身奉奏事,又分掌御服。東方朔爲黃門侍郎,執戟殿下。郡縣掾史,並出豪家,負戈宿衛,皆由勢族,非若晚代,分爲二途者也。漢末喪亂,魏武始基,軍中倉卒,權立九品。 / 蓋以論人纔優劣,非爲世族高卑。因此相沿,遂爲成法。自魏至晉,莫之能改,州都郡正,以纔品人,而舉世人纔,升降蓋寡。徒以馮藉世資,用相陵駕,都正俗士,斟酌時宜,品目少多,隨事俯仰,劉毅所雲“下品無高門,上品無賤族”者也。歲月遷訛,斯風漸篤,凡厥衣冠,莫非二品,自此以還,遂成卑庶。周、漢之道,以智役愚,臺隸參差,用成等級;魏晉以來,以貴役賤,士庶之科,較然有辨。夫人君南面,九重奧絕,陪奉朝夕,義隔卿士,階闥之任,宜有司存。既而恩以幸生,信由恩固,無可憚之姿,有易親之色。孝建、泰始,主威獨運,官置百司,權不外假,而刑政糾雜,理難遍通,耳目所寄,事歸近習。賞罰之要,是謂國權,出內王命,由其掌握,於是方途結軌,輻湊衕奔。人主謂其身卑位薄,以爲權不得重。曾不知鼠憑社貴,狐藉虎威,外無逼主之嫌,內有專用之功,勢傾天下,未之或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