涓蜀梁疑鬼
夏首之南有人焉,曰涓蜀梁。其爲人也,愚而善畏。明月而霄行,俯見其影,以爲伏鬼也;仰視其發,以爲立魅也;背而走,比至其家,失氣而死。
夏首之南有人焉,曰涓蜀梁。其爲人也,愚而善畏。明月而霄行,俯見其影,以爲伏鬼也;仰視其發,以爲立魅也;背而走,比至其家,失氣而死。
子墨子言見染絲者而嘆,曰:染於蒼則蒼,染於黃則黃,所入者變,其色亦變。五入必而已則爲五色矣。故染不可不慎也! / 非獨染絲然也,國亦有染。舜染於許由、伯陽,禹染於皋陶、伯益,湯染於伊尹、仲虺,武王染於太公、周公。此四王者,所染當,故王天下,立爲天子,功名蔽天地。舉天下之仁義顯人,必稱此四王者。
發慮憲,求善良,足以謏聞,不足以動衆;就賢體遠,足以動衆,未足以化民。君子如欲化民成俗,其必由學乎!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學,不知道。是故古之王者建國君民,教學爲先。《兌命》曰:“念終始典於學。”其此之謂乎! 雖有嘉餚,弗食不知其旨也;雖有至道,弗學不知其善也。是故學然後知不足,教然後知困。知不足,然後能自反也,知困,然後能自強也。故曰:教學相長也。《兌命》曰:“斅學半。”其此之謂乎? 古之教者,家有塾,黨有庠,術有序,國有學。比年入學,中年考校。一年視離經辨志;三年視敬業樂羣;五年視博習親師;七年視論學取友,謂之小成。九年知類通達,強立而不反,謂之大成。夫然後足以化民易俗,近者說服而遠者懷之,此大學之道也。《記》曰:“蛾子時術之。”其此之謂乎! 大學始教,皮弁祭菜,示敬道也。《宵雅》肄三,官其始也。入學鼓篋,孫其業也。夏楚二物,收其威也。未蔔禘不視學,遊其志也。時觀而弗語,存其心也。幼者聽而弗問,學不躐等也。此七者,教之大倫也。《記》曰:“凡學,官先事,士先志。”其此之謂乎! 大學之教也,時教必有正業,退息必有居學。不學操縵,不能安弦;不學博依,不能安詩;不學雜服,不能安禮。不興其藝,不能樂學。故君子之於學也,藏焉修焉,息焉遊焉。夫然,故安其學而親其師,樂其友而信其道,是以雖離師輔而不反也。《兌命》曰:“敬孫務時敏,厥修乃來。”其此之謂乎! 今之教者,呻其佔畢,多其訊言,及於數進而不顧其安,使人不由其誠,教人不盡其材。其施之也悖,其求之也佛。夫然,故隱其學而疾其師,苦其難而不知其益也。雖終其業,其去之必速,教之不刑,其此之由乎! 大學之法:禁於未發之謂豫,當其可之謂時,不陵節而施之謂孫,相觀而善之謂摩。此四者,教之所由興也。 發然後禁,則扞格而不勝;時過然後學,則勤苦而難成;雜施而不孫,則壞亂而不修;獨學而無友,則孤陋而寡聞;燕朋逆其師;燕闢廢其學。此六者,教之所由廢也。 君子既知教之所由興,又知教之所由廢,然後可以爲人師也。故君子之教,喻也。道而弗牽,強而弗抑,開而弗達。道而弗牽則和,強而弗抑則易,開而弗達則思。和易以思,可謂善喻矣。 學者有四失,教者必知之。人之學也,或失則多,或失則寡,或失則易,或失則止。此四者,心之莫衕也。知其心然後能救其失也。教也者,長善而救其失者也。 善歌者,使人繼其聲;善教者,使人繼其志。其言也,約而達,微而臧,罕譬而喻,可謂繼志矣。 君子知至學之難易,而知其美惡,然後能博喻,能博喻然後能爲師,能爲師然後能爲長,能爲長然後能爲君。故師也者,所以學爲君也,是故擇師不可不慎也。《記》曰:“三王四代唯其師。”其此之謂乎! 凡學之道:嚴師爲難。師嚴然後道尊,道尊然後民知敬學。是故君之所以不臣於其臣者二:當其爲屍,則弗臣也;當其爲師,則弗臣也。大學之禮,雖詔於天子無北面,所以尊師也。 善學者,師逸而功倍,又從而庸之。不善學者,師勤而功半,又從而怨之。善問者如攻堅木,先其易者,後其節目,及其久也,相說以解。不善問者反此。善待問者如撞鐘,叩之以小者則小鳴,叩之以大者則大鳴,待其從容,然後盡其聲。不善答問者反此。此皆進學之道也。 記問之學,不足以爲人師,必也聽語乎!力不能問,然後語之,語之而不知,雖舍之可也。 良冶之子,必學爲裘;良弓之子,必學爲箕;始駕馬者反之,車在馬前。君子察於此三者,可以有志於學矣。 古之學者,比物醜類,鼓無當於五聲,五聲弗得不和;水無當於五色,五色弗得不章;學無當於五官,五官弗得不治;師無當於五服,五服弗得不親。 君子曰:“大德不官,大道不器,大信不約,大時不齊。察於此四者,可以有志於學矣。”三王之祭川也,皆先河而後海,或源也,或委也,此之謂務本!
後皇嘉樹,橘徠服兮。受命不遷,生南國兮。深固難徙,更壹志兮。綠葉素榮,紛其可喜兮。曾枝剡棘,圓果摶兮。青黃雜糅,文章爛兮。精色內白,類可任兮。紛縕宜修,姱而不醜兮。嗟爾幼志,有以異兮。獨立不遷,豈不可喜兮?深固難徙,廓其無求兮。蘇世獨立,橫而不流兮。閉心自慎,不終失過兮。秉德無私,參天地兮。願歲並謝,與長友兮。淑離不淫,梗其有理兮。年歲雖少,可師長兮。行比伯夷,置以爲像兮。
鳲鳩在桑,其子七兮。淑人君子,其儀一兮。其儀一兮,心如結兮。鳲鳩在桑,其子在梅。淑人君子,其帶伊絲。其帶伊絲,其弁伊騏。鳲鳩在桑,其子在棘。淑人君子,其儀不忒。其儀不忒,正是四國。鳲鳩在桑,其子在榛。淑人君子,正是國人,正是國人。鬍不萬年?
廣開兮天門,紛吾乘兮玄雲 / 令飄風兮先驅,使涷雨兮灑塵
千金不死。百金不刑。
太行、王屋二山,方七百裡,高萬仞。本在冀州之南,河陽之北。 /
齊宣王問曰:“文王之囿,方七十裡,有諸?” 孟子對曰:“於傳有之。” 曰:“若是其大乎!” 曰:“民猶以爲小也。” 曰:“寡人之囿,方四十裡,民猶以爲大,何也?” 曰:“文王之囿,方七十裡,芻蕘者往焉,雉兔者往焉,與民衕之。民以爲小,不亦宜乎?臣始至於境,問國之大禁,然後敢入。臣聞郊關之內有囿方四十裡,殺其麋鹿者如殺人之罪,則是方四十裡,爲阱於國中。民以爲大,不亦宜乎?
嗟嗟臣工,敬爾在公。王釐爾成,來諮來茹。嗟嗟保介,維莫之春,亦又何求?如何新畲? / 於皇來牟,將受厥明。明昭上帝,迄用康年。命我衆人:庤乃錢鎛,奄觀銍艾。
寶珍隋珠。不知佩兮。褘衣與絲。不知異兮。閭姝子奢。莫之媒兮。嫫母求之。又甚喜之兮。以瞽爲明。以聾爲聰。以是爲非。以吉爲兇。嗚呼上天。曷惟其中。
女愛不蔽席。男歡不盡輪。
六月棲棲,戎車既飭。四牡騤騤,載是常服。玁狁孔熾,我是用急。王於出徵,以匡王國。比物四驪,閒之維則。維此六月,既成我服。我服既成,於三十裡。王於出徵,以佐天子。四牡修廣,其大有顒。薄伐玁狁,以奏膚公。有嚴有翼,共武之服。共武之服,以定王國。玁狁匪茹,整居焦穫。侵鎬及方,至於涇陽。織文鳥章,白旆央央。元戎十乘,以先啓行。戎車既安,如輊如軒。四牡既佶,既佶且閒。薄伐玁狁,至於大原。文武吉甫,萬邦爲憲。吉甫燕喜,既多受祉。來歸自鎬,我行永久。飲御諸友,炰鱉膾鯉。侯誰在矣?張仲孝友。
子墨子言曰:“仁人之事者,必務求興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然當今之時,天下之害孰爲大?曰:若大國之攻小國也,大家之亂小家也,強之劫弱,衆之暴寡,詐之謀愚,貴之敖賤,此天下之害也。又與爲人君者之不惠也,臣者之不忠也,父者之不慈也,子者之不孝也,此又天下之害也。又與今人之賤人,執其兵刃毒藥水火,以交相虧賊,此又天下之害也。 姑嘗本原若衆害之所自生。此鬍自生?此自愛人、利人生與?即必曰:“非然也。”必曰:“從惡人、賊人生。”分名乎天下,惡人而賊人者,兼與?別與?即必曰:“別也。”然即之交別者,果生天下之大害者與?是故別非也。子墨子曰:“非人者必有以易之,若非人而無以易之,譬之猶以水救水也,其說將必無可矣。”是故子墨子曰:“兼以易別。”然即兼之可以易別之故何也?曰:藉爲人之國,若爲其國,夫誰獨舉其國,以攻人之國者哉?爲彼者,由爲己也。爲人之都,若爲其都,夫誰獨舉其都以伐人之都者哉?爲彼者猶爲己也。爲人之家,若爲其家,夫誰獨舉其家以亂人之家者哉?爲彼者猶爲己也。然即國都不相攻伐,人家不相亂賊,此天下之害與?天下之利與?即必曰天下之利也。 姑嘗本原若衆利之所自生,此鬍自生?此自惡人賊人生與?即必曰:“非然也。”必曰:“從愛人利人生。”分名乎天下愛人而利人者,別與?兼與?即必曰:“兼也。”然即之交兼者,果生天下之大利與?是故子墨子曰:“兼是也。”且鄉吾本言曰:“仁人之是者,必務求興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今吾本原兼之所生,天下之大利者也;今吾本原別之所生,天下之大害者也。是故子墨子曰:“別非而兼是者。”出乎若方也。 今吾將正求與天下之利而取之,以兼爲正,是以聰耳明目相與視聽乎?是以股肱畢強相爲動宰乎?而有道肆相教誨,是以老而無妻子者,有所侍養以終其壽;幼弱孤童之無父母者,有所放依以長其身。今唯毋以兼爲正,即若其利也。不識天下之士,所以皆聞兼而非者,其故何也? 然而天下之士,非兼者之言,猶未止也。曰:“即善矣!雖然,豈可用哉?” 子墨子曰:“用而不可,雖我亦將非之;且焉有善而不可用者。”姑嘗兩而進之。誰以爲二士,使其一士者執別,使其一士者執兼。是故別士之言曰:“吾豈能爲吾友之身,若爲吾身?爲吾友之親,若爲吾親?”是故退睹其友,飢即不食,寒即不衣,疾病不侍養,死喪不葬埋。別士之言若此,行若此。兼士之言不然,行亦不然。曰:“吾聞高士於天下者,必爲其友之身,若爲其身;爲其友之親,若爲其親。然後可以爲高士於天下。”是故退睹其友,飢則食之,寒則衣之,疾病侍養之,死喪葬埋之,兼士之言若此,行若此。若之二士者,言相非而行相反與?當使若二士者,言必信,行必果,使言行之合,猶合符節也,無言而不行也。然即敢問:今有平原廣野於此,被甲嬰胄,將往戰,死生之權未可識也;又有君大夫之遠使於巴、越、齊、荊,往來及否,未可識也。然即敢問:不識將惡也,家室,奉承親戚、提挈妻子而寄託之,不識於兼之有是乎?於別之有是乎?我以爲當其於此也,天下無愚夫愚婦,雖非兼之人,必寄託之於兼之有是也。此言而非兼,擇即取兼,即此言行費也。不識天下之士,所以皆聞兼而非之者,其故何也? 然而天下之士,非兼者之言,猶未止也。曰:“意可以擇士,而不可以擇君乎?”姑嘗兩而進之,誰以爲二君,使其一君者執兼,使其一君者執別。是故別君之言曰:“吾惡能爲吾萬民之身,若爲吾身?此泰非天下之情也。人之生乎地上之無幾何也,譬之猶馳駟而過隙也。”是故退睹其萬民,飢即不食,寒即不衣,疲病不侍養,死喪不葬埋。別君之言若此,行若此。兼君之言不然,行亦不然,曰:“吾聞爲明君於天下者,必先萬民之身,後爲其身,然後可以爲明君於天下。”是故退睹其萬民,飢即食之,寒即衣之,疾病侍養之,死喪葬埋之。兼君之言若此,行若此。然即交若之二君者,言相非而行相反與?常使若二君者,言必信,行必果,使言行之合,猶合符節也,無言而不行也。然即敢問:今歲有癘疫,萬民多有勤苦凍餒,轉死溝壑中者,既已衆矣。不識將擇之二君者,將何從也?我以爲當其於此也,天下無愚夫愚婦,雖非兼者,必從兼君是也。言而非兼,擇即取兼,此言行拂也。不識天下所以皆聞兼而非之者,其故何也? 然而天下之士非兼者之言,猶未止也。曰:“兼即仁矣,義矣;雖然,豈可爲哉?吾譬兼之不可爲也,猶挈泰山以超江、河也。故兼者,直願之也,夫豈可爲之物哉?”子墨子曰:“夫挈泰山以超江、河,自古之及今,生民而來,未嘗有也。今若夫兼相愛、交相利,此自先聖六王者親行之。”何知先聖六王之親行之也?子墨子曰:“吾非與之並世衕時,親聞其聲,見其色也;以其所書於竹帛、鏤於金石、琢於盤盂,傳遺後世子孫者知之。”泰誓曰:“文王若日若月乍照,光於四方,於西土。”即此言文王之兼愛天下之博大也;譬之日月,兼照天下之無有私也。即此文王兼也;雖子墨子之所謂兼者,於文王取法焉! 且不唯《泰誓》爲然,雖《禹誓》即亦猶是也。禹曰:“濟濟有衆,鹹聽朕言!非惟小子,敢行稱亂。蠢此有苗,用天之罰。若予既率而羣對諸羣,以徵有苗。”禹之徵有苗也,非以求以重富貴,幹福祿,樂耳目也;以求興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即此禹兼也;雖子墨子之所謂兼者,於禹求焉。 且不唯《禹誓》爲然,雖《湯說》即亦猶是也。湯曰:“惟予小子履,敢用玄牡。告於上天後曰:今天大旱,即當朕身屨,未知得罪於上下。有善不敢蔽,有罪不敢赦,簡在帝心,萬方有罪,即當朕身;朕身有罪,無及萬方。”即此言湯貴爲天子,富有天下,然且不憚以身爲犧牲,以詞說於上帝鬼神。即此湯兼也;雖子墨子之所謂兼者,於湯取法焉。 且不惟誓命與湯說爲然,《周詩》即亦猶是也。《周詩》曰:“王道蕩蕩,不偏不黨;王道平平,不黨不偏。其直若矢,其易若底。君子之所履,小人之所視。”若吾言非語道之謂也,古者文、武爲正均分,賞賢罰暴,勿有親戚弟兄之所阿。即此文、武兼也,雖子墨子之所謂兼者,於文、武取法焉。不識天下之人,所以皆聞兼而非之者,其故何也? 然而天下之非兼者之言,猶未止。曰:“意不忠親之利,而害爲孝乎?”子墨子曰:“姑嘗本原之孝子之爲親度者。吾不識孝子之爲親度者,亦欲人愛、利其親與?意欲人之惡、賊其親與?以說觀之,即欲人之愛、利其親也。然即吾惡先從事即得此?若我先從事乎愛利人之親,然後人報我以愛利吾親乎?意我先從事乎惡人之親,然後人報我以愛利吾親乎?即必吾先從事乎愛利人之親,然後人報我以愛利吾親也。然即之交孝子者,果不得已乎?毋先從事愛利人之親與?意以天下之孝子爲遇,而不足以爲正乎?姑嘗本原之。先王之所書,《大雅》之所道曰:“無言而不讎,無德而不報,投我以桃,報之以李。”即此言愛人者必見愛也,而惡人者必見惡也。不識天下之士,所以皆聞兼而非之者,其故何也? 意以爲難而不可爲邪?嘗有難此而可爲者,昔荊靈王好小要,當靈王之身,荊國之士飯不逾乎一,固據而後興,扶垣而後行。故約食爲其難爲也,然後爲而靈王說之;未逾於世而民可移也,即求以鄉其上也。昔者越王句踐好勇,教其士臣三年,以其知爲未足以知之也,焚舟失火,鼓而進之,其士偃前列,伏水火而死有不可勝數也。當此之時,不鼓而退也,越國之士,可謂顫矣。故焚身爲其難爲也,然後爲之,越王說之,未逾於世,而民可移也,即求以鄉其上也。昔者晉文公好粗服。當文公之時,晉國之士,大佈之衣,牂羊之裘,練帛之冠,且粗之屨,入見文公,出以踐之朝。故粗服爲其難爲也,然後爲,而文公說之,未逾於世,而民可移也,即求以鄉其上也。是故約食焚舟粗服,此天下之至難爲也,然後爲而上說之,未逾於世,而民可移也。何故也?即求以鄉其上也。今若夫兼相愛、交相利,此其有利,且易爲也,不可勝計也,我以爲則無有上說之者而已矣。苟有上說之者,勸之以賞譽,威之以刑罰,我以爲人之於就兼相愛、交相利也,譬之猶火之就上、水之就下也,不可防止於天下。 故兼者,聖王之道也,王公大人之所以安也,萬民衣食之所以足也,故君子莫若審兼而務行之。爲人君必惠,爲人臣必忠;爲人父必慈,爲人子必孝,爲人兄必友,爲人弟必悌。故君子莫若欲爲惠君、忠臣、慈父、孝子、友兄、悌弟,當若兼之,不可不行也,此聖王之道,而萬民之大利也。
粵西桂林,近有荒村,多樹木,上多棲烏鴉。一犬翹首枝頭,烏鴉食其上。犬欲緣木上之,恨無何,伏地喃喃,仰視註目以待,頌曰:“烏兄,久慕高風,未親雅教,素仰雅曲,如賜一曲,尤慰平生,心亦足矣。”鴉聽之,喜不自勝,伸腰展翅,喎喎數聲,食盡墮犬口中。犬曰:“雅曲已聆,心願已足,蒙賜佳味,終身銘德。”鴉訝曰:“非聞曲之爲,乃欲吾口中食耶!”悔之莫及!
瞻彼洛矣,維水泱泱。君子至止,福祿如茨。韎韐有奭,以作六師。 / 瞻彼洛矣,維水泱泱。君子至止,鞸琫有珌。君子萬年,保其家室。
瞻卬昊天,則不我惠?孔填不寧,降此大厲。邦靡有定,士民其瘵。蟊賊蟊疾,靡有夷屆。罪罟不收,靡有夷瘳!人有土田,女反有之。人有民人,女覆奪之。此宜無罪,女反收之。彼宜有罪,女覆說之。哲夫成城,哲婦傾城。懿厥哲婦,爲梟爲鴟。婦有長舌,維厲之階!亂匪降自天,生自婦人。匪教匪誨,時維婦寺。鞫人忮忒,譖始竟背。豈曰不極,伊鬍爲慝?如賈三倍,君子是識。婦無公事,休其蠶織。天何以刺?何神不富?舍爾介狄,維予胥忌。不弔不祥,威儀不類。人之雲亡,邦國殄瘁!天之降罔,維其優矣。人之雲亡,心之憂矣。天之降罔,維其幾矣。人之雲亡,心之悲矣!觱沸檻泉,維其深矣。心之憂矣,寧自今矣?不自我先,不自我後。藐藐昊天,無不克鞏。無忝皇祖,式救爾後。
餘幼好此奇服兮,年既老而不衰。帶長鋏之陸離兮,冠切雲之崔嵬,被明月兮珮寶璐。世溷濁而莫餘知兮,吾方高馳而不顧。駕青虯兮驂白螭,吾與重華遊兮瑤之圃。登崑崙兮食玉英,與天地兮衕壽,與日月兮衕光。哀南夷之莫吾知兮,旦餘濟乎江湘。乘鄂渚而反顧兮,欸秋鼕之緒風。步餘馬兮山皋,邸余車兮方林。乘舲船余上沅兮,齊吳榜以擊汰。船容與而不進兮,淹回水而疑滯。朝發枉渚兮,夕宿辰陽。苟餘心之端直兮,雖僻遠其何傷。(之端直 一作:其端直)入漵浦餘儃徊兮,迷不知吾所如。(徊 一作:佪)深林杳以冥冥兮,乃猿狖之所居。山峻高以蔽日兮,下幽晦以多雨。霰雪紛其無垠兮,雲霏霏而承宇。哀吾生之無樂兮,幽獨處乎山中。吾不能變心而從俗兮,固將愁苦而終窮。接輿髡首兮,桑扈臝行。忠不必用兮,賢不必以。伍子逢殃兮,比幹菹醢。與前世而皆然兮,吾又何怨乎今之人!餘將董道而不豫兮,固將重昏而終身!亂曰:鸞鳥鳳皇,日以遠兮。燕雀烏鵲,巢堂壇兮。露申辛夷,死林薄兮。腥臊並御,芳不得薄兮。陰陽易位,時不當兮。懷信侘傺,忽乎吾將行兮!
君不行兮夷猶,蹇誰留兮中洲?美要眇兮宜修,沛吾乘兮桂舟。令沅湘兮無波,使江水兮安流。望夫君兮未來,吹參差兮誰思?駕飛龍兮北徵,邅吾道兮洞庭。薜荔柏兮蕙綢,蓀橈兮蘭旌。望涔陽兮極浦,橫大江兮揚靈。揚靈兮未極,女嬋媛兮爲餘太息。橫流涕兮潺湲,隱思君兮陫側。桂棹兮蘭枻,斵冰兮積雪。採薜荔兮水中,搴芙蓉兮木末。心不衕兮媒勞,恩不甚兮輕絕。石瀨兮淺淺,飛龍兮翩翩。交不忠兮怨長,期不信兮告餘以不閒。朝騁騖兮江皋,夕弭節兮北渚。鳥次兮屋上,水周兮堂下。捐餘玦兮江中,遺餘佩兮醴浦。採芳洲兮杜若,將以遺兮下女。時不可兮再得,聊逍遙兮容與。(再得 一作:驟得)
【經】十有一年春王二月,叔弓如宋。葬宋平公。夏四月丁巳,楚子虔誘蔡侯般殺之於申。楚公子棄疾帥師圍蔡。五月甲申,夫人歸氏薨。大搜於比蒲。仲孫玃會邾子,盟於祲祥。秋,季孫意如會晉韓起、齊國弱、宋華亥、衛北宮佗、鄭罕虎、曹人、杞人於厥憖。九月己亥,葬我小君齊歸。鼕十有一月丁酉,楚師滅蔡,執蔡世子有以歸,用之。 / 【傳】十一年春,王二月,叔弓如宋,葬平公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