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文的古詩 11,351 首

衕學一首別子固

王安石 · 宋代

江之南有賢人焉,字子固,非今所謂賢人者,予慕而友之。淮之南有賢人焉,字正之,非今所謂賢人者,予慕而友之。二賢人者,足未嘗相過也,口未嘗相語也,辭幣未嘗相接也。其師若友,豈盡衕哉?予考其言行,其不相似者,何其少也!曰:“學聖人而已矣。”學聖人,則其師若友,必學聖人者。聖人之言行,豈有二哉?其相似也適然。 / 予在淮南,爲正之道子固,正之不予疑也。還江南,爲子固道正之,子固亦以爲然。予又知所謂賢人者,既相似,又相信不疑也。

待漏院記

王禹偁 · 宋代

天道不言,而品物亨,歲功成者,何謂也?四時之吏,五行之佐,宣其氣矣。聖人不言,而百姓親,萬邦寧者,何謂也?三公論道,六卿分職,張其教矣。是知君逸於上,臣勞於下,法乎天也。 / 古之善相天下者,自皋、夔至房、魏,可數也。是不獨有其德,亦皆務於勤耳。況夙興夜寐,以事一人,卿大夫猶然,況宰相乎?朝廷自國初因舊製,設宰相待漏院於丹鳳門之右,示勤政也。乃若北闕曏曙,東方未明,相君啓行,煌煌火城。相君至止,噦噦鑾聲。金門未闢,玉漏猶滴。撤蓋下車,於焉以息。待漏之際,相君其有思乎?

唐河店嫗傳

王禹偁 · 宋代

唐河店南距常山郡七裡,因河爲名。平時虜至店飲食遊息,不以爲怪。兵興以來,始防捍之,然亦未甚懼。 / 端拱中,有嫗獨止店上。會一虜至,繫馬於門,持弓矢坐定,呵嫗汲水。嫗持綆缶趨井,懸而復止,因鬍語呼虜爲王,且告虜曰:“綆短,不能及也。嫗老力憊,王可自取之。”虜因系綆弓抄,俯而汲焉。嫗自後推虜墮井,跨馬詣郡。馬之介甲具焉,鞍之後復懸一彘首。常山民吏觀而壯之。

上時政疏

王安石 · 宋代

年月日,具位臣某昧死再拜,上疏尊號皇帝陛下: / 臣竊觀自古人主,享國日久,無至誠惻怛憂天下之心,雖無暴政虐刑加於百姓,而天下未嘗不亂。自秦已下,享國日久者,有晉之武帝、梁之武帝、唐之明皇。此三帝者,皆聰明智略有功之主也。享國日久,內外無患,因循苟且,無至誠惻怛憂天下之心,趨過目前,而不爲久遠之計,自以禍災可以無及其身,往往身遇禍災,而悔無所及。雖或僅得身免,而宗廟固已毀辱,而妻子固已窮困,天下之民固已膏血塗草野,而生者不能自脫於困餓劫束之患矣。夫爲人子孫,使其宗廟毀辱;爲人父毋,使其比屋死亡,此豈仁孝之主所宜忍者乎?然而晉、梁、唐之三帝,以晏然致此者,自以爲其禍災可以不至於此,而不自知忽然已至也。蓋夫天下至大器也,非大明法度,不足以維持;非衆建賢纔,不足以保守。苟無至誠惻怛憂天下之心,則不能詢考賢纔,講求法度。賢纔不用,法度不修,偷假歲月,則幸或可以無他;曠日持久,則未嘗不終於大亂。

上仁宗皇帝言事書

王安石 · 宋代

臣愚不肖,蒙恩備使一路,今又蒙恩召還闕廷,有所任屬,而當以使事歸報陛下。不自知其無以稱職,而敢緣使事之所及,冒言天下之事,伏惟陛下詳思而擇其中,幸甚。 / 臣竊觀陛下有恭儉之德,有聰明睿智之纔,夙興夜寐,無一日之懈,聲色狗馬,觀遊玩好之事,無纖介之蔽,而仁民愛物之意,孚於天下,而又公選天下之所願以爲輔相者,屬之以事,而不貳於讒邪傾巧之臣,此雖二帝、三王之用心,不過如此而已,宜其家給人足,天下大治。而效不至於此,顧內則不能無以社稷爲憂,外則不能無懼於夷狄,天下之財力日以困窮,而風俗日以衰壞,四方有志之士,諰諰然常恐天下之久不安。此其故何也?患在不知法度故也。

慈溪縣學記

王安石 · 宋代

天下不可一日而無政教,故學不可一日而亡於天下。 / 古者井天下之田,而黨庠、遂序、國學之法立乎其中。鄉射飲酒、春秋合樂、養老勞農、尊賢使能、考藝選言之政,至於受成、獻馘、訊囚之事,無不出於學。於此養天下智仁、聖義、忠和之士,以至一偏之伎、一曲之學,無所不養。而又取士大夫之材行完潔,而其施設已嘗試於位而去者,以爲之師。釋奠、釋菜,以教不忘其學之所自;遷徙、逼逐,以勉其怠而除其惡。則士朝夕所見所聞,無非所以治天下國家之道,其服習必於仁義,而所學必皆盡其材。一日取以備公卿大夫百執事之選,則其材行皆已素定,而士之備選者,其施設亦皆素所見聞而已,不待閱習而後能者也。古之在上者,事不慮而盡,功不爲而足,其要如此而已。此二帝、三王所以治天下國家而立學之本意也。

打馬圖經序

李清照 · 宋代

慧則通,通則無所不達;專則精,精則無所不妙。故庖丁之解牛,郢人之運斤,師曠之聽,離婁之視。大至於堯舜之仁,桀紂之惡;小至於擲豆起蠅,巾角拂棋,皆臻至理者何?妙而已。 / 後世之人,不惟學聖人之道,不到聖處。雖嬉戲之事,亦得依稀彷彿而遂止者多矣。夫博者無他,爭先術耳。故專者能之。予性喜博,凡所謂博者皆耽之,晝夜每忘寢食,但平生隨多寡未嘗不進者何?精而已。

釋祕演詩集序

歐陽修 · 宋代

予少以進士遊京師,因得盡交當世之賢豪。然猶以謂國家臣一四海,休兵革,養息天下以無事者四十年,而智謀雄偉非常之士,無所用其能者,往往伏而不出。山林屠販,必有老死而世莫見者,欲從而求之不可得。其後,得吾亡友石曼卿。 / 曼卿爲人,廓然有大志。時人不能用其材,曼卿亦不屈以求合,無所放其意,則往往從佈衣野老,酣嬉淋漓,顛倒而不厭。予疑所謂伏而不見者,庶幾狎而得之,故嘗喜從曼卿遊,欲因以陰求天下奇士。

信州興造記

王安石 · 宋代

晉陵張公治信之明年,皇祜二年也,奸強帖柔,隱詘發舒,既政大行,民以寧息。夏六月乙亥,大水。公徙囚於高獄,命百隸戒,不恭有常誅。夜漏半,水破城,滅府寺,苞民廬居。公趨譙門,坐其下,敕吏士以桴收民,鰥孤老癃與所徙之囚,成得不死。丙子,水降。公從賓佐按行隱度,符縣調富民、水之所不至者錢夫,戶七百八十六,收佛寺之積材一千一百三十有二。不足,則前此公所命富民出粟以賙貧民者二十三人,自言日:“食新矣,願輸粟直以佐材費。” / 七月甲午,募人城水之所入,垣郡府之缺,考監軍之室,立司理之獄。營州之西北亢爽之墟,以宅屯駐之師,除其故營,以時教士刺伐坐作之法。作驛曰饒陽,作宅曰回車。築二亭於南門之外,左曰仁,右曰智,山水之所附也。築一亭於州門之左,曰宴,月吉所以屬賓也。凡爲城垣九千尺;爲屋八,以楹數之,得五百五十二。

書巢記

陸遊 · 宋代

陸子既老且病,猶不置讀書,名其室曰書巢。客有問曰:“鵲巢於木,巢之遠人者;燕巢於梁,巢之襲人者。鳳之巢,人瑞之;梟之巢,人覆之。雀不能巢,或奪燕巢,巢之暴者也;鳩不能巢,伺鵑育雛而去,則居其巢,巢之拙者也。上古有有巢氏,是爲未有宮室之巢。堯民之病水者,上而爲巢,是爲避害之巢。前世大山窮穀中,有學道之士,棲木若巢,是爲隱居之巢。近時飲家者流,或登木杪,酣醉叫呼,則又爲狂士之巢。今子幸有屋以居,牖戶牆垣,猶之比屋也,而謂之巢,何耶?” / 陸子曰:“子之辭辯矣,顧未入吾室。吾室之內,或棲於櫝,或陳於前,或枕藉於牀,俯仰四顧,無非書者。吾飲食起居,疾痛呻吟,悲憂憤嘆,未嘗不與書俱。賓客不至,妻子不覿,而風雨雷雹之變,有不知也。間有意欲起,而亂書圍之,如積槁枝,或至不得行,輒自笑曰:‘此非吾所謂巢者邪。’”

戰國策目錄序

曾鞏 · 宋代

劉曏所定着《戰國策》三十三篇,《崇文總目》稱十一篇者闕。臣訪之士大夫家,始盡得其書,正其誤謬,而疑其不可考者,然後《戰國策》三十三篇復完。 / 敘曰:曏敘此書,言周之先,明教化,修法度,所以大治。及其後,詐謀用而仁義之路塞,所以大亂。其說既美矣。率〈鮑本“率”作“卒”〉以謂此書,戰國之謀士,度時君之所能行,不得不然,則可謂惑於流俗而不篤於自信者也。

贈黎安二生序

曾鞏 · 宋代

趙郡蘇軾,餘之衕年友也。自蜀以書至京師遺餘,稱蜀之士,曰,黎生、安生者。既而黎生攜其文數十萬言,安生攜其文亦數千言,辱以顧餘。讀其文,誠閎壯雋偉,善反覆馳騁,窮盡事理。而其材力之放縱,若不可極者也。二生固可謂魁奇特起之士,而蘇君固可謂善知人者也。 / 頃之,黎生補江陵府司法參軍。將行,請餘言以爲贈。餘曰﹕“餘之知生,既得之於心矣,乃將以言相求於外邪?”黎生曰﹕“生與安生之學於斯文,裏之人皆笑以爲迂闊。今求子之言,蓋將解惑於裡人。”

寄歐陽舍人書

曾鞏 · 宋代

鞏頓首再拜,舍人先生: / 去秋人還,蒙賜書及所撰先大父墓碑銘。反覆觀誦,感與慚並。夫銘志之著於世,義近於史,而亦有與史異者。蓋史之於善惡,無所不書,而銘者,蓋古之人有功德材行志義之美者,懼後世之不知,則必銘而見之。或納於廟,或存於墓,一也。苟其人之惡,則於銘乎何有?此其所以與史異也。其辭之作,所以使死者無有所憾,生者得致其嚴。而善人喜於見傳,則勇於自立;惡人無有所紀,則以愧而懼。至於通材達識,義烈節士,嘉言善狀,皆見於篇,則足爲後法。警勸之道,非近乎史,其將安近?

道山亭記

曾鞏 · 宋代

閩,故隸周者也。至秦,開其地,列於中國,始併爲閩中郡。自粵之太末,與吳之豫章,爲其通路。其路在閩者,陸出則阸於兩山之間,山相屬無間斷,累數驛乃一得平地,小爲縣,大爲州,然其四顧亦山也。其途或逆坂如緣緪,或垂崖如一發,或側徑鉤出於不測之溪上:皆石芒峭發,擇然後可投步。負戴者雖其土人,猶側足然後能進。非其土人,罕不躓也。其溪行,則水皆自高瀉下,石錯出其間,如林立,如士騎滿野,千裡下上,不見首尾。水行其隙間,或衡縮蟉糅,或逆走旁射,其狀若蚓結,若蟲鏤,其旋若輪,其激若矢。舟溯沿者,投便利,失毫分,輒破溺。雖其土長川居之人,非生而習水事者,不敢以舟楫自任也。其水陸之險如此。漢嘗處其衆江淮之間而虛其地,蓋以其陿多阻,豈虛也哉? / 福州治侯官,於閩爲土中,所謂閩中也。其地於閩爲最平以廣,四出之山皆遠,而長江在其南,大海在其東,其城之內外皆塗,旁有溝,溝通潮汐,舟載者晝夜屬於門庭。麓多桀木,而匠多良能,人以屋室巨麗相矜,雖下貧必豐其居,而佛、老子之徒,其宮又特盛。城之中三山,西曰閩山,東曰九仙山,北曰粵王山,三山者鼎趾立。其附山,蓋佛、老子之宮以數十百,其瑰詭殊絕之狀,蓋已盡人力。

飲歸亭記

曾鞏 · 宋代

金溪尉汪君名遘,爲尉之三月,斥其四垣爲射亭。既成,教士於其間,而名之曰飲歸之亭。以書走臨川,請記於予。請數反不止。予之言何可取?汪君徒深望予也。既不得辭,乃記之曰: / 射之用事已遠,其先之以禮樂以辨德,《記》之所謂賓、燕、鄉飲,大射之射是也;其貴力而尚技以立武,《記》之所謂四時教士貫革之射是也。古者海內洽和,則先禮射,而弓矢以立武,亦不廢於有司。及三代衰,王政缺,禮樂之事相屬而盡壞,揖讓之射滋亦熄。至其後,天下嘗集,國家嘗閒暇矣。先王之禮,其節文皆在,其行之不難。然自秦漢以來千有餘歲,衰微絀塞,空見於六藝之文,而莫有從事者,由世之苟簡者勝也。爭奪興而戰禽攻取之黨奮,則強弓疾矢巧技之出不得而廢,其不以勢哉?

越州趙公救災記

曾鞏 · 宋代

熙寧八年夏,吳越大旱。九月,資政殿大學士知越州趙公,前民之未飢,爲書問屬縣災所被者幾鄉,民能自食者有幾,當廩於官者幾人,溝防構築可僦民使治之者幾所,庫錢倉粟可發者幾何,富人可募出粟者幾家,僧道士食之羨粟書於籍者其幾具存,使各書以對,而謹其備。 / 州縣吏錄民之孤老疾弱不能自食者二萬一千九百餘人以告。故事,歲廩窮人,當給粟三千石而止。公斂富人所輸,及僧道士食之羨者,得粟四萬八千餘石,佐其費。使自十月朔,人受粟日一升,幼小半之。憂其衆相蹂也,使受粟者男女異日,而人受二日之食。憂其流亡也,於城市郊野爲給粟之所凡五十有七,使各以便受之而告以去其家者勿給。計官爲不足用也,取吏之不在職而寓於境者,給其食而任以事。不能自食者,有是具也。能自食者,爲之告富人無得閉糶。又爲之官粟,得五萬二千餘石,平其價予民。爲糶粟之所凡十有八,使糴者自便如受粟。又僦民完成四千一百丈,爲工三萬八千,計其傭與錢,又與粟再倍之。民取息錢者,告富人縱予之而待熟,官爲責其償。棄男女者,使人得收養之。

學舍記

曾鞏 · 宋代

予幼則從先生受書,然是時,方樂與家人童子嬉戲上下,未知好也。十六七時,窺六經之言,與古今文章有過人者,知好之,則於是銳意欲與之並。 / 而是時,家事亦滋出。由斯以來,西北則行陳、蔡、譙、苦、淮、汴、睢、泗,出於京師;東方則絕江舟漕河之渠,逾五湖,並封、禺、會稽之山,出於東海上;南方則載大江,臨夏口而望洞庭,轉彭蠡,上庾嶺,由湞陽之瀧,至南海上。此予之所涉世而奔走也。蛟魚洶湧湍石之川,巔崖莽林貙虺之聚,與夫雨暘寒燠、風波霧毒不測之危,此予之所單遊遠寓而冒犯以勤也。衣食藥物,廬舍器用,箕筥碎細之間,此予之所經營以養也。天傾地壞,殊州獨哭,數千裏之遠,抱喪而南,積時之勞,乃畢大事,此予之所遘禍而憂艱也。太夫人所志,與夫弟婚妹嫁,四時之祠,屬人外親之問,王事之輸,此予之所皇皇而不足也。予於是力疲意耗,而又多疾,言之所序,蓋其一二之粗也。得其閒時,挾書以學,於夫爲身治人,世用之損益,考觀講解,有不能至者。故不得專力盡思,琢雕文章,以載私心難見之情,而追古今之作者爲並,以足予之所好慕,此予之所自視而嗟也。

橫渠四句

張載 · 宋代

爲天地立心,爲生民立命,爲往聖繼絕學,爲萬世開太平。

宜黃縣縣學記

曾鞏 · 宋代

古之人,自家至於天子之國皆有學,自幼至於長,未嘗去於學之中。學有《詩》《書》六藝、絃歌洗爵、俯仰之容、升降之節、以習其心體、耳目、手足之舉措;又有祭祀、鄉射、養老之禮、以習其恭讓;進材、論獄、出兵授捷之法,以習其從事。師友以解其惑,勸懲以勉其進,戒其不率,其所爲具如此。而其大要,則務使人人學其性,不獨防其邪僻放肆也。雖有剛柔緩急之異,皆可以進之中,而無過不及。使其識之明,氣之充於其心,則用之於進退語默之際,而無不得其宜;臨之以禍福死生之故,無足動其意者。爲天下之士,爲所以養其身之備如此,則又使知天地事物之變,古今治亂之理,至於損益廢置,先後始終之要,無所不知。其在堂戶之上,而四海九州之業、萬世之策皆得,及出而履天下之任,列百官之中,則隨所施爲,無不可者。何則?其素所學問然也。 / 蓋凡人之起居、飲食、動作之小事,至於修身爲國家天下之大體,皆自學出,而無斯須去於教也。其動於視聽四支者,必使其洽於內;其謹於初者,必使其要於終。馴之以自然,而待之以積久。噫!何其至也。故其俗之成,則刑罰措;其材之成,則三公百官得其士;其爲法之永,則中材可以守;其入人之深,則雖更衰世而不亂。爲教之極至此,鼓舞天下,而人不知其從之,豈用力也哉?

擬峴臺記

曾鞏 · 宋代

尚書司門員外郎晉國裴君,治撫之二年,因城之東隅作臺以遊,而命之曰擬峴臺,謂其山溪之形,擬乎峴山也。數與其屬與州之寄客者遊其間,獨求記於予。 / 初,州之東,其城因大丘,其隍因大溪;其隅因客土以出溪上。其外連山高陵,野林荒墟,遠近高下,壯大閎廓,怪奇可喜之觀,環撫之東南者,可坐而見也。然而雨隳潦毀,蓋藏棄委於榛叢茀草之間,未有即而愛之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