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秋華·七夕
露罥蛛絲,小樓陰墮月,秋驚華鬢。宮漏未央,當時鈿釵遺恨。人間夢隔西風,算天上、年華一瞬。相逢,縱相疏、勝卻巫陽無準。 / 何處動涼訊。聽露井梧桐,楚騷成韻。彩雲斷、翠羽散,此情難問。銀河萬古秋聲,但望中、婺星清潤。輕俊。度金針、漫牽方寸。
露罥蛛絲,小樓陰墮月,秋驚華鬢。宮漏未央,當時鈿釵遺恨。人間夢隔西風,算天上、年華一瞬。相逢,縱相疏、勝卻巫陽無準。 / 何處動涼訊。聽露井梧桐,楚騷成韻。彩雲斷、翠羽散,此情難問。銀河萬古秋聲,但望中、婺星清潤。輕俊。度金針、漫牽方寸。
西風吹鶴到人間。涼月滿緱山。銀河萬裡秋浪,重載客槎還。 / 河漢女,巧雲鬟。夜闌幹。釵頭新約,針眼嬌顰,樓上秋寒。
露蛩初響,機杼還催織。婺星爲情慵懶,佇立明河側。不見津頭艇子,望絕南飛翼。雲梁千尺。塵緣一點,回首西風又陳跡。 / 那知天上計拙,乞巧樓南北。瓜果幾度淒涼,寂寞羅池客。人事迴廊縹緲,誰見金釵擘。今夕何夕。杯殘月墮,但耿銀河漫天碧。
昔者楚襄王與宋玉遊於雲夢之臺,望高之觀,其上獨有雲氣,崪兮直上,忽兮改容,須臾之間,變化無窮。王問玉曰:“此何氣也?”玉對曰:“所謂朝雲者也。”王曰:“何謂朝雲?”玉曰:“昔者先王嘗遊高唐,怠而晝寢,夢見一婦人曰:‘妾,巫山之女也。爲高唐之客。聞君遊高唐,願薦枕蓆。’王因幸之。去而辭曰:‘妾在巫山之陽,高丘之阻,旦爲朝雲,暮爲行雨。朝朝辭暮,陽臺之下。’旦朝視之,如言。故爲立廟,號曰朝雲。”王曰:“朝雲始出,狀若何也?”玉對曰:“其始楚也,㬣兮若鬆榯;其少進也,晰兮若姣姬,揚衭鄣日,而望所思。忽兮改容,偈兮若駕駟馬,建羽旗。湫兮如風,悽兮如雨。風止雨霽,雲無所處。”王曰:“寡人方今可以遊乎?”玉曰:“可。”王曰:“其何如矣?”玉曰:“高矣顯矣,臨望遠矣。廣矣普矣,萬物祖矣。上屬於天,下見於淵,珍怪奇偉,不可稱論。”王曰:“試爲寡人賦之!”玉曰:“唯唯!” /
勝神鰲,夯風濤,脊樑上輕負着蓬萊島。萬裡夕陽錦背高,翻身猶恨東洋小,太公怎釣?
儀鳳中,有儒生柳毅者,應舉下第,將還湘濱。念鄉人有客於涇陽者,遂往告別。至六七裡,鳥起馬驚,疾逸道左。又六七裡,乃止。見有婦人,牧羊於道畔。毅怪視之,乃殊色也。然而蛾臉不舒,巾袖無光,凝聽翔立,若有所伺。毅詰之曰:“子何苦而自辱如是?”婦始楚而謝,終泣而對曰:“賤妾不幸,今日見辱問於長者。然而恨貫肌骨,亦何能愧避?幸一聞焉。妾,洞庭龍君小女也。父母配嫁涇川次子,而夫婿樂逸,爲婢僕所惑,日以厭薄。既而將訴於舅姑,舅姑愛其子,不能御。迨訴頻切,又得罪舅姑。舅姑毀黜以至此。”言訖,歔欷流涕,悲不自勝。又曰:“洞庭於茲,相遠不知其幾多也?長天茫茫,信耗莫通。心目斷盡,無所知哀。聞君將還吳,密通洞庭。或以尺書寄託侍者,未蔔將以爲可乎?”毅曰:“吾義夫也。聞子之說,氣血俱動,恨無毛羽,不能奮飛,是何可否之謂乎!然而洞庭深水也。吾行塵間,寧可致意耶?惟恐道途顯晦,不相通達,致負誠託,又乖懇願。子有何術可導我邪?”女悲泣且謝,曰:“負載珍重,不復言矣。脫獲回耗,雖死必謝。君不許,何敢言。既許而問,則洞庭之與京邑,不足爲異也。”毅請聞之。女曰:“洞庭之陰,有大橘樹焉,鄉人謂之‘社橘’。君當解去茲帶,束以他物。然後叩樹三發,當有應者。因而隨之,無有礙矣。幸君子書敘之外,悉以心誠之話倚托,千萬無渝!”毅曰:“敬聞命矣。”女遂於襦間解書,再拜以進。東望愁泣,若不自勝。毅深爲之戚,乃致書囊中,因復謂曰:“吾不知子之牧羊,何所用哉?神豈宰殺乎?”女曰:“非羊也,雨工也。”“何爲雨工?”曰:“雷霆之類也。”毅顧視之,則皆矯顧怒步,飲齕甚異,而大小毛角,則無別羊焉。毅又曰:“吾爲使者,他日歸洞庭,幸勿相避。”女曰:“寧止不避,當如親戚耳。”語竟,引別東去。不數十步,回望女與羊,俱亡所見矣。 /
鼎湖流水清且閒,軒轅去時有弓劍,古人傳道留其間。 / 後宮嬋娟多花顏,乘鸞飛煙亦不還,騎龍攀天造天關。
金天之西,白日所沒。 / 康老鬍雛,生彼月窟。
柳帶搖風漢水濱,平蕪兩岸爭勻。鴛鴦對浴浪痕新。弄珠遊女,微笑自含春。 / 輕步暗移蟬鬢動,羅裙風惹輕塵。水晶宮殿豈無因。空勞纖手,解佩贈情人。
昔謝自然欲過海求師蓬萊,至海中,或謂自然,“蓬萊隔弱水三十萬裏,不可到。天台有司馬子微,身居赤域,名在絳闕,可往從之。”自然乃還,受道於子微,白日仙去。子微著《坐忘論》七篇,《樞》一篇,年百餘。將終,謂弟子曰:“吾居玉霄峯,東望蓬萊,嘗有真靈降焉。今爲東海青童君所召。”乃蟬脫而去。其後,李太白作《大鵬賦》雲:“嘗見子微於江陵,謂餘有仙風道骨,可與神遊八極之表。”元豐七年鼕,餘過臨淮,而湛然先生梁公在焉。童顏清澈,如二三十許人,然人亦有自少見之者。善吹鐵笛,嘹然有穿雲裂石之聲。乃作《水龍吟》一首,記子微、太白之事,倚其聲而歌之。 /
喜鵲橋成催鳳駕。天爲歡遲,乞與初涼夜。乞巧雙蛾加意畫。玉鉤斜傍西南掛。 / 分鈿擘釵涼葉下。香袖憑肩,誰記當時話。路隔銀河猶可借。世間離恨何年罷。
當日佳期鵲誤傳。至今猶作斷腸仙。橋成漢渚星波外,人在鸞歌鳳舞前。 / 歡盡夜,別經年。別多歡少奈何天。情知此會無長計,咫尺涼蟾亦未圓。
木蘭槳子藕花鄉,唱罷廳紅晚氣涼。 / 煙外柳絲湖外水,山眉澹碧月眉黃。
天河夜轉漂回星,銀浦流雲學水聲。 / 玉宮桂樹花未落,仙妾採香垂珮纓。
筠竹千年老不死,長伴神娥蓋江水。 / 蠻娘吟弄滿寒空,九山靜綠淚花紅。
浴蘭湯兮沐芳,華采衣兮若英。 / 靈連蜷兮既留,爛昭昭兮未央。
柳色披衫金縷鳳,纖手輕拈紅豆弄,翠蛾雙斂正含情。桃花洞,瑤臺夢,一片春愁誰與共?
昔者楚襄王與宋玉遊於雲夢之臺,望高唐之觀,其上獨有雲氣,崪兮直上,忽兮改容,須臾之間,變化無窮。王問玉曰:“此何氣也?”玉對曰:“所謂朝雲者也。”王曰:“何謂朝雲?”玉曰:“昔者先王嘗遊高唐,怠而晝寢,夢見一婦人曰:‘妾,巫山之女也。爲高唐之客。聞君遊高唐,願薦枕蓆。’王因幸之。去而辭曰:‘妾在巫山之陽,高丘之阻,旦爲朝雲,暮爲行雨。朝朝暮暮,陽臺之下。’旦朝視之,如言。故爲立廟,號曰朝雲。”王曰:“朝雲始出,狀若何也?”玉對曰:“其始楚也,㬣兮若鬆榯;其少進也,晰兮若姣姬,揚衭鄣日,而望所思。忽兮改容,偈兮若駕駟馬,建羽旗。湫兮如風,悽兮如雨。風止雨霽,雲無所處。”王曰:“寡人方今可以遊乎?”玉曰:“可。”王曰:“其何如矣?”玉曰:“高矣顯矣,臨望遠矣。廣矣普矣,萬物祖矣。上屬於天,下見於淵,珍怪奇偉,不可稱論。”王曰:“試爲寡人賦之!”玉曰:“唯唯!” 惟高唐之大體兮,殊無物類之可儀比。巫山赫其無疇兮,道互折而曾累。登巉巗而下望兮,臨大阺之稸水。遇天雨之新霽兮,觀百穀之俱集。濞洶洶其無聲兮,潰淡淡而併入。滂洋洋而四施兮,蓊湛湛而弗止。長風至而波起兮,若麗山之孤畝。勢薄岸而相擊兮,隘交引而卻會。崪中怒而特高兮,若浮海而望碣石。礫磥磥而相摩兮,巆震天之礚礚。巨石溺溺之瀺灂兮,沫潼潼而高厲,水澹澹而盤紆兮,洪波淫淫之溶㵝。奔揚踊而相擊兮,雲興聲之霈霈。猛獸驚而跳駭兮,妄奔走而馳邁。虎豹豺兕,失氣恐喙;鵰鶚鷹鷂,飛揚伏竄。股戰脅息,安敢妄摯。於是水蟲盡暴,乘渚之陽,黿鼉鱣鮪,交積縱橫。振鱗奮翼,蜲蜲蜿蜿。 中阪遙望,玄木鼕榮,煌煌熒熒,奪人目精。爛兮若列星,曾不可殫形。榛林鬱盛,葩華覆蓋;雙椅垂房,糾枝還會。徙靡澹淡,隨波暗藹;東西施翼,猗狔豐沛。綠葉紫裹,丹莖白蒂。纖條悲鳴;聲似竽籟;清濁相和,五變四會。感心動耳,迴腸傷氣;孤子寡婦,寒心酸鼻。長吏隳官,賢士失志;愁思無已,嘆息垂淚。 登高遠望,使人心瘁;盤岸巑岏,裖陳磑磑。磐石險峻,傾崎崖頹。巌嶇參差,縱橫相追。陬互橫啎,背穴偃蹠。交加累積,重疊增益。狀若礫柱,雜巫山下;仰視山巔,肅何千千。炫燿虹蜺,俯視崢嶸,窐寥窈冥,不見其底,虛聞鬆聲。傾岸洋洋,立而熊經,久而不去,足盡汗出。悠悠忽忽,怊悵自失。使人心動,無故自恐。賁育之斷,不能爲勇。卒愕異物,不知所出。縱縱莘莘,若生於鬼,若出於神。狀似走獸,或象飛禽。譎詭奇偉,不可究陳。上至觀側,地蓋底平。箕踵漫衍,芳草羅生。秋蘭茝蕙,江離載青。青荃射幹,揭車苞並。薄草靡靡,聮延夭夭,越香掩掩;衆雀嗷嗷,雌雄相失,哀鳴相號。王鴡鸝黃,正冥楚鳩。秭歸思婦,垂雞高巢。其鳴喈喈,當年遨遊。更唱迭和,赴曲隨流。 有方之士,羨門高谿。上成鬱林,公樂聚榖。進純犧,禱琁室。醮諸神,禮太一。傳祝已具,言辭已畢。王乃乘玉輿,駟倉螭,垂旒旌;旆合諧。紬大弦而雅聲流,冽風過而增悲哀。於是調謳,惏悷慘悽,脅息增欷。於是乃縱獵者,基趾如星,傳言羽獵;銜枚無聲,弓弩不發,罘䍐不傾。涉莽莽,馳蘋蘋。飛鳥未及起,走獸未及發。何節奄忽,蹄足灑血。舉功先得,獲車已實。王將欲往見,必先齋戒。差時擇日,簡輿玄服。建雲旆,蜺爲旌,翠爲蓋。風起雲止,千裡而逝。蓋發矇,往自會,思萬方,憂國害,開賢聖,輔不逮,九竅通鬱,精神察滯。延年益壽千萬歲。
“洪水滔天,鯀竊帝之息壤以堙洪水,不待帝命。帝令祝融殺鯀於羽郊。鯀復生禹,帝乃命禹卒佈土以定九州。”《山海經·海內經》 “禹娶塗山氏女,不以私害公,自辛至甲四日,復往治水。”《呂氏春秋》 “禹治洪水,通轘轅山,化爲熊。謂塗山氏曰:“欲餉,聞鼓聲乃來。”禹跳石,誤中鼓,塗山氏往,見禹方坐熊,慚而去。至嵩高山下,化爲石,方生啓。禹曰:“歸我子!”石破北方而啓生。”《淮南子》
甬東東際控東荒,蓬萊北界跨石樑。天風吹來黑水國,海雨灑過青龍洋。寶陀山高此孤絕,善財洞近爭巉裂。黃金沙土結香雲,白玉樹花飄瘴雪。扶桑島上接鯷人,棋子灣頭望馬秦。安期先生脫赤舄,羲和女子扶朱輪。晨雞鳴聲日觀立,老蜃樓臺潮候急。釋迦方域舶船通,娑竭世家宮殿溼。君不見,海人稽首扣海磯,鮫鼉不動護仙衣。紫竹㫋檀何處所,毗陵頻伽獨飛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