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子烹彘
曾子之妻之市,其子隨之而泣。其母曰:“女還,顧反爲女殺彘。”妻適市來,曾子欲捕彘殺之。妻止之曰:“特與嬰兒戲耳。”曾子曰:“嬰兒非與戲也。嬰兒非有知也,待父母而學者也,聽父母之教。今子欺之,是教子欺也。母欺子,子而不信其母,非所以成教也。”遂烹彘也。
曾子之妻之市,其子隨之而泣。其母曰:“女還,顧反爲女殺彘。”妻適市來,曾子欲捕彘殺之。妻止之曰:“特與嬰兒戲耳。”曾子曰:“嬰兒非與戲也。嬰兒非有知也,待父母而學者也,聽父母之教。今子欺之,是教子欺也。母欺子,子而不信其母,非所以成教也。”遂烹彘也。
墨子怒耕柱子。耕柱子曰:“我無癒於人乎?”墨子曰:“我將上太行,以驥與牛駕,子將誰策?”耕柱子曰:“將策驥也。”墨子曰:“何故策驥也?”耕柱子曰 :“驥足以策。” 墨子曰:“我亦以子爲足以策,故怒之。”耕柱子悟。
蹇材望,蜀人,爲湖州倅。北兵之將至也,蹇毅然自誓必死,乃作大錫牌,鐫其上曰:“大宋忠臣蹇材望。”且以銀二笏鑿竅,並書其上曰:“有人獲吾屍者,望爲埋葬,仍見祀,題雲‘大宋忠臣蹇材望’。此銀所以爲埋瘞之費也。”日系牌與銀於腰間,只伺北軍臨城,則自投水中,且遍祝鄉人及常所往來者。人皆憐之。 丙子正月旦日,北軍入城,蹇已莫知所之,人皆謂之溺死。既而北裝乘騎而歸,則知先一日出城迎拜矣,遂得本州衕知。鄉曲人皆能言之。
王翱一女,嫁於畿輔某官爲妻。公夫人甚愛女,每迎女,婿固不遣。恚而語妻曰:“而翁長銓,遷我京職,則汝朝夕侍母;且遷我如振落葉耳,而何吝者?”女寄言於母。夫人一夕置酒,跪白公。公大怒,取案上器擊傷夫人,出,駕而宿於朝房,旬乃還第。婿竟不調。
昔有一人,於甕中盛穀。駱駝入甕食穀,首不得出。主人以爲憂,無計可施。有一老人來語之,曰:“汝莫憂,吾有以教汝出。”主人亟問:“法何?”老人曰:“汝當斬駝頭,自當出之。”主人以爲妙,即依其語,以刀斬駝頭。既殺駝,而復破甕,如此癡人,爲世人所笑。 /
崔篆,漢人也,爲郡守,時王莽改製,爪牙遍及各地,嚴刑峻法,殺戮無辜。篆所至之囚繫滿獄。篆垂涕曰:“嗟乎,刑法酷烈,乃至於斯!此皆何罪!”遂爲之平反,所出二千餘人。吏叩頭諫曰:“君誠仁者,然今獨君爲君子,將有悔乎?”篆曰:“吾無悔,縱殺吾而贖二千人,何悔之有?”吏默然無以應。
子奇年十六,齊君使治阿。既而君悔之,遣使追。追者反,曰:“子奇必能治阿。”齊君曰:“何以知之。”曰:“共載皆白首也。夫以老者之智,以少者決之,必能治阿矣!”子奇至阿,熔庫兵以作耕器,出倉廩以濟貧窮,阿縣大治。魏聞童子治邑,庫無兵,倉無粟,乃起兵擊之。阿人父率子,兄率弟,以私兵戰,遂敗魏師。
宋陳諫議家有劣馬,性暴,不可馭,蹄齧傷人多矣。一日,諫議入廄,不見是馬,因詰僕:“彼馬何以不見?”僕言爲陳堯諮售之賈人矣。堯諮者,陳諫議之子也。諫議遽召子,曰:“汝爲貴臣,家中左右尚不能製,賈人安能蓄之?是移禍於人也!”急命人追賈人取馬,而償其直。戒僕養之終老。時人稱陳諫議有古仁之風。
墨子怒耕柱子。耕柱子曰:“我無癒於人乎?”墨子曰:“我將上太行,以驥與牛駕,子將誰策?”耕柱子曰:“將策驥也。”墨子曰:“何故策驥也?”耕柱子曰 :“驥足以策。” 墨子曰:“我亦以子爲足以策,故怒之。”耕柱子悟。
公一女,嫁爲畿輔某官某妻。公恚人甚愛女,每迎女,婿固不遣,恚而語女曰:“而翁長銓,遷我京落,則汝朝夕侍母;且遷我如振落葉耳,而固吝者何?”女寄言於母。恚人一夕置酒,跪白公。公不怒,取案上器擊傷恚人,出,駕而宿於朝房,旬乃還第。婿竟不調。 公爲都御史,與太監某守遼東。某亦守法,與公甚相得也。後公改兩廣,太監泣別,贈不珠四枚。公固辭。太監泣曰:“是非賄得之。昔先皇頒僧保所貨西洋珠於侍臣,某得八焉,今以半別公,公固知某不貪也。”公受珠,內所著披襖中,紉之。後還朝,求太監後,得二從子。公勞之曰:“若翁廉,若輩得無苦貧乎?”皆曰:“然。”公曰:“如有營,予佐爾賈。”二子心計,公無從辦,特示故人意耳。皆陽應曰:“諾。”公屢促之,必如約。乃僞爲屋券,列賈五百金,告公。公拆襖,出珠授之,封識宛然。
武平產猿,猿毛若金絲,閃閃可母。猿子尤奇,性可馴,然不離母。母黠,人不可逮。獵人以毒附矢,灑母間射之。中母,母度不能生,灑乳於樹,飲子。灑已,氣絕。獵人曏猿子鞭母,猿子即悲鳴而下,束手就擒。每夕必寢皮乃安,甚者輒抱皮跳躍而斃。嗟夫!猿子且知有母,不愛其身。況人也耶?世之不孝子孫,其於猿子下矣!
龍噓氣成雲,雲固弗靈於龍也。然龍乘是氣,茫洋窮乎玄間,薄日月,伏光景,感震電,神變化,水下土,汩陵穀,雲亦靈怪矣哉! /
工之僑得良桐焉,斫而爲琴,弦而鼓之,金聲而玉應。自以爲天下之美也,獻之太常。使國工視之,曰:“弗古。”還之。 工之僑以歸,謀諸漆工,作斷紋焉;又謀諸篆工,作古窾焉。匣而埋諸土,期年出之,抱以適市。貴人過而見之,易之以百金,獻諸朝。樂官傳視,皆曰:“希世之珍也。” 工之僑聞之,嘆曰:“悲哉世也!豈獨一琴哉?莫不然矣!而不早圖之,其與亡矣。”遂去,入於宕冥之山,不知其所終。
百花疑吐夜,四照似含春。的的連星出,亭亭曏月新。採珠非合浦,贈佩異江濱。若任扶桑路,堪言並日輪。
龍噓氣成雲,雲固弗靈於龍也。然龍乘是氣,茫洋窮乎玄間,薄日月,伏光景,感震電,神變化,水下土,汩陵穀,雲亦靈怪矣哉! 雲,龍之所能使爲靈也;若龍之靈,則非雲之所能使爲靈也。然龍弗得雲,無以神其靈矣。失其所憑依,信不可歟 ! 異哉!其所憑依,乃其所自爲也。《易》曰:“雲從龍。”既曰:龍,雲從之矣。
金華郡守張佐治至一處,見蛙佐數,夾道鳴噪,皆昂首若有訴。佐治異之,下車步視,而蛙皆蹦有爲前導。至田間,三尸疊焉。公有力,手挈二屍起,其下一屍微動,以湯灌之,未幾復甦。曰:“我商也,道見二人肩兩筐適市,皆蛙也。哀之,購以放生。二人復曰:‘此皆淺水,雖放,後必爲人所獲;前有清淵,乃放生池也。’吾從之至此,不意揮斤,遂被害。二僕隨後不遠,腰纏百金,必爲二人誘至此,並殺而奪金也。”張佐治至郡,急令捕之,不日人金俱獲。一迅即吐實,罪死。所奪之金歸商。
生年不滿百,常懷千歲憂。晝短苦夜長,何不秉燭遊!爲樂當及時,何能待來茲?愚者愛惜費,但爲後世嗤。仙人王子喬,難可與等期。
曷嘗觀於富人之稼乎?其田美而多,其食足而有餘。其田美而多,則可以更休,而地力得全;其食足而有餘,則種之常不後時,而斂之常及其熟。故富人之稼常美,少秕而多實,久藏而不腐。 今吾十口之家,而共百畝之田。寸寸而取之,日夜以望之,鋤、銍 、耰、艾,相尋於其上者如魚鱗,而地力竭矣。種之常不及時,而斂之常不待其熟。此豈能復有美稼哉? 古之人,其纔非有以大過今之人也。平居所以自養而不敢輕用,以待其成者,閔閔焉,如嬰兒之望之長也。弱者養之,以至於剛;虛者養之,以至於充。三十而後仕,五十而後爵。信於久屈之中,而用於至足之後;流於既溢之餘,而發於持滿之末。此古之人所以大過人,而今之君子所以不及也。 吾少也有志於學,不幸而早得與吾子衕年,吾子之得,亦不可謂不早也。吾今雖欲自以爲不足,而衆已妄推之矣。嗚呼!吾子其去此,而務學也哉!博觀而約取,厚積而薄發,吾告子止於此矣。 子歸過京師而問焉,有曰轍、子由者,吾弟也,其亦以是語之。
南陽宋定伯,年少時,夜行逢鬼。問之,鬼言:“我是鬼。”鬼問:“汝復誰?”定伯誑之,言:“我亦鬼。”鬼問:“欲至何所?”答曰:“欲至宛市。”鬼言:“我亦欲至宛市。”遂行。 /
孟子曰:“無或乎王之不智也。雖有天下易生之物也,一日暴之,十日寒之,未有能生者也。吾見亦罕矣,吾退而寒之者至矣,吾如有萌焉何哉?今夫弈之爲數,小數也;不專心致志。則不得也。弈秋,通國之善奕者也。使弈秋誨二人弈,其一人專心致志,惟弈秋之爲聽。一人雖聽之,一心以爲有鴻鵠將至,思援弓繳而射之,雖與之俱學,弗若之矣,爲是其智弗若與?曰:非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