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告
左思頭像

左思

魏晉 82 首詩詞

作者簡介

左思(約250~305)字太沖,齊國臨淄(今山東淄博)人。西晉著名文學家,其《三都賦》頗被當時稱頌,造成“洛陽紙貴”。左思自幼其貌不揚卻才華出衆。晉武帝時,因妹左棻被選入宮,舉家遷居洛陽,任祕書郎。晉惠帝時,依附權貴賈謐,爲文人集團“二十四友”的重要成員。永康元年(300年),因賈謐被誅,遂退居宜春裏,專心著述。後齊王司馬冏召爲記室督,不就。太安二年(303年),因張方進攻洛陽而移居冀州,不久病逝。

【典故:洛陽紙貴】

  在西晉太康年間出了位很有名的文學家叫左思他曾做一部《三都賦》在京城洛陽廣爲流傳,人們嘖嘖稱讚,競相傳抄,一下子使紙昂貴了幾倍。原來每刀千文的紙一下子漲到兩千文、三千文,後來竟傾銷一空;不少人只好到外地買紙,抄寫這篇千古名賦。

  然而,左思寫成《三都賦》卻是歷經很多曲折纔得到重視的;沒有伯樂識才,也許這篇《三都賦》便成爲一堆廢紙,不得流傳。

  在左思小時候,他父親就一直看不起他。父親左雍從一個小官吏慢慢做到御史,他見兒子身材矮小,貌不驚人,說話結巴,倒顯出一副癡癡呆呆的樣子,常常對外人說後悔生了這個兒子。及至左思成年,左雍還對朋友們說:“左思雖然成年了,可是他掌握的知識和道理,還不如我小時呢。”

  左思不甘心受到這種鄙視,開始發憤學習。當他讀過東漢班固寫的《兩都賦》和張衡寫的《兩京賦》,雖然很佩服文中的宏大氣魄,華麗的文辭,寫出了東京洛陽和西京長安的京城氣派,可是也看出了其中虛而不實、大而無當的弊病。從此,他決心依據事實和歷史的發展,寫一篇《三都賦》,把三國時魏都鄴城、蜀都成都、吳都南京寫入賦中。

  爲寫《三都賦》,使得筆筆有着落有根據,左思開始收集大量的歷史、地理、物產、風俗人情的資料。收集好後,他閉門謝客,開始苦寫。他在一個書紙鋪天蓋地的屋子裏晝夜冥思苦想,常常是好久才推敲出一個滿意的句子。經過十年,這篇凝結着左思甘苦心血的《三都賦》終於寫成了!

  可是,當左思把自己的文章交給別人看時,他卻受到了譏諷。當時一位著名文學家陸機也曾起過寫《三都賦》的念頭,他聽說名不見經傳的左思寫《三都賦》,就挖苦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想超過班固、張衡,太自不量力了!”他還給弟弟陸雲寫信說:“京城裏有位狂妄的傢伙寫《三都賦》,我看他寫成的東西只配給我用來蓋酒罈子!”

  左思的《三都賦》在文學界品評時,那些文人們一見作者是位無名小卒,就根本不予細看,搖頭擺手,把一篇《三都賦》說得一無是處。左思不甘心自己的心血遭到埋沒,找到了著名文學家張華。

  張華先是逐句閱讀了《三都賦》,然後細問了左思的創作動機和經過,當他再回頭來體察句子中的含義和韻味時,不由得爲文中的句子深深感動了。他越讀越愛,到後來竟不忍釋手了。他稱讚道:“文章非常好!那些世俗文人只重名氣不重文章,他們的話是不值一提的。皇甫謐先生很有名氣,而且爲人正直,讓我和他一起把你的文章推薦給世人!”

  皇甫謐看過《三都賦》以後也是感慨萬千,他對文章予以高度評價,並且欣然提筆爲這篇文章寫了序言。他還請來著作郎張載爲《三都賦》中人魏都賦做注,請朱中書郎劉逵爲蜀都賦和吳都賦做注。劉逵在說明中說道:“世人常常重視古代人東西,而輕視新事物、新成就,這就是《三都賦》開始不傳於世人原因啊!”

  在名人作序推薦下,《三都賦》很快風靡了京都,懂得文學之人無一不對它稱讚不已。甚至以前譏笑左思之人--陸機聽說後,也細細閱讀一番,他點頭稱是,連聲說;“寫得太好了,真想不到。”他斷定若自己再寫《三都賦》決不會超過左思,便停筆不寫了。

  同是一篇文章,有人將它貶得一錢不值,有人使之名噪一時。這其中當然有鑑別力高低人區別,可是更重要人是反映了人們是否重視新生力量,能不能慧眼識英才的問題。

  晉代左思作《齊都賦》一年始成。復以十年之久,作《三都賦》。在其舍中院內,以及茅廁皆置紙筆,偶得佳句,當即錄之。自認所學不多,便求爲宮禁藏書郎。其賦成後,仍未獲士人青睞。左思自認其作不遜於漢時班固與張衡,恐一人之褒貶而遭埋沒。便請文學家張華過目,張華閱後,咸認爲佳作,可媲美班張之文。復請教當時名士皇甫謐,謐觀後欣然爲之作序,自此名聲大噪。由於都城洛陽權貴之家,皆爭相傳抄《三都賦》,遂使紙價上揚,爲此而貴。

  左思的《三都賦》更是造成了令政府相當頭痛的“洛陽紙貴”的局面。這篇賦,耗費了左思近十年的心血,爲此他專門拜訪專家,又到蜀都、吳都、魏都去實地調查,繼續在家裏掛滿紙筆,以備有靈感來時隨時寫下,可謂是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就像一則外國小寓言說的一樣:花十年時間畫一幅,一天就可以賣出去,而花一天時間畫一幅畫,可能十年也賣不出去。左思深諳此道理,難怪此賦一經發行,風靡全國,從此,醜男作家終於一鳴驚人,揚眉吐氣了!

【文學成就】

作品概述

  左思出身寒門,雖有很高的文學才華,卻在當時的門閥制度下屢不得志,只好在詩中表述自己的抱負和對權貴的蔑視,歌頌隱士的清高。左思所作琴曲有《招隱》,收入《神奇祕譜》之中,並在解題中引錄了他的兩首同名詩,此外,《秋月照茅亭》、《山中思友人》也有人認爲是他的作品,這些作品中都貫穿着隱逸思想。左思作品舊傳有集5卷,今存者僅賦兩篇,詩14首。《三都賦》與《詠史》詩是其代表作。左思的作品收錄於清人嚴可均所輯《全上古三代秦漢三國六朝文》和逯欽立所輯《先秦漢魏晉南北朝詩》。

  《晉書·左思傳》載,他曾以10年時間寫出《三都賦》,“豪貴之家,競相傳寫,洛陽爲之紙貴”。《三都賦》的寫作時間,《晉書·左思傳》和《世說新語·文學》篇注引《左思別傳》的說法很不一致。據今人傅璇琮考證,《三都賦》成於太康元年(280年)滅吳之前。此外,今人姜亮夫認爲作於291年(《陸平原年譜》),劉文忠認爲作年“難以確定”(《中國曆代著名文學家評傳·左思》)。左思在序中批評前人作賦“侈言無驗,雖麗非經”,提出作賦應“貴依其本”、“宜本其實”。在寫作此賦過程中,他曾向到過蜀地的張載請教岷邛之事;又求爲祕書郎,以便博覽方誌羣書。因此《三都賦》體制宏大,事類廣博。他那種強調徵信求實的文學主張雖不免偏激,但也使《三都賦》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三國時期的社會生活狀況。《三都賦》問世後,張華讚歎不已,嘆道:“班張之流也。使讀之者盡而有餘,久而更新。”,皇甫謐爲之作序,張載、劉逵作注;衛權作略解。一時間豪富人家競相傳寫,以致“洛陽紙貴”。這除了《三都賦》本身的富麗文采及當時文壇重賦等因素外,更重要的是因爲它包含了當時朝野上下關心矚目的內容:進軍東吳、統一全國。此賦的寫作手法及風格雖與班固的《兩都賦》及張衡的《二京賦》相似,但它的思想主題則不是傳統的“勸百諷一”。因此《三都賦》在後期大賦中具有重要地位。左思另有一篇抒情小賦《白髮賦》,語言樸實、行文幽默、感情含蓄,與《三都賦》完全不同。它採用頭髮與人對話的寓言體,尖銳地抨擊“靡不追榮,貴華賤枯”的社會現實。

  左思詩歌代表作品是《詠史》詩8首,見於《文選》。《詠史》自班固以來大抵是一詩詠一事,在客觀事實的複述中略見作者的意旨,而左思的《詠史》錯綜史實,融會古今,連類引喻,“詠古人而己之性情俱見”(沈德潛《古詩源》)。左思早年有着強烈的用世之心,自認才高志雄,“左眄澄江湘,右盻定羌胡”(第1首),希望有所作爲。但是在門閥制度的壓抑下,他始終懷才不遇。在《詠史》詩第2首中,他以“鬱郁澗底松,離離山上苗。以彼徑寸莖,蔭此百尺條”的藝術形象,深刻地揭露“世胄躡高位,英俊沉下僚”的不合理現象;在第7首中他借詠古代賢士的坎坷遭遇,沉痛地指出:“何世無奇才,遺之在草澤。”對扼殺人才的黑暗現實進行了猛烈的抨擊,其筆鋒之尖銳,在兩晉南北朝是不多見的。《詠史》詩還借詠古人,闡明自己的生活態度和志向,聲稱:“貴者雖自貴,視之若埃塵。賤者雖自賤,重之若千鈞。”所以梁代評論家鍾嶸說左思“文典以怨,頗爲精切,得諷喻之致”(《詩品》)。
  明清之際王夫之曾說:“三國之降爲西晉,文體大壞,古度古心,不絕於來茲者,非太沖其焉歸?”(《古詩選評》)左思《詠史》詩的這種風格被鍾嶸稱爲“左思風力”。“左思風力”曾對陶淵明產生過影響。左思所創造的“澗底松”這一藝術形象也被南朝範雲、初唐王勃借用來抒發懷才不遇的苦悶。
  左思另有《招隱》詩兩首,文筆流麗,其中“非必絲與竹,山水有清音”,很受後人讚賞。《嬌女詩》一首,語言樸素,感情真摯,對小女兒的疼愛之情躍然紙上。陶淵明的《責子》、杜甫的《北征》、李商隱《驕兒詩》等,都受到它的一定影響。此外他還有《雜詩》一首,《悼離贈妹》詩二首。前者風格與《詠史》相近,後者是四言詩,典雅凝重。

【生平】

  左思(250?~305?)字太沖,齊國臨淄(今山東淄博)人,西晉詩人。左思家世儒學,出生寒微。其父左熹,字彥雍,起於小吏,曾任武帝朝殿中侍御史、太原相、弋陽太守等。少時曾學書法鼓琴,皆不成,後來由於父親的激勵,乃發憤勤學。左思貌醜口訥,不好交遊,但辭藻壯麗,曾用一年時間寫成《齊都賦》(全文已佚,若干佚文散見《水經注》及《太平御覽》)。泰始八年(272年)前後,因其妹左棻被選入宮,舉家遷居洛陽,曾任祕書郎。元康年間,左思參與當時文人集團“二十四友”之遊,併爲賈謐講《漢書》。元康末年,賈謐被誅,左思退居宜春裏,專意典籍。後齊王召爲記室督,他辭疾不就。太安二年(303年),河間王司馬顒部將張方進攻洛陽,左思移居冀州,數年後病逝。有《左太沖集》。

左思的詩詞作品

詠史八首·其三

吾希段幹木,偃息藩魏君。吾慕魯仲連,談笑卻秦軍。當世貴不羈,遭難能解紛。功成恥受賞,高節卓不羣。臨組不肯紲,對珪寧肯分。連璽曜前庭,比之猶浮雲。

詠史 讚美 組詩

三都賦

  蓋詩有六義焉,其二曰賦。揚雄曰:“詩人之賦麗以則。”班固曰:“賦者,古詩之流也。”先王採焉,以觀土風。見“綠竹猗猗”,則知衛地淇澳之產;見“在其版屋”,則知秦野西戎之宅。故能居然而辨八方。  然相如賦上林而引“盧橘夏熟”;楊雄賦甘泉而陳“玉樹青蔥”,班固賦西都,而嘆以出比目;張衡賦西京,而述以遊海若。假稱珍怪,以爲潤色,若斯之類,匪啻於茲。考之果木,則生非其壤;校之神物,則出非其所。於辭則易爲藻飾,於義則虛而無徵。且夫玉卮無當,雖寶非用;侈言無驗,雖麗非經。而論者莫不詆訐其研精,作者大氐舉爲憲章。積習生常,有自來矣。  餘既思摹二京而賦三都,其山川城邑,則稽之地圖;其鳥獸草木,則驗之方誌;風謠歌舞,各附其俗;魁梧長者,莫非其舊。何則?發言爲詩者,詠其所志也;升高能賦者,頌其所見也。美物者,貴依其本;贊事者,宜本其實。匪本匪實,覽者奚信?且夫任土作貢,虞書所着;辯物居方,周易所慎。聊舉其一隅,攝其體統,歸諸詁訓焉。  蜀都賦  有西蜀公子者,言於東吳王孫,曰:蓋聞天以日月爲綱,地以四海爲紀。九土星分,萬國錯跱。崤函有帝皇之宅,河洛爲王者之裏。吾子豈亦曾聞蜀都之事歟?請爲左右揚搉而陳之。  夫蜀都者,蓋兆基於上世,開國於中古。廓靈關以爲門,包玉壘而爲宇。帶二江之雙流,抗峨眉之重阻。水陸所湊,兼六合而交會焉;豐蔚所盛,茂八區而菴藹焉。  於前則跨躡犍牂,枕輢交趾。經途所亙,五千餘里。山阜相屬,含溪懷谷。崗巒糾紛,觸石吐雲。鬱葐蒕以翠微,崛巍巍以峨峨。幹青霄而秀出,舒丹氣而爲霞。龍池瀥瀑濆其隈,漏江伏流潰其阿。汨若湯谷之揚濤,沛若濛汜之湧波。於是乎邛竹緣嶺,菌桂臨崖。旁挺龍目,側生荔枝。布綠葉之萋萋,結朱實之離離。迎隆冬而不凋,常曄曄以猗猗。孔翠羣翔,犀象競馳。白雉朝雊,猩猩夜啼。金馬騁光而絕景,碧雞倏忽而曜儀。火井沈熒於幽泉,高爓飛煽於天垂。其間則有虎珀丹青,江珠瑕英。金沙銀礫,符采彪炳,暉麗灼爍。  於後則卻背華容,北指崑崙。緣以劍閣,阻以石門。流漢湯湯,驚浪雷奔。望之天回,即之雲昏。水物殊品,鱗介異族。或藏蛟螭,或隱碧玉。嘉魚出於丙穴,良木攢於褒谷。其樹則有木蘭梫桂,杞櫹椅桐,椶枒楔樅。楩楠幽藹於谷底,松柏蓊鬱于山峯。擢修幹,竦長條。扇飛雲,拂輕霄。羲和假道於峻歧,陽烏回翼乎高標。巢居棲翔,聿兼鄧林。穴宅奇獸,窠宿異禽。熊羆咆其陽,鵰鶚鴥其陰。猿狖騰希而競捷,虎豹長嘯而永吟。  於東則左綿巴中,百濮所充。外負銅梁於宕渠,內函要害於膏腴。其中則有巴菽巴戟,靈壽桃枝。樊以蒩圃,濱以鹽池。蟞蛦山棲,黿龜水處。潛龍蟠於沮澤,應鳴鼓而興雨。丹沙赩熾出其阪,蜜房鬱毓被其阜。山圖採而得道,赤斧服而不朽。若乃剛悍生其方,風謠尚其武。奮之則賨旅,玩之則渝舞。銳氣剽於中葉,蹺容世於樂府。  於西則右挾岷山,湧瀆發川。陪以白狼,夷歌成章。坰野草昧,林麓黝倏。交讓所植,蹲鴟所伏。百藥灌叢,寒卉冬馥。異類衆夥,於何不育?其中則有青珠黃環,碧砮芒消。或豐綠荑,或蕃丹椒。麋蕪布濩於中阿,風連莚蔓於蘭皋。紅葩紫飾,柯葉漸苞。敷橤葳蕤,落英飄颻。神農是嘗,盧跗是料。芳追氣邪,味蠲癘痟。  其封域之內,則有原隰墳衍,通望彌博。演以潛沬,浸以綿雒。溝洫脈散,疆裏綺錯。黍稷油油,粳稻莫莫。指渠口以爲雲門,灑滮池而爲陸澤。雖星畢之滂遝,尚未齊其膏液。爾乃邑居隱賑,夾江傍山。棟宇相望,桑梓接連。家有鹽泉之井,戶有橘柚之園。其園則林檎枇杷,橙柿梬楟。榹桃函列,梅李羅生。百果甲宅,異色同榮。朱櫻春熟,素柰夏成。若乃大火流,涼風厲。白露凝,微霜結。紫梨津潤,樼慄罅發。蒲陶亂潰,若榴競裂。甘至自零,芬芬酷烈。其園則有蒟蒻茱萸,瓜疇芋區。甘蔗辛姜,陽蓲陰敷。日往菲薇,月來扶疏。任土所麗,衆獻而儲。其沃瀛則有攢蔣叢蒲,綠菱紅蓮。雜以蘊藻,糅以蘋蘩。總莖柅柅,裛葉蓁蓁。蕡實時味,王公羞焉。其中則有鴻儔鵠侶,䳲鷺鵜鶘。晨鳧旦至,候雁銜蘆。木落南翔,冰泮北徂。雲飛水宿,哢吭清渠。其深則有白黿命鱉,玄獺上祭。鱣鮪鱒魴,鮷鱧鯊鱨。差鱗次色,錦質報章。躍濤戲瀨,中流相忘。  於是乎金城石郭,兼匝中區。既麗且崇,實號成都。闢二九之通門,畫方軌之廣塗。營新宮於爽塏,擬承明而起廬。結陽城之延閣,飛觀榭乎雲中。開高軒以臨山,列綺窗而瞰江。內則議殿爵堂,武義虎威。宣化之闥,崇禮之闈。華闕雙邈,重門洞開。金鋪交映,玉題相暉。外則軌躅八達,里閈對出。比屋連甍,千廡萬室。亦有甲第,當衢向術。壇宇顯敞,高門納駟。庭扣鐘磬,堂撫琴瑟,匪葛匪姜,疇能是恤?  亞以少城,接乎其西。市廛所會,萬商之淵。列隧百重,羅肆巨千。賄貨山積,纖麗星繁。都人士女,袨服靚妝。賈貿墆鬻,舛錯縱橫。異物崛詭,奇於八方。布有橦華,面有桄榔。邛杖傳節於大夏之邑,蒟醬流味於番禺之鄉。輿輦雜沓,冠帶混並。累轂疊跡,叛衍相傾。喧譁鼎沸,則哤聒宇宙;囂塵張天,則埃壒曜靈。闤闠之裏,伎巧之家。百室離房,機杼相和。貝錦斐成,濯色江波。黃潤比筒,籯金所過。侈侈隆富,卓鄭埒名。公擅山川,貨殖私庭。藏鏹鉅萬,鈲摫兼呈。亦以財雄,翕習邊城。三蜀之豪,時來時往。養交都邑,結儔附黨。劇談戲論,扼腕抵掌。出則連騎,歸從百兩。若其舊俗,終冬始春。吉日良辰,置酒高堂,以御嘉賓。金罍中坐,餚煙四陳。觴以清醥,鮮以紫鱗。羽爵執競,絲竹乃發。巴姬彈弦,漢女擊節。起《西音》於促柱,歌《江上》之飉厲。紆長袖而屢舞,翩躚躚以裔裔。合樽促席,引滿相罰。樂飲今夕,一醉累月。  若夫王孫之屬,郤公之倫。從禽於外,巷無居人。並乘驥子,俱服魚文。玄黃異校,結駟繽紛。西逾金堤,東越玉津。朔別期晦,匪日匪旬。蹴秋六蹈蒙籠,涉⻊葛寥廓。鷹犬倏眒,罻羅絡幕。毛羣陸離,羽族紛泊。翕響揮霍,中網林薄。屠麖麋,翦旄麈。帶文蛇,跨雕虎。志未騁,時欲晚。追輕翼,赴絕遠。出彭門之闕,馳九折之阪。經三峽之崢嶸,躡五屼之蹇滻。戟食鐵之獸,射噬毒之鹿。皛貙氓於葽草,彈言鳥於森木。拔象齒,戾犀角。鳥鎩翮,獸廢足。  殆而朅來相與,第如滇池,集於江洲。試水客,艤輕舟。娉江婓,與神遊。罨翡翠,釣鰋鮋,下高鵠,出潛虯。吹洞簫,發棹謳。感鱘魚,動陽侯。騰波沸湧,珠貝汜浮。若雲漢含星,而光耀洪流。將饗獠者,張帟幕,會平原。酌清酤,割芳鮮。飲御酣,賓旅旋。車馬雷駭,轟轟闐闐。若風流雨散,漫乎數百里間。斯蓋宅土之所安樂,觀聽之所踊躍也。焉獨三川,爲世朝市?  若乃卓犖奇譎,倜儻罔已,一經神怪,一緯人理。遠則岷山之精,上爲井絡。天帝運期而會昌,景福肸饗而興作。碧出萇弘之血,鳥生杜宇之魄。妄變化而非常,羌見偉於疇昔。近則江漢炳靈,世載其英。蔚若相如,皭若君平。王褒韡曄而秀髮,楊雄含章而挺生。幽思絢道德,摛藻掞天庭。考四海而爲雋。當中葉而擅名。是故遊談者以爲譽,造作者以爲程也。  至乎臨谷爲塞,因山爲障。峻岨塍埒長城,豁險吞若巨防。一人守隘,萬夫莫向。公孫躍馬而稱帝,劉宗下輦而自王。由此言之,天下孰尚?故雖兼諸夏之富有,猶未若茲都之無量也。  吳都賦  東吳王孫囅然而咍曰:夫上圖景宿,辨於天文者也。下料物土,析於地理者也。古先帝代,曾覽八紘之洪緒。一六合而光宅,翔集遐宇。鳥策篆素,玉牒石記。烏聞梁岷有陟方之館、行宮之基歟?而吾子言蜀都之富,禺同之有。瑋其區域,美其林藪。矜巴漢之阻,則以爲襲險之右。徇蹲鴟之沃,則以爲世濟陽九。齷齪而筭,顧亦曲士之所嘆也。旁魄而論都,抑非大人之壯觀也。何則?土壤不足以攝生,山川不足以周衛。公孫國之而破,諸葛家之而滅。茲乃喪亂之丘墟,顛覆之軌轍。安可以儷王公而着風烈也?玩其磧礫而不窺玉淵者,未知驪龍之所蟠也。習其獘邑而不睹上邦者,未知英雄之所躔也。  子獨未聞大吳之巨麗乎?且有吳之開國也,造自太伯,宣於延陵。蓋端委之所彰,高節之所興。建至德以刱洪業,世無得而顯稱。由克讓以立風俗,輕脫躧於千乘。若率土而論都,則非列國之所觖望也。  故其經略,上當星紀。拓土畫疆,卓犖兼併。包括幹越,跨躡蠻荊。婺女寄其曜,翼軫寓其精。指衡嶽以鎮野,目龍川而帶坰。  爾其山澤,則嵬嶷嶢屼,巊冥鬱岪。潰渱泮汗,滇㴐淼漫。或湧川而開瀆,或吞江而納漢。磈磈巍巍,滮滮涆涆。䃢碒乎數州之間,灌注乎天下之半。百川派別,歸海而會。控清引濁,混濤並瀨。濆薄沸騰,寂寥長邁。濞焉洶洶,隱焉磕磕。出乎大荒之中,行乎東極之外。經扶桑之中林,包湯谷之滂沛。潮波汨起,回覆萬里。歊霧漨浡,雲蒸昏昧。泓澄奫潫,澒溶沆瀁。莫測其深,莫究其廣。澶湉漠而無涯,捴㹅有流而爲長。瑰異之所叢育,鱗甲之所集往。  於是乎長鯨吞航,修鯢吐浪。躍龍騰蛇,鮫鯔琵琶。王鮪鯸鮐,鮣龜鱕䱜。烏賊擁劍,𪓟鼊鯖鱷。涵泳乎其中。葺鱗鏤甲,詭類舛錯。溯洄順流,噞喁沈浮。  鳥則鵾雞鸀鳿,鸘鵠鷺鴻。鶢鶋避風,候雁造江。鸂鶒鷛𪆂,鶄鶴鶖鶬。鸛鷗鷁鸕,氾濫乎其上。湛淡羽儀,隨波參差。理翮整翰,容與自玩。雕啄蔓藻,刷蕩漪瀾。  魚鳥聱耴,萬物蠢生。芒芒黖黖,慌罔奄欻,神化翕忽,函幽育明。窮性極形,盈虛自然。蚌蛤珠胎,與月虧全。巨鰲贔屓,首冠靈山。大鵬繽翻,翼若垂天。振盪汪流,雷拚重淵。殷動宇宙,胡可勝原?  島嶼綿邈,洲渚馮隆。曠瞻迢遞,迥眺冥濛。珍怪麗,奇隙充。徑路絕,風雲通。洪桃屈盤,丹桂灌叢。瓊枝抗莖而敷橤,珊瑚幽茂而玲瓏。增岡重阻,列真之宇。玉堂對霤,石室相距。藹藹翠幄,嫋嫋素女。江斐於是往來,海童於是宴語。斯實神妙之響象,嗟難得而覼縷!  爾乃地勢坱圠,卉木镺蔓。遭藪爲圃,值林爲苑。異荂蓲蘛,夏曄冬蒨。方誌所辨,中州所羨。草則藿蒳豆蔻,姜匯非一。江蘺之屬,海苔之類。綸組紫絳,食葛香茅。石帆水松,東風扶留。布濩皋澤,蟬聯陵丘。夤緣山嶽之岊,羃歷江海之流。扤白蒂,銜朱蕤。鬱兮䓲茂,曄兮菲菲。光色炫晃,芬馥肸蠁。職貢納其包匭,《離騷》詠其宿莽。  木則楓柙櫲樟,栟櫚枸桹。綿杬杶櫨,文欀楨橿。平仲桾櫏,松梓古度。楠榴之木,相思之樹。宗生高岡,族茂幽阜。擢本千尋,垂蔭萬畝。攢柯拿莖,重葩殗葉。輪囷蚪蟠,𡍪㙷鱗接。榮色雜糅,綢繆縟繡。宵露霮䨴,旭日晻㫲。與風䬙揚,䬀瀏颼飀。鳴條律暢,飛音響亮。蓋象琴築並奏,笙竽俱唱。  其上則猿父哀吟,𤟤子長嘯。狖鼯猓然,騰趠飛超。爭接縣垂,競遊遠枝。驚透沸亂,牢落翬散。其下則有梟羊麡狼,猰貐貙象。烏菟之族,犀兕之黨。鉤爪鋸牙,自成鋒穎。精若燿星,聲若雲霆。名載於山經,形鏤於夏鼎。  其竹則篔簹箖箊,桂箭射筒。柚梧有篁,篻簩有叢。苞筍抽節,往往縈結。綠葉翠莖,冒霜停雪。橚矗森萃,蓊茸蕭瑟。檀欒蟬蜎,玉潤碧鮮。梢雲無以逾,嶰谷弗能連。鸑鷟食其實,鵷鶵擾其間。  其果則丹橘餘甘,荔枝之林。檳榔無柯,椰葉無陰。龍眼橄欖,棎榴御霜。結根比景之陰,列挺衡山之陽。素華斐,丹秀芳。臨青壁,系紫房。鷓鴣南翥而中留,孔雀綷羽以翱翔。山雞歸飛而來棲,翡翠列巢以重行。  其琛賂則琨瑤之阜,銅鍇之垠。火齊之寶,駭雞之珍。頳丹明璣,金華銀樸。紫貝流黃,縹碧素玉。隱賑崴㠢,雜插幽屏。精曜潛穎,硩陊山谷。埼岸爲之不枯,林木爲之潤黷。隋侯於是鄙其夜光,宋王於是陋其結綠。  其荒陬譎詭,則有龍穴內蒸,雲雨所儲。陵鯉若獸,浮石若桴。雙則比目,片則王餘。窮陸飲木,極瀋水居。泉室潛織而卷綃,淵客慷慨而泣珠。開北戶以向日,齊南冥於幽都。  其四野則畛畷無數,膏腴兼倍。原隰殊品,窊隆異等。象耕鳥耘,此之自與。穱秀菰穗,於是乎在。煮海爲鹽,採山鑄錢。國稅再熟之稻,鄉貢八蠶之綿。  徒觀其郊隧之內奧,都邑之綱紀,霸王之所根柢,開國之所基趾。郛郭周匝,重城結隅。通門二八,水道陸衢。所以經始,用累千祀。憲紫宮以營室,廓廣庭之漫漫。寒暑隔閡於邃宇,虹蜺迴帶於雲館。所以跨跱煥炳萬里也。造姑蘇之高臺,臨四遠而特建,帶朝夕之浚池,佩長洲之茂苑。窺東山之府,則壞寶溢目;䚕海陵之倉,則紅粟流衍。起寢廟於武昌,作離宮於建業。闡闔閭之所營,採夫差之遺法。抗神龍之華殿,施榮楯而捷獵。崇臨海之崔巍,飾赤烏之韡曄。東西膠葛,南北崢嶸。房櫳對櫎,連閣相經。閽闥譎詭,異出奇名。左稱彎埼,右號臨硎。雕欒鏤楶,青瑣丹楹。圖以雲氣,畫以仙靈。雖茲宅之夸麗,曾未足以少寧。思比屋於傾宮,畢結瑤而構瓊。高闈有閌,洞門方軌。朱闕雙立,馳道如砥。樹以青槐,亙以綠水。玄蔭眈眈,清流亹亹。列寺七里,俠棟陽路。屯營櫛比,解署棋佈。橫塘查下,邑屋隆誇。長幹延屬,飛甍舛互。  其居則高門鼎貴,魁岸豪傑。虞魏之昆,顧陸之裔。歧嶷繼體,老成弈世。躍馬疊跡,朱輪累轍。陳兵而歸,蘭錡內設。冠蓋雲蔭,閭閻闐噎。其鄰則有任俠之靡,輕訬之客。締交翩翩,儐從弈弈。出躡珠履,動以千百。裏宴巷飲,飛觴舉白。翹關扛鼎。拚射壺博。鄱陽暴謔,中酒而作。於是樂只衎而歡飫無匱,都輦殷而四奧來暨。水浮陸行,方舟結駟。唱棹轉轂,昧旦永日。  開市朝而並納,橫闤闠而流溢。混品物而同廛,並都鄙而爲一。士女佇眙,商賈駢坒。紵衣絺服,雜沓傱萃。輕輿按轡以經隧,樓船舉颿而過肆。果布輻湊而常然,致遠流離與珂珬。䌖賄紛紜,器用萬端。金鎰磊砢,珠琲闌干。桃笙象簟,韜於筒中;蕉葛升越,弱於羅紈。㒊譶澩㺒,交貿相競。喧譁喤呷,芬葩蔭映。揮袖風飄而紅塵晝昏;流汗霢霂而中逵泥濘。富中之甿,貨殖之選。乘時射利,財豐鉅萬。競其區宇,則並疆兼巷;矜其宴居,則珠服玉饌。  趫材悍壯,此焉比廬。捷若慶忌,勇若專諸。危冠而出,竦劍而趨。扈帶鮫函,扶揄屬鏤藏鍦於人,去𢧕自閭。家有鶴膝,戶有犀渠。軍容蓄用,器械兼儲。吳鉤越棘,純鈞湛盧。戎車盈於石城,戈船掩乎江湖。  露往霜來,日月其除。草木節解,鳥獸腯膚。觀鷹隼,誡征夫。坐組甲,建祀姑。命官帥而擁鐸,將校獵乎具區。烏滸狼䐠,夫南西屠。儋耳黑齒之酋,金鄰象郡之渠。驫駥飍矞,靸霅警捷,先驅前塗。俞騎騁路,指南司方。出車檻檻,被練鏘鏘。吳王乃巾玉輅,軺驌驦。旗魚須,常重光。攝烏號,佩干將。羽旄揚蕤,雄戟耀芒。貝冑象弭,織文鳥章。六軍袀服,四騏龍驤。峭格周施,罿罻普張。罼䍐瑣結,罠蹏連綱。阹以九疑,御以沅湘。輶軒蓼擾,彀騎煒煌。袒裼徒搏,拔距投石之部。猿臂骿脅,狂趭獷猤。鷹瞵鶚視,䟃𧽼翋𦑶。若離若合者,相與騰躍乎莽䍚之野。幹滷殳鋋,暘夷勃盧之旅。長𥍟短兵,直髮馳騁。儇佻坌並,銜枚無聲。悠悠旆旌者,相與聊浪乎昧莫之坰。鉦鼓疊山,火烈熛林。飛爓浮煙,載霞載陰。菈擸雷硠,崩巒弛岑。鳥不擇木,獸不擇音。𧇭甝虪,𩓇麋麖。驀六駮,追飛生。彈鷥鶁,射猱㹶。白雉落,黑鴆零。陵絕嶛嶕,聿越巉險。跇逾竹柏,𤣆猭杞楠。封狶𧀔,神螭掩。剛鏃潤,霜刃染。  於是弭節頓轡,齊鑣駐蹕。徘徊倘佯,寓目幽蔚。覽將帥之拳勇,與士卒之抑揚。羽族以觜距爲刀鈹,毛羣以齒角爲矛鋏,皆體着而應卒。所以掛扢而爲創痏,衝踤而斷筋骨。莫不衄銳挫芒,拉捭摧藏。雖有石林之岝崿,請攘臂而靡之;雖有雄虺之九首,將抗足而跐之。顛覆巢居,剖破窟宅。仰攀鵔鸃,俯蹴豺貘。刦剞熊羆之室,剽掠虎豹之落。猩猩啼而就禽,𥜿𥜿笑而被格。屠巴蛇,出象骼。斬鵬翼,掩廣澤。輕禽狡獸,周章夷猶。狼跋乎紭中,忘其所以睒睗,失其所以去就。魂褫氣懾而自踢䟮者,應弦飲羽,形僨景僵者,累積而增益,雜襲錯繆。傾藪薄,倒岬岫。巖穴無豜豵,翳薈無𪋯鷚。思假道於豐隆,披重霄而高狩。籠烏兔於日月,窮飛走之棲宿。  嶰澗閴,岡岵童。罾罘滿,效獲衆。回靶乎行邪,睨觀魚乎三江。泛舟航於彭蠡,渾萬艘而既同。弘舸連舳,巨檻接艫。飛雲蓋海,制非常模。疊華樓而島跱,時髣佛於方壺。比鷁首而有裕,邁餘皇於往初。張組幃,構流蘇。開軒幌,鏡水區。槁工檝師,選自閩禺。習御長風,狎玩靈胥。責千里於寸陰,聊先期而須臾。棹謳唱,簫籟鳴。洪流響,渚禽驚。弋磻放,稽鷦䳟。鉤鉺縱橫,網罟接緒。術兼詹公,巧傾任父。筌䱍䲛,鱺鱨魦。罩兩魪,罺鰝鰕。乘鱟黿鼉,同罛共羅。沈虎潛鹿,馽龓僒束。鰴鯨輩中於羣犗,攙搶暴出而相屬。雖復臨河而釣鯉,無異射鮒於井谷。輕舟而競逐,迎潮水而振緡。想萍實之復形,訪靈夔於鮫人。精衛銜石而遇繳,文鰩夜飛而觸綸。北山亡其翔翼,西海失其遊鱗。雕題之士,鏤身之卒。比飾虯龍,蛟螭與對。簡其華質,則壴乚錦繢。料其虓勇,則鵰悍狼戾。相與昧潛險,搜瑰奇。摸蝳蝐,捫觜𧓈。剖巨蚌於回淵,濯明月於漣漪。畢天下之至異,訖無索而不臻。溪壑爲之一罄,川瀆爲之中貧。哂澹臺之見謀,聊襲海而徇珍。載漢女於後舟,追晉賈而同塵。汨乘流以砰宕,翼颸風之䬟䬟。直衝濤而上瀨,常沛沛以悠悠。汔可休而凱歸,揖天吳與陽侯。  指包山而爲期,集洞庭而淹留。數軍實乎桂林之苑,饗戎旅乎落星之樓。置酒若淮泗,積餚若山丘。飛輕軒而酌綠酃,方雙轡而賦珍羞。飲烽起,釂鼓震。士遺倦,衆懷欣。幸乎館娃之宮,張女樂而娛羣臣。羅金石與絲竹,若鈞天之下陳。登東歌,操南音。胤陽阿,詠韎任。荊豔楚舞,吳愉越吟。翕習容裔,靡靡愔愔。若此者,與夫唱和之隆響,動鐘鼓之鏗耾。有殷坻頹於前,曲度難勝。皆與謠俗汁協,律呂相應。其奏樂也,則木石潤色;其吐哀也,則悽風暴興。或超延露而駕辯,或逾綠水而採菱。軍馬弭髦而仰秣,淵魚竦鱗而上升。酣湑半,八音並。歡情留,良辰徵。魯陽揮戈而高麾,回曜靈於太清。將轉西日而再中,齊既往之精誠。  昔者夏后氏朝羣臣於茲土,而執玉帛者以萬國。蓋亦先生之所高會,而四方之所軌則。春秋之際,要盟之主。闔閭信其威,夫差窮其武。內果伍員之謀,外騁孫子之奇。勝彊楚於柏舉,棲勁越於會稽。闕溝乎商魯,爭長於黃池。徒以江湖險陂,物產殷充。繞霤未足言其固,鄭白未足語其豐。士有陷堅之銳,俗有節概之風。睚眥則挺劍,喑嗚則彎弓。擁之者龍騰,據之者虎視。麾城若振槁,搴旗若顧指。雖帶甲一朝,而元功遠致。雖累葉百疊,而富彊相繼。樂湑衎其方域,列仙集其土地。桂父練形而易色,赤須蟬蛻而附麗。中夏比焉,畢世而罕見,丹青圖其珍瑋,貴其寶利也。舜禹遊焉,沒齒而忘歸,精靈留其山阿,玩其奇麗也。  剖判庶士,商搉萬俗。國有鬱鞅而顯敞,邦有湫阨而踡跼。伊茲都之函弘,傾神州而韞櫝。仰南鬥以斟酌,兼二儀之優渥。繇此而揆之,西蜀之於東吳,小大之相絕也,亦猶棘林螢燿,而與夫樳木龍燭也。否泰之相背也,亦猶帝之懸解,而與桎梏疏屬也。庸可共世而論鉅細,同年而議豐確乎?暨其幽遐獨邃,寥廓閒奧。耳目之所不該,足趾之所不蹈。倜儻之極異,誳詭之殊事,藏理於終古,而未寤於前覺也。若吾子之所傳,孟浪之遺言,略舉其梗概,而未得其要妙也。  魏都賦  魏國先生,有睟其容,乃盱衡而誥曰:"異乎交益之士!蓋音有楚夏者,土風之乖也;情有險易者,習俗之殊也。雖則生常,固非自得之謂也。昔市南宜僚弄丸,而兩家之難解。聊爲吾子復玩德音,以釋二客競於辯囿者也。  夫太極剖判,造化權輿。體兼晝夜,理包清濁。流而爲江海,結而爲山嶽。列宿分其野,荒裔帶其隅。巖岡潭淵,限蠻隔夷,峻危之竅也。蠻陬夷落,譯導而通,鳥獸之氓也。正位居體者,以中夏爲喉,不以邊垂爲襟也。長世字甿者,以道德爲藩,不以襲險爲屏也。而子大夫之賢者,尚弗曾庶翼等威,附麗皇極。思稟正朔,樂率貢職。而徒務於詭隨匪人,宴安於絕域。榮其文身,驕其險棘。繆默語之常倫,牽膠言而逾侈。飾華離以矜然,假倔彊而攘臂。非醇粹之方壯,謀踳駮於王義。孰愈尋靡䓑於中逵,造沐猴於棘刺。劍閣雖嶛,憑之者蹶,非所以深根固蒂也。洞庭雖浚,負之者北,非所以愛人治國也。彼桑榆之末光,逾長庚之初輝。況河冀之爽塏,與江介之湫湄。故將語子以神州之略,赤縣之畿。魏都之卓犖,六合之樞機。  於時運距陽九,漢網絕維。奸回內贔,兵纏紫微。翼翼京室,眈眈帝宇,巢焚原燎,變爲煨燼,故荊棘旅庭也。殷殷寰內,繩繩八區,鋒鏑縱橫,化爲戰場,故麋鹿寓城也。伊洛榛曠,崤函荒蕪。臨災牢落,鄢郢丘墟。而是有魏開國之日,締構之初。萬邑譬焉,亦獨犨麋之與子都。培塿之與方壺也。且魏地者,畢昴之所應,虞夏之餘人。先王之桑梓,列聖之遺塵。考之四隈,則八埏之中;測之寒暑,則霜露所均。卜偃前識而賞其隆,吳札聽歌而美其風。雖則衰世,而盛德形於管絃;雖逾千祀,而懷舊蘊於遐年。  爾其疆域,則旁極齊秦,結湊冀道。開胸殷衛,跨躡燕趙。山林幽岟,川澤回繚。恆碣砧𥔲於青霄,河汾浩涆而皓溔。南瞻淇澳,則綠竹純茂;北臨漳滏,則冬夏異沼。神鉦迢遞於高巒,靈響時驚於四表。溫泉毖湧而自浪,華清蕩邪而難老。墨井鹽池,玄滋素液。厥田惟中,厥壤惟白。原隰畇畇,墳衍斥斥。或嵬罍而復陸,或黋朗而拓落。幹坤交泰而絪縕,嘉祥徽顯而豫作。是以兆朕振古,萌柢疇昔。藏氣讖緯,閟象竹帛。迥時世而淵默,應期運而光赫。暨聖武之龍飛,肇受命而光宅。爰初自臻,言佔其良。謀龜謀筮,亦既允臧。修其郛郭,繕其城隍。經始之制,牢籠百田。畫雍豫之居,寫八都之宇。鑑茅茨於陶唐,察卑宮於夏禹。古公草創,而高門有閌;宣王中興,而築室百堵。兼聖哲之軌,並文質之狀。商豐約而折中,準當年而爲量。思重爻,摹大壯。覽荀卿,採蕭相。僝拱木於林衡,授全模於梓匠。遐邇悅豫而子來,工徒擬議而騁巧。闡鉤繩之筌緒,承二分之正要。揆日晷,考星耀。建社稷,作清廟。築曾宮以迴匝,比岡隒而無陂。造文昌之廣殿,極棟宇之弘規。𡽵若崇山崫起以崔嵬,髧若玄雲舒蜺以高垂。瑰材巨世,𡍪㙷參差。枌橑復結,欒櫨疊施。丹梁虹申以並亙,朱桷森布而支離。綺井列疏以懸蒂,華蓮重葩而倒披。齊龍首而湧霤,時梗概於滮池。旅楹閒列,暉鑑抰振。榱題黮𪒡,階𨺠嶙峋。長庭砥平,鍾簴夾陳。風無纖埃,雨無微津。巖巖北闕,南端逌遵。竦峭雙碣,方駕比輪。西闢延秋,東啓長春。用覲羣后,觀享頤賓。  左則中朝有赩,聽政作寢。匪樸匪斫,去泰去甚。木無雕鎪,土無綈錦。玄化所甄,國風所稟。於前則宣明顯陽,順德崇禮。重闈洞出,鏘鏘濟濟。珍樹猗猗,奇卉萋萋。蕙風如薰,甘露如醴。禁臺省中,連闥對廊。直事所繇,典刑所藏。藹藹列侍,金蜩齊光。詰朝陪幄,納言有章。亞以柱後,執法內侍。符節謁者,典璽儲吏。膳夫有官,藥劑有司。餚醳順時,腠理則治。於後則椒鶴文石,永巷壺術。楸梓木蘭,次舍甲乙。西南其戶,成之匪日。丹青煥炳,特有溫室。儀形宇宙,歷像賢聖。圖以百瑞,綷以藻詠。芒芒終古,此焉則鏡。有虞作繪,茲亦等競。右則疏圃曲池,下畹高堂。蘭渚莓莓,石瀨湯湯。弱葼系實,輕葉振芳。奔龜躍魚,有𥉻呂梁。馳道周屈於果下,延閣胤宇以經營。飛陛方輦而徑西,三臺列峙以崢嶸。亢陽臺於陰基,擬華山之削成。上累棟而重霤,下冰室而冱冥。周軒中天,丹墀臨猋。增構峨峨,清塵彯彯。雲雀踶甍而矯首,壯翼摛鏤於青霄。雷雨窈冥而未半,皦日籠光於綺寮。習步頓以升降,御春服而逍遙。八極可圍於寸眸,萬物可齊於一朝。長塗牟首,豪徼互經。晷漏肅唱,明宵有程。附以蘭錡,宿以禁兵。司衛閒邪,鉤陳罔驚。於是崇墉浚洫,嬰堞帶涘。四門䡾䡾,隆廈重起。憑太清以混成,越埃壒而資始。藐藐標危,亭亭峻趾。臨焦原而不恍,誰勁捷而無𤟧?與岡岑而永固,非有期乎世祀。陽靈停曜於其表,陰祇濛霧於其裏。菀以玄武,陪以幽林。繚垣開囿,觀宇相臨。碩果灌叢,圍木竦尋。篁篠懷風,蒲陶結陰。回淵漼,積水深。蒹葭贙,雚胡官蒻森。丹藕凌波而的皪,綠芰泛濤而浸潭。羽翮頡頏,鱗介浮沈。棲者擇木,雊者擇音。若咆渤澥與姑餘,常鳴鶴而在陰。表清籞,勒虞箴。思國恤,忘從禽。樵蘇往而無忌,即鹿縱而匪禁。腜腜坰野,奕奕災畝。甘荼伊蠢,芒種斯阜。西門溉其前,史起灌其後。墱流十二,同源異口。畜爲屯雲,泄爲行雨。水澍稉稌,陸蒔稷黍。黝黝桑柘,油油麻紵。均田畫疇,蕃廬錯列。姜芋充茂,桃李蔭翳家安其所,而服美自悅。邑屋相望,而隔逾奕世。  內則街衝輻輳,朱闕結隅。石槓飛樑,出控漳渠。疏通溝以濱路,羅青槐以蔭塗。比滄浪而可濯,方步櫩而有逾。習習冠蓋,莘莘蒸徒。斑白不提,行旅讓衢。設官分職,營處署居。夾之以府寺,班之以里閭。其府寺則位副三事,官逾六卿。奉常之號,大理之名。廈屋一揆,華屏齊榮。肅肅階䦳,重門再扃。師尹爰止。毗代作楨。其閭閻則長壽吉陽,永平思忠。亦有戚里,置宮之東。閈出長者,巷苞諸公。都護之堂,殿居綺窗。輿騎朝猥,蹀𢼮其中。營客館以周坊,餝賓侶之所集。瑋豐樓之閈閎,起建安而首立。葺牆冪室,房廡雜襲。剞劂罔掇,匠斫積習。廣成之傳無以疇,槁街之邸不能及。廓三市而開廛,籍平逵而九達。班列肆以兼羅,設闤闠以襟帶。濟有無之常偏,距日中而畢會。抗旗亭之嶢薛,侈所覜之博大。百隧轂擊,連軫萬貫,憑軾捶馬,袖幕紛半。壹八方而混同,極風采之異觀。質劑平而交易,刀布貿而無筭。財以工化,賄以商通。難得之貨,此則弗容。器周用而長務,物背窳而就攻。不鬻邪而豫賈,着馴風之醇醲。白藏之藏,富有無堤。同賑大內,控引世資,賨幏積墆,琛幣充牣。關石之所和鈞,財賦之所厎慎。燕弧盈庫而委勁,冀馬填廄而駔駿。  至乎勍敵糾紛,庶土罔寧。聖武興言,將曜威靈。介冑重襲,旍旗躍莖。弓珧解檠,矛鋋飄英。三屬之甲,縵胡之纓。控弦簡發,妙擬更嬴。齊被練而銛戈,襲偏裻以䜋列。畢出征而中律,執奇正以四伐。碩畫精通,目無匪制。推鋒積紀,鋩氣彌銳。三接三捷,既晝亦月。克翦方命,吞滅咆烋。雲撤叛換,席捲虔劉。祲威八紘,荒阻率由。洗兵海島,刷馬江洲。振旅䡘䡘,反旆悠悠。凱歸同飲,疏爵普疇。朝無刓印,國無費留。喪亂既弭而能宴,武人歸獸而去戰。蕭斧戢柯以柙刃,虹旍攝麾以就卷。斟洪範,酌典憲。觀所恆,通其變。上垂拱而司契,下緣督而自勸。道來斯貴,利往則賤。囹圄寂寥,京庾流衍。於時東鯷即序,西傾順軌。荊南懷憓,朔北思韙。綿綿迥塗,驟山驟水。襁負贐贄,重譯貢篚。髽首之豪,鐻耳之傑。服其荒服。斂衽魏闕。置酒文昌,高張宿設。其夜未遽,庭燎晰晰。有客祁祁,載華載裔。岌岌冠縰,累累辮髮。清酤如濟,濁醪如河。凍醴流澌,溫酎躍波。豐餚衍衍,行庖皤皤。愔愔醧宴,酣湑無譁延廣樂,奏九成。冠韶夏,冒六莖。傮響起,疑震霆。天宇駭,地廬驚。億若大帝之所興作,二嬴之所曾聆。金石絲竹之恆韻,匏土革木之常調。幹鏚羽旄之飾好,清謳微吟之要妙。世業之所日用,耳目之所聞覺。雜糅紛錯,兼該泛博。鞮鞻所掌之音,韎昧任禁之曲。以娛四夷之君,以睦八荒之俗。  既苗既狩,爰遊爰豫。藉田以禮動,大閱以義舉。備法駕,理秋御。顯文武之壯觀,邁梁騶之所着。林不槎枿,澤不伐夭。斧斨以時,罾𦉾以道。德連木理,仁挺芝草。皓獸爲之育藪,丹魚爲之生沼。矞雲翔龍,澤馬亍阜。山圖其石,川形其寶。莫黑匪烏,三趾而來儀。莫赤匪狐,九尾而自擾。嘉穎離合以䔿䔿,醴泉湧流而浩浩。顯禎祥以曲成,固觸物而兼造。蓋亦明靈之所酬酢,休徵之所偉兆。旼旼率土,遷善罔匱。沐浴福應,宅心醰粹。餘糧棲畝而弗收,頌聲載路而洋溢。河洛開奧,符命用出。翩翩黃鳥,銜書來訊人謀所尊,鬼謀所秩。劉宗委馭,巽其神器。窺玉策於金縢,案圖籙於石室。考歷數之所在,察五德之所蒞。量寸旬,涓吉日。陟中壇,即帝位。改正朔,易服色。繼絕世,修廢職。徽幟以變,器械以革。顯仁翌明,藏用玄默。菲言厚行,陶化染學。讎校篆籀,篇章畢覿。優賢着於揚歷,匪孽形於親戚。本枝別幹,蕃屏皇家。勇若任城,才若東阿。抗旍則威噞秋霜,摛翰則華縱春葩。英喆雄豪,佐命帝室。相兼二八,將猛四七。赫赫震震,開務有謐。故令斯民睹泰階之平,可比屋而爲一。筭祀有紀,天祿有終。傳業禪祚,高謝萬邦。皇恩綽矣,帝德衝矣。讓其天下,臣至公矣。榮操行之獨得,超百王之庸庸。追亙卷領與結繩,睠留重華而比蹤。尊盧赫胥,羲農有熊。雖自以爲道,洪化以爲隆。世篤玄同,奚遽不能與之踵武而齊其風?是故料其建國,析其法度。諮其考室,議其舉厝。復之而無斁,申之而有裕。非疏糲之士所能精,非鄙俚之言所能具。  至於山川之倬詭,物產之魁殊。或名奇而見稱,或實異而可書。生生之所常厚,洵美之所不渝。其中則有鴛鴦交谷,虎澗龍山。掘鯉之澱,蓋節之淵。𦐠𦐠精衛,銜木償怨。常山平幹,鉅鹿河間。列真非一,往往出焉。昌容練色,犢配眉連。玄俗無影,木羽偶仙。琴高瀋水而不濡,時乘赤鯉而周旋。師門使火以驗術,故將去而林燔。易陽壯容,衛之稚質。邯鄲□步,趙之鳴瑟。真定之梨,故安之慄。醇酎中山,流湎千日。淇洹之筍,信都之棗。雍丘之粱,清流之稻。錦繡襄邑,羅綺朝歌。綿纊房子,縑總清河。若此之屬,繁富夥夠非可單究,是以抑而未罄也。蓋比物以錯辭,述清都之閒麗。雖選言以簡章,徒九復而遺旨。覽大易與春秋,判殊隱而一致。末上林之隤牆,本前修以作系。其軍容弗犯,信其果毅。糾華綏戎,以戴公室。元勳配管敬之績,歌鐘析邦君之肆。則魏絳之賢有令聞也。閒居隘巷,室邇心遐。富仁寵義,職競弗羅。千乘爲之軾廬,諸侯爲之止戈。則幹木之德自解紛也。貴非吾尊,重士逾山。親御監門,嗛嗛同軒。搦秦起趙。威振八蕃。則信陵之名若蘭芬也。英辯榮枯,能濟其厄。位加將相,窒隙之策。四海齊鋒,一口所敵,張儀、張祿亦足雲也。  搉惟庸蜀與鴝鵲同窠,句吳與䵷黽同穴。一自以爲禽鳥,一自以爲魚鱉。山阜猥積而踦𨄅,泉流迸集而咉咽。隰壤瀸漏而沮洳,林藪石留而蕪穢。窮岫泄雲,日月恆翳。宅土熇暑,封疆障癘。蔡莽螫剌,昆蟲毒噬。漢罪流御,秦餘徙㡂。宵貌蕞陋,稟質遳脆。巷無杼首,裏罕耆耋。或魋髻而左言,或鏤膚而鑽發。或明發而嬥歌,或浮泳而卒歲。風俗以韰果爲嫿,人物以戕害爲藝。威儀所不攝,憲章所不綴。由重山之束阨,因長川之裾勢。距遠關以闚𨵦,時高樔而陛制。薄戍綿冪,無異蛛蝥之網;弱卒瑣甲,無異螳蜋之衛。與先世而常然,雖信險而剿絕。揆既往之前跡,即將來之後轍。成都迄已傾覆,建鄴則亦顛沛。顧非累卵於疊棋,焉至觀形而懷怛!權假日以餘榮,比朝華而菴藹。覽麥秀與黍離,可作謠於吳會。  先生之言未卒,吳蜀二客,矍焉相顧,𥉉焉失所。有靦瞢容,神惢形茹。弛氣離坐,㥏墨而謝。曰:僕黨清狂,怵迫閩濮。習蓼蟲之忘辛,玩進退之惟谷。非常寐而無覺,不睹皇輿之軌躅。過以𠆩剽之單慧,歷執古之醇聽。兼重悂以䝯繆,偭辰光而罔定。先生玄識,深頌靡測。得聞上德之至盛,匪同憂於有聖。抑若春霆發響,而驚蟄飛競。潛龍浮景,而幽泉高鏡。雖星有風雨之好,人有異同之性。庶覿蔀家與剝廬,非蘇世而居正。且夫寒谷豐黍,吹律暖之也。昏情爽曙,箴規顯之也。雖明珠兼寸,尺璧有盈。曜車二六,三傾五城,未若申錫典章之爲遠也。  亮曰:日不雙麗,世不兩帝。天經地緯,理有大歸。安得齊給守其小辯也哉!

地名

詠史八首·其一

弱冠弄柔翰,卓犖觀羣書。著論準過秦,作賦擬子虛。邊城苦鳴鏑,羽檄飛京都。雖非甲冑士,疇昔覽穰苴。長嘯激清風,志若無東吳。鉛刀貴一割,夢想騁良圖。左眄澄江湘,右盼定羌胡。功成不受爵,長揖歸田廬。

詠史八首

弱冠弄柔翰,卓犖觀羣書。著論準過秦,作賦擬子虛。邊城苦鳴鏑,羽檄飛京都。雖非甲冑士,疇昔覽穰苴。長嘯激清風,志若無東吳。鉛刀貴一割,夢想騁良圖。左眄澄江湘,右盼定羌胡。功成不受爵,長揖歸田廬。鬱郁澗底松,離離山上苗。以彼徑寸莖,蔭此百尺條。世胄躡高位,英俊沉下僚。地勢使之然,由來非一朝。金張藉舊業,七葉珥漢貂。馮公豈不偉,白首不見招。吾希段幹木,偃息藩魏君。吾慕魯仲連,談笑卻秦軍。當世貴不羈,遭難能解紛。功成恥受賞,高節卓不羣。臨組不肯紲,對珪寧肯分。連璽曜前庭,比之猶浮雲。濟濟京城內,赫赫王侯居。冠蓋蔭四術,朱輪竟長衢。朝集金張館,暮宿許史廬。南鄰擊鐘磬,北里吹笙竽。寂寂揚子宅,門無卿相輿。寥寥空宇中,所講在玄虛。言論準宣尼,辭賦擬相如。悠悠百世後,英名擅八區。皓天舒白日,靈景耀神州。列宅紫宮裏,飛宇若雲浮。峨峨高門內,藹藹皆王侯。自非攀龍客,何爲歘來遊。被褐出閶闔,高步追許由。振衣千仞岡,濯足萬里流。荊軻飲燕市,酒酣氣益震。哀歌和漸離,謂若傍無人。雖無壯士節,與世亦殊倫。高眄邈四海,豪右何足陳。貴者雖自貴,視之若埃塵。賤者雖自賤,重之若千鈞。主父宦不達,骨肉還相薄。買臣困樵採,伉儷不安宅。陳平無產業,歸來翳負郭。長卿還成都,壁立何寥廓。四賢豈不偉,遺烈光篇籍。當其未遇時,憂在填溝壑。英雄有迍邅,由來自古昔。何世無奇才,遺之在草澤。習習籠中鳥,舉翮觸四隅。落落窮巷士,抱影守空廬。出門無通路,枳棘塞中塗。計策棄不收,塊若枯池魚。外望無寸祿,內顧無斗儲。親戚還相蔑,朋友日夜疏。蘇秦北遊說,李斯西上書。俯仰生榮華,咄嗟復雕枯。飲河期滿腹,貴足不願餘。巢林棲一枝,可爲達士模。

中國詩詞大會2023 詠史

詠史

鬱郁澗底松,離離山上苗。 / 以彼徑寸莖,蔭此百尺條。

招隱詩二首

杖策招隱士,荒途橫古今。巖穴無結構,丘中有鳴琴。白雲停陰岡,丹葩曜陽林。石泉漱瓊瑤,纖鱗或浮沈。非必絲與竹,山水有清音。何事待嘯歌,灌木自悲吟。秋菊兼餱糧,幽蘭間重襟。躊躇足力煩,聊欲投吾簪。經始東山廬,果下自成榛。前有寒泉井,聊可瑩心神。峭茜青蔥間,竹柏得其真。弱葉棲霜雪,飛榮流餘津。爵服無常玩,好惡有屈伸。結綬生纏牽,彈冠去埃塵。惠連非吾屈,首陽非吾仁。相與觀所尚,逍遙撰良辰。

詠史八首·其八

習習籠中鳥,舉翮觸四隅。落落窮巷士,抱影守空廬。出門無通路,枳棘塞中塗。計策棄不收,塊若枯池魚。外望無寸祿,內顧無斗儲。親戚還相蔑,朋友日夜疏。蘇秦北遊說,李斯西上書。俯仰生榮華,咄嗟復雕枯。飲河期滿腹,貴足不願餘。巢林棲一枝,可爲達士模。

詠史 抒懷

悼離贈妹詩二首 其一

鬱郁岱青,海瀆所經。陰精神靈,爲祥爲禎。峨峨令妹,應期挺生。如蘭之秀,如芝之榮。總角岐嶷,齠齔夙成。比德古烈,異世同聲。厥德伊何,塞淵其慮。厥聲伊何,日新其譽。幽思泉湧,乃詩乃賦。飛翰雲浮,摛藻星布。光曜邦族,名馳時路。翼翼羣媛,是瞻是慕。匪惟見慕,善誘善導。斟酌諸姬,言成典誥。匪唯辭章,多才多巧。黼黻文繡,幾微要妙。積德彌高,用心彌奧。伊我之暗,晞妹之曜。惟我惟妹,寔惟同生。早喪先妣,恩百常情。女子有行,實遠父兄。骨肉之思,固有歸寧。何悟離拆,隔以天庭。自我不見,於今二齡。豈唯二齡,相見未克。雖同京宇,殊邈異國。越鳥巢南,胡馬仰北。自然之戀,禽獸罔革。仰瞻參商,沈憂內塞。何以抒懷,告情翰墨。

招隱詩

【其一】 / 杖策招隱士,荒塗橫古今。

悼離贈妹詩二首 其二

穆穆令妹,有德有言。才麗漢班,明朗楚樊。默識若記,下筆成篇。行顯中閨,名播八蕃。以蘭之芳,以膏之明。永去骨肉,內充紫庭。至情至念,惟父惟兄。悲其生離,泣下交頸。桓山之鳥,四子同巢。將飛將散,悲鳴忉忉。惟彼禽鳥,猶有號咷。況我同生,載憂載勞。將離將別,置酒中堂。銜杯不飲,涕洟縱橫。會日何短,隔日何長。仰瞻曜靈,愛此寸光。何以爲贈,勉以列圖。何以爲誡,申以詩書。去去在近,上下欷歔。含辭滿胸,鬱憤不舒。燕燕之詩,佇立以泣。送爾涉塗,涕泗交集。雲往雨絕,瞻望弗及。延佇中衢,愊憶嗚唈。既乖既離,馳情彷彿。何寢不夢,何行不想。靜言永念,形留神往。優思成疚,結在精爽。其思伊何,發言流淚。其疢伊何,寤寐驚悸。詠爾文辭,玩爾手筆。執書當面,聊以永日。

三都賦 · 蜀都賦

有西蜀公子者,言於東吳王孫,曰:“蓋聞天以日月爲綱,地以四海爲紀。九土星分,萬國錯跱。崤函有帝皇之宅,河洛爲王者之裏。吾子豈亦曾聞蜀都之事歟?請爲左右揚榷而陳之。 / “夫蜀都者,蓋兆基於上世,開國於中古。廓靈關以爲門,包玉壘而爲宇。帶二江之雙流,抗峨眉之重阻。水陸所湊,兼六合而交會焉;豐蔚所盛,茂八區而菴藹焉。”

三都賦 · 魏都賦

魏國先生有睟其容,乃盱衡而誥曰:“異乎交益之士,蓋音有楚夏者,土風之乖也;情有險易者,習俗之殊也。雖則生常,固非自得之謂也。昔市南宜僚弄丸,而兩家之難解。聊爲吾子復玩德音,以釋二客競於辯囿者也。” / “夫泰極剖判,造化權輿。體兼晝夜,理包清濁。流而爲江海,結而爲山嶽。列宿分其野,荒裔帶其隅。巖岡潭淵,限蠻隔夷,峻危之竅也。蠻陬夷落,譯導而通,鳥獸之氓也。正位居體者,以中夏爲喉,不以邊垂爲襟也。長世字甿者,以道德爲藩,不以襲險爲屏也。而子大夫之賢者,尚弗曾庶翼等威,附麗皇極。思稟正朔,樂率貢職。而徒務於詭隨匪人,宴安於絕域。榮其文身,驕其險棘。繆默語之常倫,牽膠言而逾侈。飾華離以矜然,假倔強而攘臂。非醇粹之方壯,謀踳駁於王義。孰愈尋靡䓑於中逵,造沐猴於棘刺。劍閣雖嶚,憑之者蹶,非所以深根固蒂也。洞庭雖浚,負之者北,非所以愛人治國也。彼桑榆之末光,逾長庚之初輝。況河冀之爽塏,與江介之湫湄。故將語子以神州之略,赤縣之畿。魏都之卓犖,六合之樞機。”

嬌女詩

吾家有嬌女,皎皎頗白皙。小字爲紈素,口齒自清歷。鬢髮覆廣額,雙耳似連璧。明朝弄梳臺,黛眉類掃跡。濃朱衍丹脣,黃吻爛漫赤。嬌語若連瑣,忿速乃明集。握筆利彤管,篆刻未期益。執書愛綈素,誦習矜所獲。其姊字惠芳,面目粲如畫。輕妝喜樓邊,臨鏡忘紡績。舉觶擬京兆,立的成復易。玩弄眉頰間,劇兼機杼役。從容好趙舞,延袖象飛翮。上下弦柱際,文史輒卷襞。顧眄屏風畫,如見已指擿。丹青日塵暗,明義爲隱賾。馳騖翔園林,果下皆生摘。紅葩綴紫蒂,萍實驟柢擲。貪華風雨中,眒忽數百適。務躡霜雪戲,重綦常累積。並心注餚饌,端坐理盤鬲。翰墨戢閒案,相與數離逖。動爲壚鉦屈,屐履任之適。止爲荼荈據,吹噓對鼎立。脂膩漫白袖,煙燻染阿錫。衣被皆重地,難與沉水碧。任其孺子意,羞受長者責。瞥聞當與杖,掩淚俱向壁。

寫人 女子

白髮賦

星星白髮,生於鬢垂。雖非青蠅,穢我光儀。策名觀國,以此見疵。將拔將鑷,好爵是縻。白髮將拔,惄然自訴:稟命不幸,值君年暮。逼迫秋霜,生而皓素。始覽明鏡,惕然見惡。朝生晝拔,何罪之故?子觀橘柚,一暠一曄,貴其素華,匪尚綠葉。願戢子之手,攝子之鑷。 / 諮爾白髮,觀世之途。靡不追榮,貴華賤枯。赫赫閶闔,藹藹紫廬。弱冠來仕,童髫獻謨。甘羅乘軫,子奇剖符。英英終賈,高論雲衢。拔白就黑。此自在吾。白髮臨欲拔,瞑目號呼:何我之冤,何子之誤!甘羅自以辯惠見稱,不以發黑而名著。賈生自以良才見異,不以烏鬢而後舉。聞之先民,國用老成。二老歸周,周道肅清。四皓佐漢,漢德光明。何必去我,然後要榮?

三都賦

總序 /   蓋詩有六義焉,其二曰賦。楊雄曰:“詩人之賦麗以則。”班固曰:“賦者,古詩之流也。”。先王採焉,以觀土風。見“綠竹猗猗”於宜,則知衛地淇澳之產;見“在其版屋”,則知秦野西戎之宅。故能居然而辨八方。

地名

雜詩

秋風何冽冽,白露爲朝霜。柔條旦夕勁,綠葉日夜黃。明月出雲崖,皦皦流素光。披軒臨前庭,嗷嗷晨雁翔。高志局四海,塊然守空堂。壯齒不恆居,歲暮常慨慷。

詠史詩八首 其五

皓天舒白日,靈景耀神州。列宅紫宮裏,飛宇若雲浮。峨峨高門內,藹藹皆王侯。自非攀龍客,何爲欻來遊。被褐出閶闔,高步追許由。振衣千仞岡,濯足萬里流。

招隱

杖策招隱士,荒途橫古今。 / 巖穴無結構,丘中有鳴琴。

詠史詩

梁習持魏郎,秦兵不敢出。李牧爲趙將,疆場得清謐。

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