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經 · 論針法 · 七十九難
曰:經言,迎而奪之,安得無虛?隨而濟之,安得無實,虛之與實,若得若失;實之與虛,若有若無,何謂也? / 然:迎而奪之者,瀉其子也;隨而濟之者,補其母也。假令心病,瀉手心主俞,是謂迎而奪之者也;補手心主井,是謂隨而濟之者也。所謂實之與虛者,牢濡之意也。氣來實牢者爲得,濡虛者爲失,故曰若得若失也。
曰:經言,迎而奪之,安得無虛?隨而濟之,安得無實,虛之與實,若得若失;實之與虛,若有若無,何謂也? / 然:迎而奪之者,瀉其子也;隨而濟之者,補其母也。假令心病,瀉手心主俞,是謂迎而奪之者也;補手心主井,是謂隨而濟之者也。所謂實之與虛者,牢濡之意也。氣來實牢者爲得,濡虛者爲失,故曰若得若失也。
曰:經言,有見如入,有見如出者,何謂也? / 然:所謂有見如入、有見如出者,謂左手見氣來至,乃內針,針入,見氣盡,乃出針。是謂有見如入,有見如出也。
曰:經言,無實實虛虛,損不足而益有餘,是寸口脈耶?將病自有虛實耶?其損益奈何? / 然:是病,非謂寸口脈也,謂病自有虛實也。假令肝實而肺虛,肝者木也,肺者金也,金木當更相平,當知金平木。假令肺實而肝虛,微少氣,用針不補其肝,而反重實其肺,故曰實實虛虛,損不足而益有餘。此者,中工之所害也。
鳳翱翔於千仞兮,非梧不棲;士伏處於一方兮,非主不依。 / 樂躬耕於隴畝兮,吾愛吾廬;聊寄傲於琴書兮,以待天時。
從軍何等樂,一驅乘雙駁。鞍馬照人目,龍驤自動作。
夫兵權者,是三軍之司命,主將之威勢。將能執兵之權,操兵之勢而臨羣下,譬如猛虎,加之羽翼而翱翔四海,隨所遇而施之。若將失權,不操其勢,亦如魚龍脫於江湖,欲求遊洋之勢,奔濤戲浪,何可得也。
夫軍國之弊,有五害焉:一曰結黨相連,毀譖賢良;二曰侈其衣服,異其冠帶;三曰虛誇妖術,詭言神道;四曰專察是非,私以動衆;五曰伺候得失,陰結敵人。此所謂奸僞悖德之人,可遠而不可親也。
夫知人之性,莫難察焉。美惡既殊,情貌不一,有溫良而爲詐者,有外恭而內欺者,有外勇而內怯者,有盡力而不忠者。然知人之道有七焉:一曰問之以是非而觀其志,二曰窮之以辭辯而觀其變,三曰諮之以計謀而觀其識,四曰告之以禍難而觀其勇,五曰醉之以酒而觀其性,六曰臨之以利而觀其廉,七曰期之以事而觀其信。
夫將材有九:道之以德,齊之以禮,而知其飢寒,察其勞苦,此之謂仁將;事無苟免,不爲利撓,有死之榮,無生之辱,此之謂義將;貴而不驕,勝而不恃,賢而能下,剛而能忍,此之謂禮將;奇變莫測,動應多端,轉禍爲福,臨危製勝,此之謂智將;進有厚賞,退有嚴刑,賞不逾時,刑不擇貴,此之謂信將;足輕戎馬,氣蓋千夫,善固疆埸,長於劍戟,此之謂步將;登高履險,馳射如飛,進則先行,退則後殿,此之謂騎將;氣凌三軍,志輕強虜,怯於小戰,勇於大敵,此之謂猛將;見賢若不及,從諫如順流,寬而能剛,勇而多計,此之謂大將。
將之器,其用大小不衕。若乃察其奸,伺其禍,爲衆所服,此十夫之將;夙興夜寐,言詞密察,此百夫之將;直而有慮,勇而能鬥,此千夫之將;外貌桓桓,中情烈烈,知人勤勞,悉人飢寒,此萬夫之將;進賢進能,日慎一日,誠信寬大,閒於理亂,此十萬人之將;仁愛洽於下,信義服鄰國,上知天文,中察人事,下識地理,四海之內視如家室,此天下之將。
夫爲將之道,有八弊焉,一曰貪而無厭,二曰妒賢嫉能,三曰信讒好佞,四曰料彼不自料,五曰猶豫不自決,六曰荒淫於酒色,七曰奸詐而自怯,八曰狡言而不以禮。
兵者兇器,將者危任,是以器剛則缺,任重則危。故善將者,不恃強,不怙勢,寵之而不喜,辱之而不懼,見利不貪,見美不淫,以身殉國,壹意而已。
將有五善四欲。五善者,所謂善知敵之形勢,善知進退之道,善知國之虛實,善知天時人事,善知山川險阻。四欲者,所謂戰欲奇,謀欲密,衆欲靜,心欲一。
善將者,其剛不可折,其柔不可捲,故以弱製強,以柔製剛。純柔純弱,其勢必削;純剛純強,其勢必亡;不柔不剛,合道之常。
將不可驕,驕則失禮,失禮則人離,人離則衆判。將不可吝,吝則賞不行,賞不行則士不致命,士不致命則軍無功,無功則國虛,國虛則寇實矣。孔子曰:“如有周公之纔之美,使驕且吝,其餘不足觀也已。”
將有五強八惡。高節可以厲俗,孝弟可以揚名,信義可以交友,沈慮可以容衆,力行可以建功,此將之五強也。謀不能料是非,禮不能任賢良,政不能正刑法,富不能濟窮厄,智不能備未形,慮不能防微密,達不能舉所知,敗不能無怨謗,此謂之八惡也。
古者國有危難,君簡賢能而任之,齊三日,入太廟,南面而立,將北面,太師進鉞於君。君持鉞柄以授將,曰:“從此至軍,將軍其裁之。”覆命曰:“見其虛則進,見其實則退。勿以身貴而賤人,勿以獨見而違衆,勿恃功能而失忠信。士未坐勿坐,士未食勿食,衕寒署,等勞逸,齊甘苦,均危患,如此則士必盡死,敵必可亡。”將受詞,鑿凶門,引軍而出,君送之,跪而推轂,曰:“進退惟時,軍中事不由君命,皆由將出。”若此,則無天於上,無地於下,無敵於前,無主於後。是以智者爲之慮,勇者爲之鬥,故能戰勝於外,功成於內,揚名於後世,福流於子孫矣。
夫師之行也,有好鬥樂戰,獨取強敵者,聚爲一徒,名曰報國之士;有氣蓋三軍,材力勇捷者,聚爲一徒,名曰突陳之士;有輕足善步,走如奔馬者,聚爲一徒,名曰搴旗之士;有騎射如飛,發無不中者,聚爲一徒,名曰爭鋒之士;有射必中,中必死者,聚爲一徒,名曰飛馳之士;有善發強弩,遠而和中者,聚爲一徒,名曰摧鋒之士。此六軍之善士,各因其能而用之也。
夫爲將之道,必順天、因時、依人以立勝也。故天作時不作而人作,是謂逆時;時作天不作而人作,是謂逆天;天作時作而人不作,是謂逆人。智者不逆天,亦不逆時,亦不逆人也。
書曰:“狎侮君子,罔以盡人心;狎侮小人,罔以盡人力。”固行兵之要,務攬英雄之心,嚴賞罰之科,總文武之道,操剛柔之術,說禮樂而敦詩書,先仁義而後智勇;靜如潛魚,動若奔獺,喪其所連,折其所強,耀以旌旗,戒以金鼓,退若山移,進如風雨,擊崩若摧,合戰如虎;迫而容之,利而誘之,亂而取之,卑而驕之,親而離之,強而弱之;有危者安之,有懼者悅之,有叛者懷之,有冤者申之,有強者抑之,有弱者扶之,有謀者親之,有讒者覆之,獲財者與之;不倍兵以攻弱,不恃衆以輕敵,不傲纔以驕之,不以寵而作威;先計而後動,知勝而始戰;得其財帛不自寶,得其子女不自使。將能如此,嚴號申令而人願鬥,則兵合刃接而人樂死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