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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癒頭像

韓癒

唐代 2,677 首詩詞

作者簡介

韓癒(768年-824年12月25日),字退之,河南河陽(今河南孟州)人,一說懷州修武(今河南修武)人 ,自稱“郡望昌黎(今遼寧義縣)” ,世稱“韓昌黎”“昌黎先生”。中國唐朝中期官員、文學家、思想家、哲學家、政治家、教育家。祕書郎韓仲卿之子。元和十二年(817年),出任宰相裴度行軍司馬,從平“淮西之亂”。直言諫迎佛骨,貶爲潮州刺史。宦海沉浮,累遷吏部侍郎,人稱“韓吏部”。長慶四年(824年),韓癒病逝,年五十七,追贈禮部尚書,諡號爲“文”,故稱“韓文公”。元豐元年(1078年),追封昌黎郡伯,並從祀孔廟。韓癒作爲唐代古文運動的倡導者,名列“唐宋八大家”之首,有“文章鉅公”和“百代文宗”之名。與柳宗元並稱“韓柳”,與柳宗元、歐陽修和蘇軾並稱“千古文章四大家”。倡導“文道合一”、“氣盛言宜”、“務去陳言”、“文從字順”等寫作理論,對後人具有指導意義。著有《韓昌黎集》等。

【人物生平】

困苦童年

  大曆三年(768年),韓癒出生。他的祖輩都曾在朝或在地方爲官,其父韓仲卿時任祕書郎。韓癒三歲時,韓仲卿便逝世。他由兄長韓會撫養。

  大曆十二年(777年),韓會因受元載牽連,貶韶州刺史,到任未久便病逝於韶州任上。韓會早逝後,韓癒先是隨寡嫂回河陽原籍安葬兄長,但卻不得久住,只得隨寡嫂鄭氏避居江南宣州,韓癒這一時期便是在困苦與顛沛中度過的。韓癒自念是孤兒,從小便刻苦讀書,無須別人嘉許勉勵。

科舉之路

  貞元二年(786年),韓癒離開宣城,隻身前往長安。其間韓癒赴河中府(即蒲州,今山西永濟)投奔族兄韓弇,以得到河中節度使渾瑊的推薦,卻毫無收穫。

  貞元三年(787年)秋,韓癒取得鄉貢資格後再往長安。是年,韓癒在長安落地,生活無所依靠,又傳來從兄韓弇死於非命的噩耗。約在此年末,韓癒因偶然機會,得以拜見北平王馬燧。此間,韓癒得到了馬燧的幫助,後曾作《貓相乳》以感其德。

  貞元三年至五年(787年—789年)間,韓癒三次參加科舉考試,均失敗。貞元五年(789年),韓癒返回宣城。

  貞元八年(792年),韓癒第四次參加進士考試,終於登進士第。次年,參加吏部的博學宏詞科考試,遭遇失敗。衕年,韓癒之嫂鄭夫人逝世,他返回河陽,爲其守喪五個月。

  貞元十年(794年),再度至長安參加博學宏詞科考試,又失敗。

  貞元十一年(795年),第三次參加博學宏詞科考試,仍失敗。期間曾三次給宰相上書,均未得到回覆。衕年,離開長安,經潼關回到河陽縣,於是前往東都洛陽。

兩入幕府

  貞元十二年(796年)七月,韓癒因受宣武節度使董晉推薦,得試任祕書省校書郎,並出任宣武節度使觀察推官。韓癒在任觀察推官三年間,在指導李翱、張籍等青年學文的衕時,利用一切機會,極力宣傳自己對散文革新的主張。

  貞元十五年(799年)二月,董晉逝世,韓癒隨董晉靈柩離境。韓癒剛離開四日,宣武軍便發生兵變,留後陸長源等被殺,軍中大亂,韓癒因先離開而得免禍。韓癒隨董晉靈柩至洛陽,其後於二月末抵達徐州。衕年秋,韓癒應徐泗濠節度使張建封之聘,出任節度推官,試協律郎。衕年鼕,張建封派韓癒前往長安朝正。韓癒談論直爽坦率,從不畏懼或迴避什麼,操行堅定純正,卻不善於處理一般事務。

  貞元十六年(800年)春,韓癒回到徐州,於夏季離開徐州,回到洛陽。衕年鼕,韓癒前往長安,第四次參吏部考試。

屢遭貶謫

  貞元十七年(801年),通過銓選。次年春,韓癒被任命爲國子監四門博士。他曾告假回到洛陽,前往華山遊玩。

  貞元十九年(803年),韓癒晉升爲監察御史。當時關中地區大旱,韓癒在查訪後發現,災民流離失所,四處乞討,關中餓殍遍地。目睹嚴重的災情,韓癒痛心不已。而當時負責京城行政的京兆尹李實卻封鎖消息,謊報稱關中糧食豐收,百姓安居樂業。韓癒在憤怒之下上《論天旱人飢狀》疏,反遭李實等讒害,於衕年十二月被貶爲連州陽山縣令。

  貞元二十年(804年)春,韓癒抵達陽山縣就職。

  貞元二十一年(805年)春,韓癒獲赦免,於夏秋之間離開陽山縣。八月,獲授江陵法曹參軍。

  元和元年(806年)六月,韓癒奉召回長安,官授權知國子博士。元和三年(808年),韓癒正式擔任國子博士。

  元和四年(809年)六月十日,改授都官員外郎、分司東都兼判祠部。

  元和五年(810年),降授河南縣令。當時,魏、鄆、幽、鎮四藩鎮各設留守藩邸,暗中蓄養士兵,並窩藏逃犯,意圖不軌。韓癒要揭發他們的違法行爲,便部署官吏,事先自斷他們與百姓往來,等天明就公佈,留守官員十分害怕,被迫停手。

  元和六年(811年),任尚書職方員外郎,回到長安。

  元和七年(812年)二月,復任國子博士。

  元和八年(813年),韓癒認爲自己纔學高深,卻屢次遭貶斥,便創作《進學解》來自喻。宰相看後,很衕情韓癒,認爲他有史學方面的纔識,於是調韓癒爲比部郎中、史館修撰,奉命修撰《順宗實錄》。

  元和九年(814年)十月,韓癒任考功郎中,仍任史館修撰。衕年十二月,任知製誥。

  元和十年(815年)正月,晉升爲中書舍人,此後獲賜緋魚袋。不久,厭惡韓癒的人稱他先前任江陵掾曹時,荊南節度使裴均留他住宿禮遇厚重。裴均之子裴鍔是平庸淺陋之人,裴鍔看望父親時,韓癒在爲裴鍔送行的文章序中,仍稱呼裴鍔的字。這一說法在朝官中引起很大反響,韓癒因此被改授爲太子右庶子。

隨徵淮西

  元和十二年(817年)八月,宰相裴度任淮西宣慰處置使、兼彰義軍節度使,聘請韓癒任行軍司馬,賜紫服佩金魚袋。韓癒曾建議裴度派精兵千人從小路進入蔡州,必能擒拿吳元濟。裴度未及採行,李愬已自文城(今河南唐河)提兵雪夜入蔡州,果然擒得吳元濟。三軍謀略之士,無不爲韓癒惋惜。韓癒又對裴度說:“如今憑藉平定淮西的聲勢,鎮州王承宗可用言辭說服,不必用兵。”他便找到柏耆。口授致成德節度使王承宗的書信,叫柏耆執筆寫下後,帶上書信進入鎮州曉喻王承宗。王承宗懾於兵威,就上表獻上德、棣二州,表示服從朝廷。

  衕年十二月,淮西平定後,韓癒隨裴度回朝,因功授職刑部侍郎,憲宗便命他撰寫《平淮西碑》,其中很大篇幅敘述裴度的事蹟。當時,李愬率先進入蔡州生擒吳元濟,功勞最大,他對韓癒所寫憤憤不平。李愬之妻入宮禁訴說碑辭與事實不符,憲宗便下令磨掉韓癒所寫碑文,命翰林學士段文昌重新撰寫刻石爲碑。

  元和十三年(818年)四月,尚書左僕射鄭餘慶因諳熟典章,被任命爲詳定使,對朝廷儀製、吉凶五禮加以修定。韓癒被引爲副使,參與修定工作。

諫迎佛骨

  元和十四年(819年)正月,憲宗派使者前往鳳翔迎佛骨,長安一時間掀起信佛狂潮。韓癒不顧個人安危,毅然上《論佛骨表》極力勸諫,認爲供奉佛骨實在荒唐,要求將佛骨燒燬,不能讓天下人被佛骨誤導。憲宗覽奏後大怒,要用極刑處死韓癒,裴度、崔羣等人極力勸諫,憲宗卻仍憤怒。一時人心震驚歎惜,乃至皇親國戚們也認爲對韓癒加罪太重,爲其說情,憲宗便將他貶爲潮州刺史。

  韓癒到潮州後,上奏爲自己辯白。憲宗對宰相說道:“昨日收到韓癒到潮州後的上表,所以想起他諫迎佛骨之事,他很是愛護朕,朕難道不知道?但韓癒身爲人臣,不應當說人主奉佛就位促壽短。朕因此討厭他太輕率了。”憲宗意欲重新起用韓癒,所以先說及此事,觀察宰相的態度。但衕平章事皇甫鎛憎恨韓癒爲人心直口快,怕他重被起用,便搶先回答說:“韓癒終究太狂放粗疏,暫且可考慮調到別郡。”適逢大赦,憲宗便於衕年十月量移韓癒爲袁州(今江西宜春)刺史。

  元和十五年(820年)春,韓癒抵達袁州。按照袁州風俗,平民女兒抵押給人家做奴婢,超越契約期限而不贖回,就由出錢人家沒爲家奴。韓癒到後,設法贖出那些被沒爲家奴的男女,讓他們回到父母身邊。於是禁止此種風俗,不許買人爲奴。

  此年九月,韓癒入朝任國子祭酒,於鼕季回到長安。

出使鎮州

  長慶元年(821年)七月,韓癒轉任兵部侍郎。當時,鎮州(今河北正定)兵變,殺害新任成德節度使田弘正。都知兵馬使王廷湊自稱留後,並曏朝廷索求節鉞。

  長慶二年(822年)二月,朝廷赦免王廷湊及成德士兵,命韓癒爲宣慰使,前往鎮州。

  韓癒即將出發時,百官都爲他的安全擔憂。元稹說:“韓癒可惜。”唐穆宗也後悔,命韓癒到成德軍邊境後,先觀察形勢變化,不要急於入境,以防不測。韓癒說:“皇上命我暫停入境,這是出於仁義而關懷我的人身安危;但是,不畏死去執行君命,則是我作爲臣下應盡的義務。”於是毅然隻身前往。

  到鎮州後,王廷湊將士拔刀開弓迎接韓癒。韓癒到客房後,將士仍手執兵器圍在院中。王廷湊對韓癒說:“之所以這麼放肆無禮,都是這些將士乾的,而不是我的本意。”韓癒嚴厲地說:“皇上認爲你有將帥的纔能,所以任命你爲節度使,卻想不到你竟指揮不動這些士卒!”

  有一士卒手執兵器上前幾步說:“先太師(指王武俊)爲國家擊退朱滔,他的血衣仍在這裏。我軍有什麼地方辜負了朝廷,以致被作爲叛賊徵討!”韓癒說:“你們還能記得先太師就好了,他開始時叛亂,後來歸順朝廷,加官進爵,因此,由叛逆轉變而爲福貴難道還遠嗎?從安祿山、史思明到吳元濟、李師道,割據叛亂,他們的子孫至今還有存活做官的人沒有?”衆人回答:“沒有。”

  韓癒又說:“田弘正舉魏博以歸順朝廷,他的子孫雖然還是孩提,但都被授予高官;王承元以成德歸順朝廷,還未成人就被任命爲節度使;劉悟、李祐當初跟隨李師道、吳元濟叛亂,後來投降朝廷,現在,都是節度使。這些情況,你們都聽說過嗎!”衆人回答:“田弘正刻薄,所以我軍不安。”

  韓癒說:“但是你們這些人也害死田公,又殘害他家,又是什麼道理?”衆人都稱善。王廷湊恐怕將士軍心動搖,命令他們出去。然後,對韓癒說:“您這次來成德,想讓我幹什麼呢?”韓癒說:“神策六軍的將領,像牛元翼這樣的人不在少數,但朝廷顧全大局,不能把他丟棄不管。爲什麼你到現在仍包圍深州,不放他出城?”王廷湊說:“我馬上就放他出城。”便和韓癒一起飲宴,正逢牛元翼逃潰圍出,王廷湊也不追。

晚年生活

  長慶二年(822年)九月,韓癒轉任吏部侍郎。次年六月,升任京兆尹兼御史大夫。神策軍將士聞訊後,都不敢犯法,私下裏相互說:“他連佛骨都敢燒,我們怎麼敢犯法!”

  韓癒任職不久,便因不參謁宦官,被御史中丞李紳彈劾。韓癒不服,稱此舉經穆宗恩準。二人你來我往,爭辯不止。宰相李逢吉趁機奏稱二人關係不合,朝廷便派李紳出任浙西觀察使,韓癒也被改職兵部侍郎。不久後,穆宗得知其中事由,再任韓癒爲吏部侍郎。

病逝於家

  長慶四年(824年)八月,韓癒因病告假。衕年十二月二日(12月25日),韓癒在長安靖安裏的家中逝世,終年五十七歲。獲贈禮部尚書,諡號文。次年三月,葬於河陽。

  元豐元年(1078年),宋神宗追封韓癒爲昌黎伯,並準其從祀孔廟。

【評價】

  韓癒是一個氣場和存在感均極強的人物。作爲文壇領袖,他“手持文柄,高視寰海”“三十餘年,聲名塞天”(劉禹錫《祭韓吏部文》);作爲作家,他敢爲風氣之先,爲文爲詩氣勢磅礴;作爲一個生命個體的“人”,他剛直敢任,人格偉岸,誠爲偉丈夫。如此人中鸞鳳,卻也是性情中人,不但極重感情,而且敏感於生活中的許多細微樂趣或煩惱,而且有幽默的一面。——潘曏黎

  韓癒確實是不可多得的歷史人纔,他的影響使無數帝王將相相形見絀。在中唐的政治舞臺上,他扮演過監察御史、考功郎中知製誥、刑部侍郎、國子監祭酒、吏部侍郎等角色,所至皆有政績。但他的主要貢獻是在文學上。他是古文運動的倡導者,主張繼承先秦兩漢散文傳統,反對專講聲律對仗而忽視內容的駢體文。爲文氣勢雄偉,說理透徹,邏輯性強,被尊爲“唐宋八大家”之首。在封建思想道德方面,他也有獨到的建樹,堅決反佛排道,大力提倡儒學,以繼承儒學道統自居,開宋明理學家之先聲。故宋人蘇軾對他推崇備至,稱他立下“文起八代之衰,而道濟天下之溺”的豐功偉績。

【主要成就】

政治主張

  韓癒在政治上主張天下統一,反對藩鎮割據。唐憲宗時,曾隨衕裴度平定淮西藩鎮之亂。韓癒曾經因爲進言佛骨一事,被貶潮州,後因治政突出,遷袁州,即今江西宜春,任袁州刺史。任職袁州期間,韓癒政績卓越,並且培養了當時江西省的第一個狀元。現宜春秀江中有一個沙洲,名爲狀元洲,傳說就是當年學子讀書之處。宜春城中最高山頭建有狀元樓,宜春市區有昌黎路,都是爲了紀念韓癒的特別功績。

教育思想

  韓癒三進國子監做博士,一度擔任國子監祭酒,招收弟子,親授學業,留下了論說師道,激勵後進和提攜人纔的文章,不失爲一位有創造性見解的教育家。韓癒力改恥爲人師之風,廣招後學。柳宗元曾讚歎說:“今之世不聞有師,獨韓癒不顧流俗,犯笑侮,收招後學,作《師說》,因抗顏爲師,癒以是得狂名。”韓癒在教育方面的論文主要的有《師說》 《進學解》和《雜說四馬說》等等。在這些文章中,他強調了求師的重要性,指出“人非生而知之”;提出了“道之所存,師之所存”的命題,認爲只要是有學問的人,就是自己的老師;他還提出了“業精於勤,荒於嬉;行成於思,毀於隨”的至理名言,把有纔能人比作千裡馬,指出“世有伯樂,然後有千裡馬。千裡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故雖有名馬。辱於奴隸人之手,駢死於槽櫪之間,不以千裡稱也。”闡釋了在位之人如何識別人纔 對待人纔和使用人纔的問題。韓癒這種識別人纔與培養人纔、使用人纔的思想,是孔子“舉賢”、墨子“尚賢”思想的新發展,也是對封建貴族那種選人唯貴、用人爲親的腐朽思想進行的有力批判。

文學成就

  古文運動
  後人把他與柳宗元、蘇軾、蘇轍、蘇洵、曾鞏、歐陽修、王安石合稱爲唐宋八大家,並尊他爲唐宋八大家之首。杜牧把韓文與杜詩並列,稱爲“杜詩韓筆”;蘇軾稱他“文起八代之衰”。韓柳倡導的古文運動,開闢了唐以來古文的發展道路。韓詩力求新奇,重氣勢,有獨創之功。韓癒以文爲詩,把新的古文語言、章法、技巧引入詩壇,增強了詩的表達功能,擴大了詩的領域,糾正了大曆(766~780)以來的平庸詩風。韓癒積極領導了唐代古文運動,並使這一運動獲得重大的成功。 所謂古文運動,就是改變漢魏六朝以來的駢體文,恢復先秦時代的散文體。韓癒把古文運動推曏了一個新的階段。韓癒提倡古文的目的,就是:“通其辭也,本志乎古道也。”以古文來振興儒學,恢復“聖道”。 韓癒認爲,“文以載道”,文和道必須有機結合起來,應該首先重視的是道,“本深而末茂,形大而聲宏”。 韓癒以“物不得其平則鳴”爲根據提出了一條理論,認爲人“有不得已而後言者”。 韓癒認爲,文體上應該學習古代聖賢之爲文。但必須“師其意,不師其辭” 。韓癒還提出,寫文章應該“唯陳言之務去”,去陳詞濫調,務爭有所創新。韓癒領導唐代古文運動是成功的,從此“古文自唐以後爲一大變”,一改淫靡的文風。蘇軾據此稱 是“文起八代之衰”。韓癒的文學主張,對於後代文學理論的發展和文學實踐活動都有積極的影響。

  文學創作
  韓癒的作品非常豐富,現存詩文700餘篇,其中散文近400篇。 韓癒的散文、詩歌創作,實現了自己的理論。其賦、詩、論、說、傳、記、頌、贊、書、序、哀辭、祭文、碑誌、狀、表、雜文等各種體裁的作品,均有卓越的成就。
  韓癒散文內容豐富,形式多樣,語言鮮明簡煉,新穎生動,爲古文運動樹立了典範。韓文風格雄健奔放,曲折自如。其散文作品大致可分爲以下幾類:雜文,與論說文相比,雜文更爲自由隨便,或長或短,或莊或諧,文隨事異,各當其用。如《進學解》通過設問設答的方式,反話正說,全文多用辭賦鋪陳的手法排比對偶,行文輕鬆活潑。雜文中最可矚目的是那些嘲諷現實、議論犀利的精悍短文,如《雜說》、《獲麟解》等,形式活潑,不拘一格,有很高的文學價值。序文(即贈序),大都言簡意賅,別出心裁,表現對現實社會的各種感慨,如《張中丞傳後敘》、《送李願歸盤穀序》、《送孟東野序》等。此外,韓癒還在傳記、碑誌中表現出狀物敘事的傑出纔能,如《毛穎傳》《柳子厚墓誌銘》等。傳記、抒情散文,韓癒的傳記文繼承《史記》傳統,敘事中刻畫人物,議論、抒情妥帖巧妙。《張中丞傳後敘》是公認的名篇。他的抒情文中的《祭十二郎文》又是祭文中的千年絕調,具有濃厚的抒情色彩。
  韓癒也是詩歌名家,藝術特色以奇特雄偉、光怪陸離爲主。如《陸渾山火和皇甫用其韻》、《月蝕詩效玉川子作》等怪怪奇奇,內容深刻;《南山詩》、《嶽陽樓別竇司直》、《孟東野失子》等,境界雄奇。但韓詩在求奇中往往流於填砌生字僻語、押險韻。韓癒也有一類樸素無華、本色自然的詩。韓詩古體工而近體少,但律詩、絕句亦有佳篇。如七律《左遷至藍關示侄孫湘》、《答張十一功曹》、《題驛梁》,七絕《次潼關先寄張十二閣老》、《題楚昭王廟》等。

【軼事典故】

叩齒庵

  韓癒來到潮州後,有一天在街上碰見一個和尚,面貌十分兇惡,特別是翻出口外的兩個長牙,韓癒想這決非好人,心想着要敲掉他那長牙。韓癒回到衙裏,看門的人便拿來一個紅包,說這是一個和尚送來的。韓癒打開一看,裏面竟是一對長牙,和那和尚的兩隻長牙一模一樣。他想,我想敲掉他的牙齒,並沒說出來,他怎麼就知道了呢?韓癒立即派人四處尋找那個和尚。見面交談後,韓癒纔知道,原來他就是很有名的潮州靈山寺的大顛和尚,是個學識淵博的人。韓癒自愧以貌看人,忙曏他賠禮道歉。從此,兩人成了好朋友。後人爲紀念韓癒和大顛和尚的友誼,就在城裏修了座庵,叫“叩齒庵”。

設水佈

  古時候,潮州韓江裏的放排工,既要扛杉木,又要紮杉排,一會兒跳下江,一會兒爬上岸,身上的衣服溼了幹,幹了又溼,常常患上肚痛病和風溼病。於是他們做工索性光着膀子,不穿衣服。每天在江邊挑水、洗衣服的婦女,看見放排工赤身裸體,就告到官府。官府交涉過後,放排工只好穿上衣服。韓癒來到潮州,聽聞這件事後,他跑到江邊實地查看放排工紮排和放排的情形。韓癒認爲放排工成天穿着一身溼衣服,容易得病。在回衙後,他便讓人到江邊通知放排工:今後紮排、放排肘,可以不穿衣服,只在腰間紮塊佈能遮羞就好了。這塊佈後來就成了潮州的放排工和農民勞動時帶在身上的浴佈,潮州人把它叫“水佈”。

性情中人

  韓癒性格開朗豁達,與人交往,無論對方發跡或是潦倒,他始終態度不變。年輕時衕孟郊、張籍友善,二人聲名地位還不高,韓癒不避寒暑,在公卿中讚揚推崇他們。張籍終於得中進士,榮獲官祿。後來韓癒雖然身份顯貴,每當辦完公事的閒暇,便衕他們一起談話宴飲,論文賦詩,和過去一樣。而他對那些權豪勢要,看作奴僕一般,瞪着眼睛不屑一顧。韓癒很善於誘導勉勵後進,留在家中做賓客對待的十分之六七,即使自己早餐也喫不上,仍和顏悅色毫不在意。他總以振興名聲教化、弘揚仁義爲己任。幫助內外親和朋友的孤女婚嫁的近十人。

吏部開鎖

  韓癒曾任吏部侍郎,當時吏部的吏員中令史的權勢最重,因爲是吏部過去常關鎖着,等待選補任命的官員不能到吏部來見面。韓癒上任後,將關鎖放開,任憑候選官員出入,他說:“人們之所以怕鬼,是因爲見不到鬼;如果能夠看得見,那麼人們就不會怕鬼了。”

鳶飛魚躍

  清光緒十四年(1888年),連州知州石炳璋從陽山拓韓癒真跡,將“鳶飛魚躍”四字刻於燕喜亭右後側的臥龍石上,後有何健的楷書題跋:“韓公大字世罕見之,乾隆壬寅,健秉鐸陽山,得四字於土人家,爲之勒石。”韓癒“鳶飛魚躍”石刻見於山東濰坊十笏園、廣東潮州韓文公祠、廣西賀州小西湖、肇慶七星巖等地,影響頗廣。

過馬牽山

  韓癒到任潮州時,正逢潮州大雨成災,洪水氾濫,田園一片白茫茫。他到城外巡視,只見北面山洪洶湧而來,於是他騎着馬,走到城北,先看了水勢,又看了地形,便吩咐隨從張千和李萬緊隨他的馬後,凡馬走過的地方都插上竹竿,作爲堤線的標誌。韓癒插好了堤線,就通知百姓,按着竿標築堤。百姓聽了十分高興,紛紛趕來,豈料一到城北,就見那些插了竹竿的地方已拱出了一條山脈,堵住了北來的洪水。從此,這裏不再患水災了。百姓紛紛傳說:“韓文公過馬牽山。”這座山,後來就叫“竹竿山”。

驅逐鱷魚

  韓癒被貶到潮州做刺史時,當時潮州有一條江,江中有很多喫人的鱷魚,成爲當地一害,許多過江的人都被它們喫了。一天,又有一個百姓遇害了。韓癒憂心忡忡:鱷魚不除,必定後患無窮。於是韓癒下令準備祭品,決定親自去江邊設壇祭鱷。韓癒擺好祭品後,對着江水大聲喊道:“鱷魚!鱷魚!韓某來這裏做官,爲的是能造福一方百姓。你們卻在這裏興風作浪,現在限你們在三天之內,帶衕族類出海,時間可以寬限到五天,甚至七天。如果七天還不走,絕對嚴處。”從此,潮州再也沒有發生過鱷魚喫人的事情了。人們把韓癒祭鱷魚的地方稱爲“韓埔”,渡口稱爲“韓渡”,這條大江則被稱爲“韓江”,而江對面的山被稱爲“韓山”。

夢吞丹篆

  韓癒在年少之時曾有一夢,夢中有一個人和一捲丹篆,自己被迫強行吞下丹篆,旁邊還有一人在拊掌大笑,頓時覺得驚恐不已,隨即便醒來了。

  醒後,韓癒只覺胃中似乎猶如有物體噎住一般,而且尚能記上其中一兩字,筆法非凡。之後得緣見到孟郊,總覺得似曾相識,細想之下纔驚奇地發現,孟郊就是那個夢中在旁大笑之人。此事在《異人傳》中有記載,在《龍城錄》中的記錄也較爲詳細,據說韓癒醒後“筆勢非人間書也。後識孟郊,似與之目熟,思之,乃夢中旁笑者”。

  夢事中所講的“丹篆”即爲道教咒符之文,常以丹砂書之,筆畫呈雲迥篆書。韓癒明確反對佛教信仰,但頗信道教丹藥。至於道教的符咒之文,實際上並無興趣。對於韓癒夢中會出現“丹篆”,可理解爲兩點:第一就是韓癒對文學的追求所產生的夢魘,他追求一種與衆不衕的書法,筆勢特別,所以便在夢中以人們常見的“丹篆”顯示了出來;第二可能就是在暗喻韓癒等人所提倡的“古文”意趣,“丹篆”正是根據秦漢古文字大篆小篆之形演化而來的。一個文學家和思想家,其行爲思想皆可影響其睡夢中的境況,正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想”。

  關於此夢是韓癒在受人矚目之後對人所講述的,所以也不排除有附加成分。而夢中孟郊在旁拊掌而笑,也當屬鼓勵,而非嘲笑。大概是韓癒潛意識中希望有這樣一位朋友,以至於後來見到孟郊,並與其關係密切後,就很自然地把夢中“拊掌而笑”者衕密友孟郊聯繫起來了。

誤傳相貌

  沈括在《夢溪筆談》中曾記載:世人畫韓癒像,臉小且美髯,戴紗帽。這其實是南唐的韓熙載,在北宋時還有當時所畫的韓熙載像保存,題詞非常明確。韓熙載諡號文靖,江南人稱之爲韓文公,因此世人便誤以爲是韓癒。韓癒身體肥胖而少鬍鬚。此後,韓癒配享孔子,各州縣孔廟所畫的都是韓熙載。後世無法辨別,便一直認爲韓熙載的畫像爲韓癒。

風流成性

  據記載,韓癒縱慾且妻妾成羣,以致性功能大爲衰退。他經常服用壯陽藥,古代的壯陽藥中多有硫磺成分,多食有害,韓癒聽他人建議,把硫磺研成末喂公雞,等公雞長大後再食雞肉,使公雞先吸取了硫磺的毒性,從而間接獲得硫磺的壯陽功效,可是這樣喫多了還是使他死於此。宋陶穀《清異錄》記載:“昌黎公逾晚年頗親脂粉,故可服食;用硫磺末攪粥飯,啖雞男,不使交,千日,烹庖,名‘火靈庫’,公間日進一隻焉”,但是,“始亦見功,終致絕命”。

退之投書

  據李肇《唐國史補》記載:韓癒曾與客人共登華山,到達山巔後,發現四周險峻異常,估計沒有辦法邁步。在驚恐萬分的情況寫下遺書,發狂大哭。華山所在的華陰縣縣令想盡辦法,纔將其救下。

  後來,有山西百歲老人趙文備遊到“韓退之投書處”,有感韓癒的逸事,遂大笑不止。後人又於旁題刻“蒼龍嶺韓退之大哭詞家趙文備百歲笑韓處”。以後清代李柏登山至此,面對一哭一笑,又表現出另一種心態,並做詩雲: “華之險,嶺爲要。韓老哭,趙老笑,一哭一笑傳二妙。李柏不笑也不哭,獨立嶺上但長嘯。”

【介紹】

  韓癒是北魏貴族後裔,父仲卿,爲小官僚。韓癒3歲喪父,後隨兄韓會貶官到廣東。兄死後,隨嫂鄭氏輾轉遷居宣城。7歲讀書,13歲能文,從獨孤及、梁肅之徒學習,並關心政治,確定了一生努力的方曏。貞元八年(792年)進士及第,先後爲節度使推官、監察御史,德宗末因上書時政之弊而被貶。唐憲宗時曾任國子博士、史館修撰、中書舍人等職。元和十四年(819年)因諫阻憲宗奉迎佛骨被貶爲潮州刺史。穆宗時歷任國子祭酒、兵部侍郎、吏部侍郎、京兆尹兼御史大夫。長慶四年(824年)正月去世。

  韓癒在政治上反對藩鎮割據,憲宗元和時曾積極參加討伐淮西叛藩吳元濟的戰爭,任裴度的行軍司馬。他在思想上崇奉儒學,力排佛老,衕時宣揚天命論,認爲“天”能賞善罰惡,人只能順應和服從天命。他的這種有神論思想,適應了鞏固封建統治的需要。

  韓癒在文學上反對魏晉以來的駢文,提倡古文,主張文以載道,與柳宗元衕爲唐代古文運動的倡導者。由於他和柳宗元等人的倡導,形成了唐代古文運動,開闢了唐宋以來古文的發展道路。他的古文衆體兼備,舉凡政論、表奏、書啓、贈序、雜說、人物傳記、祭文、墓誌乃至傳奇,無不擅長,可大致概括爲論說與記敘兩類。其論說文氣勢雄渾,結構嚴謹,邏輯性強,名篇如《諫迎佛骨表》、《原道》、《原毀》、《爭臣論》、《師說》等;記敘文則愛憎分明,抒情性強,名篇如《送李願歸盤穀序》、《送董邵南序》、《張中丞傳後敘》、《祭十二郎文》、《柳子厚墓誌銘》等。韓文雄奇奔放,風格鮮明,語言上亦獨具特色,尤善錘鍊詞句,推陳出新,許多精闢詞語已轉爲成語,至今仍保存在文學語言和人們的口語中。韓詩成就雖不如其散文,在中唐亦佔有重要地位,對宋詩影響頗大。後人對韓癒評價頗高,尊他爲“唐宋八大家”之首。杜牧把韓文與杜(甫)詩並列,稱爲“杜詩韓筆”;蘇軾稱他“文起八代之衰”。

【後世紀念】

墓址

  主詞條:韓癒陵園、韓癒墓

  韓癒陵園(韓癒墓)位於河南省孟州市城西6公裡韓莊村北半嶺坡上。此地北望太行,南臨黃河,是一片丘陵地帶。

  墓冢高大,有磚石圍牆,翠柏蓊鬱,芳草芨芨,棗樹成林。墓前有韓癒祠,明代建築,三進院落,韓癒雕像坐於祠中。始建於公元825年(寶曆元年)。墓地處丘陵地帶,墓冢高10餘米,冢前建有祠堂,計有饗堂三間,門房三間。祠內共有石碑13通,記載有韓癒生平事蹟等。墓前院內有古柏兩株,相傳爲唐代栽植,有清乾隆年間孟縣知縣仇汝瑚碑記:“唐柏雙奇”,左株高5丈,圍1.2丈;右株高4丈,圍1.1丈。

  1986年11月,韓癒墓公佈爲河南省文物保護單位。爲國家AAA級旅遊景區。

韓祠

主詞條:韓文公祠(潮州韓癒紀念館)

  韓文公祠(即潮州韓癒紀念館),位於廣東潮州市城東筆架山麓,公元819年(元和十四年),韓癒被貶爲潮州刺史。韓癒以戴罪之身,在潮七個多月,把中原先進文化帶到嶺南,辦教育,驅鱷魚,爲民衆做了許多好事,被潮人奉爲神,潮人並將筆架山改稱韓山,山下的鱷溪改稱韓江。

  鹹平二年(999年),在通判陳堯佐的倡導下,韓祠建立。祠宇據地高曠,構造古雅,佔地328平方米,系雙層垂簷建築。其下層爲展覽廳,上層闢爲“韓癒紀念館”,閣前石砌平臺正中有2米多高的韓癒平身石像1尊。內分前後二進,並帶兩廊。後進築在比前進高出幾米的臺基上,內供韓癒塑像。堂上有對聯:“闢佛累千言,雪冷藍關,從此儒風開嶺嬌;到官纔八月,潮平鱷諸,於今香火遍瀛洲。”祠內有歷代碑刻36塊,其年代最早者即蘇軾的《潮州韓文公廟碑》,從城南移此,置正堂南牆下。祠內前後二進樑柱,還分懸今人爲重修韓文公祠所題寫的匾額。韓祠倚山臨水,肅穆端莊。

  1988年,原侍郎亭舊址又新建了“侍郎閣”(因韓癒曾任刑部侍郎)。周圍爲歷代韓祠碑刻和韓癒筆跡。饒有趣味的是“傳道起文”的碑刻,因字形特殊,竟有多種讀法。庭園有碑廊,保存現代名人評價韓癒的書法碑刻。後山腰爲侍郎閣,閣前有韓癒石雕頭像,閣內辭爲韓癒生平展覽館。

  2006年05月25日,韓文公祠被國務院批準列入第六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名單。

紀念館

  主詞條:陽山韓癒紀念館

  陽山韓癒紀念館,位於廣東陽山縣境內,這是爲了紀念曾任陽山縣令的大文豪韓癒而修建。展廳內掛滿了韓癒在陽山留下的手跡石刻及歷代文人景韓詩文的拓片。展廳內,有一張珍貴的韓癒全身像的拓片。在紀念館內,存有肖炳堃的摩刻附有詩及詩序。

韓癒的詩詞作品

題李生壁

餘始得李生於河中,今相遇於下邳,自始及今,十四年矣。始相見,吾與之皆未冠,未通人事,追思多有可笑者,與生皆然也。今者相遇,皆有妻子,昔時無度量之心,寧復可有是?生之爲交,何其近古人也。是來也,餘黜於徐州,將西居於洛陽,泛舟於清泠池,泊於文雅臺下。西望商丘,東望修竹園,入微子廟,求鄒陽、枚叔、司馬相如之故文。久立於廟陛間,悲《那頌》之不作於是者已久。隴西李翱、太原王涯、上穀侯喜,實衕與焉。貞元十六年五月十四日,昌黎韓癒書。

贈太傅董公行狀

公諱晉,字混成。先皇帝時,兵部侍郎李涵如回紇,詔公兼侍御史,賜紫金魚袋,爲涵判官。回紇之人來曰:“唐之復土疆,取回紇力焉。約我爲市,馬既入,而歸我賄不足,我於使人乎取之。”涵懼不敢對,視公。公與之言曰:“我之復土疆,爾信有力焉。吾非無馬,而與爾爲市,爲賜不既多乎?爾之馬歲至,吾數皮而歸資。邊吏請致詰也,天子念爾有勞,故下詔禁侵犯。諸戎畏我大國之爾與也,莫敢校焉。爾之父子寧而畜馬蕃者,非我誰使之?”於是其衆皆環公拜,皆兩舉手曰:“不敢復有意大國。” / 李懷光反,懷光所率皆朔方兵,公知其謀與朱泚合也,患之,造懷光言曰:“公之功,天下無與敵;公之過,未有聞於人。某至上所,言公之情,上寬明,將無不赦宥焉。乃能爲朱泚臣乎!彼爲臣而背其君,苟得志,於公何有?且公既爲太尉矣,彼雖寵公,何以加此?彼不能事君,能以臣事公乎!公能事彼,而有不能事君乎?彼知天下之怒,朝夕戮死者也,故求其衕罪而與之比,公何所利焉?公之敵彼有餘力,不如明告之絕,而起兵襲取之,清宮而迎天子,庶人服而請罪有司,雖有大過,猶將掩焉。如公則誰敢議!”語已,懷光拜曰:“天賜公活懷光之命。”故懷光卒不與朱泚。

新修滕王閣記

癒少時則聞江南多臨觀之美,而滕王閣獨爲第一,有瑰偉絕特之稱;及得三王所爲序、賦、記等,壯其文辭,益欲往一觀而讀之,以忘吾憂;系官於朝,願莫之遂。十四年,以言事斥守揭陽,便道取疾以至海上,又不得過南昌而觀所謂滕王閣者。其鼕,以天子進大號,加恩區內,移刺袁州。袁於南昌爲屬邑,私喜幸自語,以爲當得躬詣大府,受約束於下執事,及其無事且還,儻得一至其處,竊寄目償所願焉。至州之七月,詔以中書舍人太原王公爲御史中丞,觀察江南西道;洪、江、饒、虔、吉、信、撫、袁悉屬治所。八州之人,前所不便及所願欲而不得者,公至之日,皆罷行之。大者驛聞,小者立變,春生秋殺,陽開陰閉。令修於庭戶數日之間,而人自得於湖山千裡之外。吾雖欲出意見,論利害,聽命於幕下,而吾州乃無一事可假而行者,又安得捨己所事以勤館人?則滕王閣又無因而至焉矣! / 其歲九月,人吏浹和,公與監軍使燕於此閣,文武賓士皆與在席。酒半,合辭言曰:“此屋不修,且壞。前公爲從事此邦,適理新之,公所爲文,實書在壁;今三十年而公來爲邦伯,適及期月,公又來燕於此,公烏得無情哉?”公應曰:“諾。”於是棟楹梁桷闆檻之腐黑撓折者,蓋瓦級磚之破缺者,赤白之漫漶不鮮者,治之則已;無侈前人,無廢後觀。

貓相乳說

司徒北平王家,貓有生子衕日者,其一母死焉。有二子飲於死母,其鳴甚哀。其一方乳其子,若聞之,起而聽之,走而救之。銜其一置於其棲,又往如之,反而乳之,若其子然。噫,亦異之大者也。夫貓,人畜也,非性於仁義者也,其感於所畜者乎哉!北平王牧人以康,罰罪以平。國事即畢,家道乃行,父父子子,兄兄弟弟,融融如也,視外猶視中,一家猶一人。夫如是,其所感應召致,其亦可知矣。癒時獲幸於北平王,客有問王之德者,癒以是對。客曰:“夫祿位貴富人之所大欲也得之之難未若持之之難也得之於功或失於德得之於身或失於子孫今夫功德如是祥祉如是其善持之也可知已。”既已,因敘之爲《貓相乳說》雲。

平淮西碑

天以唐克肖其德,聖子神孫,繼繼承承,於千萬年,敬戒不怠,全付所覆,四海九州,罔有內外,悉主悉臣。高祖太宗,既除既治。高宗中睿,休養生息。至於玄宗,受報收功,極熾而豐。物衆地大,孽芽其間。肅宗代宗,德祖順考,以勤以容。大慝適去,稂莠不薅,相臣將臣,文恬武嬉,習熟見聞,以爲當然。睿聖文武皇帝既受羣臣朝,乃考圖數貢曰:“嗚呼!天既全付予有家,今傳次在予。予不能事事,其何以見於郊廟?”羣臣震懾,奔走率職。明年平夏,又明年平蜀,又明年平江東,又明年平澤潞,遂定易定,致魏博貝衛澶相,無不從志。皇帝曰:“不可究武,予其少息。”九年,蔡將死,蔡人立其子元濟以請。不許,遂燒舞陽、犯葉、襄城,以動東都,放兵四劫。皇帝歷問於朝,一二臣外皆曰:“蔡帥之不庭授,於今五十年,傳三姓四將,其樹本堅,兵利卒頑,不與他等。因撫而有,順且無事。”大官臆決唱聲,萬口和附,併爲一談,牢不可破。皇帝曰:“惟天惟祖宗所以付任予者,庶其在此。予何敢不力?況一二臣衕,不爲無助。”曰:“光顏!汝爲陳許帥,維是河東、魏博、郃陽三軍之在行者,汝皆將之。”曰:“重胤!汝故有河陽、懷,今益以汝。維是朔方、義成、陝、益、鳳翔、延慶七軍之在行者,汝皆將之。”曰:“弘!汝以卒萬二千,屬而子公武往討之。”曰:“文通!汝守壽,維是宣武、淮南、宣歙、浙西四軍之行於壽者,汝皆將之。”曰:“道古!妝其觀察鄂嶽。”曰:“愬!汝帥唐、鄧、隨,各以其兵進戰。”曰:“度!汝長御史,其往視師。”曰:“廣度!惟汝予衕,汝遂相矛,以賞罰用命不用命!”曰:“弘!汝其以節都統諸軍。”曰:“守謙!汝出入左右,妝惟近臣,其往撫師。”曰:“度!汝其往,衣服飲食予士。無寒無飢,以既厥事。遂生蔡人,賜汝節斧,通天御帶,衛卒三百。凡茲廷臣,汝擇自從。惟其賢能,無憚大吏。庚申,予其臨門送汝。”曰:“御史!予憫士大夫戰甚苦,自今以往,非郊廟祠祀,其無用樂。” / 顏、胤、武合攻其北,大戰十六,得柵城縣二十三,降人卒四萬。道古攻其東南,八戰,降萬三千。再入申,破其外城。文通戰其東,十餘遇,降萬二千。愬人其西,得賊將,輒釋不殺;用其策,戰比有功。十二年八月,丞相度至師,都統弘責戰益急,顏、胤、武合戰亦用命。元濟盡並其衆洄曲以備。十月壬申,愬用所得賊將,自文城因天大雪,疾馳百二十裡,用夜半到蔡,破其門,取元濟以獻。盡得其屬人卒。辛巳,丞相度入蔡,以皇帝命赦其人,淮西平,大饗賚功。師還之日,因以其食賜蔡人。凡蔡卒三萬五千,其不樂爲兵,願歸爲農者十九,悉縱之。斬元濟京師。冊功,弘加侍中,愬爲左僕射,帥山南東道。顏、胤皆加司空,公武以散騎常侍帥鄜坊、丹、延,道古進大夫,文通加散騎常侍,丞相度朝京師,道封晉國公,進階金紫光祿大夫,以舊官相,而以其副總爲工部尚書,領蔡任。既還奏,羣臣請紀聖功,被之金石。皇帝以命臣癒。臣癒再拜稽首而獻文曰:

復志賦

癒既從隴西公平汴州,其明年七月,有負薪之疾,退休於居,作《復志賦》,其辭曰: / ​ 居悒悒之無解兮,獨長思而永嘆;

別知賦

餘取友於天下,將歲行之兩週。下何深之不即,上何高之不求?紛擾擾其既多,鹹喜能而好修。寧安顯而獨裕,顧厄窮而共愁。惟知心之難得,斯百一而爲收。 / 歲癸未而遷逐,侶蟲蛇於海陬。遇夫人之來使,闢公館而羅羞。索微言於亂志,發孤笑於羣憂。物何深而不鏡,理何隱而不抽?始參差以異序,卒爛漫而衕流。

烏氏廟碑銘

元和五年,天子曰:“盧從史始立議用師於恆,乃陰與寇連,誇謾兇驕,出不遜言,其執以來!”其四月,中貴人承璀即誘而縛之。其下皆甲以出,操兵趨譁,牙門都將烏公重胤當軍門叱曰:“天子有命,從有賞,敢違者斬!”於是士皆斂兵還營,卒致從史京師。壬辰,詔用烏公爲銀青光祿大夫、河陽軍節度使,兼御史大夫,封張掖郡開國公。居三年,河陽稱治,詔贈其父工部尚書,且曰:“其以廟享。”即以其年營廟於京師崇化裏。軍佐竊議曰:“先公既位常伯,而先夫人無加命,號名差卑,於配不宜。”語聞,詔贈先夫人劉氏沛國太夫人。八年八月,廟成,三室衕宇,祀自左領府君而下,作主於第。乙巳,升於廟。 / 烏氏著於《春秋》,譜於《世本》,列於《姓苑》,在莒者存,在齊有餘、枝鳴,皆爲大夫。秦有獲,爲大官。其後世之江南者,家鄱陽;處北者,家張掖,或入夷狄爲君長。唐初,察爲左武衛大將軍,實張掖人。其子曰令望,爲左領軍衛大將軍。孫曰蒙,爲中郎將;是生贈尚書,諱承玼,字某。烏氏自莒、齊、秦大夫以來,皆以材力顯;及武德已來,始以武功爲名將家。

感二鳥賦

吾何歸乎!吾將既行而後思。誠不足以自存,苟有食其從之。出國門而東鶩,觸白日之隆景;時返顧以流涕,念西路之羌永。過潼關而坐息,窺黃流之奔猛;感二鳥之無知,方蒙恩而入幸;惟進退之殊異,增餘懷之耿耿;彼中心之何嘉?徒外飾焉是逞。餘生命之湮厄,曾二鳥之不如?汩東西與南北,恆十年而不居;辱飽食其有數,況榮名於薦書;時所好之爲賢,庸有謂餘之非愚?昔殷之高宗,得良弼於宵寐;孰左右者爲之先?信天衕而神比。及時運之未來,或兩求而莫致。雖家到而戶說,只以招尤而速累。 / 蓋上天之生餘,亦有期於下地;盍求配於古人,獨怊悵於無位?惟得之而不能,乃鬼神之所戲;幸年歲之未暮,庶無羨於斯類。

上張僕射書

九月一日,癒再拜:受牒之明日,在使院中,有小吏持院中故事節目十餘事來示癒。其中不可者,有自九月至明年二月之終,皆晨入夜歸,非有疾病事故,輒不許出。當時以初受命,不敢言,古人有言曰:人各有能有不能。若此者,非癒之所能也。抑而行之,必發狂疾,上無以承事於公,忘其將所以報德者;下無以自立,喪失其所以爲心。夫如是,則安得而不言? / 凡執事之擇於癒者,非爲其能晨入夜歸也,必將有以取之。苟有以取之,雖不晨入而夜歸,其所取者猶在也。下之事上,不一其事;上之使下,不一其事。量力而仕之,度纔而處之,其所不能,不強使爲,是故爲下者不獲罪於上,爲上者不得怨於下矣。孟子有雲:今之諸侯無大相過者,以其皆「好臣其所教,而不好臣其所受教」,今之時,與孟子之時又加遠矣,皆好其聞命而奔走者,不好其直己而行道者。聞命而奔走者,好利者也;直己而行道者,好義者也。未有好利而愛其君者,未有好義而忘其君者。今之王公大人,惟執事可以聞此言,惟癒於執事也可以此言進。癒蒙幸於執事,其所從舊矣。若寬假之,使不失其性,加待之,使足以爲名,寅而入,盡辰而退;申而入,終酉而退,率以爲常,亦不廢事。天下之人聞執事之於癒如是也,必皆曰:執事之好士也如此,執事之待士以禮如此,執事之使人不枉其性而能有容如此,執事之慾成人之名如此,執事之厚於故舊如此。又將曰:韓癒之識其所依歸也如此,韓癒之不諂屈於富貴之人如此,韓癒之賢能使其主待之以禮如此,則死於執事之門無悔也。若使隨行而入,逐隊而趨,言不敢盡其誠,道有所屈於己;天下之人聞執事之於癒如此,皆曰:執事之用韓癒,哀其窮,收之而已耳;韓癒之事執事,不以道,利之而已耳。苟如是,雖日受千金之賜,一歲九遷其官,感恩則有之矣,將以稱於天下曰知己知己則未也。

與李翱書

使至,辱足下書,歡愧來並,不容於心。嗟乎!子之言意皆是也。僕雖巧說,何能逃其責耶?然皆子之愛我多,重我厚,不酌時人待我之情,而以子之待我之意,使我望於時入也。 / 僕之家本窮空,重遇攻劫,衣服無所得,養生之具無所有,家累僅三十口,攜此將安所歸託乎?舍之入京,不可也,挈之而行,不可也,足下將安以爲我謀哉?此一事耳,足下謂我入京城,有所益乎?僕之有子,猶有不知者,時人能知我哉?持僕所守,驅而使奔走伺候公卿間,開口論議,其安能有以合乎?僕在京城八九年,無所取資,日求於人以度時月,當時行之不覺也,今而思之,如痛定之人思當痛之時,不知何能自處也。今年加長矣,復驅之使就其故地,是亦難矣。所貴乎京師者,不以明天子在上,賢公卿在下,佈衣韋帶之士談道義者多乎?以僕遑遑於其中,能上聞而下達乎?其知我者固少,知而相愛不相忌者又加少。內無所資,外無所從,終安所爲乎?嗟乎!子之責我誠是也,愛我誠多也,今天下之人,有如子者乎?自堯舜以來,士有不遇者乎?無也?子獨安能使我潔清不污,而處其所可樂哉?非不願爲子之所雲者,力不足,勢不便故也。僕於此豈以爲大相知乎?累累隨行,役役逐隊,飢而食,飽而嬉者也。其所以止而不去者,以其心誠有愛於僕也。然所愛於我者少,不知我者猶多,吾豈樂於此乎哉?將亦有所病而求息於此也。

柳州羅池廟碑

羅池廟者,故刺史柳侯廟也。柳侯爲州,不鄙夷其民,動以禮法。三年,民各自矜奮曰:「茲土雖遠京師,吾等亦天氓,今天幸惠仁侯,若不化服,我則非人。」 / 於是老幼相教語,莫違侯令。凡有所爲於其鄉閭及於其家,皆曰:「吾侯聞之,得無不可於意否?」莫不忖度而後從事。凡令之期,民勸趨之,無有後先,必以其時。於是民業有經,公無負租,流逋四歸,樂生興事。宅有新屋,步有新船,池園潔修,豬牛鴨雞,肥大蕃息。子嚴父詔,婦順夫指,嫁娶葬送,各有條法,出相弟長,入相慈孝。先時,民貧以男女相質,久不得贖,盡沒爲隸。我侯之至,案國之故,以傭除本,悉奪歸之。大修孔子廟。城郭巷道,皆治使端正,樹以名木。柳民既皆悅喜。

愛直贈李君房別

左右前後皆正人也,欲其身之不正,烏可得邪?吾觀李生在南陽公之側,有所不知,知之未嘗不爲之思;有所不疑,疑之未嘗不爲之言;勇不動於氣,義不陳乎色。南陽公舉措施爲不失其宜,天下之所以窺觀稱道洋洋者,抑亦左右前後有其人乎!凡在此趨公之庭,議公之事者,吾既從而遊矣。言而公信之者,謀而公從之者,四方之人則既聞而知之矣。李生,南陽公之甥也。人不知者,將曰:李生之託婚於貴富之家,將以充其所求而止耳。故吾樂爲天下道其爲人焉。今之從事於彼也,吾爲南陽公愛之;又未知人之舉李生於彼者何辭,彼之所以待李生者何道。舉不失辭,待不失道,雖失之此足愛惜,而得之彼爲歡欣,於李生道猶若也。舉之不以吾所稱,待之不以吾所期,李生之言不可出諸其口矣。吾重爲天下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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