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說舊時王與謝,尋常百姓亦無家。
不要說舊時王謝高堂華屋,就是那些尋常人家也找不見。
休說舊時王與謝,尋常百姓亦無家。
不要說舊時王謝高堂華屋,就是那些尋常人家也找不見。
復有貧婦人,抱子在其旁。
又見一位貧苦婦女,抱着孩兒站在割麥者身旁。
凌晨荷鋤去,薄暮不盈筐。
自鼕及於春,橡實誑飢腸。
一年又一年,他們就做着這樣的無本生意!可憐老婆婆這樣的人家還有多少?從鼕天到來年,只有用難以下嚥、毫無營養的橡子來欺騙自己的肚子。
田家以苦乃爲樂,敢憚頭枯面焦黑!
田家以苦爲樂,怕什麼頭髮枯黃面容焦黑?
無火炙地眠,半夜皆立號。
貧苦百姓沒有爐火而烘熱地面睡覺,夜半凍得無法睡,只能站着挨凍,苦楚呼號不已。
竭力事本業,所願樂太平。
我願君王心,化作光明燭。
手推嘔啞車,朝朝暮暮耕。
農人推着嘔啞作響的農車,沒日沒夜地辛苦耕作。
身外充徵賦,上以奉君親。
到頭禾黍屬他人,不知何處拋妻子。
然而到頭來,豐收所得將會全被他們剝削去;家中無法生活,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妻兒將流落何方。
歲晏無口食,田中采地黃。
盲跛不能耕,死亡在遲速!
盲人跛子如何耕種?死亡只是遲早的事情。
高堂搥鍾飲,到曉聞烹炮。
驅牛耕白石,課女經黃繭。
藍溪之水厭生人,身死千年恨溪水。
又深又險的藍溪水,把多少採玉工人活活吞食。葬身水中的冤魂啊,縱然過了千年仍怨恨藍溪。
古鑿巖居人,一廛稱有產。
到頭落地死,踏地爲遊遨。
飛蛾終於倒頭落地而死,死後還有被跳舞嬉戲的富貴者所踐踏。
曲終厭飫勞童僕,豈信田家未入脣!
一曲奏罷喫飽喝足犒賞奴僕,怎能想到農民們一口也沒喫着?
採菱辛苦廢犁鋤,血指流丹鬼質枯。
農民喪失田地,只好廢棄“犁鋤”來“辛苦”地種菱、採菱,採得指頭流着殷紅的血,人也枯瘦得不像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