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文的古詩 11,351 首

二月八日帖

張芝 · 漢代

二月八日復得鄱陽等。多時不耳,爲慰如何。平安等人當與行不?足不過彼與消息。

捲一·宗首(事勢)

賈誼 · 漢代

今或親弟謀爲東帝,親兄之子西曏而擊,今吳又見告矣。天子春秋鼎盛,行義未過,德澤有加焉,猶尚若此,況莫大諸侯權勢十此者乎! / 然而天下少安者,何也?大國之王幼在懷衽,漢所置傅相方握其事。數年之後,諸侯王大抵皆冠,血氣方剛。漢之所置傅歸休而不肯住,漢所置相稱病而賜罷。彼自丞尉以上偏置其私人,如此,有異淮南、濟北之爲耶!此時而乃欲爲治安,雖堯、舜不能。

捲一·數寧(事勢)

賈誼 · 漢代

臣竊惟事勢,可爲痛惜者一,可爲流涕者二,可爲長大息者六。若其它倍理而傷道者,難遍以疏舉。進言者皆曰“天下已安矣。”臣獨曰“未安。”或者曰“天下已治矣。”臣獨曰“未治。”恐逆意觸死罪,雖然,誠不安、誠不治。故不敢顧身,敢不昧死以聞。夫曰“天下安且治”者,非至愚無知,固諛者耳,皆非事實,知治亂之體者也。夫抱火措之積薪之下而寢其上,火未及㸐,因謂之安,偷安者也。方今之勢,何以異此?夫本末舛逆,首尾橫決,國製搶攘,非有紀也,鬍可謂治?陛下何不一令臣得熟數之於前,因陳治安之策,陛下試擇焉。 / 射獵之娛與安危之機,孰急也?臣聞之,自禹已下五百歲而湯起,自湯已下五百餘年而武王起,故聖王之起,大以五百爲紀。自武王已下,過五百歲矣,聖王不起,何慅矣!及秦始皇帝似是而卒非也,終於無狀。及今,天下集於陛下,臣觀寬大知通,竊曰足以摻亂業,握危勢,若今之賢也,明通以足,天紀又當,天宜請陛下爲之矣。然又未也者,又將誰須也?使爲治,勞智慮,苦身體,乏馳騁鐘鼓之樂,勿爲可也。樂與今衕耳,因加以常安,四望無患,因諸侯附親軌道,致忠而信上耳。因上不疑其臣,無族罪,兵革不動,民長保首領耳。因德窮至遠,近者匈奴,遠者四荒,苟人跡之所能及,皆鄉風慕義,樂爲臣子耳。因天下富足,資財有餘,人及十年之食耳。因民素樸,順而樂從令耳。因官事甚約,獄訟盜賊可令鮮有耳。大數既得,則天下順治,海內之氣清和鹹理,則萬生遂茂。晏子曰:“唯以政順乎神爲可以益壽。”發子曰:“至治之極,父無死子,兄無死弟,塗無襁褓之葬,各以其順終。”穀食之法,固百以是,則至尊之壽輕百年耳,古者五帝皆逾百歲。以此言信之,因生爲明帝,沒則爲明神,名譽之美,垂無窮耳。禮,祖有功,宗有德,始取天下爲功,始治天下爲德。因觀成之廟,爲天下太宗,承太祖與天下,漢長亡極耳。因卑不疑尊,賤不逾貴,尊卑貴賤,明若白黑,則天下之衆不疑眩耳。因經紀本於天地,政法倚於四時,後世無變故,無易常,襲跡而長久耳。臣竊以爲建久安之勢,成長治之業,以承祖廟,以奉六親,至孝也;以宰天下,以治羣生,神民鹹億,社稷久饗,至仁也;立經陳紀,輕重周得,後可以爲萬世法,以後雖有愚幼不肖之嗣,猶得蒙業而安,至明也。壽並五帝,澤施至遠,於陛下何損哉!以陛下之明通,因使少知治體者得佐下風,致此治非有難也。陛下何不一爲之?其具可素陳於前,願幸無忽。

捲一·過秦上(事勢)

賈誼 · 漢代

秦孝公據崤函之固,擁雍州之地,君臣固守,以窺周室,有席捲天下、包舉宇內,囊括四海之意,併吞八荒之心。當是時也,商君佐之,內立法度,務耕織,修守戰之具;外連衡而鬥諸侯,於是秦人拱手而取西河之外。 / 孝公既沒,惠文、武、昭襄王蒙故業,因遺策,南取漢中,西舉巴、蜀,東割膏腴之地,北收要害之郡。諸侯恐懼,衕盟而謀弱秦,不愛珍器重寶、肥饒之地,以致天下之士,合從締交,相與爲一。當此之時,齊有孟嘗,趙有平原,楚有春申,魏有信陵。此四君者,皆明智而忠信,寬厚而愛人,尊賢重士。約縱離衡,兼韓、魏、燕、趙、宋、衛、中山之衆。於是六國之士,有甯越、徐尚、蘇秦、杜赫之屬爲之謀主,齊明、周最、陳軫、召滑、樓緩、翟景、蘇厲、樂毅之徒通其意,吳起、孫臏、帶佗、倪良、王廖、田忌、廉頗、趙奢之朋製其兵。嘗以十倍之地。百萬之衆,仰關而攻秦。秦人開關延敵,九國之師逡遁而不敢進。秦無亡矢遺鏃之費,而天下諸侯已困矣。於是從散約解,爭割地而賂秦。秦有餘力而製其弊,追亡逐北,伏屍百萬,流血漂櫓,因利乘便,宰割天下,分裂山河,強國請伏,弱國入朝。施及孝文王、莊襄王,享國日淺,國家無事。及至始皇,奮六世之餘烈,振長策而御宇內,吞二週而亡諸侯,履至尊而製六合,執搞樸以鞭笞天下,威振四海,南取百粵之地,以爲桂林、象郡。百粵之君,俯首繫頸,委命下吏。乃使蒙恬北築長城而守藩籬,卻匈奴七百餘裡。鬍人不敢南下而牧馬,士不敢彎弓而報怨。於是廢先王之道,燔百家之言,以愚黔首。隳名城,殺豪俊,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陽。銷鋒鍉,鑄以爲金人十二,以弱天下之民。然後踐華爲城,因河爲池,據億丈之高,臨百尺之淵以爲固。良將勁弩,守要害之處;信臣精卒,陳利兵而誰何。天下已定,始皇之心,自以爲關中之固,金城千裡,子孫帝王萬世之業也。

捲一·過秦中(事勢)

賈誼 · 漢代

秦滅周祀,並海內,兼諸侯,南面稱帝,以四海養。天下之士,斐然曏風,若是,何也?曰:近古之無王者久矣,周室卑微,五霸既滅,令不行於天下,是以諸侯力政。強凌弱,衆暴寡,兵革不休,士民疲弊。今秦南面而王天下,是上有天子也。即元元之民冀得安其性命,莫不虛心而仰上。當此之時,專威定功,安危之本,在於此矣。 / 秦王懷貪鄙之心,行自奮之智,不信功臣,不親士民。廢王道而立私愛,焚文書而酷刑法,先詐力而後仁義,以暴虐爲天下始。夫併兼者高詐力,安危者貴順權。推此言之,取與攻守不衕術也。秦雖離戰國而王天下,其道不易,其政不改,是其所以取之也,孤獨而有之,故其亡可立而待也。借使秦王論上世之事,並殷、周之跡,以製御其政,後雖有淫驕之主,猶未有傾危之患也。故三王之建天下,名號顯美,功業長久。

捲一·過秦下(事勢)

賈誼 · 漢代

秦兼諸侯山東三十餘郡,循津關,據險塞,繕甲兵而守之。然陳涉率散亂之衆數百,奮臂大呼,不用弓戟之兵,鋤耰白梃,望屋而食,橫行天下。秦人阻險不守,關梁不閉,長戟不刺,強弩不射,楚沛深入,戰於鴻門,曾無藩籬之難。於是山東諸侯並起,豪俊相立,秦使章邯將而東徵。章邯因其三軍之衆,要市於外,以謀其二。羣臣之不相信,可見於此矣。 / 子嬰立,遂不悟。借使子嬰有庸主之材,而僅得中佐,山東雖亂,三秦之地可全而有,宗廟之祀宜未絕也。秦地被山帶河以爲固,四塞之國也。自繆公以來至於秦王,二十餘君,常爲諸侯雄。此豈世賢哉,其勢居然也。且天下嘗衕心並力攻秦矣,然困於嶮岨而不能進者,豈勇力智慧不足哉?形不利,勢不便。秦雖小邑,伐並大城,得阨塞而守之。諸侯起於匹夫,以利會,非有素王之行也。其交未親,其名未附,名曰亡秦,其實利之也。彼見秦阻之難犯,必退師,案土息民以待其弊。承解誅疲以令國君,不患不得意於海內。貴爲天子,富有四海,而身爲禽者,救敗非也。

新書·捲一·藩傷(事勢)

賈誼 · 漢代

夫樹國必審相疑之勢,下數被其殃,上數爽其憂。兇飢數動,彼必將有怪者生焉。禍之所罹,豈可豫知。故甚非所以安主上,非所以活大臣者也,甚非所以全愛子者也。 / 既已令之爲藩臣矣,爲人臣下矣,而厚其力,重其權,使有驕心而難服從也。何異於善砥鏌鋣而予射子?自禍必矣。愛之故使飽粱肉之味,玩金石之聲,臣民之衆,土地之博,足以奉養宿衛其身。然而,權力不足以徼倖,勢不足以行逆,故無驕心,無邪行。奉法畏令,聽從必順,長生安樂,而無上下相疑之禍。活大臣,全愛子,孰精於此?

新書·捲一·藩強(事勢)

賈誼 · 漢代

竊跡前事,大抵強者先反。淮陰王楚最強,則最先反;韓王信倚鬍,則又反;貫高因趙資,則又反;陳豨兵精強,則又反;彭越用梁,則又反;黥佈用淮南,則又反;盧綰國比最弱,則最後反。長沙乃纔二萬五千戶耳,力不足以行逆,則功少而最完,勢疏而最忠,全骨肉。時長沙無故者,非獨性異人也,其形勢然矣。 / 曩令樊、酈、絳、灌據數十城而王

新書 · 捲一 · 大都(事勢)

賈誼 · 漢代

昔楚靈王問範無宇曰:“我欲大城陳、蔡、葉與不羹,賦車各千乘焉,亦足以當晉矣,又加之以楚,諸侯其來朝乎?”範無宇曰:“不可。臣聞大都疑國,大臣疑主,亂之媒也;都疑則交爭,臣疑則並令,禍之深者也。今大城陳、蔡、葉與不羹,或不充,不足以威晉。若充之以資財,實之以重祿之臣,是輕本而重末也。臣聞‘尾大不掉,末大必折’,此豈不施威諸侯之心哉?然終爲楚國大患者,必此四城也。靈王弗聽,果城陳、蔡、葉與不羹,實之以兵車,充之以大臣。是歲也,諸侯果朝。居數年,陳、蔡、葉與不羹,或奉公子棄疾內作難,楚國雲亂,王遂死於乾溪芋尹申亥之井。爲計若此,豈不可痛也哉?悲夫!本細末大,弛必至心。時乎!時乎!可痛惜者此也。 / 天下之勢方病大尰,一脛之大幾如要,一指之大幾如股,惡病也,平居不可屈信,一二指搐,身固無聊也。失今弗治,必爲錮疾,後雖有扁鵲,弗能爲已。此所以竊爲陛下患也。病非徒尰也,又苦⻊炙盭。元王之子,帝之從弟也;今之王者,從弟之子也。惠王之子,親兄之子也;今之王者,兄子之子也。親者或無分地以安天下,疏者或專大權,以逼天子。臣故曰:“非徒病尰也,又苦⻊炙盭”。可痛哭者,此病是也。

新書·捲一·等齊(事勢)

賈誼 · 漢代

諸侯王所在之宮衛,織履蹲夷,以皇帝在所宮法論之;郎中謁者受謁取告,以官皇帝之法予之;事諸侯王或不廉潔平端,以事皇帝之法罪之。曰一用漢法,事諸侯王乃事皇帝也。是則,諸侯王乃埒至尊也。然則天子之與諸侯,臣之與下,宜撰然齊等若是乎? / 天子之相,號爲丞相,黃金之印;諸侯之相,號爲丞相,黃金之印,而尊無異等,秩加二千石之上。天子列卿秩二千石,諸侯列卿秩二千石,則臣已衕矣。人主登臣而尊,今臣既衕,則法惡得不齊?天子衛御,號爲大僕,銀印,秩二千石;諸侯之御,號曰大僕,銀印,秩二千石,則御已齊矣。御既已齊,則車飾具惡得不齊?天子親,號雲太後;諸侯親,號雲太後。天子妃,號曰後;諸侯妃,號曰後。然則諸侯何損,而天子何加焉?妻既已衕,則夫何以異?天子宮門曰司馬,闌入者爲城旦;諸侯宮門曰司馬,闌入者爲城旦。殿門俱爲殿門,闌入之罪亦俱棄市,宮牆門衛衕名,其嚴一等,罪已鈞矣。天子之言曰令,令甲令乙是也;諸侯之言曰令,令儀令言是也。天子卑號皆稱陛下,諸侯卑號皆稱陛下。天子車曰乘輿,諸侯車曰乘輿,乘輿等也。然則所謂主者安居,臣者安在?

新書·捲一·服疑(事勢)

賈誼 · 漢代

衣服疑者,是謂爭先;澤厚疑者,是謂爭賞;權力疑者,是謂爭強;等級無限,是謂爭尊。彼人者,近則冀幸,疑則比爭。是以等級分明,則下不得疑:權力絕尤,則臣無冀志。故天子之於其下也,加五等,已往則以爲臣;臣之於下也,加五等,已往則以爲僕。僕亦臣禮也。然稱僕不敢稱臣者,尊天子,避嫌疑也。 / 製服之道,取至適至和以予民,至美至神進之帝。奇服文章,以等上下而差貴賤。是以高下異,則名號異,則權力異,則事勢異,則旗章異,則符瑞異,則禮寵異,則秩祿異,則冠履異,則衣帶異,則環佩異,則車馬異,則妻妾異,則澤厚異,則宮室異,則牀蓆異,則器皿異,則飲食異,則祭祀異,則死喪異。故高則此品周高,下則此品周下。加人者品此臨之,埤人者品此承之。遷則品此者進,絀則品此者損。貴周豐,賤周謙;貴賤有級,服位有等。等級既設,各處其檢,人循其度。擅退則讓,上僭則誅。建法以習之,設官以牧之,是以天下見其服而知貴賤,望其章而知其勢,使人定其心,各著其目。

新書·捲一·益壤(事勢)

賈誼 · 漢代

陛下即不爲千載之治安,知今之勢,豈過一傳再傳哉?諸侯猶且人恣而不製,豪橫而大強也,至其相與,特以縱橫之約相親耳。漢法令不可得行矣。今淮陽之比大諸侯,懄過黑子之比於面耳,豈足以爲楚御哉?而陛下所恃以爲藩捍者,以代、淮陽耳。代北邊與強匈奴爲鄰,懄自完足矣。唯皇太子之所恃者,亦以之二國耳。今淮陽之所有,適足以餌大國耳。方今製在陛下,製國命子,適足以餌大國,豈可謂工哉? / 人主之行異佈衣。佈衣者,飾小行,競小廉,以自託於鄉黨邑裡。人主者,天下安、社稷固不耳。故黃帝者,炎帝之兄也,炎帝無道,黃帝伐之涿鹿之野,血流漂杵,誅炎帝而兼其地,天下乃治。高皇帝瓜分天下,以王功臣,反者如猥毛而起。高皇帝以爲不可,剽去不義諸侯,空其國。擇良日,立諸子洛陽上東門之外,諸子畢王而天下乃安。故大人者,不怵小廉,不牽小行,故立大便以成大功。

新書·捲一·藩強(事勢)

賈誼 · 漢代

竊跡前事,大抵強者先反。淮陰王楚最強,則最先反;韓王信倚鬍,則又反;貫高因趙資,則又反;陳豨兵精強,則又反;彭越用梁,則又反;黥佈用淮南,則又反;盧綰國比最弱,則最後反。長沙乃纔二萬五千戶耳,力不足以行逆,則功少而最完,勢疏而最忠,全骨肉。時長沙無故者,非獨性異人也,其形勢然矣。 / 曩令樊、酈、絳、灌據數十城而王,今雖以殘亡可也;令韓信、黥佈、彭越之倫列爲徹侯而居,雖至今存可也。然則天下大計可知已。欲諸王皆忠附,則莫若令如長沙;欲勿令葅醢,則莫若令如樊、酈、絳、灌;欲天下之治安,天子之無憂,莫如衆建諸侯而少其力。力少則易使以義,國小則無邪心。

陳涉世家

司馬遷 · 漢代

陳勝者,陽城人也,字涉。吳廣者,陽夏人也,字叔。陳涉少時,嘗與人傭耕。輟耕之壟上,悵恨久之,曰:「苟富貴,無相忘。」傭者笑而應曰:「若爲庸耕,何富貴也?」陳涉太息曰:「嗟乎,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 / 二世元年七月,發閭左謫戍漁陽,九百人屯大澤鄉。陳勝、吳廣皆次當行,爲屯長。會天大雨,道不通,度已失期。失期,法皆斬。陳勝、吳廣乃謀曰:「今亡亦死,舉大計亦死,等死,死國可乎?」陳勝曰:「天下苦秦久矣。吾聞二世少子也,不當立,當立者乃公子扶蘇。扶蘇以數諫故,上使外將兵。今或聞無罪,二世殺之。百姓多聞其賢,未知其死也。項燕爲楚將,數有功,愛士卒,楚人憐之。或以爲死,或以爲亡。今誠以吾衆詐自稱公子扶蘇、項燕,爲天下唱,宜多應者。」吳廣以爲然。乃行蔔。蔔者知其指意,曰:「足下事皆成,有功。然足下蔔之鬼乎!」陳勝、吳廣喜,念鬼,曰:「此教我先威衆耳。」乃丹書帛曰「陳勝王」,置人所罾魚腹中。卒買魚烹食,得魚腹中書,固以怪之矣。又彊令吳廣之次所旁叢祠中,夜篝火,狐鳴唿曰「大楚興,陳勝王」。卒皆夜驚恐。旦日,卒中往往語,皆指目陳勝。

雖有嘉餚

戴聖 · 漢代

雖有嘉餚,弗食,不知其旨也;雖有至道,弗學,不知其善也。是故學然後知不足,教然後知困。知不足,然後能自反也;知困,然後能自強也,故曰:教學相長也。《兌命》曰:「學學半。」其此之謂乎!

大道之行也

戴聖 · 漢代

大道之行也,天下爲公。選賢與能,講信修睦,故人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使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矜、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男有分,女有歸。貨惡其棄於地也,不必藏於己;力惡其不出於身也,不必爲己。是故謀閉而不興,盜竊亂賊而不作,故外戶而不閉。是謂大衕。

過秦論(節選)

賈誼 · 漢代

秦孝公據崤函之固,擁雍州之地,君臣固守以窺周室,有席捲天下,包舉宇內,囊括四海之意,併吞八荒之心。當是時也,商君佐之,內立法度,務耕織,修守戰之具,外連衡而鬥諸侯。於是秦人拱手而取西河之外。 / 孝公既沒,惠文、武、昭襄蒙故業,因遺策,南取漢中,西舉巴、蜀,東割膏腴之地,北收要害之郡。諸侯恐懼,會盟而謀弱秦,不愛珍器重寶肥饒之地,以致天下之士,合從締交,相與爲一。當此之時,齊有孟嘗,趙有平原,楚有春申,魏有信陵。此四君者,皆明智而忠信,寬厚而愛人,尊賢而重士,約從離衡,兼韓、魏、燕、楚、齊、趙、宋、衛、中山之衆。於是六國之士,有甯越、徐尚、蘇秦、杜赫之屬爲之謀,齊明、周最、陳軫、召滑、樓緩、翟景、蘇厲、樂毅之徒通其意,吳起、孫臏、帶佗、倪良、王廖、田忌、廉頗、趙奢之倫製其兵。嘗以十倍之地,百萬之衆,叩關而攻秦。秦人開關延敵,九國之師,逡巡而不敢進。秦無亡矢遺鏃之費,而天下諸侯已困矣。於是從散約敗,爭割地而賂秦。秦有餘力而製其弊,追亡逐北,伏屍百萬,流血漂櫓。因利乘便,宰割天下,分裂山河。強國請服,弱國入朝。延及孝文王、莊襄王,享國之日淺,國家無事。

項羽之死

司馬遷 · 漢代

項王軍壁垓下,兵少食盡,漢軍及諸侯兵圍之數重。夜聞漢軍四面皆楚歌,項王乃大驚曰:「漢皆已得楚乎?是何楚人之多也!」項王則夜起,飲帳中。有美人名虞,常幸從;駿馬名騅,常騎之。於是項王乃悲歌慨,自爲詩曰:「力拔山兮氣蓋世,時不利兮騅不逝。騅不逝兮可柰何,虞兮虞兮柰若何!」歌數闋,美人和之。項王泣數行下,左右皆泣,莫能仰視。 / 於是項王乃上馬騎,麾下壯士騎從者八百餘人,直夜潰圍南出,馳走。平明,漢軍乃覺之,令騎將灌嬰以五千騎追之。項王渡淮,騎能屬者百餘人耳。項王至陰陵,迷失道,問一田父,田父紿曰「左」。左,乃陷大澤中。以故漢追及之。項王乃復引兵而東,至東城,乃有二十八騎。漢騎追者數千人。項王自度不得脫。謂其騎曰:「吾起兵至今八歲矣,身七十餘戰,所當者破,所擊者服,未嘗敗北,遂霸有天下。然今卒困於此,此天之亡我,非戰之罪也。今日固決死,願爲諸君快戰,必三勝之,爲諸君潰圍,斬將,刈旗,令諸君知天亡我,非戰之罪也。」

西門豹治鄴

褚少孫 · 漢代

魏文侯時,西門豹爲鄴令。豹往到鄴,會長老,問之民所疾苦。長老曰:“苦爲河伯娶婦,以故貧。”豹問其故,對曰:“鄴三老、廷掾常歲賦斂百姓,收取其錢得數百萬,用其二三十萬爲河伯娶婦,與祝巫共分其餘錢持歸。當其時,巫行視小家女好者,雲是當爲河伯婦,即娉取,洗沐之,爲治新繒綺縠衣,間居齋戒;爲治齋宮河上,張緹絳帷,女居其中。爲具牛酒飯食,行十餘日,共粉飾之,如嫁女牀蓆,令女居其上,浮之河中。始浮,行數十裡乃沒。其人家有好女者,恐大巫祝爲河伯取之,以故多持女遠逃亡。以故城中益空無人,又困貧,所從來久遠矣。民人俗語曰‘即不爲河伯娶婦,水來漂沒,溺其人民’雲。”西門豹曰:“至爲河伯娶婦時,原三老、巫祝、父老送女河上,幸來告語之,吾亦往送女。”皆曰:“諾。” / 至其時,西門豹往會之河上。三老、官屬、豪長者、裏父老皆會,以人民往觀之者三二千人。其巫,老女子也,已年七十。從弟子女十人所,皆衣繒單衣,立大巫後。西門豹曰:“呼河伯婦來,視其好醜。”即將女出帷中,來至前。豹視之,顧謂三老、巫祝、父老曰:“是女子不好,煩大巫嫗爲入報河伯,得更求好女,後日送之。”即使吏卒共抱大巫嫗投之河中。有頃,曰:“巫嫗何久也?弟子趣之!”復以弟子一人投河中。有頃,曰:“弟子何久也?復使一人趣之!”復投一弟子河中。凡投三弟子。西門豹曰:“巫嫗、弟子是女子也,不能白事,煩三老爲入白之!”復投三老河中。西門豹簪筆磬折,曏河立待良久。長老、吏、傍觀者皆驚恐。西門豹顧曰:“巫嫗、三老不來還,奈之何?”欲復使廷掾與豪長者一人入趣之。皆叩頭,叩頭且破,額血流地,色如死灰。西門豹曰:“諾,且留待之須臾。”須臾,豹曰:“廷掾起矣。狀河伯留客之久,若皆罷去歸矣。”鄴吏民大驚恐,從是以後,不敢復言爲河伯娶婦。

閒情偶寄 · 飲饌部 · 蔬食第一 · 筍

李漁 · 清代

論蔬食之美者,曰清、曰潔、曰芳馥、曰鬆脆而已矣,不知其至美所在、能居肉食之上者只在一字之鮮。《記》曰“甘受和,白受採”,鮮即甘之所從出也。此種供奉,惟山僧野老躬治園圃者得以有之,城市之人曏賣菜傭求活者不得與焉。然他種蔬食,不論城市山林,凡宅旁有圃者,旋摘旋烹,亦能時有其樂。至於筍之一物,則斷斷宜在山林,城市所產者任爾芳鮮,終是筍之剩義。此蔬食中第一品也,肥羊嫩豕何足比肩!但將筍肉齊烹,合盛一簋,人止食筍而遺肉,則肉爲魚而筍爲熊掌可知矣。購於市者且然,況山中之旋掘者乎? / 食筍之法多端,不能悉紀,請以兩言概之,曰:“素宜白水,葷用肥豬。”茹齋者食筍,若以他物伴之、香油和之,則陳味奪鮮而筍之真趣沒矣。白煮俟熟,略加醬油,從來至美之物皆利於孤行,此類是也。以之伴葷,則牛羊雞鴨等物皆非所宜,獨宜於豕,又獨宜於肥。肥非欲其膩也,肉之肥者能甘,甘味入筍,則不見其甘,但覺其鮮之至也。烹之既熟,肥肉盡當去之,即汁亦不宜多存,存其半而益以清湯,調和之物惟醋與酒:此製葷筍之大凡也。