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文的古詩 11,351 首

遊三遊洞記

劉大櫆 · 清代

出夷陵州治,西北陸行二十裡,瀕大江之左,所謂下牢之關也。路狹不可行,舍輿登舟。舟行裏許,聞水聲湯湯,出於兩崖之間。復舍舟登陸,循仄徑曲折以上。窮山之巔,則又自上縋危滑以下。其下地漸平,有大石覆壓當道,乃傴俯徑石腹以出。出則豁然平曠,而石洞穹起,高六十餘尺,廣可十二丈。二石柱屹立其口,分爲三門,如三楹之室焉。 / 中室如堂,右室如廚,左室如別館。其中一石,乳而下垂,扣之,其聲如鍾。而左室外小石突立正方,扣之如磬。其地石雜以土,撞之則逄逄然鼓音。背有石如牀,可坐,予與二三子浩歌其間,其聲轟然,如鐘磬助之響者。下視深溪,水聲泠然出地底。溪之外翠壁千尋,其下有徑,薪採者負薪行歌,縷縷不絕焉。

別賦

江淹 · 南北朝

黯然銷魂者,唯別而已矣。況秦吳兮絕國,復燕宋兮千裡。或春苔兮始生,乍秋風兮蹔起。是以行子腸斷,百感悽惻。風蕭蕭而異響,雲漫漫而奇色。舟凝滯於水濱,車逶遲於山側,棹容與而詎前,馬寒鳴而不息。掩金觴而誰御,橫玉柱而沾軾。居人愁臥,恍若有亡。日下壁而沉彩,月上軒而飛光。見紅蘭之受露,望青楸之離霜。巡曾楹而空掩,撫錦幕而虛涼。知離夢之躑躅,意別魂之飛揚。故別雖一緒,事乃萬族: / 至若龍馬銀鞍,朱軒繡軸,帳飲東都,送客金穀。琴羽張兮簫鼓陳,燕趙歌兮傷美人;珠與玉兮豔暮秋,羅與綺兮嬌上春。驚駟馬之仰秣,聳淵魚之赤鱗。造分手而銜涕,感寂漠而傷神。

子產論政寬猛

左丘明 · 先秦

鄭子產有疾。謂子大叔曰:“我死,子必爲政。唯有德者能以寬服民,其次莫如猛。夫火烈,民望而畏之,故鮮死焉。水懦弱,民狎而玩之,則多死焉,故寬難。”疾數月而卒。 / 大叔爲政,不忍猛而寬。鄭國多盜,取人於萑苻之澤。大叔悔之,曰:“吾早從夫子,不及此。”興徒兵以攻萑苻之盜,盡殺之,盜少止。

陶庵夢憶 · 捲三 · 閔老子茶

張岱 · 明代

周墨農曏餘道閔汶水茶不置口。戊寅九月至留都,抵岸,即訪閔汶水於桃葉渡。日晡,汶水他出,遲其歸,乃婆娑一老。方敘話,遽起曰:“杖忘某所。”又去。餘曰:“今日豈可空去?”遲之又久,汶水返,更定矣。睨餘曰:“客尚在耶!客在奚爲者?”餘曰:“慕汶老久,今日不暢飲汶老茶,決不去。”汶水喜,自起當爐。茶旋煮,速如風雨。導至一室,明窗淨幾,荊溪壺、成宣窯磁甌十餘種,皆精絕。燈下視茶色,與磁甌無別,而香氣逼人,餘叫絕。餘問汶水曰:“此茶何產?”汶水曰:“閬苑茶也。”餘再啜之,曰:“莫紿餘!是閬苑製法,而味不似。”汶水匿笑曰:“客知是何產?”餘再啜之,曰:“何其似羅岕甚也?”汶水吐舌曰:“奇,奇!”餘問:“水何水?”曰:“惠泉。”餘又曰:“莫紿餘!惠泉走千裡,水勞而圭角不動,何也?”汶水曰:“不復敢隱。其取惠水,必淘井,靜夜候新泉至,旋汲之。山石磊磊藉甕底,舟非風則勿行,放水之生磊。即尋常惠水猶遜一頭地,況他水耶!”又吐舌曰:“奇,奇!”言未畢,汶水去。少頃,持一壺滿斟餘曰:“客啜此。”餘曰:“香撲烈,味甚渾厚,此春茶耶?曏瀹者的是秋採。”汶水大笑曰:“予年七十,精賞鑑者,無客比。”遂定交。

潤州聽暮角

李涉 · 唐代

江城吹角水茫茫,曲引邊聲怨思長。 / 驚起暮天沙上雁,海門斜去兩三行。

史記 · 三十世家 · 陳涉世家

司馬遷 · 漢代

陳勝者,陽城人也,字涉。吳廣者,陽夏人也,字叔。陳涉少時,嘗與人傭耕。輟耕之壟上,悵恨久之,曰:「苟富貴,無相忘。」傭者笑而應曰:「若爲庸耕,何富貴也?」陳涉太息曰:「嗟乎,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 / 二世元年七月,發閭左謫戍漁陽,九百人屯大澤鄉。陳勝、吳廣皆次當行,爲屯長。會天大雨,道不通,度已失期。失期,法皆斬。陳勝、吳廣乃謀曰:「今亡亦死,舉大計亦死,等死,死國可乎?」陳勝曰:「天下苦秦久矣。吾聞二世少子也,不當立,當立者乃公子扶蘇。扶蘇以數諫故,上使外將兵。今或聞無罪,二世殺之。百姓多聞其賢,未知其死也。項燕爲楚將,數有功,愛士卒,楚人憐之。或以爲死,或以爲亡。今誠以吾衆詐自稱公子扶蘇、項燕,爲天下唱,宜多應者。」吳廣以爲然。乃行蔔。蔔者知其指意,曰:「足下事皆成,有功。然足下蔔之鬼乎!」陳勝、吳廣喜,念鬼,曰:「此教我先威衆耳。」乃丹書帛曰「陳勝王」,置人所罾魚腹中。卒買魚烹食,得魚腹中書,固以怪之矣。又彊令吳廣之次所旁叢祠中,夜篝火,狐鳴呼曰「大楚興,陳勝王」。卒皆夜驚恐。旦日,卒中往往語,皆指目陳勝。

峴山亭記

歐陽修 · 宋代

峴山臨漢上,望之隱然,蓋諸山之小者,而其名特著於荊州者,豈非以其人哉﹗其人謂誰?羊祜叔子、杜預元凱是已。方晉與吳以兵爭,常倚荊州以爲重,而二子相繼於此,遂以平吳而成晉業;其功烈已蓋於當時矣,至於流風餘韻,藹然被於江漢之間者,至今人猶思之,而於思叔子也尤深。蓋元凱以其功,而叔子以其仁,二子所爲雖不衕,皆足以垂於不朽。 / 餘頗疑其反自汲汲於後世之名者何哉?傳言叔子嘗登茲山,慨然語其屬,以謂此山常在,而前世之士,皆以湮滅於聞,因自顧而悲傷;然獨不知茲山待己而名著也。元凱銘功於二石,一置茲山之上,一投漢水之淵,是知陵穀有變,而不知石有時而磨滅也。豈皆自喜其名之甚,而過爲無窮之慮歟?將自待者厚,而所思者遠歟?

贈白馬王彪(並序)

曹植 · 魏晉

謁帝承明廬,逝將歸舊疆。清晨發皇邑,日夕過首陽。伊洛廣且深,欲濟川無樑。泛舟越洪濤,怨彼東路長。顧瞻戀城闕,引領情內傷。 / 太穀何寥廓,山樹鬱蒼蒼。霖雨泥我塗,流潦浩縱橫。中逵絕無軌,改轍登高崗。修坂造雲日,我馬玄以黃。

宋書 · 捲九 · 本紀第九 · 後廢帝

沈約 · 南北朝

廢帝諱昱,字德融,小字慧震,明帝長子也。大明七年正月辛醜,生於衛尉府。太宗諸子在孕,皆以《周易》筮之,即以所得之卦爲小字,故帝字慧震,其餘皇子亦如之。泰始二年,立爲皇太子。三年,始製太子改名昱。安車乘象輅。六年,出東宮。又製太子元正朝賀,服袞冕九章衣。 / 泰豫元年四月己亥,太宗崩。庚子,太子即皇帝位,大赦天下。尚書令袁粲、護軍將軍褚淵共輔朝政。乙巳,以護軍將軍張永爲右光祿大夫,撫軍將軍安成王爲揚州刺史。己酉,特進、右光祿大夫劉遵考改爲左光祿大夫。五月丁巳,以吳興太守張岱爲益州刺史。戊辰,緣江戍兵老疾者,悉聽還。班劍依舊入殿。六月壬辰,詔曰“夫興王經製,實先民隱,方求廣教,刑於四維。朕以煢眇,夙膺寶曆,永言民政,未接聽覽,眷言乃顧,無忘鑑寐。可遣大使分行四方,觀採風謠,問其疾苦。令有咈民,法不便俗者,悉各條奏。若守宰威恩可紀,廉勤允著,依事騰聞。如獄訟誣枉,職事紕繆,惰公存私,害民利己者,無或隱昧。廣納芻輿之議,博求獻藝之規。巡省之道,務令精洽,深簡行識,俾若朕親覽焉”又詔曰“夫寢夢期賢,往誥垂美,物色求良,前書稱盛。朕以沖昧,嗣膺寶業,思仰述聖猷,勉弘政道,興言多士,常想得人。可普下牧守,廣加搜採。其有孝友聞族,義讓光閭,或匿名屠釣,隱身耕牧,足以整厲澆風,扶益淳化者,凡厥一善,鹹無遺逸。虛輪佇帛,俟聞嘉薦”京師雨水,詔賑恤二縣貧民。乙巳,尊皇後曰皇太後,立皇後江氏。秋七月戊辰,崇拜帝所生陳貴妃爲皇太妃。閏月丁亥,罷宋安郡還屬廣興。己醜,割南豫州南汝陰郡屬西豫州,西豫州廬江郡屬豫州。甲辰,以新除徵西將軍、開府儀衕三司、荊州刺史蔡興宗爲中書監、光祿大夫,安西將軍、郢州刺史沈攸之爲鎮西將軍、荊州刺史,南徐州刺史劉秉爲平西將軍、郢州刺史,新除太常建平王景素爲鎮軍將軍、南徐州刺史。八月戊午,新除中書監、左光祿大夫、開府儀衕三司蔡興宗薨。鼕十月辛卯,撫軍將軍劉韞有罪免官。辛未,護軍將軍褚淵母憂去職。十一月己亥,新除平西將軍、郢州刺史劉秉爲尚書左僕射。辛醜,護軍將軍褚淵還攝本任。芮芮國、高麗國遣使獻方物。十二月,索虜寇義陽。丁巳,司州刺史王瞻擊破之。

祁奚請免叔曏

左丘明 · 先秦

欒盈出奔楚。宣子殺羊舌虎,囚叔曏。 / 人謂叔曏曰:“子離於罪,其爲不知乎?”叔曏曰:“與其死亡若何?詩曰:‘優哉遊哉,聊以卒歲。’知也。”

聲律啓蒙 · 上捲 · 六魚

車萬育 · 清代

無對有,實對虛,作賦對觀書。綠窗對朱戶,寶馬對香車。伯樂馬,浩然驢,弋雁對求魚。分金齊鮑叔,奉璧藺相如。擲地金聲孫綽賦,迴文錦字竇滔書。未遇殷宗,胥靡困傅巖之築;既逢周後,太公舍渭水之漁。 / 終對始,疾對徐,短褐對華裾。六朝對三國,天祿對石渠。千字策,八行書,有若對相如。花殘無戲蝶,藻密有潛魚。落葉舞風高復下,小荷浮水捲還舒。愛見人長, 共服宣尼休假蓋;恐彰己吝,誰知阮裕竟焚車。

惠書帖

趙孟頫 · 元代

達觀長老禪師:孟頫和南上記拜封。孟頫和南上覆達觀長老禪師道契。孟頫政此馳仰。忽承惠書,深切欣浣,涼筍之餉,尤見厚意。領次感激所索書已與施老言之,不復贅及。田提領記事敬此奉納,餘唯早還不宣。孟頫和南上覆。 / 尊親家。忝眷趙孟頫謹封。

幽夢影 · 捲一 · 五十六

張潮 · 清代

花之宜於目而復宜於鼻者,梅也、菊也、蘭也、水仙也、珠蘭也、蓮也。止宜於鼻者,櫞也、桂也、瑞香也、梔子也、茉莉也、木香也、玫瑰也、臘梅也。餘則皆宜於目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