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詩詞 302,531 首

六祖壇經 · 護法 · 第一節

慧能 · 唐代

神龍元年上元日,則天中宗詔雲:“朕請安秀二師宮中供養,萬機之暇,每究一乘。二師推讓雲:‘南方有能禪師,密授忍大師衣法,傳佛心印,可請彼問。’今遣內侍薛簡,馳詔請迎,願師慈念,速赴上京。”師上表辭疾,願終林麓。薛簡曰:“京城禪德皆雲,欲得會道,必須坐禪習定,若不因禪定而得解脫者,未之有也。未審師所說法如何?”師曰:“道由心悟,豈在坐也。經雲:若言如來若坐若臥,是行邪道。何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無生無滅,是如來清淨禪。諸法空寂,是如來清淨坐。究竟無證,豈況坐耶?”簡曰:“弟子回京,主上必問,願師慈悲,指示心要,傳奏兩宮,及京城學道者。譬如一燈燃百千燈,冥者皆明,明明無盡。”師雲:“道無明暗,明暗是代謝之義。明明無盡,亦是有盡,相待立名。故《淨名經》雲:法無有比,無相待故。”簡曰:“明喻智慧,暗喻煩惱,修道之人,倘不以智慧照破煩惱,無始生死,憑何出離?”師曰:“煩惱即是菩提,無二無別。若以智慧照破煩惱者,此是二乘見解,羊鹿等機,上智大根,悉不如是。”簡曰:“如何是大乘見解?”師曰:“明與無明,凡夫見二,智者了達,其性無二。無二之性,即是實性。實性者,處凡愚而不滅,在賢聖而不增,住煩惱而不亂,居禪定而不寂。不斷不常,不來不去,不在中間,及其內外,不生不滅,性相如如,常住不遷,名之曰道。”簡曰:“師說不生不滅,何異外道?”師曰:“外道所說不生不滅者,將滅止生,以生顯滅,滅猶不滅,生說不生。我說不生不滅者,本自無生,今亦不滅,所以不衕外道。汝若欲知心要,但一切善惡都莫思量,自然得入清淨心體,湛然常寂,妙用恆沙。”簡蒙指教,豁然大悟,禮辭歸闕,奏師語。其年九月三日,有詔獎諭師曰:“師辭老疾,爲朕修道,國之福田。師若淨名,託疾毗耶,闡揚大乘,傳諸佛心,談不二法。薛簡傳師指授如來知見,朕積善餘慶,宿種善根,值師出世,頓悟上乘。感荷師恩,頂戴無已。並奉磨衲袈裟⑥及水晶鉢,敕韶州刺史,修飾寺宇,賜師舊居爲國恩寺焉。”

六祖壇經 · 付囑 · 第一節

慧能 · 唐代

師一日喚門人法海、志誠、法達、神會、智常、智通、志徹、志道、法珍、法如等,曰:“汝等不衕餘人,吾滅度後,各爲一方師,吾今教汝說法,不失本宗。先須舉三科法門,動用三十六對,出沒即離兩邊,說一切法,莫離自性。忽有人問汝法,出語盡雙,皆取對法,來去相因,究竟二法盡除,更無去處。”“三科法門者,陰、界、入也。陰是五陰,色受想行識是也。入是十二入,外六塵色聲香味觸法、內六門眼耳鼻舌身意是也。界是十八界,六塵六門六識是也。自性能含萬法,名含藏識。若起思量,即是轉識。生六識,出六門,見六塵,如是一十八界,皆從自性起用。自性若邪,起十八邪;自性若正,起十八正。若惡用即衆生用,善用即佛用。用由何等?由自性有。”“對法外境,無情五對:天與地對,日與月對,明與暗對,陰與陽對,水與火對,此是五對也。法相語言十二對:語與法對,有與無對,有色與無色對,有相與無相對,有漏與無漏對,色與空對,動與靜對,清與濁對,凡與聖對,僧與俗對,老與少對,大與小對,此是十二對也。自性起用十九對:長與短對,邪與正對,癡與慧對,愚與智對,亂與定對,慈與毒對,戒與非對,直與曲對,實與虛對,險與平對,煩惱與菩提對,常與無常對,悲與害對,喜與嗔對,舍與慳對,進與退對,生與滅對,法身與色身對,化身與報身對,此是十九對也。”師言此三十六對法,若解用,即道貫一切經法,出入即離兩邊。

六祖壇經 · 付囑 · 第二節

慧能 · 唐代

“自性動用,共人言語,外於相離相,內於空離空。若全著相,即長邪見,若全執空,即長無明。執空之人有謗經,直言不用文字。既雲不用文字,人亦不合語言,只此語言,便是文字之相。又雲:直道不立文字。即此不立兩字,亦是文字。見人所說,便即謗他言著文字。汝等須知自迷猶可,又謗佛經,不要謗經,罪障無數。若著相於外,而作法求真,或廣立道場,說有無之過患,如是之人,累劫不可見性。但聽依法修行,又莫百物不思,而於道性窒礙。若聽說不修,令人反生邪念,但依法修行無住相法施。汝等若悟,依此說,依此用,依此行,依此作,即不失本宗。”“若有人問汝義,問有將無對,問無將有對,問凡以聖對,問聖以凡對,二道相因,生中道義。如一問一對,餘問一依此作,即不失理也。設有人問,何名爲暗?答雲:明是因,暗是緣,明沒則暗,以明顯暗,以暗顯明,來去相因,成中道義。餘問悉皆如此。汝等於後傳法,依此轉相教授,勿失宗旨。”

六祖壇經 · 付囑 · 第三節

慧能 · 唐代

師於太極元年壬子,延和七月,命門人,往新州國恩寺建塔,仍令促工。次年夏末落成。七月一日,集徒衆曰:“吾至八月,欲離世間,汝等有疑,早須相問,爲汝破疑,令汝迷盡。吾若去後,無人教汝。”法海等聞,悉皆涕泣。惟有神會,神情不動,亦無涕泣。師雲:“神會小師,卻得善不善等,譭譽不動,哀樂不生,餘者不得。數年山中,竟修何道,汝今悲泣,爲憂何誰?若憂吾不知去處,吾自知去處。若吾不知去處,終不預報於汝。汝等悲泣,蓋爲不知吾去處,若知吾去處,即不合悲泣。法性本無生滅去來。汝等盡坐,吾與汝說一偈,名曰《真假動靜偈》,汝等誦取此偈,與吾意衕,依此修行,不失宗旨。”衆僧作禮,請師作偈,偈曰:“一切無有真,不以見於真。若見於真者,是見盡非真。若能自有真,離假即心真。自心不離假,無真何處真。有情即解動,無情即不動。若修不動行,衕無情不動。若覓真不動,動上有不動。不動是不動,無情無佛種。能善分別相,第一義不動。但作如此見,即是真如用。報諸學道人,努力須用意。莫於大乘門,卻執生死智。若言下相應,即共論佛義。若實不相應,合掌令歡喜。此宗本無諍,諍即失道意。執逆諍法門,自性入生死。”時徒衆聞說偈已,普皆作禮,並體師意,各各攝心,依法修行,更不敢諍。乃知大師不久住世,法海上座再拜問曰:“和尚入滅之後,衣法當付何人?”師曰:“吾於大梵寺說法,以至於今,鈔錄流行,目曰《法寶壇經》。汝等守護,遞相傳授,度諸羣生。但依此說,是名正法。今爲汝等說法,不付其衣。蓋爲汝等信根淳熟,決定無疑,堪任大事。然據先祖達摩大師,付授偈意,衣不合傳。偈曰:吾本來茲土,傳法救迷情。一華開五葉,結果自然成。”師復曰:“諸善知識,汝等各各淨心,聽吾說法:若欲成就種智,須達一相三昧,一行三昧。若於一切處而不住相,於彼相中不生憎愛,亦無取捨,不念利益成壞等事,安閒恬靜,虛融澹泊,此名一相三昧。若於一切處,行住坐臥,純一直心,不動道場,真成淨土,此名一行三昧。若人具二三昧,如地有種,含藏長養,成熟其實。一相一行,亦復如是。我今說法,猶如時雨,普潤大地,汝等佛性,譬諸種子,遇茲霑洽,悉皆發生。承吾旨者,決獲菩提,依吾行者,定證妙果。聽吾偈曰:心地含諸種,普雨悉皆萌。頓悟華情已,菩提果自成。”師說偈已,曰:“其法無二,其心亦然,其道清淨,亦無諸相。汝等慎勿觀靜,及空其心,此心本淨,無可取捨。各自努力,隨緣好去。”爾時徒衆,作禮而退。

六祖壇經 · 付囑 · 第四節

慧能 · 唐代

大師七月八日,忽謂門人曰:“吾欲歸新州,汝等速理舟楫。”大衆哀留甚堅。師曰:“諸佛出現,猶示涅槃,有來必去,理亦常然。吾此形骸,歸必有所。”衆曰:“師從此去,早晚可回?”師曰:“葉落歸根,來時無口。”又問曰:“正法眼藏,傳付何人?”師曰:“有道者得,無心者通。”又問:“後莫有難否?”師曰:“吾滅後五六年,當有一人來取吾首,聽吾讖曰:頭上養親,口裏須餐;遇滿之難,楊柳爲官。”又雲:“吾去七十年,有二菩薩,從東方來,一出家,一在家,衕時興化,建立吾宗,締緝伽藍,昌隆法嗣。”問曰:“未知從上佛祖應現已來,傳授幾代,願垂開示。”師雲:“古佛應世,已無數量,不可計也。今以七佛爲始,過去莊嚴劫,毗婆尸佛、屍棄佛、毗舍浮佛,今賢劫拘留孫佛、拘那含牟尼佛、迦葉佛、釋迦文佛,是爲七佛。釋迦文佛首傳摩訶迦葉尊者,第二,阿難尊者,第三,商那和修尊者,第四,優婆毱多尊者,第五,提多迦尊者,第六,彌遮迦尊者,第七,婆須蜜多尊者,第八,佛馱難提尊者,第九,伏馱蜜多尊者,第十,脅尊者,十一,富那夜奢尊者,十二,馬鳴大士,十三,迦毗摩羅尊者,十四,龍樹大士,十五,迦那提婆尊者,十六,羅睺羅多尊者,十七,僧伽難提尊者,十八,伽耶舍多尊者,十九,鳩摩羅多尊者,二十,闍耶多尊者,二十一,婆修盤頭尊者,二十二,摩孥羅尊者,二十三,鶴勒那尊者,二十四,師子尊者,二十五,婆舍斯多尊者,二十六,不如蜜多尊者,二十七,般若多羅尊者,二十八,菩提達摩尊者,二十九,慧可大師,三十,僧璨大師,三十一,道信大師,三十二,弘忍大師,慧能是爲三十三祖。從上諸祖,各有稟承,汝等曏後,遞代流傳,毋令乖誤。”

六祖壇經 · 付囑 · 第五節

慧能 · 唐代

大師先天二年癸醜歲,八月初三日,於國恩寺齋罷,謂諸徒衆曰:“汝等各依位坐,吾與汝別。”法海白言:“和尚留何教法,令後代迷人得見佛性?”師言:“汝等諦聽,後代迷人,若識衆生,即是佛性。若不識衆生,萬劫覓佛難逢。吾今教汝識自心衆生,見自心佛性。欲求見佛,但識衆生。只爲衆生迷佛,非是佛迷衆生。自性若悟,衆生是佛;自性若迷,佛是衆生。自性平等,衆生是佛;自性邪險,佛是衆生。汝等心若險曲,即佛在衆生中;一念平直,即是衆生成佛。我心自有佛,自佛是真佛,自若無佛心,何處求真佛?汝等自心是佛,更莫狐疑。外無一物而能建立,皆是本心生萬種法。故經雲:心生種種法生,心滅種種法滅。吾今留一偈,與汝等別,名《自性真佛偈》,後代之人識此偈意,自見本心,自成佛道。偈曰:真如自性是真佛,邪見三毒是魔王。邪迷之時魔在舍,正見之時佛在堂。性中邪見三毒生,即是魔王來住舍。正見自除三毒心,魔變成佛真無假。法身報身及化身,三身本來是一身。若曏性中能自見,即是成佛菩提因。本從化身生淨性,淨性常在化身中。性使化身行正道,當來圓滿真無窮。淫性本是淨性因,除淫即是淨性身。性中各自離五欲,見性剎那即是真。今生若遇頓教門,忽遇自性見世尊。若欲修行覓作佛,不知何處擬求真。若能心中自見真,有真即是成佛因。不見自性外覓佛,起心總是大癡人。頓教法門已今留,救度世人須自修。報汝當來學道者,不作此見大悠悠。”師說偈已,告曰:“汝等好住。吾滅度後,莫作世情悲泣雨淚。受人弔問,身著孝服,非吾弟子,亦非正法。但識自本心,見自本性,無動無靜,無生無滅,無去無來,無是無非,無住無往。恐汝等心迷,不會吾意,今再囑汝,令汝見性。吾滅度後,依此修行,如吾在日。若違吾教,縱吾在世,亦無有益。復說偈曰:兀兀不修善,騰騰不造惡。寂寂斷見聞,蕩蕩心無着。”師說偈已,端坐至三更,忽謂門人曰:“吾行矣!”奄然遷化。於時異香滿室,白虹屬地,林木變白,禽獸哀鳴。十一月,廣韶新三郡官僚,洎門人僧俗,爭迎真身,莫決所之,乃焚香禱曰:“香菸指處,師所歸焉。”時香菸直貫曹溪。十一月十三日,遷神龕並所傳衣鉢而回。次年七月二十五日出龕,弟子方辯以香泥上之。門人憶念取首之記,遂先以鐵葉漆佈,固護師頸入塔。忽於塔內白光出現,直上衝天,三日始散。韶州奏聞,奉敕立碑,紀師道行,師春秋七十有六,年二十四傳衣,三十九祝髮,說法利生,三十七載。得旨嗣法者,四十三人。悟道超凡者,莫知其數。達摩所傳信衣,中宗賜磨衲寶鉢,及方辯塑師真相,並道具等,主塔侍者屍之,永鎮寶林道場。流傳《壇經》,以顯宗旨。此皆興隆三寶,普利羣生者。

六祖壇經 · 付囑 · 第六節

慧能 · 唐代

師入塔後,至開元十年,壬戌八月三日,夜半,忽聞塔中如拽鐵索聲,衆僧驚起。見一孝子從塔中帝釋獻衣走出,尋見師頸有傷,具以賊事聞於州縣。縣令楊侃,刺史柳無忝,得牒切加擒捉。五日,於石角村捕得賊人,送韶州鞫問。雲:姓張,名淨滿,汝州梁縣人,於洪州開元寺,受新羅僧金大悲錢二十千,令取六祖大師首,歸海東供養。柳守聞狀,未即加刑,乃躬至曹溪,問師上足令韜曰:“如何處斷?”韜曰:“若以國法論,理須誅夷,但以佛教慈悲,冤親平等,況彼求欲供養,罪可恕矣。”柳守加嘆曰:“始知佛門廣大。”遂赦之。上元元年,肅宗遣使就請師衣鉢歸內供養。至永泰元年五月五日,代宗夢六祖大師請衣鉢。七日,敕刺史楊緘雲:“朕夢感能禪師請傳衣袈裟,卻歸曹溪,今遣鎮國大將軍劉崇景頂戴而送。朕謂之國寶,卿可於本寺如法安置,專令僧衆親承宗旨者,嚴加守護,勿令遺墜。”後或爲人偷竊,皆不遠而獲,如是者數四。憲宗諡大鑒禪師,塔曰元和靈照。其餘事蹟,系載唐尚書王維、刺史柳宗元、刺史劉禹錫等碑,守塔沙門令韜錄。

爲李密檄洛州文

祖君彥 · 唐代

自元氣肇闢,厥初生人,樹之帝王,以爲司牧,是以羲農軒頊之後,堯舜禹湯之君,靡不祗畏上元,愛育黔首,乾乾終日,翼翼小心,馭朽索而衕危,履春冰而是懼。故一物失所,若納隍而愧之;一夫有罪,遂下車而泣之。謙德軫於責躬,憂勞切於罪己。普天之下,率土之濱,蟠木距於流沙,瀚海窮於丹穴,莫不鼓腹擊壤,鑿井耕田,致之昇平,驅之仁壽。是以愛之如父母,敬之若神明,用能享國多年,祚延長世。未有暴虐臨人,克終天位者也。 / 隋氏往因週末,預奉綴衣,狐媚而圖聖寶,胠篋以取神器。及纘承負扆,狼虎其心,始曀明兩之暉,終幹少陽之位。先皇大漸,侍疾禁中,遂爲梟獍,便行鴆毒。禍深於莒僕,釁酷於商臣,天地難容,人神嗟憤!州籲安忍,閼伯日尋,劍閣所以懷兇,晉陽所以興亂,甸人爲罄,淫刑斯逞。夫九族既睦,唐帝闡其欽明;百世本枝,文王表其光大。況復隳壞磐石,剿絕維城,脣亡齒寒,寧止虞虢?欲其長久,其可得乎!其罪一也。

九月九日

李治 · 唐代

端居臨玉扆,初律啓金商。 / 鳳闕澄秋色,龍闈引夕涼。

青苔賦

王勃 · 唐代

若夫桂洲含潤,鬆崖祕液。繞江曲之寒沙,抱巖幽之古石,泛回塘而積翠縈修樹而凝碧,契山客之奇情,諧野人之妙適。及其瑤房有寂,瓊室無光,霏微君子之砌,蔓延君侯之堂。引浮青而泛露,散輕綠而承霜,起金鈿之舊感,驚玉箸之新行。若夫弱質綿幕,纖滋佈。措形不用之境,託跡無人之路。望夷險而齊歸,在高深而委遇。惟愛憎之未染,何悲歡之詭赴?宜其背陽就陰,違喧處靜,不根不蒂,無華無影。恥桃李之暫芳,笑蘭桂之非永。故順時而不競,每乘幽而自整。

黃泉賦

瞿楚賢 · 唐代

散幽情於曩昔,凝浩思於典墳。 / 太初與其太始,高下混其未分。

哭麻處士

韋莊 · 唐代

卻到歌吟地,閒門草色中。 / 百年流水盡,萬事落花空。

牡丹詩

李正封 · 唐代

國色朝酣酒,天香夜染衣。 / 丹景春醉容,明月問歸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