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薩蠻(歌妓)
繡簾高捲傾城出。 / 燈前瀲灩橫波溢。
繡簾高捲傾城出。 / 燈前瀲灩橫波溢。
粉痕輕、謝池泛玉,波暖琉璃初暖。 / 睹靚芳、塵冥春浦,水曲漪生遙岸。
並以二枝爲伯承、欽夫諸兄一觴之薦 / 洛下根株,江南栽種。
乃翁知國如知兵,塞垣草木識威名。 / 敵人開戶玩處女,掩耳不及驚雷霆。
故都鼕亦好。 / 風光可是,人間曾有。
雨暗蒼江晚未晴,井梧翻葉動秋聲。 / 樓頭夜半風吹斷,月在浮雲淺處明。
一昨陪錫杖,蔔鄰南山幽。 / 年侵腰腳衰,未便陰崖秋。
民感桑林雨,雲施李靖龍。 / 精誠天地動,意願鬼神從。
不趁常參久,安眠曏舊溪。 / 五更千裡夢,殘月一城雞。
乃翁知國如知兵,塞垣草木識威名。 / 敵人開戶玩處女,掩耳不及驚雷霆。
上之回,大旗喜。 / 懸紅雲,撻鳳尾。
幹高寅缺築牛宮,卮酒豚蹄酹土公。牯牸無瘟犢兒長,明年添種越城東。
於穆顯考,時惟武皇。受命於天,寧濟四方。朱旗所拂,九土披攘。玄化滂流,荒服來王。超商越周,與唐比蹤。篤生我皇,奕世載聰。武則肅烈,文則時雍。受禪炎漢,君臨萬邦。萬邦既化,率由舊則。廣命懿親,以藩王國。帝曰爾侯,君茲青土。奄有海濱,方周於魯。車服有輝,旗章有敘。濟濟雋乂,我弼我輔。伊予小子,恃寵驕盈。舉掛時網,動亂國經。作藩作屏,先軌是隳。傲我皇使,犯我朝儀。國有典刑,我削我絀。將寘於理,元兇是率。明明天子,時惟篤類。不忍我刑,暴之朝肆。違彼執憲,哀予小臣。改封兗邑,於河之濱。股肱弗置,有君無臣。荒淫之闕,誰弼予身。煢煢僕伕,於彼冀方。嗟予小子,盈罹斯殃。赫赫天子,恩不遺物。冠我玄冕,腰我朱紱。光光大使,我榮我華。剖符授玉,王爵是加。仰齒金璽,俯執聖策。皇恩過隆,祇承怵惕。諮我小子,頑兇是嬰。逝慚陵墓,存愧闕庭。匪敢傲德,實恩是恃。威靈改加,足以沒齒。昊天罔極,生命不圖。常懼顛沛,抱罪黃壚。願蒙矢石,建旗東嶽。庶立毫釐,微功自贖。危軀授命,知足免戾。甘赴江湘,奮戈吳越。天啓其衷,得會京畿。遲奉聖顏,如渴如飢。心之雲慕,愴矣其悲。天高聽卑,皇肯照微。
宗元再拜五丈座前:伏蒙賜書誨諭,微悉重厚,欣踊恍惚,疑若夢寐,捧書叩頭,悸不自定。伏念得罪來五年,未嘗有故舊大臣肯以書見及者。何則?罪謗交積,羣疑當道,誠可怪而畏也。是以兀兀忘行,尤負重憂,殘骸餘魂,百病所集,痞結伏積,不食自飽。或時寒熱,水火互至,內消肌骨,非獨瘴癘爲也。忽奉教命,乃知幸爲大君子所宥,欲使膏盲沉沒,復起爲人。夫何素望,敢以及此。 宗元早歲與負罪者親善,始奇其能,謂可以共立仁義,裨教化。過不自料,勤勤勉勵,唯以忠正信義爲志,以興堯舜孔子之道,利安元元爲務,不知愚陋,不可力強,其素意如此也。末路孤危,阨塞臲卼,凡事壅隔,很忤貴近,狂疏繆戾,蹈不測之辜,羣言沸騰,鬼神交怒。加以素卑賤,暴起領事,人所不信。射利求進者填門戶,百不一得,一旦快意,更造怨讟。以此大罪之外,詆訶萬端,旁午構扇,盡爲敵仇,協心衕攻,外連強暴失職者以致其事。此皆丈人所見,不敢爲他人道說。懷不能已,覆載簡續。此人雖萬被誅戮,不足塞責,而豈有償哉?今其黨與,幸獲寬貸,各得善地,無公事,坐食俸祿,明德至渥也。尚何蕊敢更俟除棄廢痼,以希望外之澤哉?年少氣銳,不識幾微,不知斡鞘否,但欲一心直遂,果陷刑法,皆自所求取得之,又何怪也? 宗元於衆黨人中,罪狀最甚。神理降罰,又不能即死。猶對人言語,求食自活,迷不知恥,日復一日。然亦有大故。自以得姓來二千五百年,代爲冢嗣。今抱非常之罪,居夷獠之鄉,卑溼昏霿,恐一日填委溝壑,曠墜先緒,以是恆然痛恨,心骨沸熱。煢煢予立,未有子息。荒陬中少士人女子,無與爲婚,世亦不肯與罪大者親暱,以是嗣續之重,不絕如縷。每當春秋時饗,孑立擇奠,顧盼無後繼者,懍懍然欷欺惴惕,恐此事便已,催心傷骨,若受鋒刃。此誠丈人所共憫惜也。先墓在城南,無異子弟爲主,獨託村鄰。自譴逐來,消息存亡不一至鄉閭,主守者因以益怠。晝夜哀憤,俱便毀傷鬆柏,芻牧不禁,以成大戾。近世禮重拜掃,今已闕者四年矣。每遇寒食,則北曏長號,以首頓地。想田野道路,士女遍滿,皁隸傭丐,皆得上父母丘墓,馬醫夏畦之鬼,無不受子孫追養者。然此已息望,又何以雲哉!城西有數頃田,果樹數百株,多先人手自封植,今已荒穢,恐便斬伐,無復愛惜。家有賜書三千捲,尚在善和裏舊宅,宅今已三易主,書存亡不可知。皆付受所重,常繫心腑,然無可爲者。立身一敗,萬事瓦裂,身殘家破,爲世大僇。復何敢更望大君子撫慰收恤,尚置人數中耶!是以當食不知辛鹹節適,洗沐盥漱,動逾歲時,一搔皮膚,塵垢滿爪。誠憂恐悲傷,無所告訴,以至此也。 自古賢人纔士,秉志遵分,被謗議不能自明者,僅以百數。故有無兄盜嫂,娶孤女雲撾婦翁者,然賴當世豪傑,分明辨別,卒光史籍。管仲遇盜,升爲功臣;匡章被不孝之名,孟子禮之。今已無古人之實爲,而有其詬,猶慾望世人之明己不可得也。直不疑買金以償衕舍,劉寬下車,歸牛鄉人。此誠知疑似之不可辯,非口舌所能勝也。鄭詹束縛於晉,終以無死;鍾儀南音,卒獲返國;叔曏囚虜,自期必免;範痤騎危,以生易死;蒯通據鼎耳,爲齊上客;張蒼、韓信伏斧頓,終取將相;鄒陽獄中,以書自活;賈生斥逐,復召宣室;倪寬擯死,後至御史大夫;董仲舒、劉曏下獄當誅,爲漢儒宗。此皆瑰偉博辨奇壯之土,能自解脫。今以恇怯淟涊,下纔末伎,又嬰恐懼痼病,雖欲慷慨攘臂,自衕昔人,癒疏闊矣! 賢者不得志於今,必取貴於後,古之著書者皆是也。宗元近欲務此,然力薄纔劣,無異能解,雖欲秉筆覼縷,神志荒耗,前後遺忘,終不能成章。往時讀書,自以不至觝滯,今皆頑然無復省錄。每讀古人一傳,數紙已後,則再三伸捲,復觀姓氏,旋又廢失。假令萬一除刑部囚籍,復爲士列,亦不堪當世用矣!伏惟興哀於無用之地,垂德於不報之所,但以通家宗祀爲念,有可動心者,操之勿失。雖不敢望歸掃塋域,退託先人之廬,以盡餘齒,姑遂少北,益輕瘴癘,就婚娶,求胤嗣,有可付託,即冥然長辭,如得甘寢,無復恨矣!書辭繁委,無以自道,然即文以求其志,君子固得其肺肝焉。無任懇戀之至。不宣。宗元再拜。
不趁常參久,安眠曏舊溪。五更千裡夢,殘月一城雞。適往言猶在,浮生理可齊。山王今已貴,肯聽竹禽啼。
民感桑林雨,雲施李靖龍。精誠天地動,意願鬼神從。村喜禾花實,峯看嶺岫重。白旗輝烈日,遙映一杯濃。
十萬天兵貂錦衣,晉城風日鬥郎輝。行臺僕射深恩重,從事中郎舊路歸。疊鼓蹙成汾水浪,閃旗驚斷塞鴻飛。邊庭自此無烽火,擁節還來坐紫微。
夫志當存高遠,慕先賢,絕情慾,棄凝滯,使庶幾之志,揭然有所存,惻然有所感;忍屈伸,去細碎,廣諮問,除嫌吝,雖有淹留,何損於美趣,何患於不濟。若志不強毅,意不慷慨,徒碌碌滯於俗,默默束於情,永竄伏於凡庸,不免於下流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